查看《黑白道》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衡山七老(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麼,楊花仙子怎會從朝元寺走出來的呢?

司馬玉龍昨天就想以這一點責難於蒼松禪師,可是,想了又想,他終於忍住了。善男信女,寺院為進香之所,例所不禁,他特別提出來一問,豈不讓對方大生誤會?

左右為難。

最後,司馬玉龍想定了:兩個辦法都用。

現在,白天,他再去看看,如果看不出所以然來,今夜三更後,他再三人朝元寺。

於是,他走進了朝元寺。

依著俗例,他在大雄寶殿上了一炷香,捐了一兩銀子的油錢。然後,他請一位知客僧帶他各處隨喜。知客僧見司馬玉龍出手豪闊,氣宇不俗,而且昨天還和方丈交談過,以為他是洛陽城中世家公子,便問他要不要方丈親自陪同,司馬玉龍搖頭表示不必。

於是,知客側身前導,經正殿,側殿,配殿,經堂,齋堂,而最後,到達殿後的一列雲房走廊上。

司馬玉龍默運全神,表面上雖然在從容眺望,而所經之處的數丈之內,任何細微動靜,都無法逃過他的耳目。當他走到走廊末端,那間最大的雲房之前,他似乎聽到一陣碎語聲冥然而止,司馬玉龍的疑心,油然大起。

不錯,那間雲房裡,正坐著衡山七長老。

衡山七長老的交談,正為這陣陌生的腳步聲所打斷。

「大師!」司馬玉龍故意漫不經意地指那扇緊閉著的室門向知客僧問道:「我可以進去歇下腳麼?」

知客慌忙答道:「施主,對不起得很,裡面已有客在,換一間如何?」

「那就算了。」

「還請施主見諒,阿彌陀佛,真是太巧了。」

司馬玉龍淡然一笑。

司馬玉龍暗暗決定,今夜,他一定要來朝元寺,來到朝元寺,第一個要查的,便是這間雲房。

出了朝元寺,已是中午時分,他在外面隨意用了點酒飯,回到悅來棧,一問店夥計,知道侯良玉也在他出去不久之後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想了一下,便回房提筆寫道:

良玉兄:

街頭偶遇舊友,約敘別後,久別重逢,恐難遽別。

如能回來,也將在半夜之後,恐兄垂注,趕回陳達,茲見外出未歸,草此不另。

伍弟衍白。

寫畢,出房交給店夥計,交代道:「等八號候相公回來,交給他。」

然後,他再度出了悅來棧,找著一個冷落的茶館,選了一個僻靜的座位,面裡背外,等待天黑。

二更方敲,戒淨長老向蒼松禪師合掌一躬:「多蒙師兄盛意款待,衡山七僧這廂向師兄致謝。」

七長老一致俯身,低誦佛號。

蒼松禪師連忙合掌道:「七老蒞臨,乃朝元小寺之光,佛門一體,七老多禮了……七老事畢,還望重臨是幸。」

「那只有等結來世之緣了。」

蒼松禪師愕然。

戒淨長老慘然一笑,袍袖微揮,七條玄黃身形,相繼騰身而起,晃眼間,越過正殿殿脊,沒入一片灰黯之中。

三更正,洛陽草橋的楓林中。

七位身披玄黃袈裟的大和尚,成北斗之狀而立。北斗柄指向三人,兩男一女。

女的,就是楊花仙子。

楊花仙子,花容慘淡,似乎尚有內傷未愈。她的一隻右手,插在斜襟之內,苗疆騷狐,武學甚雜,但比較為人熟知的,卻是暗器,楊花仙子站得稍稍落後,顯然地,她只是在準備著暗器掠陣。

楊花仙子的前面,左首站的是身材頎長,雙目精光如電,臉上冷闆闆地毫無一絲人味的天地幫外堂金牌香主,以前北邙雙絕之一的冷麵金剛韓秋。右首站的是一個身材瘦小,僅及冷麵金剛肩下,十指枯黑如雞爪,眼皮似睜還閉,曾經匹馬單槍闖遍少林三十六座經堂如入無人之境的黑手天王蕭昆。;這時,站在北斗柄端的戒淨長老,低誦一聲佛號,請老出聲應和,黃影移動,斗轉星移,剎那間,冷麵金剛黑手天王均被包人七星陣中。

黑手天王狂妄自大,冷麵金剛目空四海,二人均是魔中之魔,如何會將衡山七長老放在眼中?七老移動陣形,兩魔照舊挺立不動,渾似未覺。直至七老已在他倆身外圈定,冷麵金剛一聲冷哼,黑手天王陰側惻地一陣陰笑,兩魔各展不同絕學,冷麵金剛長身欺步,揮掌直劈斗柄上的戒淨、心淨、-淨。黑手天王屈指如勾,雙手輪流伸縮,分向鬥勺上的疑淨、別淨、見淨、行淨四長老抓去。

若在普通情形之下,一個對一個,衡山七老中的任何一人也不會是冷麵金剛或者黑手天王的對手,說得簡潔一點,不出三招,七老便得喪命。

可是,現在的情形稍有不同,七星陣最大的妙用便是七星連環,七位一體,一星受攻,眾星呼應,除非七老中損去一位,便無異於合冷麵金剛和黑手天王二人之力在鬥七老之力的總和,這樣一來,雙方功力之差,便就不太懸殊了。

晃眼之間,兩魔已各各攻出三招,均未奏功。

七老信心大增,七星陣靈活游移,越見神妙。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稍遠的楊花仙子,目注七老中身材最為瘦小的-淨長老,突然疑心到昨夜在悅來棧破壞她好事的,便是這位和尚。因為,昨夜的侯良玉,曾在臉上蒙了黑紗,除了冷笑兩聲外並未開過口,侯良玉給楊花仙子匆促間的印象只有一個:身材瘦小。

這時,她見-淨長老身手不弱,所處地位正在北斗之柄和北斗之勺的中間,像人體連絡上下的腰身一環,極形重要,於是,更為起疑。

當她想起司馬玉龍的那張俊秀的臉龐,她的毒念頓起。

於是,一掠藍芒,悄然奔向-淨長老的腦後厥陰重穴……

洛陽城中朝元寺的大雄寶殿上,一條修偉的身形,其疾如電般一閃而過。跟著,大殿後面,雲房的最末一間,屋簷下巧妙地倒勾著一個夜行人。

夜行人,滿臉驚疑。

因為,雖然時值更深,雲房中卻仍燈火明亮,而且,門扇半開,毫無神秘之處。

雲房中,燈頭伸縮,滿室搖影。

蒼松禪師,踽踽徘徊,喃喃自語:「他們七老去赴的是個兇險約會麼?不然,戒淨長老怎會說出那等話來?……阿彌陀佛……草橋,楓林……善哉,善哉……一再聽他們打聽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地處城郊之北,荒涼陰森……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但願佛祖保佑。」

七老……天地幫……城郊之北……草橋……楓林……啊啊……司馬玉龍心頭一涼。

朝元寺大殿上,先前那條修偉身形,一掠而出。

四更左右,司馬玉龍終於找著了蒼松禪師自語中的楓林。楓林,遠看上去,像一座迷濛的巨墳。行近楓林,那種出奇的岑寂,帶給司馬玉龍一股不祥預感。他將五行神功運布全身,一提氣,宛若投林歸鳥,徑向林心撲入。

入林深約五六丈,便是一片寬闊的空地。

現在,司馬玉龍的眼前,呈現著一幕比他在少林所見,更為殘酷的慘象。

七具裹著玄黃袈裟的死屍,顛倒縱橫,和血俯仰。

經司馬玉龍仔細檢視,七具死屍體裡,三具頭蓋碎裂,腦漿塗地,紅白一片,四具胸前背後有著五個相同的窟窿,黑血泛溢。

前者死於渾雄掌力,後者死於淬毒指功。

司馬玉龍立即斷定來人中少不了冷麵金剛和黑手天王……七具屍體的中央,插著一面高可二尺餘的黃底金邊三角旗,旗繫上好貢緞製成,四周以銀線刺繡著日月星辰,中間則為織貼的紅字:天地!

司馬玉龍仰天一聲長嘆。

為了慎重起見,他開始作第二遍檢查。在第二遍檢查中,司馬玉龍發覺一點可疑之處。

那就是:七具屍體除了頭蓋破裂或胸背穿洞之外,無甚大異的只有身材最為瘦小的一位長老,除了前胸穿洞,黑血模糊外,雙目眼窩反常下陷,司馬玉龍仔細一看,原來雙目上各插藍晶晶的銀針一枚。司馬玉龍將那兩枚淬毒銀針小心取出收好,心中頓時恍然大悟,他知道:這位身材特別瘦小的長老,一定是七老中首先喪命的一位,很可能就為了一老遭遇意外,七星陣方始運轉失靈,減卻如來七式的集中威力,方為兩魔所乘,乘機痛下煞手。

那麼施放這兩枚銀針的,該算是血案主兇。

司馬玉龍恨恨地想道,難道,巫山淫蛟也來了?

最後,他決定:不管這兩枚銀針系何人所施放,有朝一日,他定將它分別插上那人的雙目。

仰臉看天,天已不早。

司馬玉龍強忍心頭一股悲忿,運神功,以一段樹幹,在空地上掘成一個深約二丈的大洞,將七老屍體理好放入,然後堆上土,做成一座簡單的墳墓,在附近一株楓樹上,揭去樹皮,以大力指寫了一行字:十方寺七長老葬此。

然後,他拔起那面天地幫旗,抽去銅杆,將旗折成一小方,收入懷中。

回到悅來客棧,天色行將破曉。

司馬玉龍先到侯良玉房上聆聽了一會兒,見無異樣,方翻向店前,敲開店門,由睡意朦朧的店夥計,帶入五號房安息。

且說楓林中,自司馬玉龍去後不久,又有兩條身形孤身而下。

來者是老少兩女。

少女十五六,亭亭如玉,嬌憨可人。

婦人四十左右,一身青布褂褲,青布包頭,面目祥和。

少女朝新墳一指,低聲驚呼道:「奶奶,你看,那是什麼?」

青衣婦人皺眉道:「新墳?」

「我來看看。」

「鳳兒,多久了?」

「好似剛堆起來的呢,奶奶。」

「再到附近樹上找找,看有沒有留字?」

「噢,有了,奶奶,在這裡。」

「寫的些什麼?」

「‘十方寺七長老葬此’啊啊,奶奶,十方寺,您知道麼?它就是哥哥出家的衡山派啊!」

婦人聽了少女的驚喊,不禁頓足怨道:「都是你這個小妮子不好,又誤了人家七條性命。」

少女撇嘴道:「奶奶怎的怨起鳳兒來了?」

婦人微怒道:「不怨你怨誰?白天在南街上見的那兩個人,你偷偷告訴我,說你認得其中身材高高的一個,並說他是以前的北邙雙絕之一,現在天地幫中的金牌香主,叫什麼冷麵金剛韓秋,人生得心狠手辣絕情寡義,武功也很高。又說另外一個十指如雞爪的瘦小老人好像是你玉龍哥哥述說中的黑手天王,也是金牌香主之一,這二人出現洛陽,必無好事。

「假如依了老身,勢必跟綴到底,他倆能有什麼作為?」

「衡山七老又何至喪生?」

「而你,你這個小妮子,堅信你的玉龍哥哥也在洛陽。你的根據只不過是時下洛陽牡丹盛開,你曾跟他說過你愛牡丹的一句話,就以為他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到洛陽來找你。

「同時,你還說前此日子在南宮雲臺前,老身碰到的那個小叫化就是你玉龍哥哥化裝的,怨老身當面錯過了人,沒有多留他片刻,等你回來。問你的根據,你說,你的玉龍哥哥文武全才,學問很博,除了他,絕不能一眼斷出那是東漢中興二十八將題名繪像的雲臺!

子你看,你多幼稚,難道這世上有學問的人都是你的玉龍哥哥麼?

「之後,你說那二人沒有跟蹤的價值,逼住老身失魂似地東奔西走,全憑你的幻想摸索……現在,血案發生了,你還強嘴?」

少女又氣又羞又急地嚷道:「奶奶,您有個完的麼?」

婦人不顧少女的攔阻,繼續說道:「完?早著呢!小妮子,我還要問你,天快亮了,天亮了是四月十六日,距離五月五的岳陽之會,也只剩下半月有零,老身假如是一個人,岳陽再遠兩倍,也不放在心上,你小妮子受得了麼?

「你到底還要不要在洛陽找下去,還是等到五月五見面?

「哼,要不是老身先數說你小妮子一頓,你小妮子不說這座新墳是你玉龍哥哥所造,樹身上的字系你玉龍哥哥所留才怪呢!」

少女賭氣頂道:「您又怎知這件血案不是玉龍哥哥善的後?」

婦人聽了,似乎很氣,但瞪了少女一眼之後,終又噗哧笑了。

「好好,」婦人笑罵道:「就算你玉龍哥哥萬能,我們現在動身離洛陽行不行?」

「萬能麼?哼,玉龍哥哥當之無愧。」

「老身將來倒要好好地考他一考呢。」

「奶奶,萬一您先給他難倒了怎辦?」

「小妮子,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嗨……嗨嗨。」

「哈……哈……哈……」兩條身形,晃悠悠地拔起,消失。

第二天,日上三竿,司馬玉龍方才起床,他因為心緒激動,一直未曾睡好,總算他在內功修為上,已有渾厚根基,三五夜不眠,並無多大影響。

見了侯良玉,侯良玉笑問道:「老弟,我們什麼時候上路?」

對於司馬玉龍昨夜去往何處,何時歸來,則一字未提。

司馬玉龍心情仍未平復,點頭強笑道:「今天是四月十六,不早了,馬上上路也好。」

侯良玉朝他打量了一眼,訝然道:「老弟眼神有異,莫非有甚心事不成?」

司馬玉龍暗暗吃驚,含混地應道:「也許酒喝多了吧!」

「老弟說不早了,難道在岳陽另有約會?」

「沒有,只是想在五月五之前趕上龍舟竟渡罷了。」

「哦,這樣的。」

侯良玉淡然一笑。

「侯兄,這一路我們怎麼個走法?」

「愚兄業已僱好一輛雙馬快車。」

「又讓侯兄破費。」

侯良玉爽聲笑道:「像伍老弟這樣的人,也要來這一套麼?」

司馬玉龍不好再說什麼。

上了路,侯良玉談風甚健,論古說今,無所不曉而所提及的,多半是棋琴書畫等文事,對武功則絕口不道,這一點,更令司馬玉龍心折。為了考查侯良玉的品德,司馬玉龍雖然有很多話要說,但終於強行忍住。

車行兩天,已到魯山地面。

現在是四月十八,距五月五僅剩下十七天了。

兩天來,」侯良玉的態度,始終保持和上車時一樣,不談武林中事。漸漸地,司馬玉龍無法忍耐了。他必須有個抉擇,來斷定侯良玉這人是不是一位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侯良玉的武功,司馬玉龍有自信,他相信他沒有看錯,他和侯良玉的情形差不多,年事雖輕,造就卻是空前絕後。至於人品、大致說來,侯良玉這人也沒什麼缺點。

只有一節,令司馬玉龍有些猶疑不決,那就是,這人太老練了,而且,機智過人,莫測高深。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笑,看上去,好似出自真誠,令人感到平和親切,但是,細細回味起來,卻又令人感到它們是那麼的幽邃、那樣的深遠。

經過兩天的思考,司馬玉龍決定,不妨試試看。

於是,他首先問道:「侯兄在武林中行道多久?」

「三二年。」

「到過很多地方吧?」

「中原這塊地方,除了現在要去的兩湖一帶,差不多跑遍了十之八九。」

「會過很多高人吧?」

「這倒沒有。」

「哦?」

「愚兄出身沒落的邛崍支派,」侯良玉慨然嘆道:「自從知道了本派當年和峨嵋因為一點莫須有的意氣之爭,而結果弄得兩敗俱傷之後,就對武事灰了心。但因天性喜武,湊巧又在武功上有了這麼一點小小成就,便成了欲罷不能之勢。於是,愚兄發了願心,要以有限壽年,遊遍神州所有的名山勝水,遊歷期間內,我侯良玉決不主動去找別人麻煩,但假如有那些不開眼的朋友,在我侯良玉面前無法無天,甚或找到我侯良玉頭上來,哼哼,對不起,姓候的心腸並不怎麼悲。」說到這裡,司馬玉龍發現侯良玉雙目中煞氣怕人,不由暗暗驚心忖道:「我想的果然沒有錯。」侯良玉本人,這時也似乎發覺到這一點,忙向司馬玉龍藹然一笑,笑得輕鬆自然。令人心寬。一笑之後,他接下去繼續說道:「剛才我語氣說得那麼可怕,老弟是不是感覺愚兄為人太狠了點?嘿,說來可笑,不管老弟相信不相信,前些天在洛陽悅來棧那一夜,算來還是我侯良玉走出摩天嶺的三年來,第一次伸手管他人的閒事呢!老弟,我們也真是有緣。」

「侯兄對當今武林中的門派熟不熟?」

「熟極了。」

「哦?」

「這樣的,」侯良玉解釋道:「向上之心,人皆有之。我侯良玉既然身列邛崍支派門下,邛崍一派已不在當今名派之列,心中多少總不免有點羞辱之感。要重整一派的門戶,並不是一件簡單事,最低限度,我得先對現有之各派有個瞭解。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對當今武林之大勢,那得不熟?」

「當今各門各派,依侯兄之見,如何區分黑白正邪?」

「伍老弟,你當真不知道?」

「受了年事和承師的限制,在目前確是如此。」

侯良玉聽得司馬玉龍這樣說,並沒有什麼不信任的表示,僅朝司馬玉龍隨意瞥了一眼,繼續說道:「老弟,你知道,這是個大題目!愚兄有兩種方式可以回答你,第一,每門每派之內,就有黑白正邪之分。第二,要分黑白正邪,首先必須檢點我們的立場和眼光,方可著手。譬如說:我侯良玉自信自己是個正派人物,處人行事,對天可表,而我侯良玉不幸投在公認的黑道人物門下,那麼,我侯良玉便成了先天性的黑道人物,有口難辨。再後來,因為我是先天性的黑道人物關係,為了他們的所謂‘武林公義’,殺了我的師見或師弟。這種情形,報仇是當然之舉,甚或我也還殺了他們的師兄師弟,接著,他們又為了報他們的仇,而向我步步進逼,這時候,是非恩怨,糾纏不清,老弟,你如何去分誰對?誰錯?誰黑誰白?

誰正誰邪?如果一定指我侯良玉為非,是否有欠公道?」

司馬玉龍不禁失聲讚道:「侯兄這種解剖,真是精闢之至。」

一抹難以覺察的笑意,在侯良玉雙目中,微現即逝。

「侯兄,」司馬玉龍又道:「最近武林中出現了一個什麼‘天地幫’,侯兄可曾聽人說過?」

「沒有啊!」

「天地幫,無惡不作。」

「哦?」

「該幫自幫主以下,簡直集武林敗類之大成。」

「真有這種事?」

「嘿。」

「伍老弟,你對武林大勢,一無所知,為何獨對天地幫這個組織這樣熟悉?」

「因為天地幫目前欠我一顆人頭。」

「目前?」

「是的,目前是一顆,以後將會增加到多少,現在尚不知道。」

「誰的?」

「伏虎尊者。」

「伏虎尊者?」侯良玉沉吟了一下道:「是不是衡山派的四尊者之一?」

「正是他。」

「好,老弟,包在我侯良玉身上。」

侯良玉這樣說著,並沒有追問司馬玉龍跟伏虎尊者的結仇原因。

「不,侯兄,我要親自割下。」

侯良玉笑道:「老弟,衡山派的‘如來七式’,威震武林,你老弟在洛陽悅來棧,連一個用迷魂香的毛賊都對付不了,你用什麼去割伏虎尊者的頭?」

司馬玉龍心中一驚,自知失言。

他故意奮然道:「我還年輕,我不能重投明師麼?」

「練到什麼時候?假如伏虎尊者壽限不能等你怎辦?」

司馬玉龍默然。

侯良玉換了一個話題,笑說道:「老弟,魯山到了,再過去可能就沒有市鎮,我們歇下腳來喝兩盅可好?」

司馬玉龍欣然遭了一聲好。

魯山這一夜,司馬玉龍幾乎身敗名裂。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