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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府之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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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過大半天的時間,李鳳起就像是老了二十歲。如果不是李鳳起一見到他就衝上幾步,緊緊地捏住他的雙手猛搖了幾下,麻四海簡直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平日裡好個威風八面的「李金刀」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對他麻四海來說,就如同做夢一般。

他一聲不吭地跟在一言不發的李鳳起身後,來到後院的石桌邊。

李鳳起拉著他一起在桌邊的石凳上坐下,伸手在桌沿下輕輕一按,麻四海只覺得自己坐著的石凳微微晃了一下,整塊地面突然悄無聲息地滑動起來。

他的眼前,很快出現一個八尺見方的大洞口。

低頭看去,洞中漆黑一團。

麻四海吃了一驚,心跳一瞬間加快了一倍不止。

麻四海忽然想起李鳳起在今天清晨對他說的一句話「老弟,這些年來,我只有一件事瞞著你……現在……現在我還是不能告訴你。」

「莫非……莫非……?」麻四海心裡暗忖,心情不知不覺就緊張起來。

三十二年來,他和李鳳起可謂情逾手足,但在他的內心深處,李鳳起依然是一個謎一樣的人。

有很多時候,他就坐在李鳳起的對面,但卻會感到李鳳起離他很遠很遠,像一團朦朧飄忽的晨霧。

麻四海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無論他聽到什麼,無論李鳳起即將告訴他的是一件什麼事,他都會以一種最最平靜的態度來接受。

但他看見方桌下的密道時,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金刀莊內,尤其是這看似空空蕩蕩的後院內,各處都埋伏著大量的各式各樣的機關訊息,這一點麻四海是知道的。

事實上,他對這些機關訊息幾乎和李鳳起一樣熟悉,因為整個金刀莊的防禦系統,原本就是他和李鳳起兩人共同設計的。

但他從來就不知道石桌下還有一處密室。

你說麻四海能不吃驚嗎?

走下四十多級臺階,穿過一段長而狹窄,陰冷潮溼的通道,李鳳起伸手在石壁上輕輕一推,麻四海的眼前忽然就出現了一扇門。

李鳳起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嘆了口氣,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邊,用手裡的火摺子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密室很寬敞,緊貼著四面牆壁整整齊齊地疊放著數百隻巨大的木箱。一進門,麻四海的目光就被這些木箱吸引住了。

李鳳起淡淡一笑,笑得很苦,很澀:「老弟,你知不知道這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這是今天夜裡他們見面之後,李鳳起說的第一句,他的聲音也和他的笑容一樣,又苦,又澀。

麻四海搖頭,不說話。

李鳳起笑得更苦:「這裡面裝的是我,還有老弟你三十多年的心血!」

麻四海怔住了。他實在聽不懂李鳳起到底想說什麼。

李鳳起走到牆邊,將右手攤開,平貼在最上層的一隻木箱上,緩慢地、輕輕地撫摸著光滑的箱壁。

他嘴角的苦笑消失了,但他那對一直很暗淡的眸子裡,卻迸出了一絲光芒。

李鳳起眼中精光更盛,他平貼在箱子上的右掌突地自箱壁上撤開,又重重地擊了上去。昏暗的密室陡然一亮。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這是沉重的金條跌落到石板地上發出的聲音。

木箱裡滿是金條。金條自破裂的木箱裡傾瀉到地面,堆在李鳳起的腳邊。

李鳳起右腳一抬,踢開腳邊的幾塊金條,疾步走到另一面牆邊,右掌揮出,又一隻木箱應手而裂。

又是一陣「叮噹」撞擊之聲。

麻四海的雙眼早就直了。

第一個被打破的木箱裡裝的是金條,多少有些在麻四海的意料之中,但自第二隻被擊碎的箱子裡散落出來的東西卻讓他又吃了一驚。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地面,然後就直勾勾地定在了李鳳起的臉上。

李鳳起右掌凌空一抓,一柄單刀自他腳下跳了起來,刀柄恰恰落入他的掌中。

他向前走了幾步,將單刀遞到麻四海的眼前,道:

「看見沒有?看清楚沒有?」

麻四海當然看清楚了,這是一柄用上好的精鐵打製的狹鋒單刀,刀口處閃動著幽幽的藍光,雖夠不上「神兵」

之稱,但絕對可當「利器」二字。

李鳳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倍,他揮動著手裡的單刀,四下指點著,吼道:「你看見沒有,這裡都是這樣的上好單刀,這幾箱子全都是!看見那幾只箱子沒有?那裡面裝的全是鐵搶頭,還有長劍,還有鐵戟,還有各種各樣的暗器……」

他喘了口氣,又接著吼道:「你明白了嗎?各種各樣的暗器,飛刀、飛鏢、鐵膽、鐵蓮子、袖箭、鐵駑,……

你來看看這裡,這幾個箱子裡全是奇珍藥材……」

麻四海直覺得自己的右手腕被捏的生疼,但他卻連一聲也不吭。只是踉踉蹌蹌地跟在李鳳起身後,繞著密室走了一圈。

李鳳起不停地吼道,聲音已嘶啞:「全在這裡,全在這裡!三十二年哪!我為的是什麼?」

他突然停住腳步,兩眼緊緊盯著麻四海:「你說,我為的是什麼?!」

麻四海深深吸了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臉上居然還顯出種大無畏的神情來。

李鳳起將臉直逼到他的鼻尖前:「你說!」

麻四海靜靜地道:「不知道。」

李鳳起怔住。

麻四海接著道:「大哥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的確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哥做的事總是對的,總會有道理。」

李鳳起不吼了。他呆呆站了半晌,忽然又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很乾、很澀、很苦。

「對?對個屁!道理?狗屁的道理!」

麻四海的眼睛早已瞪得溜圓。

他還是使勁地瞪著眼。

他的舌頭已咬破了好幾處,嘴裡又腥又鹹又甜。

這已是他嚥下的第四口帶血的唾沫了。

只有不停地使勁咬自己的舌頭,他才能控制自己,不至大叫出聲,也只有不停地咬自己的舌頭,他才能肯定自己絕不是在做夢。

李鳳起的話實實在在讓他吃驚,太讓他難以相信了。

——他竟會是聖火教的人。

——他竟會是聖火教教主嚴子喬的貼身死士之一。

——這麼多年來,他仍然對嚴子喬忠心耿耿,一直在為嚴子喬東山再起積蓄資金、兵器和各種珍奇藥材。

他曾對李鳳起的身世、來歷有過很多種猜測,但這些卻是他從未想到過的。

他實在想不通,李鳳起為什麼一直執著地相信在當年那種形勢下,嚴子喬不會死?

可以想象,在李鳳起的心目中,嚴子喬已不是一個人,而是神。

但現在,這尊神卻無情地拋棄了他。

無視他三十二年的忠心,無視他三十二年的努力,無視他三十二年的執著與信念,無情地拋棄了他。

麻四海終於明白了李鳳起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李鳳起現在看起來已很平靜。

自密室出來,回到書房後,他一直都很平靜地向麻四海敘述著。

「老弟,現在你明白了吧?」

「是。我明白了。」麻四海的聲音很低。他不想讓李鳳起聽出他的喉頭正在發硬、鼻子正在發酸。

李鳳起茫然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覺得大哥很傻?」

麻四海道:「不是。」

李鳳起道:「那你對這件事怎樣看?」

麻四海道:「大哥能肯定今天來的這個人真是嚴教主的弟子?」

李鳳起道:「當然。」

麻四海道:「這麼說,嚴教主他們一直活的很好,而且也早已決定不再重出江湖,對嗎?」

李鳳起道:「是。」

麻四海道:「他們很早就知道大哥在洛陽?」

李鳳起道:「不錯,有十三年了。」

麻四海道:「他們十三年前就知道大哥一直在為嚴教主重新出山執掌聖火教做準備?」

李鳳起點頭,長嘆一聲。

麻四海道:「大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鳳起的眼珠子動了動,道:「你我兄弟,有什麼話不當講?」

麻四海道:「如果當年大哥以為嚴教主被慕容沖天殺了,這些年來,大哥還會拚了命地搶地盤,擴大勢力和名聲嗎?」

李鳳起怔住。

麻四海苦笑道:「我想,大哥連老於的武館都不會去搶吧?」

李鳳起灰濛濛的眼中閃出了一點亮光。這個問題他可從來就沒有想過。

麻四海道:「一件事情的好壞,主要看你是從哪個方面去看的。我以為這件事不值得大哥如此傷心,如此失望。」

李鳳起緩緩地道:「這話怎麼說?」

麻四海道:」就算嚴教主重新執掌聖火教,大哥又能怎樣?且不說很可能未成功前大哥就已遭不測。現在呢?

就算嚴教主當年對大哥恩重如山,但三十二年的忠心和努力,執著和等待,我想大哥也算是對得起他了;嚴教主特意派人來讓大哥自由發展自己的勢力,也說明他也知道大哥對他的忠心,大哥還希望什麼呢?這樣不是很好嗎?」

李鳳起歪在椅子上的身體慢慢坐正了。

麻四海道:「大哥現在已是洛陽武林的領袖人物,一旦傾注所有財力、人力自由發展,他日成就必將不可限量,我相信,嚴教主也很希望大哥這樣做的。」

李鳳起目光一閃,又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的話有道理,我也的確沒有理由怨恨教主,願不願重新執掌聖火教,那是教主自己的事。只是,這些年來,我日思夜想為的都是這一件事,而今……唉!」

麻四海淡淡一笑,道:「大哥,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大哥這些年中不是一直想著如何助嚴教主重歸教主之位,大哥自己會有現在這樣的成就嗎?」

李鳳起嘆道:「的確如此。」

麻四海笑道:「我以為,對於大哥來說,這是一個機會。大哥原來的身分,除了嚴教主、鐵八衛和今天來的這位殷公子,江湖中沒別人知道,嚴教主既然讓大哥自由發展,大哥就免去了暴露身分的擔憂,再說,一旦遇上了什麼麻煩,他們大概也不會袖手不管吧?」

李鳳起點頭道:「果然是這樣。昨天要不是少教主恰巧趕來,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對付那個秋水。」

麻四海目光閃動道:「段公子呢?」

李鳳起道:「去赴秋水之約去了。」

麻四海道:「他的武功如何?」

李鳳起道:「比起嚴教主當年可能要略遜一籌,但,肯定不比秋水差,在江湖上絕對算是超一流的身手。」

麻四海點點頭,微皺起眉,右手食指不停地摸著唇邊的一抹鬍子。

李鳳起道:「老弟,想什麼呢?」

麻四海一笑,忽然又皺起眉頭,道:「昨天,客棧裡住進了一個年輕人,形跡十分可疑。」

李鳳起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哦。」

麻四海道:「他昨天進店門時,正好撞上了大小姐,盯著大小姐看了半天,今天又聽店裡的夥計們說,他曾打聽過大小姐是哪一家的姑娘。」

李鳳起皺眉道:「有這種事?」

麻四海道:「大哥還記不記得,一年前,官府曾發過一次榜,捉拿一個採花大盜?」

李鳳起目光一凝,道:「你是說‘秋風客’司馬喬?」

麻四海點頭道:「是。據夥計們說,那個年輕人很有可能就是‘秋風客’司馬喬。」

李鳳起冷笑道:「難不成他還敢打金刀莊的主意?」

麻四海道:「大哥放心,我已經叫店裡的幾名好手緊盯住他,稍有異動,立刻動手格殺。」

李鳳起點點頭,嘆道:「老弟,要是沒有你,我……

我……」

麻四海道:「大哥!小弟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有大哥你。大哥千萬別再這樣說。」

李鳳起又嘆了一口氣,正欲再說什麼,卻怔住了。

他的眼中,暴出了懾人的精光。

「什麼人?站住!」

「別讓他跑了!」

「你們幾個,從那邊過去截住他!快!」

……

書房外突然響起一陣呼喝聲。

有人趁著夜色,潛入金刀莊來了。

麻四海臉色一整,道:「不好,莫不是……」

李鳳起抓起書桌上的金背大刀,飛身衝出了書房。

寅正二刻,天色已將黎明,正是一般人睡夢最深沉的時辰。

即便有防衛,在黎明之前,防衛也必定鬆懈,正是夜行人活動的最佳時機。

這人顯然是此道高手,所以他才會在此時潛入金刀莊。

只可惜他潛入的是金刀莊。

金刀莊防衛之嚴密,又豈是其它地方可比?

所以他剛剛通過第二道防線,還未潛入內院,就被發現了。

奇怪的是,這人似乎並不急於逃出去,所以他被金刀莊四十餘名護衛團團圍在前院的正中間。

護衛們卻也不再敢上前進攻。

這人的腳下,已躺倒了七人。這七人都是在一招間就被他攻倒了。

更讓人奇怪的是.這個夜行人竟然沒有蒙面,手中也沒有刀劍一類的兵器。

李鳳起衝到前院,就怔住了。

以前不是沒有人夜闖金刀莊,可那些人都蒙著面,而且一旦被發現,必定會拼命地左衝右突,以期逃脫。

看起來,這個夜行人非但不想逃脫,反而將這金刀莊看成了自己的家院。

這是個錦袍玉帶的年輕人。幾十支火把將前院照得一遍通明,年輕人玉帶上精細的花紋在火光中都能看得清楚。

年輕人的臉色蒼白,不是那種驚慌失措之下的蒼白,而是白中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淡青色,看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年輕人很英俊,一雙眼睛大而黑亮,在明亮的火光中,時時閃出一絲淺綠色的妖異的光。

年輕人的個子很高,比李鳳起要高出近一個頭,身材修長,健壯而勻稱。

這樣一個儀表堂堂的年輕人,選擇了這樣一個時間潛進金刀莊,到底想幹什麼呢?

李鳳起沉聲道:「閣下何人?」

年輕人微微一笑,淡淡道:「金刀李莊主?」

李鳳起適:「不錯。閣下夜闖敞莊,有何見教?」

年輕人淡淡道:「找人。」

「找人?」李鳳起一怔,道:「閣下想找什麼人?」

年輕人目光一閃,指了指李鳳起身後,道:「找她!」

李鳳起一回頭,怒氣立時直衝頂門。

他的身後,站著剛剛趕到的李眉,他的獨生女兒。

李眉漲紅了臉,尖聲道:「見你的鬼,本小姐也不認識你,你找我幹什麼?」

年輕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麻四海匆匆跑了過來,看見年輕人,臉色大變,附在李鳳起耳邊輕輕說道:「他就是昨天住店的那個人!」

年輕人也看見了麻四海,一笑道。「原來麻老闆也在這裡。」

李鳳起暴喝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年輕人道:「‘在下複姓司馬,單名一個喬字。」

李鳳起道:「秋風客,司馬喬?」

年輕人道:「正是在下。」

「我殺了你!」

李鳳起尚未有所表示,李眉卻已拔刀衝了上去。

刀光一閃,直劈司馬喬頂門。

一個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夜間潛進金刀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說要找她,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恨極,怒極,羞極。

這一刀含憤出手,刀勢之狂烈,連李鳳起也不禁心驚。

司馬喬腳下微微一錯,這一刀就劈空了。

李鳳起心中一懍,喝道:「眉兒,退下!」

李眉如何甘心,刀勢一變,「刷刷刷」一連六七刀,團起一陣雪亮的刀光,直砍司馬喬周身要害。

司馬喬目光一凝,忽然出手。

左手一晃,已捏住李眉的手腕,右手已抓住她的刀背。

他奪下單刀,左掌一送,李眉踉踉蹌蹌直跌至李鳳起身邊。

李眉嘶聲叫道:「爹,殺了他!」

李鳳起一挺金背大砍刀,直撲上去。

司馬喬看了看李眉的單刀,順手挽了個刀花,將刀丟在地上,喃喃道:「不是。」

李鳳起一怔,道:「你說什麼?」

李眉的哭叫聲又響起,「爹,快殺了他!」

李鳳起怒火中燒,右臂猛揮,一道奪目的金光直奔司馬喬前胸。

他也實在快被氣瘋了。

洛陽金刀何等聲名,何等威勢,昨天卻不明不白地被秋水折辱了一頓,如果不是殷朝歌恰巧趕到,真不知結果會怎樣。

這倒也罷了,到底白袍會的實力比金刀莊要強得多,就算傳到江湖道上,他李鳳起的面了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傷,可現在呢,「秋風客」這個採花大盜竟然直言是來找他的寶貝千金的。你說李鳳起能不生氣嗎?

堂堂一個金刀莊竟然受到這種下三濫的小賊的欺辱,他洛陽金刀的臉往哪兒擱去?

殺了他!

只有一刀砍了這小賊,才能保住女兒的名節,保住自己的面子。

李鳳起殺心頓起。但他卻殺不了司馬喬。

他一連砍出二十刀,刀刀力大招沉,風聲激盪,卻連司馬喬的衣角也沒撈著。

一個採花賊竟會有如些高明的身手!

李鳳起大感吃驚。

司馬喬甚至尚不全力反擊,足踏中宮,雙拿在金色的刀光間交錯直進,竟似佔了一點上風。

三十招一過,李鳳起終於橫下了心。

不使出當年嚴子喬親授的快刀刀法,他實在對付不了這個採花賊。

堂堂洛陽金刀李如果連一個採花賊都殺不掉,他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呢!

李鳳起刀勢一變,司馬喬立即翻身後退。

他的眼中閃出了妖異的綠光,右手在腰間一拍,一道冷森森的光華耀起。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李鳳起狂吼一聲,揮刀撲上。

他的刀法忽然變了,由沉穩變成了輕捷,由力大招沉變成了快速銳利。

司馬喬眼中綠光更盛,他也揮刀迎了上來。

電光石火間,兩個人已各攻出三招。

李鳳起心中一懍。好熟悉的刀法!

「住手!」

人影一閃,殷朝歌突然出現在兩柄刀之間。

右手食中二指挾住李鳳起的刀尖,左掌一立,一股勁風逼退了司馬喬。

司馬喬看了他一眼,手腕一抖,刀已不見,雙膝一屈,跪下了。

殷朝歌右手中指上的碧玉指環在火光中閃動著柔潤的綠光。

李鳳起吃驚道:「公子,他是……他是……」

殷朝歌嘆了口氣,道:「司馬圖是你什麼人?」

司馬喬道:「是家父。」

殷朝歌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司馬喬四下掃了一眼,道:「是。」

殷朝歌又嘆了一口氣,道:「請起來吧。」

李眉捂著臉,放聲大哭。她一扭身,哭著向後院跑去。

李鳳起不禁也嘆了一口氣,扶起司馬喬。

他的眼中,已閃出了淚光。

*********

無論從哪方面看,司馬喬都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

可李眉一見到司馬喬,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說現在她已經知道司馬喬闖進金刀莊並不是要「找她」,而是找她衝出麻四海的客店時手裡握著的那把刀,但看見司馬喬,她還是忍不住要生氣。

現在她就生氣了。

因為李鳳起竟然讓她叫司馬喬為「司馬大哥」。

她嘟起嘴,冷冷道:「他算哪門子的大哥……」

李鳳起面色一沉,道:「眉兒,不得無禮!」

李眉嘟著嘴,別過臉,不說話了。

李鳳起搓著手,瞄了司馬喬一眼,道:「哎!這丫頭……」

司馬喬淡淡道:「都怪我不好,沒有及時說明來意。」

殷朝歌笑道:「好啦,過去的誤會就不要再提了。莊主,我和司馬準備明天就動身去上方山。」

李鳳起道:「是嗎?公子這麼快就要走?」

殷朝歌微笑道:「雲水大師很可能已經接到師父的飛鴿傳書,我不快點趕去,怕他會著急。」

李鳳起「啊」了一聲,沉吟著,飛快地看了麻四海一眼。

麻四海微笑不語。

殷朝歌道:「莊主有什麼話要我轉達家師嗎?」

李鳳起笑道:「沒有沒有,知道他老人家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只是……」

殷朝歌道:「莊主是長輩,有什麼話儘管直說,沒關係的。」

李鳳起道:「只是我年事已高,洛陽又有一堆俗事放不開手,不能追隨公子左右……」

殷朝歌站起身,道:「莊主如此客氣,晚輩可擔當不起。」

李鳳起忙道:「公子請坐,請坐。」

「有一件事,本不應麻煩公子,」李鳳起顯得有些艱難地道:「拙荊很早就過世了,這些年來,因為……因為……,我很少與拙荊那一方面的親友們往來,眉兒都這麼大了,也只見過她姨娘一面,現在,既然令師他老人家說……這個,我想親戚之間,還是應該多走動走動,眉兒她姨家在京城,公子去上方山正好順路,不知可否帶她同行?」

殷朝歌為難了。他實在不願帶李眉一起走。

但李鳳起方才一番話說出來,他實在很難開口拒絕。

「眉兒的武功,是我一手調教的,雖不能說很好,自保也還有餘,應該不會給公子添太大的麻煩,再說,我不能追隨公子左右,心下很是不安,女孩子到底細心一些,能讓眉兒隨行照料公子的起居,我心裡也會更放心一些,再說,眉兒也不小了,也應該在外面走一走,長一點江湖經驗。」

這番話說來語氣十分誠懇,他熱忱的目光也一直懇切地盯著殷朝歌。

殷朝歌含笑道:「莊主,我與司馬此行上方山,很可能要一路兼程,李小姐千金之體,只怕……」

司馬喬忽然開口道:「再說,小侄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李小姐同行,很是不妥啊。」

李鳳起道:「這個……」

麻四海笑道:「一路兼程也沒什麼,反正李小姐也極想早點到京城與姨太太見面,至於司馬公子適才所言嘛,讓李小姐改換男裝,不就沒問題了?」

李鳳起道:「是,是。眉兒自小調皮,也是我把她慣壞了,性格舉止很有些男兒氣,改換男裝肯定不會有什麼破綻。」

殷朝歌微笑著,轉頭看司馬喬。

司馬喬苦笑。

麻四海道:「如果二位公子實在有難處,大哥,那就算了吧。姨太太雖說很想念大小姐,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嘛,也不急在一時嘛。」

李鳳起道:「眉兒,你自己的意思呢?」

李眉目光在殷朝歌臉上一溜,微笑道:「殷大哥,你就帶我去嘛,我爹老也不讓我去看姨娘,也不許她們來洛陽玩兒,今天好不容易鬆口了,你就帶我去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殷朝歌笑了笑道:「好吧。」

他雖然在笑,但嘴裡已泛出了一絲苦味。

李鳳起笑道:「謝公子。眉兒,還不快謝過公子?」

李眉笑嘻嘻地道:「殷大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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