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玉龍此念一生,心中不禁大急,霍地擰轉身體,運起先天太極真氣,施開大騰挪身法,急如流矢似地朝前路飛奔!
前路盤旋更甚,唯仍無任何異狀,又是盞茶光景,司馬玉龍只覺眼前驀地一亮,前路猛然開朗,抬頭問目一看,不由自主地喊出一聲「啊呀」,完全怔住了!
司馬玉龍看到了些什麼呢?。
原來眼前是一片寬約十丈方圓的空地北邙天龍老人,少林正果禪師,衡山一瓢大師,武當上清道長,崑崙駝跛二仙翁,華山一朵梅,以及天山毒婦祖孫,降龍尊者,笑臉彌陀,玄清道長,玉清道長,華山金龍五劍,當今武林各門各派的精英,一行一十八位老少男婦英豪,一名不缺,正背背相向面向四方,形成一個緊縮的圓形,席地運神盤坐,鴉雀無聲。
四面八九丈高的懸巖之上,煙霧蒸騰,人影幢幢,這時,煙霧中一個嘶啞的喉嚨大笑著道:「好了,最後一名也到啦!」
發聲的,彷彿是伏虎尊者。
司馬玉龍心頭一涼,勉強定了一下心神,朝四面巖壁上查察過去,看出四壁在九丈高處那是任何好手輕功所不能縱達的高度鑿有一圈人工蹬道,蹬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穿黑綢對襟緊身短打,並在左右胸前分別繡有「天」「地」兩個血紅大字的天地幫徒,總數不下三百餘名之眾,每隔一二人,就有一人手執一根菸騰霧繞的火把,其餘的人則手捧乾草一束。
較均勻的西南方,幫徒們身後,彩綾浮現,好似遮陽傘角,司馬玉龍知道那可能是天地幫主存身之處。
他不暇細察,收目抬頭,將目光射自剛才發出笑聲的左側,嘿,」只見上面四個技大紅罩塵的人成前一後三之式站立,正是天地幫四位男性金牌香主:外堂香主冷麵金剛韓秋,執法堂香主黑手天王蕭昆,護法堂香主伏虎尊者朱羅,巡按堂香主巫山淫蛟孫顧影。
前面一人,高高瘦瘦,目露精光,臉蒙寒霜,他,就是冷麵金剛。
司馬玉龍抬頭仰臉,正好眼向下俯視的冷麵金剛韓秋四目相接,司馬玉龍冷笑一聲,雙目神光陡射,冷麵金剛木然無情地們開了臉,避過司馬玉龍的目光。
這時,隱約聽得黑手天王道:「韓秋兄,小弟對我們那位內堂羅香主始終有點……要等司馬玉龍,也是她的主意,她看上去是好意,一網打盡……但小弟總懷疑她有意拖延時間,給敵方生變機會。」
冷麵金剛聞言低喝道:「我知道……昆弟口頭謹慎點……朱香主,請示吧!」
伏虎尊者驀地發出一聲尖銳厲嘯,四壁立有無數嘯聲作答,剎那間,嘯聲此起延續落,萬谷回應,所有的幫徒,神情立顯緊張起來,手中火把高高舉起,一齊偏臉望向南巖,似乎只待南巖號令一齣,便立即擲下乾草與火把。
情勢險惡,有如一髮千鈞。
司馬玉龍一個游龍式,飛落在面對南巖的天山毒婦面前,躬身一揖,急聲道:「老前輩,玉龍來了,現該作何處置?」
毒婦啟目靜靜地道:「孩子,此次錯在老身一人……一言難盡,能逃此劫,以後再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只寄望於南海一枝花……可是,老身早已喊過話,花娘子似乎真的沒來,金蘭這丫頭好毒的心腸!」
司馬玉龍促聲一諾,霍地掉轉身軀,面對南巖巖頂,提足先天太極真氣,沉雄有力地,一字一字地揚聲喊道:「司馬玉龍謹請南海花老前輩速出——
答話!」
連喊三遍,無人應答。
幫徒們的喧囂嘈雜被他這種震金碎玉,宛若虎嘯龍吟的聲浪壓制得驟然斂滅,但在他喊聲一歇之後,旋又死灰復燃起來。
司馬玉龍心頭大急,情急之下,突然智生,他運足一口真氣,改變了一下語調,重又高喊道:「喂,紫姝,紅姝你們兩姊妹在不在?」
喊到第三聲,一個脆生生的迴音來了。
「在呀!」
脆語歇處,二條嬌俏身形,飄然出現於蹬道邊緣,執火幫徒,紛紛側退,兩女一著紫衫,一著紅杉,面目均極嬌媚可人。這時,兩女均以素腕叉於纖腰之間,一副天真而略顯稚氣的神態,她倆雙雙含笑注視著司馬玉龍,似乎全然無視於這四周劍拔弩張的危急之氣氛。
司馬玉龍不禁在心底暗歎道:「比起鳳妹,她倆又顯得稚氣多了!」
司馬玉龍正待開言,紅姝已然纖手一指,笑道:「喂,司馬玉龍,做什麼你要跟他們死在一起呢?我跟姊姊都知道我們師父喜歡你,噢,還有那位聞人妹妹,你們兩個要上來麼?」
司馬玉龍聽了,又氣又急又好笑,但於此緊急關頭,他也無暇去計較這些,他想,紫姝也許懂事些,於是,他微微移動了一下身軀,面對著紫姝微微躬身道:「歐陽女俠」
司馬玉龍一言未畢,紅姝已然一扯紫姝衣袖,嗔道:「這人仗著他是什麼五行掌門好狂,他不理我,姊姊,你也別理他!」
紫姝一拂衣袖,怒道:。「別吵,先聽聽他要說些什麼好不好9」
司馬玉龍見此情景,初衷頓改,他想,如果跟她們兩個如此纏搭下去,只有誤卻大事,倒不如來個長話短說,釜底抽薪,重點突破!於是,司馬玉龍臉容一整,挺胸大聲昂然問道:「兩位歐陽女俠,有一事請教你們敬愛你們的師父不?」
雙姝果然一怔。
司馬玉龍緊接著又道:「賢姊妹可知道令師此番遠來中土所為何事?」
雙姝一致點點頭。
司馬玉龍大聲道:「您倆願她老人家素願得償否?」
雙姝齊聲道:「當然」
這時,東壁嘯聲又起、司馬玉龍知道是冷麵金剛等人唯恐半途發生變卦,而在二度催請幫主下令,事情緊迫,乃數句變作一句,向上厲聲喝道:「兩位女俠聽清,即速轉稟令師,仇志仇大俠,司馬玉龍已經為她老人家找著了!」
巖頂一聲驚啊,身後一聲驚噫!
巖頂驚啊出於南海雙姝,身後驚噫則發自各派群俠!
雙姝面面相覷,都顯出了焦急之色,紅姝不住地道:「這怎辦,這怎辦?」
司馬玉龍心頭一冷。
紫姝也朝道司馬玉龍皺眉俯喊道:「謝謝你,司馬玉龍……你說那位仇大俠在哪裡啊……告訴我,我們會轉告家師,不騙你……家師她老人家此刻真的不在哩!」
司馬玉龍聽了,如冷水澆頂,周身涼透,他灰心之極,突然引發中氣,仰臉厲聲狂笑道:「仇老找到了……哈哈……生死固然有命,但花老前輩啊,您該知道,我司馬玉龍縱令有負別人,可不曾有負於您老呀……如今我司馬玉龍抱憾而歿,說不得只好對不住您老人家了……哈……哈……哈……難道這是您老翼護天地幫的報應麼?哈……哈……天道……果然好還。」
身後,毒婦低聲呼喚道:「玉龍,來這兒,事到臨頭,我們只有犧牲一部分人的生命,以藉力騰渡之法,讓一部分人衝上巖頂,其餘留死谷中,你如氣壞了,豈不……」
這時候,一條血幡自南巖幫徒們身後冉冉升起,四壁幫徒,響起了一陣歡呼!
谷地上,六大名派掌門人以及天山毒婦霍然起立!
毒婦沉聲下令道:「司馬玉龍、梅男、聞人鳳、笑臉彌陀韋俠、降龍尊者趙俠,以及玄清、玉清兩位道長,你們七位……準備……衝上東巖……其餘諸人……準備……合力以掌風託送!」
司馬玉龍忙道:「不,老前輩,玉龍留下!」
毒婦怒喝道:「現非推讓的時候各位請準備!」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剎那,一個幽細但極清晰的聲音忽自遠方傳來:「金蘭,慢點,我來了!」
音調甜美,恍若仙樂。
說也奇怪,這寥寥數語竟有著無比的力量,數百幫徒的喧囂驟然平息得岑家如死,那條剛升起了一半的血幡也慢慢,慢慢地落了下去。
血幡甫落,南巖巖頂上立即出現了一位風華絕代的少婦,那少婦,年華三十左右,蛾眉風民脂粉不施,未語含笑,嫵媚婀娜,但不脫一種賢淑端莊的氣質。
南海一枝花,終於來了!
司馬玉龍越眾而出,其餘諸俠則依序重新就地坐下,這時,南海一枝花以素手一指司馬玉龍,藹然笑道:「孩子,受驚了吧?」
司馬玉龍抗聲答道:「遺憾而已,受驚則未必!」
南海一枝花哦了一聲道:「憾自何來?」
司馬玉龍大聲道:「日前別後,老前輩跟晚輩司馬玉龍均完成了一件驚人之舉,設若老前輩再遲來一步,晚輩就無法與老前輩將彼此的傑作相互誇耀一番,其非遺憾而何?」
南海一枝花怔了一怔道:「孩子,你語氣裡好像充滿了忿怒,你完成了什麼傑作,老身又完成了什麼傑作?孩子,你能說得清楚點麼?」
司馬玉龍冷冷一笑道:「晚輩吃盡千辛萬苦為老前輩找到了仇老前輩的下落,而老前輩卻於同時苦心孤詣地將我方一行悉數誘人絕谷,冀日舉手而焚,一網打盡,我們彼此所做的,均在對方的意料之外,說它們是兩項相映成趣的傑作,又何不可麼?」
南海一枝花輕啊一聲,麗容微變。
「這樣說來……而是真的了……」南海一枝花喃喃自語了一陣,抬起臉,臉容一整,以一種稍顯異樣的聲調向司馬玉龍說道:「是的,司馬少俠,你這番話,頗出老身意料之外,但有一點,老身必須先向少俠解釋清楚!」
南海一枝花說到此處,用手一指身後又道:「當今武林各門各派的負責人,十九都已在此,而天地幫自幫主以下,也都全在,老身的話,完全可以當著你們兩方說明:你們雙方都當知道,老身不問江湖上的是非恩怨,已非一日;而老身此番遠來中原所為何事,你們雙方也都非常清楚,老身暫居天地幫,純係一種作客身份,派有派律,幫有幫規,行事之權,操在掌門或幫主,天地幫要怎樣對付你們,就像你們要怎樣對付天地幫一樣,老身全管不著,而老身向你們雙方的要求也是相等的!」
南海一枝花頓了頓,又道:「對你們,老身希望你們在跟天地幫了斷恩怨之先為老身找出一位前輩人物,仇志!對天地幫,老身希望他們金幫主暫賦老身一份諫阻之權,仇老一天不出面,老身就保證他們不受任何傷害,少俠,你剛才看得很很清楚,老身一聲傳呼,該幫立即收回待發之命,這種稀有的禮遇,很令老身感激,老身於此,先向金幫主致謝!」
「前輩好說……折煞金蘭了!」
嬌語如絲,自南海一枝花身後幽幽飄出,闔谷皆聞。
司馬玉龍輕輕一聲冷哼!南海一枝花繼續說道:「這就是說,天地幫有權依他們的意思行事,如老身認為必要,可以建議更改或停止,這便是老身承該幫幫主暫時賦予的諫阻之權。說到這裡,老身可以簡單地告訴少俠了:這次你們的遭遇。老身事先完全不知!」
南海一枝花說著,好似感觸了什麼似地,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以那雙明如秋水,秀麗有神的鳳目在谷中掃視了一遍,又轉向司馬玉龍,繼續道:「這一點,憑著老身曾是五行異叟同一時代的人,小俠應該信任我……老身可以舉個相反的例子來說明它,像你們一行,步步逼近九嶷山,老身大體上早已知道,但你們究竟計劃著於何時何地向天地幫下手,老身不清楚,也無意清楚,老身只在等待,等待那無可避免的最後一天那才是老身考慮應否干涉的時候。」
「現在,」南海一枝花柔和清脆的語音忽然有點暗啞起來:「少俠說,你已找到了他,仇志,這這很好,他果然還在能早日跳開這種是非圈子,老身很高興,更望你們雙方都能將老身這次莫名其妙的橫身硬阻忘卻少俠,你如現在就說出來,有顧忌麼?」
司馬玉龍道:「他老人家現下的身份是藥商尚心士!」
「傷心氏?」
「尚武的尚。人心的心,士大夫計程車。」
「唔……他的面貌生做如何?」
「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唇角微微勾沉,看上去具有一種哲人的深沉風度。老前輩,這是他老人家的真面目叱?」
滿谷無聲。
南海一枝花傾神諦聽著,司馬玉龍每吐出一個字,都為她麗容上帶來一種微妙難察的變化。司馬玉龍說完,她的神情也隨之呆滯了,她沒有理會司馬玉龍的反問,卻自顧自地囈語喃喃念道:「早就知道……他……不會變的……果然……還是老樣子。」
良久之後,她方抬起呆滯的目光,木然問道:「孩子……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這個玉龍不知道。」
「啊?」她這才有如自一個遙遠的夢中驚醒過來,促聲問道:「那,那不等於沒找著他一樣麼?」
司馬玉龍暗忖道:「這怎麼回答好呢?唔,有了,他老人家既許我便宜行事,我就代他老人家自作主張一番,他老人家諒也不至於怪責吧?」
於是,司馬玉龍仰臉聚音答道:「您老如現在立即離開天地幫,他老人家會去找您,否則訂個日期,他老會來。」南海一枝花聽了,鳳目中華光四射,她在司馬玉龍臉上打量了好幾眼之後,悠然一笑道:「孩子,你在說出這話時,顯得頗為猶疑,語氣也顯得頗為勉強而不夠堅定,孩子,實說了吧,這是你的主意麼?」
司馬玉龍暗道一聲:果然不愧是前輩異人!
「是的!」他直認道:「因為他老人家許過晚輩便宜行事。」
「既然如此,你身上該有他的信物了?」
「有。」
「什麼呢?」
「晚輩可以拿出來給您過目。」
「不必了,孩子,說出它的名稱或形狀也就行啦!」
「晚輩尚未開啟看過呢!」
司馬玉龍說著,忙從懷中摸出那隻黃色錦囊。他將錦囊託在掌心,平舉過頂,大聲道:
「就是裝在這裡面!」
南海一枝花朝司馬玉龍掌心瞥了一眼,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充滿疑訝的輕噫,就好像她以前從未見過這隻錦囊似的。
司馬玉龍的目光系循自掌心上的錦囊而上,以致因瞬息之差而忽略了南海一枝花面部神情之變化,他這時揚聲問道:「要開啟不,老前輩?」
南海一枝花促聲道:「開啟開啟它!」
司馬玉龍點點頭,然後細心解開了扎於囊頂的絲絛,伸入右手食中兩指,探囊謹慎地夾出一件色呈深紫,長約寸許的桿狀物事,這時,巖頂的南海一枝花,一直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司馬玉龍的一舉一動。
司馬玉龍將那件無以名之的信物置於掌心,反覆看了幾遍,始終不識其為何物!
最後,他無可奈何地抬起了頭,一看之下,他不禁暗吃一驚,此時的南海一枝花,素腕微揚,右手五隻春蔥似的玉指張向司馬玉龍,根根指頭,都在顫動,芳容也因激動過度而呈現著一片蒼白。
她容得司馬玉龍抬起了頭,纖腰淺折,粉頸微引,右手虛空前抓,以一種迫不及待的神情,向下面顫聲喊道:「啊,少俠,託高點,再託高點,它它是?」
她顫聲喊問著,右手五指抖動不已,像要延伸到向司馬玉龍的掌心,又似在比著一種只希望司馬玉龍一個人明白的手勢,嬌軀前傾,不住戰抖,其勢危若孤枝上倒懸騰撲之芻禽,望之令人心跳暈。
司馬玉龍原擬搖頭作答,今見其狀,心頭一震,猛然省悟過來。他情不自禁地又朝掌心瞥了一眼,失聲一啊,忙不迭地仰臉向上不住地點著頭,只見南海一枝花挺直嬌軀,鳳目徽閉,麗容無色地微微揮著素手道:「好了,孩子,收起來吧,我知道了。」
司馬玉龍心頭湧起了一陣無名的難受之感,他默默地將那件在這世上也許只有三個人識得的「信物」,重新納入錦囊,慎重地放回懷中。他仰著頭,等至南海一枝花的激動平息,緩緩啟目之後,方向上躬身正容道:「玉龍恭候前輩示下!」
南海一枝花渾似未聞,她呆立著,失神地望著虛空,默無一語。
良久良久之後,她方自遠方緩緩收回了眼光,輕啊一聲,偏低著蒼白素臉,有如大病初癒般地柔弱說道:「我等他來……孩子……這樣說……你就代他訂個日子吧!」
司馬玉龍想了一下,毅然抬頭道:「今天是七月初三,老前輩,四天之後如何?」
「七月七?」
「七月七!」
「七夕之夜好的,孩子依你的了。」她望著司馬玉龍,無限慈和地點點頭道:
「七夕之夜,三更正,我們大家在九嶷山第七峰,簫韻峰,昔年武聖奪經的老地方相見。」
「晚輩遵命。」
南海一枝花說畢,又轉向身後道:「金幫主,老身擅作主張,你同意嗎?」
「但憑前輩吩咐,金蘭無不從命!」嬌語如絲,宛似燕囀鶯啼,傳自南海一枝花身後,語絲微頓復續清晰如耳語,全谷皆聞:「開谷本幫眾徒,一體總退!」
「只要他不負你,老身無意背信!」
南海一枝花說完了最後這兩句,朝司馬玉龍點點頭,旋轉身軀,向雙姝一招手,「率先騰身而起!
嗖,嗖,嗖,如亂蝗掠野,不消片刻,天地幫徒已走得一個不剩。
司馬玉龍默默轉身,谷地上諸人也均起立,司馬玉龍走向毒婦,才待開口之際,聞人鳳已搶著一拉毒婦衣角,仰臉問道:「奶奶,天地幫的人真的撤走了麼?會不會還有陰謀?」
「不會了,孩子。」毒婦撫著愛孫的秀髮,微笑地說著。」跟著,笑意立斂,深深一嘆道:「若不是你玉龍哥哥……唉,丫頭……奶奶真的老啦!」
司馬玉龍低聲問道:「老前輩,你們……怎會……這是怎麼回事?」
毒煙搖搖頭,嘆道:「都怪老身過分謹慎了些,老身總以為大家走在一起比較安全,彼此有個照應,便搶先在寧遠攔截了他們諸位,想不到幾乎遭了不復之劫。」
這時,笑臉彌陀突然嚷道:「老前輩,請您別再提了好不好?」
「有甚提不得呢,韋俠?」
「好了,好了,」笑臉彌陀臉紅如柿地跳腳道:「老前輩,您如再不罵我韋吾兩句,韋吾不死給你們大家看,就不算是個人!」
司馬玉龍見狀,哦了一聲,有所領悟地笑道:「我道是原來錯在……唉……差點把我給弄得糊塗了。」
毒婦忙解釋道:「不,少俠,這樣的,在人谷之先,老身也曾對此谷的險惡有點疑心,便請韋俠先人探道,當然這怪不得韋俠,都是那塊陳舊路牌可惡,它分散了老身等人的注意,反從它的警戒上感覺了安全,換了別人,包括老身在內,誰又能在事先發現些什麼呢?」
司馬玉龍點點頭笑道:「是呀,玉龍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笑臉彌陀用手一指司馬玉龍,瞪眼道:「好!小子,姑且准許將功抵罪。如你小子不說現在這句人話,看我老韋放過你小子適才語氣中對我老韋的大不敬才怪呢!」
眾人聽了,都不禁為之莞爾,剛才的緊張氣氛為之一掃而空。
這時,聞人鳳輕輕湊近司馬玉龍,玉手一伸道:「來!借給我看看!」
司馬玉龍不由得一怔,茫然地道:「看看什麼?」
聞人鳳四指一曲,翻轉手背,以一隻食指點在司馬玉龍的胸口,嬌笑道:「看你的心——
心旁邊可別誤會我說你的心編生著我是說你心旁邊放著的一件東西!」
司馬玉龍微訝道:「仇老前輩的那件信物麼?」
聞人鳳咯咯一笑道:「這樣看來,它竟是放在你的心上呢!」
司馬玉龍嘴唇微微一動,欲語又上,他不禁抬臉望向天山毒婦,露出一臉的為難神色。
毒婦忙朝愛孫斥道:「傻丫頭,那怎可以?」
聞人鳳被斥得粉臉排紅,她狠狠地以秀眸瞪了司馬玉龍一眼,輕哼道:「說說罷了,誰稀罕?」她賭氣別轉了臉,恰巧碰上了梅男的眼光,粉臉又是加紅一層,明眸微轉,一面向梅男走過去,一面掉頭向司馬玉龍扮著鬼臉道:「等會兒我叫梅姊姊向你要。看你給也不給!」
梅男卻於這時望向別處去了。
司馬玉龍尷尬地苦笑了笑,武當上清道長朝天龍老人瞟了一眼,天龍老人似有意似無意地點了一下頭,獨有笑臉彌陀打著哈哈道:「喂,各位,我老韋說呀,好出去啦,別盡站著好不好,我老韋已站得腿軟腰痠,癢癢麻麻,甜甜辣辣,左右不是滋味,直想著有兩杯喜酒澆澆……哈哈……還好天氣不錯……哈……哈哈……喂,各位是走也不走呀?」
司馬玉龍真恨不得過去賞笑臉彌陀一下重的。
笑臉彌陀朝他擠擠那雙細眯眼,望向別處,又笑道:「我老韋可先交代一聲,我老韋是千萬得罪不得的,得罪了我老韋,細水長流,以後罪有得受呢……各位再不走,可全將我老韋給得罪啦!」
司馬玉龍一個騰挪,飄落笑臉彌陀身旁,笑道:「走,韋老前輩,晚輩陪您老前頭開路!」
笑臉彌陀縮肩搖手笑謝道:「算了,我怕捱揍,老韋話大膽小,少俠再找別人吧!」
司馬玉龍一笑穿身投向來路狹谷,眾人哈哈一笑,魚貫而隨,走在最後面的崑崙駝仙翁向跛仙翁取笑道:「老跛,七夕之夜,若能倖免陳屍於鵲橋之下,看樣子可還真有一場喜酒好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