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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半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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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大理。

慕容旦現在正在大理。

他怎麼會跑到大理來了呢?

現在想起來,慕容旦自己也覺得頗為可笑,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上了別人的當。騙了他的,正是聖火教。

其實,聖火教根本不可能知道有他慕容旦這一號人,他們做出一付大舉南下的樣子,惟一想騙的人是殷朝歌。

慕容旦之所以上當,是因為他以為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儘快與聖火教拉上關係的好機會。

他剛一登陸,就聽到了江湖中正風傳開來的幾件大事,最讓他感興趣的,是聖火教已準備東山再起的機會。

聖火教的歷史,慕容旦可謂很熟悉。

如果能得到這樣一支強有力的勢力的支援,張氏復國的把握豈非更大一些?於是他當即決定動身南下追蹤聖火教。

追過長江,他已醒悟過來,知道自己誤信了江湖傳言了,因為江南一帶根本就沒有任何與聖火教有關的訊息,更不用說有聖火教的行蹤了。

就在他準備北上濟南時,忽然間又想起了一個人。

這個人說起輩份來是他的師叔。

這個人叫木春霖,是石和尚的師弟的惟一傳人。

石和尚雖然是張士誠部下一員大將,他的師弟卻與張氏一族扯不上半點關係,木春霖與張氏一族就更不沾一點邊了。

但慕容旦還是決定去找木春霖。因為木春霖年輕時曾是大理段氏部下的一員上將。而據慕容旦所知,大理段氏也一定沒有放棄恢復大理國的希望。

木春霖就住在大理。

一到大理,慕容旦就知道自己算是來對了。

他聽到了一個很確切的訊息--思任發之弟思機發又將起兵抗明。而大理段氏也很想借此機會起兵,恢復舊國。

其實,一開始慕容旦對這個訊息也是將信將疑,但找到木春霖後,他就決定暫時留在大理呆上一段時間。在木春霖的家裡,他見到了幾個人。這些人都是段氏部下的大將,他們這次來找木春霖,正是來與他商討與思機發聯手起兵的計劃的。

慕容旦覺得,冥冥之中一定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幫助張飛鴻。不然,他怎麼會因為上了一個當而得到了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呢?

*********

大理。霞移溪畔。殷朝歌在溪畔。

溪水沿著舒緩的地形默默流淌著,雖說比起他離開大理時跌落了很多,但更見清澈了。

他甚至可清楚地看見河底石子上每一條斑駁的花紋。

三兩條手指長短的小魚兒在溪水中悠然自得地游來蕩去。

淡淡的風拂面而來,風中有木葉的清香和溪邊野草上帶著的清甜水氣的香味。

還有濃郁的肉香。

只有新鮮的狗肉才能烤出這般濃郁的香味來,也只有半子和尚才能烤出這般濃香味美的狗肉。

半子和尚不但會烤狗肉,偷狗的本領也絕對可算是超一流。

殷朝歌的記憶中,每次見到半子和尚時,他的左手中都會舉著一塊烤得焦黃鮮嫩、滋滋冒油的狗肉。

他的右手也絕不會閒著,食中二指間,一定會拈著粒棋子。

一邊吃著烤狗肉,一邊擺棋譜,是半子和尚最最愜意的時候。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嘴裡咬著狗肉,含混不清地將天上地下的神仙佛祖都大大地嘲諷一番。

半子和尚現在就聚精會神地盯著懸架在火堆上的一塊狗肉,眼睛眨也不眨一下,長長的白鬚上,掛著一串清亮的口水。

殷朝歌一直走到他身邊,他連眼皮也沒動彈一下。

殷朝歌一屁股在火堆前坐下,伸過鼻子使勁抽動幾下,嘻嘻笑道:「老和尚,這塊肉一定是為我烤的,是不是?」

半子和尚的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盯著那塊滋滋冒油花的狗肉。

殷朝歌嘆了口氣,道:「剛才還聽師父說,老和尚是如何如何地掛念殷某,原來都是假的。我跑了大老遠來看他,他卻只願意看著塊狗肉!」

半子和尚不理他。

火堆邊的一方青石上,擺著一方棋枰,兩盒棋子。棋怦上擺了半局棋,半子和尚的右手食中二指間,正捏著一粒黑子。

殷朝歌掃了一眼棋局,冷笑一聲,道:「我動身去中原時,老和尚就在擺這局棋,怎麼到現在還沒擺完?我看老和尚是讓狗油蒙糊了心了。這樣一局粗淺的棋也研究這麼長時間?」

半子和尚忍不住跳了起來,叫道:「你小子少放狗屁!」

殷朝歌笑道:「感道寺真是倒霉呀,來了你這樣一個大啃狗肉,大放狗屁的酒肉和尚。」

半子和尚提起鐵釺,將狗肉遞給殷朝歌,道:「這塊歸你了。老和尚哪次見到你小子都要吃虧倒霉,好好一塊又鮮又嫩的狗肉,又烤壞了!」

殷朝歌咬了一口,道:「好香!烤肉嘛,熟了能吃不就行了,哪裡有那麼多講究!」

半子和尚道:「狗肉可是個精貴東西,烤的時候不僅要把握好火候……算了算了,說了你小子也不懂!」他順手自一旁的竹籃裡又提起一塊狗肉,架到火堆上,道:

「呆會兒你再嚐嚐這塊,保準不知比你那塊要好多少哩!」

殷朝歌嘴裡塞滿了肉,含含糊糊地道:「誰知道呢?」

半子和尚瞪了他一眼,忽然道:「不是說跟你一起回來的還有個小娃娃嗎?他人呢?也不來拜見拜見我老人家?」

殷朝歌嚥下狗肉,道:「師父把他留在冰宮裡了。」

半子和尚道:「那娃娃的武功底子怎麼樣?」

殷朝歌道:「據師父說,比他父親和李鳳起他們當年還要強半分。」

半子和尚道:「嗯,那已經算得上是一流身手了。嚴老怪留下他,是想助他再上一層樓嗎?」

殷朝歌道:「是。」

半子和尚輕輕嘆了一口氣。

殷朝歌不禁詫異。長這麼大,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半子和尚嘆氣。

半子和尚看了他一眼,道:「你見到李鳳起了?」

殷朝歌道:「見到了。」

半子和尚道:「他的反應怎麼樣呢?」

殷朝歌道:「一開始很興奮,可聽我說了師父說讓他自由發展,忘掉以前種種之後,他似乎很有些失落的感覺。」

半子和尚點點頭,道:「也難怪。嚴老怪這樣做,也是為他好,只不過在感情上,他一時是很難接受的。那娃子的父親呢?這些年過得怎樣?」

殷朝歌道:「聽司馬喬說,他父親一直在村間設館授課,根本不再涉足江湖之事。」

半子和尚又嘆了一口氣,道:「嚴老怪這些年來,對那八十個人一直是抱愧在心,能在這個娃娃身上盡點心,也算是一種補償吧。」

殷朝歌沉默了。

嚴子喬內心的愧疚,他是能體會的。

這幾十年間,一想起鐵八衛手下那八十名刀客,嚴子喬的心裡就會隱隱作痛。

八十個生龍活虎般的小夥子,他們將自己的性命毫無怨言地託付給了他,他卻因一時大意,將他們留在了死亡線上。

半子和尚轉動了一下狗肉,道:「你的圖丟了?」

殷朝歌道:「是。被慕容沖天的人搶走了。」

半子和尚道:「嚴老怪的意思呢?」

殷朝歌道:「師父的意思是就此罷手,以後再想別的辦法籌集資金,重修上方禪林。」

半子和尚道:「你自己呢?」

殷朝歌慢慢地道:「圖是從我手上丟掉的,我一定要把它再奪回來。」

半子和尚第三次嘆了口氣,他的眼中,閃動著一絲憂慮,一絲擔心,「慕容沖天可不是好對付的,…··再說,嚴老怪也一直不想讓你涉足江湖。」

殷朝歌沉默。

半子和尚喃喃道:」江湖啊…·」

一滴油脂滴落,火堆上爆起一點明亮的火焰。

半子和尚很小心地轉動著鐵釺,不再說話。

肉香四溢。

「你嚐嚐這一塊。」半子和尚提起狗肉,「味道比你剛才那塊不知要好多少呢!」

殷朝歌撕下一小塊嚐了嚐,道.:「咦,還真是!」

半子和尚趕忙將手往回一縮,得意道:「像你小子這種粗人,就只配吃那種烤壞的,這塊老和尚要自己享用了。」

殷朝歌道:「我是粗人?好,好,就算我是個粗人,但我這個粗人卻不會一局棋譜擺上小半年還擺不完。」

半子和尚舉袖抹了抹鬍鬚上的口水和油膩,瞪眼道:

「你知道這盤棋是誰下的麼?」

殷朝歌道:「不就是那盤劉仲甫遇仙人之局嗎?」

半子和尚笑道:「這不就結了。像這樣的棋,其中妙味,又豈是你小子所能體味的!」

殷朝歌點著棋盤道:「你還真以為這盤破棋是仙人下出來的?唉,老和尚真是老糊塗嘍,我看這只是後人假託神仙之名,生造出來的!平平常常的一局棋嘛,還妙味呢!」

半子和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十幾眼,方道:「看來你小子的棋力半分長進也沒有,和尚再跟你下棋,看來先得讓你擺上兩個子了。」

殷朝歌笑道:「看你這大把年紀了,鬍子一大把了,也不知道臉紅。只怕現在我得跟你分先下了,也未可知。」

半子和尚一口狗肉吃進嗓子眼,頓時大咳起來。

直咳得肉沫四濺,口沫橫飛,他才忍住。推開盤上的棋子,叫道:「來來,殺一盤殺一盤,棋可不是靠嘴下的。

看老和尚不殺你個片甲不留,好讓你懂得什麼叫做棋!」

「這次得分先下!」殷朝歌伸手就去搶黑棋。

半子和尚右手一晃,它將棋盒罩在掌下,瞪了他一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糊塗小子,當然是老和尚授你定先,下起來只怕還有點意思。」

殷朝歌右手食中二指斜刺而出,直點半子和尚右膀,左手一翻,已落在棋盒上。

半子和尚左手中鐵釺橫掠,在他右手背上敲了一下,怒道:「別搶啦!弄壞了這棋盒,你賠得起麼?」

兩隻棋盒均是古藤編制,半子和尚走到哪兒都要用個布包袱背在背上,珍貴的跟什麼似的,可殷朝歌一直都沒看出這兩隻破舊的棋盒珍貴在哪裡。

「嘖嘖,不就是一隻破藤盒嘛!我求一下洪叔,一天就能編上十個八個的,有什麼了不起!」

「你說這棋盒沒什麼了不起?」半子和尚輕憐蜜愛地撫弄著棋盒,斜睨著他道:「你知道這是哪個年代的東西」?

殷朝歌道:「你說是哪個年代的?」

半子和尚道:「唐朝。唐朝你知不知道?這可是唐玄宗賞賜給唐朝的大國手王積薪的,王積薪你總聽說過吧?」

殷朝歌抖抖衣袖,笑道:「罷了吧,我還說我這件衣服是黃帝穿過的呢!」

半子和尚氣鼓鼓地哼了幾聲,忽然道:「本朝洪武初年,有個叫王牧之的大高手,你知不知道?」

殷朝歌道:「王牧之誰不知道,還用你說。」

半子和尚耐著性子道:「這個王牧之便是王積薪的嫡傳第……第,唉,反正是多少代孫吧,這事你恐怕不知道了吧?」

殷朝歌想了想,道:「好像聽師父說起過。」

半子和尚雙掌一拍,笑道:「這副棋盒,就是老和尚從王牧之手中贏過來的。」

殷朝歌奇道:「你還和他下過棋?贏了幾盤?」

半子和尚道:「一盤。嘿嘿,那一盤棋直下了五天四夜,最後老和尚贏了半個子。」

殷朝歌道:「後來呢?他沒再找你?」

半子和尚道:「王牧之心高氣傲,輸了棋,又輸了家傳之寶,一怒之下,剁下了右手兩根手指,說是終身不再言棋了。」

殷朝歌怔了怔,不禁嘆了口氣。

他能理解王牧之當時的心情,也能體會到半子和尚現在的心情。

王牧之是國初著名高手,曾在一月之內連敗大江南北八位高手,聲名直逼當時棋壇霸主一代宗師過百齡。他與過百齡十局決勝的成績是四勝五負一和,可謂雖敗猶榮。

他敗在半子和尚手下,由此終生不再言棋。半子和尚的心裡,惋惜之情一定是大大超過自得之意了。

殷朝歌拉過白棋,道:「看在這副棋盒的份上,定先就定先吧。」

半子和尚笑道:「唉,這才像個樣子嘛,這才是個好娃子嘛!」

一邊嘮叨著,一邊在棋盤右上左下兩個位置擺上了兩粒黑子。

殷朝歌也擺好座子,站起一粒白子,正準備拍下,又笑道:「擊敗王牧之後,你豈非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半子和尚笑道:「哪能呢?圍棋一道,博大精深,比如嚴老怪跟我下了十幾年的棋了,雖說勝少負多,可也絕不是隻輸不贏啊。」

他又瞪了殷朝歌一眼,催促道:「你倒是快下呀,第一著就這樣磨蹭,怎麼得了!」

殷朝歌一笑住口,小飛掛角。

半子和尚隨手在上邊分投一手,道:「可惜嚴老怪花在棋上的時間太少,他的興趣也不在棋上,只不過是由棋道之中參悟武功,不然的話,老和尚可就有一個好對手唉。」

「師父的興趣不在棋上?」殷朝歌白棋「雙飛燕」攻角,口中奇道:「那師父又怎能贏你的棋呢?」

半子和尚點著白棋道:「起手就雙飛,不嫌太急嗎?

你小子果然沒什麼長進!」

「其實,棋道與世間萬物皆是相通的。」半子和尚投下一粒黑子,靠住上邊白棋,一面道:「嚴老怪由棋道參悟武功,自然也能自武功的精妙之處參悟出棋道。所以嘛,棋力就跟著功力一起長進嘍。」

十幾著一過,殷朝歌的眉頭就皺緊了,額上青筋凸現,還迸出了幾粒細細的汗珠。他已經遇上了難局。

半子和尚笑眯眯地看看棋局,又看看殷朝歌緊皺的雙眉,又拎起一塊狗肉架在了火堆

殷朝歌腦中忽地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半子和尚剛剛所說的由武功的精妙之處參悟棋道的話來。

如果盤上的黑白子正是兩個對峙的武功高手,處於劣勢的白棋該怎麼辦呢?

殺招在哪裡?該如何出招?

他咧嘴一笑,舉起衣袖拭去額上的汗水,投下一粒白子。

半子和尚小心翼翼地轉動著狗肉,眼角的餘光瞟了棋盤一眼,拈起棋子就要拍下。

手在空中,卻定住了。

他微一皺眉,將伸出的手又收回來,喃喃道:「看不出看不出,你小子還有這一手。」

殷朝歌剛才這一招,的確是攻守兼備的好棋,半子和尚序盤的優勢頓時被這著棋所化解。

接下來的棋,殷朝歌更是越下越順手。

半子和尚已顧不上火堆上已烤著的狗肉了。

他光溜溜的腦袋上,竟然也泛出了一層油汗。

棋至中盤,形勢已非常混亂,如果黑棋沒有特別意外的好手,白棋取勝的可能性已經很大了。

半子和尚沉思良久,在左下角扳了一手。

這一招正是他秘藏多年的殺招。

殷朝歌推算半天,實在找不出妥善的應手,想脫先,角上實地必定大受損失,棋也就輸定了。

終於,他下了決心,強硬地反扳一手。如此一來,很可能會形成劫爭,而且是決定全域性勝負的「天下大劫」。

「閣下為什麼不斷一手呢?!」

棋盤旁突然冒出一個聲音。半子和尚和殷朝歌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根本沒察覺身邊什麼時候竟然多出一個人來。

一抬頭,他們才知道多出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殷朝歌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剛才發話的是一位儒生打扮的年輕人,一件淡青色的裁剪精良的儒衫恰好襯出他適中勻稱的身材,手中摺扇輕搖,看去直如一株臨風玉樹。

殷朝歌目光定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這是個女孩兒。

女孩兒長長的黑髮用一隻金環束在腦後,一張清麗出塵的瓜子臉上,隱隱閃動著兩隻酒渦。

她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大而明亮的眼睛迎著殷朝歌的目光,眼中忽然間像是蒙生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殷朝歌的心猛地跳動著,他的嗓子,忽然間有些發乾。

女孩兒眼波一轉,微微搖了一下頭。

半子和尚已然大聲道:「看你還像個斯文人,怎麼連‘觀棋不語’這個道理也不懂?!」

儒衫青年微笑道:「在下見兩位妙著紛呈,更兼此時棋局險惡異常,一時忘情。還請大師恕罪。」

半子和尚斜眼道:「你也懂棋?」

儒衫青年道:「略知一二。」

半子和尚勃然作色道:「年紀輕輕就如此不老實!」

儒衫青年微笑道:「不敢。」

半子和尚道:「你能看出此地可斷一手,怎麼會只是‘略知一二’?」

儒衫青年一時無言。

半子和尚道:「殷小子,喂,殷小子,你來看看!」

殷朝歌面上微微一紅,轉眼看著棋盤,略一思索,撫掌道:「好棋!斷一手果然不錯!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他站起身拱手道:「兄臺棋藝不凡,在下十分佩服,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儒衫青年還了一揖,笑道:「不敢。在下複姓慕容。

慕容旦。」

殷朝歌的目光又轉向女孩兒。

女孩兒臉上微微一紅,又輕輕搖了一下頭。輕風拂過她如絲的秀髮,秀髮飛揚,遮住了她半張臉。

半子和尚冷冷道:「殷小子,你看清楚了。斷我一手雖說勉強護住了實地,只怕要丟掉先手吧?我看還是不如反扳。」

慕容旦和殷朝歌頓時都俯身在棋盤上,仔細推算起來。足足兩盞茶時分,殷朝歌方吁了口氣,道:「黑棋多兩處劫材,果然還是應該反扳。」

半子和尚盯著慕容旦,冷冷道:「如何?下棋要照顧全域性,如果單單追求區域性的好手,是贏不了棋的!」

慕容旦長揖道:「大師教誨,晚輩自當銘記在心。」

半子和尚自牙縫裡「嘶嘶」吸了兩口涼氣,道。「穿上儒衫,就一定要這麼酸不溜丟的?殷小子穿的也是儒衫,就不像你這樣!」

女孩兒「咭」地一聲,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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