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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秘的主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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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僕役道:「但海姬若存心報恩,沒必要去中原尋找僱主,沒必要自告奮勇攬下這樁重任。就算她會離開我們,也絕對不會反叛。」

孔老夫於道:「昨晚的事,怎麼解釋?」

灰衣僕役道:「我無法解釋,但海姬一定會有合理的解釋。」

孔老夫子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叫她來。我想聽一聽她的解釋」。

如果鄭願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

統治安寧鎮這群虎狼的人,居然會是這麼樣一個糟得不能再糟的老頭子。

可惜鄭願不在這裡,鄭願又去了倒也酒樓。

他想看看蔣操的「失蹤」有沒有影響酒樓的生意和酒客的興致。

滿窗花一看見鄭願,就眯起好看的月牙眼甜甜地笑了:「昨天還說沒必要呢,今天可比誰都來得早。」

鄭願的確來得太早了點。酒樓剛開門,他是第一個酒客。

鄭願微笑道:「我喜歡早上喝酒,而且,也喜歡一人靜靜地喝酒。」

滿窗花用歡悅俏皮的聲音道:「而且,不要錢的酒,不喝白不喝,是嗎?」

鄭願一笑。

他依舊只要了兩角酒和兩碟小萊,坐在昨天坐過的座位上。他喝的很慢。

他相信不一會兒這裡就會酒客盈門,他準備好好觀察一下他們的神情。

可他錯了。

他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也沒有見第二個酒客。

滿窗花哼著一支蠻好聽的曲子,遠遠坐在櫃檯裡,根本沒有要和他塔訕的意思。

鄭願只好聽她哼曲子。

聽了一會兒;鄭願就想起來。自己在什麼地方聽過這支曲子了。

他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

等他聽完她哼的第二支曲子時,就已能完全肯定她哼的是什麼地方的曲子了。

他在海上聽過。

那一年他為追殺「花痴」敖天放和「血魔」項怒時,到過黃海中十幾個島嶼,那裡有許多漁民,來自東瀛扶桑。

他聽漁民們唱過歌。他還記得東瀛歌曲那種特有的韻味。

他暗殺東海三神君前,曾在東海各處追蹤了很久。他遇到過倭寇和浪人,也聽他們唱過歌。他也記得那些歌的曲調。

滿窗花哼的曲子,只可能源自東瀛。

海姬精擅忍術,她曾流落東流。滿窗花難道也和海姬有相似的命運?

這裡還有多少人,會唱東瀛的歌曲?

這安寧鎮上的人,真的彼此不往來嗎?

他們是真的彼此之間從不交談,還是僅僅在有外人在場時如此?

他們如果在沒有外人時,說話是用漢話,還是用扶桑話?

鄭願在心裡嘆息。

滿窗花終於開始著他,和他說話了;「鄭爺,一個人想什麼心事呢?」

鄭願微笑:「我在擔心。」

「擔心?替難擔心?」

「替你擔心。」

滿窗花吃吃掩口輕笑:「鄭爺真會說笑話。」

鄭願嘆道:「我不是說笑話。」

滿窗花膘看他,好看的月牙眼裡媚態撩人:「你真替我擔心?」

「嗯。」

「擔什麼心?」

鄭願道:「我擔心你的生意。」

滿窗花道:「我的生意有什麼好擔心的?」

鄭願悠然道;「你自己一點沒察覺嗎?」

滿窗花輕輕搖頭。

鄭願道:「你看,喏大的倒也酒樓,居然只有我一個酒客,而且我這個酒客還是吃酒不用給錢的。你的生意糟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擔心?」

滿窗花朝他飛了個媚眼,輕輕笑道:「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

「說什麼?」

「這人真是!我跟你說了,我不靠酒樓生意過日子。」

鄭願拍拍腦袋:「你瞧我這記性!」

滿窗花又道:「而且,現在還早。上午的生意總是很清淡的。到了中午,來的客人就多了。」

鄭願微笑道:「滿姑娘,你幾時想把倒也酒樓盤出去的時候,一定先和我打個招呼。」

「哦?」

「我一直想開家酒樓。」

滿窗花嗔笑:「那你讓我怎麼過日子?」

鄭願淡淡道:「你可以另外做一行生意。」

「什麼生意?」

鄭願正色道:「我發現安寧鎮什麼都不缺,惟獨缺家妓院。」

滿窗花怔住,但馬上就笑了,笑得很甜:「這倒真是好主意。」

她居然一點不生氣。

鄭願忽然轉開了話題:「蔣操被扔哪兒去了?」

滿窗花一臉驚詫:「扔哪兒去了?幹嗎說‘扔’呀?」

鄭願退:「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他死了。」

「誰?」

「蔣操。

他盯著她,想找出她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可他失敗了。

滿窗花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你是說,蔣操死了?」

鄭願道:「不錯!」

滿窗花終於格格笑出了聲:「鄭爺真會開玩笑!」

鄭願冷冷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滿窗花強忍著笑,道:「你怎麼知道蔣操死了?」

鄭願道:「是我殺的。」

「你殺的?」

「不錯。」

滿窗花怔住,忽然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

滿窗花再次大笑。

鄭願冷冷道:「你笑什麼?」

滿窗花一手揉肚子,一手指著他,連笑帶喘地道:

「我笑什…,…什麼?我笑你真會……編故事。今兒早上,我還看見他了。」

鄭願道:「誰?」

「蔣……蔣操」

鄭願知道這絕無可能,她能裝得這麼像實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他只好也大笑。

「看來要騙你滿姑娘,可真不容易呀!」

孔老夫子在看海姬,海姬也在著孔老夫子,他們都沒有說話。

許久,孔老夫子才輕嘆道:「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海姬平靜地道:「夫子是在懷疑我?」

孔老夫於道:「也可以這麼說。」

海姬道:「夫子懷疑我什麼?」

孔老夫子道:「我想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海姬道:「我不清楚。請夫子明示。」

孔老夫子喃喃道:「有些話我確實不願說出口,卻又不得不說——我懷疑你違反了規矩,而且是有意這麼做的。」

海姬居然點頭,居然就承認了:「不錯。」

孔老夫子嘆道:「所以我才請你來,解釋一下。違反規矩,乃至有意違反規矩,都還可以原諒,但反叛是絕不會得到寬恕的。」

海姬淡然道:「昨晚的行動,事先並沒有通知我,否則我就會先出手製住花深深。」

孔老夫子似乎很有點吃驚:「這麼說,昨晚大聲向鄭願示警的人不是你,而是花深深?」

海姬道:「我當時不得不那麼做。五號剛一進屋花深深就已知覺,我只好搶先示警。」

孔老夫子道:「花深深知覺後,有什麼表示?」

海姬道:「摸暗器。」

「當時你有沒有把握在她出聲之前制止她?」孔夫子的長眉皺子起來:「據你的調查,花深深的武功似乎並不是很好。」

海姬道:「那是和鄭願相比。我沒有把握贏她,就算偷襲成算也不會很大。」

「所以你作主決定犧牲五號來保全你自己?」

海姬道:「不是保全我自己,是藉機取得鄭願的信任。

只有等他完全不防備我了,我才有機會殺他。」

孔老夫子吁了口氣,縮排藤椅中,養起神來。

海姬等了一會兒,見孔老夫子一點反應也沒有,悄悄移動腳步,向門口走。

剛走了兩步,孔老夫子就開口了:「我相信你的解釋。」

海姬站住,微笑道:「謝謝夫子。」

孔老夫子又問:「依你之見,怎樣才是上策?」

海姬不假思索地答道:「由我動手。」

孔老夫子道:「為什麼?」

海姬道:「鄭願是個很警覺的人,他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據說他抽中有一柄神刀,名叫‘龍雀’。他的心意已和刀相通,他可以以意念馭刀。」

孔老夫子道:「但那畢竟是傳說。」

海姬道;「可天香園一戰中,荊劫後就是在絕對優勢下落敗,死得不明不白,他的咽喉是被龍雀刀射穿的。」

孔老夫子不吭聲了。

海姬又道:「用力硬拚,無異以卵擊石。若是偷襲暗殺,也不可能有效。鄭願本人就是刺客界的第一號人物,他被尊為‘天殺’,他對暗殺是十分敏感的、」

孔老夫子哼了一聲,道:「你準備怎麼做?」

海姬笑了,笑得很動人:「什麼也不做,等他上我的床。」

海姬走後,裡屋裡的三個男人才走出來。

孔老夫子問:「你們覺得她的解釋可信不可信?」

紅袍朝奉沉吟不語,灰衣僕役和大掌櫃都點頭:「可信。」

孔老夫子門紅袍朝奉;「你怎麼看?」

紅袍朝奉道:「屬下不敢斷言。」

灰衣僕役怒道:「筱原君,你這話什麼意思?」

紅袍朝奉道:「我只是就事論事,並沒有一定指認海姬是叛徒。海姬的解釋雖然沒有什麼漏洞,但我總可以表示懷疑吧?」

灰衣僕役道:「她有什麼可懷疑的?」

紅袍朝奉慢吞吞地道:「她對殺鄭願這件事,是不是熱心得有點過分?」

灰衣僕役大聲道:「難道她躲得遠遠的,你就認為她不可疑了?」

孔老夫子輕叱道:「雄藏,你沒必要吼得滿世界都知道。」

灰衣僕役的聲音一下壓低了許多;「對不起。」

孔老夫子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嘆道:「現在爭論這個沒有什麼必要吧?當務之急,是要制訂個周密的,可行的計劃。我昨晚已派人去找一號和二號了,他們很快就會趕來,也會將新訓練的人帶來,借鄭願磨練一下。」

三個男人都低頭道:「夫子高見。」

孔老夫子又道:「至於海姬,她叛不叛,無關大局。

鄭願是跑不了的。他將會死在這裡,這也是他的榮耀。」

「是!」

鄭願對這個安寧的虎狼之地,越發有了一種深沉的恐懼。

當然,他的興趣也更大了。

一旦花深深安全了,他就要想想辦法來揭開安寧鎮的秘密了。

可關鍵是花深深必須是安全的。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把她送走,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一段時間。

可在這茫茫的大沙漠上,哪裡是安全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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