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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半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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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旦尷尬地一笑,道:「兄臺大名,可否見告?」

殷朝歌也笑道:「不敢,殷朝歌。」

他的目光不覺又向女孩兒那邊轉去。

半子和尚冷笑道:「殷小子,你還下不下了?」

殷朝歌一怔,道:「為什麼不下!」

半子和尚道:「瞧瞧,瞧瞧,一見漂亮小姑娘,就這樣六神無主地,真沒出息!」

女孩兒瞟了殷朝歌一眼,面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殷朝歌只是笑。

笑得很有些呆,也有些傻,還有三分甜絲絲的味道。

慕容旦顯然是被這局棋吸引了,不覺間席地坐了下來,一邊觀戰,一邊輕輕地點頭,感嘆。

這一老一少,一僧一俗的棋藝,的確是他生平所僅見。

女孩兒往溪邊走了幾步,在一塊大青石上坐了下來。

她的目光也盯著棋盤,時不時地在殷朝歌臉上一溜。

半子和尚嘴裡嘟嘟噥噥不知在說些什麼,良久,他重重咳了一聲,置左下角不顧,投下一子,竟是揮戈直逼白棋中股的一條大龍。

這分明是擺出了拼命的架勢了。

慕容旦的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他的呼吸不覺間也粗重起來。

像這種等級的兩大高手貼身肉搏的局面,在棋壇之上可是難得一見。

三四招一過,半子和尚抬起頭打量著殷朝歌,詫異道:「這幾手下得縮手縮腳,患得患失,可不像你一貫的作風。好好的怎麼心浮氣躁起來了?」

殷朝歌道:「沒有哇。」

半子和尚嘿嘿一笑,悠然道:「小子,圍棋又叫‘手談’,你知道嗎?」

殷朝歌怔了怔,道:「我五歲的時候就知道了。凡是會下兩手棋的人,誰不知道?」

半子和尚笑道:「你知道為什麼會叫‘手談’嗎?」

殷朝歌面上漸漸紅了起來。

半子和尚道:「所謂棋如天道、如人道,‘談’者,‘坦露心意’也,手談嘛,自是說以其招表露心意。你心裡想什麼還當老和尚不知道?」

「不下了不下了。」他伸手打亂了棋子,道:「這盤棋你小子輸定了。」

慕容旦嘆了口氣,道:「可惜。」

半子和尚瞪眼道:「有什麼可惜的?你是不是以為就憑殷小子現在的棋力能勝得了老和尚?」

慕容旦含笑道:「不敢。」

他立起身,拂了拂衣袂上的草屑,走向溪邊,道:

「木姑娘,咱們該回去了。」

女孩兒點點頭,微笑著站起身。

慕容旦又轉身長揖道:「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一睹大師與殷兄的神技。」

殷朝歌招手道:「慕容兄過獎了。」

半子和尚一面收拾著棋子,頭也不抬地道:「他那點子水平,也算是神技!年輕人真沒什麼見識!」

慕容旦一笑,飄然離去。

女孩兒走出幾步,忽然回過頭,衝殷朝歌一笑。

亮麗的陽光在她漆黑的秀髮上流淌。

半子和尚背起棋具,拎起竹籃,笑道;「殷小子,今晚還陪老和尚下棋嗎?」

殷朝歌躊躇著。

半子和尚哈哈大笑,一閃身,已在十餘丈之外了。

他回過身來,只見殷朝歌仍呆立在溪邊,怔怔地看著已變成一個黑點的女孩子的背影。

*********

木春霖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心事重重。

整整一個下午,他的眉頭一直緊皺著,時時忍不住嘆上一口氣。

他實在想不通林撫遠幾個人到底在忙些什麼。

林撫遠、馬閣、曹吉峰和他當年同為段氏家族的重臣,段氏一族對他木春霖也算是恩寵有加,但那到底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再說,為了段氏家族,他已獻出了自己五個兒子、一個女兒的生命與自己大半生的年華。

現在,他已是個老人。

一線黃黃的夕陽斜照進客廳,照在他眼前的空地上。

他凝視著這一線暗淡的陽光,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他的生命豈非正如這夕陽,也已將轉瞬即逝?

當年的雄心,當年的征戰已恍如一夢。現在,他只想守著他的寶貝孫女兒安穩地渡過已所剩無幾的暮年光陰。

林撫遠三人偏偏又找上門來了。

看他們這一次的來勢,如果他仍然不答應出山,後果很可能將是不堪設想的。

他想起了幕容旦。

這個勉強可算得上是「師侄」的師侄來的雖很突然,還真的來對了時候。他希望關鍵時候,這個師侄能助他一臂之力。

「關鍵時候」很可能就在今夜。

一條長長的人影擋住了斜照進客廳的夕陽。

慕容旦和木瀟瀟回來了。

木春霖打起精神,含笑道:「玩得開心嗎?」

慕容旦點頭笑道:「以前讀過很多元人的遊記,說大理風光如何如何讓人迷醉,總以為那不過是評論過分的渲染,今天我才知道,大理風光單憑一支筆,是無論如何也寫不出來的。」

木春霖笑道:「是嗎?那賢侄不妨在這裡多呆一段時日,等哪天空閒下來,老夫陪你好好地遊覽一番。」

木瀟瀟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捶著肩頭,道:「林爺爺他們呢?已經走了嗎?」

木春霖淡淡道:「沒有。我們多年不見,他們當然想多呆一陣子,好好談一談心。」

慕容旦心中暗喜,口裡道:「今天我們在感道寺附近一條小河邊,還碰上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木春霖道:「哦?說給我聽聽。」

慕容旦道:「一個老和尚跟一個年輕人在河邊下圍棋」

木春霖訝然道:「這事很平常嘛,賢侄怎麼會覺得有趣呢?」

慕容旦道:「和尚一面下棋,一面在一堆火上烤狗肉吃……」

木春霖一怔,笑了起來,道:「那和尚一定就是半子和尚。據說,他的棋藝可是天下無敵。」

木瀟瀟道:「半子和尚?他怎麼起了這樣一個奇怪的法號呢?」

慕容旦道:「我隱隱聽見他說當年曾贏過誰半個子什麼的,大概是心中得意,以此紀念吧。」

木春霖道:「你只說對了一半。」

木瀟瀟道:「爺爺知道這個半子和尚的事?說來聽聽嘛。」

木春霖嘆了口氣,道:「好吧,反正閒著沒事,就說給你們聽聽。」

其實.半子和尚的來歷,木春霖自己也是道聽途說而已。

半子和尚初到大理感道寺時,自稱是個遊方的野和尚,對自己的身世從來不提半個字。過了兩三年後,大理城內才漸有傳聞,說半子和尚俗家姓名叫丁乘鶴,竟是一代圍棋大宗師鬼谷子最鍾愛的一個弟子,也是鬼谷子門下近三十弟子中,棋力最高的一個。

據說丁乘鶴十五歲時,鬼谷子已只能授他定先,十六歲時,已可與鬼谷子分庭抗禮,十七歲後,師徒之間已不復對奕。

聽說丁乘鶴的棋力已超出在鬼谷子之上,太祖皇帝朱元璋便下招令他去金殿對奕。

據說丁乘鶴進宮前一天的夜裡,鬼谷子將他叫進了密室,和他密談了整整兩個時辰。

丁乘鶴與太祖皇帝的那盤棋整整下了一天。完局之後,朱元璋竟是頭昏眼花,兩腿發輕,連站都站不穩了。

第二天,聖旨下,封丁乘鶴二品棋待詔,堂華居一幢,婢女二十四名,白銀七千兩外加一付御用棋具。

太祖皇帝之所以如此「龍心大悅」,是因為那局棋皇帝雖然竭盡全力,也只贏了丁乘鶴半個子。

十天後,丁乘鶴忽然生起病來,半個月後,便向太祖皇帝告假回鄉養病。

行到揚州,丁乘鶴去探望鬼谷子的一位多年棋友,素有「大力鬼王」之稱的江南棋王胡元兆。

胡元兆的棋力與鬼谷子在伯仲之間,只不過此人性格卻是十分耿直,脾氣素來暴躁,有什麼看不順眼的事,聽不順耳的事,那是不分場合,一定會指手劃腳地大發一通議論。

兩人一見面,胡元兆一定要拉著丁乘鶴殺上一局,而且邀請了揚州城內數十位名流好手在一旁觀戰。結果是丁乘鶴妙手連發,不過一百四十二著,便迫使胡元兆推枰認輸。

胡元兆就此大發雷霆,指著丁乘鶴的盤子大罵他無棋德、無骨氣,是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

丁乘鶴與太祖皇帝那局棋自然是故意輸掉的,而且輸的不顯山不露水,輸的十分巧妙。也正因為如此,胡元兆才會怒氣勃發。

丁乘鶴一時忍耐不住,抽出腰間長劍架在胡元兆的脖子上,大叫道:「好,好,我是沒骨氣,你有骨氣,現在我就要你下這樣一盤棋。你贏了我就一劍砍了你,輸得太過明顯,你也甭想活。你下下看!你下給我看看!」

胡元兆一時反倒怔住了。在坐人等都湧上來勸解,丁乘鶴拋下長劍,狂笑著跑出門去,就此無影無蹤。

木春霖不禁嘆了口氣,道:「據說,後來朱元璋還特意派人四處尋找丁乘鶴,說是生平就數與丁乘鶴那盤棋下得痛快!唉,真是可笑,可嘆啊!」

木瀟瀟不禁眼圈一紅,道:「難怪他會叫半子和尚……爺爺,他真可憐。」

木春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微笑道:「到大理之後,他的日子可就過得舒心了。又不念經,又不撞鐘,整天除了摸黑白子,便是算計著到哪裡去弄狗肉吃。」

慕容旦笑道:「他烤狗肉的手藝我看也可稱天下一絕了,大老遠就能聞到那香味。」

木春霖道:「當真?只聽人說他愛吃狗肉,可從沒聽說過他還有這門手藝。」

木瀟瀟也笑道:「是真的。我們就是被那種香味引到河邊的。」

木春霖笑道:「饞丫頭,你沒向他要一塊嚐嚐?」

木瀟瀟羞道:「爺爺!」

她扭過身,輕輕吁了口氣,黑亮的雙眸忽然覺得迷濛起來。

她想起了殷朝歌,想起了殷朝歌盯著她的那兩道驚喜而痴迷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臉頰一定已經發紅了。

幾個月不見,他上哪兒去了?

他可是比上一次見面時清瘦多了。

明天,或者今夜,能見到他嗎?

她無聲地嘆息著,一顆清清純純的心竟輕微地驚動起來,像是有一隻調皮的手在彈撥著她的心絃。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卻又忍不住要去想。

今天是她第三次見到殷朝歌。他們是在今年三月三蝴蝶泉邊的對歌會上認識的。

殷朝歌的擺夷山歌唱得極好,只一曲,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再一曲,他們就走到了一起。自蝴蝶泉邊分手後,她幾乎每一刻都在盼望著能再見到他那張丰神俊朗的臉龐和那張臉上掛著的淡淡的微笑。

很快,她又見到了他。在霞移溪邊,他們整整談了一個下午,直到天快黑了,才依依不捨地分手。

然後,他忽然不見了,一直到今天。

這段時間他在幹什麼呢?現在他會在哪兒?

明天,他一定會在霞移溪畔等著她的,她堅信。

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殷朝歌現在正在離她家不過百十步遠的一戶擺夷人家裡。

*********

村子叫木葉村,村裡的居民只有木家一家是漢人,其他的都是擺夷族人。

木葉村在下關附近。下關離感道寺雖不遠,可也不能說很近。殷朝歌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跟著慕容旦和木瀟瀟身後,一直走到了木葉村。

一路之上,他都盼望著木瀟瀟能回一回頭。

只要她回一回頭,他就能設法讓她知道,明天他會在溪畔等著她。他一直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能再看一眼她那楚楚動人的臉兒,能再看一眼她那長長的睫毛後幽幽明眸,他就回去。

但直到他眼巴巴地看著木瀟瀟走進家門,她也沒回一下頭。

殷朝歌根本沒想到這隻能怪他自己。

因為他的輕功和跟蹤術實在是太精妙了,木瀟瀟和慕容旦根本就沒察覺身後竟然一直有個人在跟蹤。

既來之,則安之。殷朝歌乾脆決定就在村子裡往下來。

擺夷人素來十分好客,想在村子裡找個路腳的地方,實在是太容易了。

「三方一照壁,四舍五天井,走馬串樓閣,飛簷畫龍鳳。」

這個順口溜十分精確地概括了擺夷人居室的特別。擺夷民居大都是單門獨戶,每家都是一個封閉式的大院子,佈局紹構十分獨特巧妙。不大一會兒功夫,殷朝歌已坐在離木家不遠的一戶人家院中,跟一位擺夷漢子喝起酒來了。

擺夷女子性格也素來開朗爽快,不似漢族女子那般拘禮,這位擺夷漢子的妻子也在一旁陪著他們,三人說說笑笑,很快就熟悉地直呼起「大哥」、「大嫂」、「兄弟」來。

幾碗酒下肚,殷朝歌的臉就已紅得像一塊新染就的紅布。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雖然他酒量極好,卻是一沾酒就紅臉。

他的臉雖已紅透,滿身都透著酒氣,卻還是一碗接一碗地陪著擺夷漢子猛灌。擺夷漢子越喝興致越高,對殷朝歌的好感也是成倍地往上漲。

他又灌了一口酒,笑道:「兄弟,打你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你有心事,能不能跟大哥我說說?」

擺夷大嫂也道:「是啊,兄弟,有什麼心事你就說吧,說不定我們還能替你拿個主意呢。」

殷朝歌知道擺夷人的脾氣,只要他們認定了你是朋友,哪怕為你上刀山下油鍋,也是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的。再說,木家是他們的近鄰,說不定他們跟木家還很熟悉呢!

果真是這樣,保不準這位擺夷大嫂今天就能找個由頭將木瀟瀟約出來。

殷朝歌道:「大哥大嫂,實不相瞞,兄弟到你們村子來,是想找一位姑娘。」

擺夷大嫂笑道:「是嗎?是哪家的姑娘?能讓兄弟看上,可真是這姑眼的福分哪!」

殷朝歌道:「她姓木,就住在你們家東第三家那個院子裡。」

擺夷漢子笑道:「噢,你說的木將軍家的瀟瀟姑娘啊。

兄弟,你可真有眼光,那可真是個好姑娘,模樣兒又好,性格又好。」

殷朝歌咧著嘴,只是笑。

擺夷漢子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擺夷大嫂白了他一眼,道:「還用問?當然是三月三在蝴蝶泉邊認識的嘛!兄弟,你們是不是已經對過歌走過情了?」

殷朝歌笑道:「還沒有……今天兄弟才又見到她……」

話只說到一半,擺夷漢子已經大笑起來,用力拍著殷朝歌的肩頭,大聲道:「好!好兄弟,大哥敬重你!心裡喜歡上一個姑娘,就是要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就是要大著膽子去追她!想當年,大哥我喜歡上了你大嫂,那也是痛痛快快就把事情給辦了!」

擺夷大嫂又白了他一眼,伸手捶他的後背,笑道:

「瞧你這樣兒!也不怕兄弟笑話你。哼!當年要不是人家看你追得可憐……」

她又狠狠捶了擺夷漢子一下,擺夷漢子卻只是搖頭晃腦得意地大笑著。

擺夷大嫂笑道:「兄弟,你別理他。只要喝點酒,他總是要發陣子酒瘋的。」

殷朝歌笑眯眯地只是喝酒,不說話。

擺夷漢子是真醉了,不過並沒有發酒瘋,只是歪倒在椅子上,嘴裡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擺夷山歌。

擺夷大嫂道:「你看看這人!」

嘴裡雖嗔怪著,她臉上卻浮起了一陣溫柔的紅暈,眼中閃動著幸福滿足的笑意。

擺夷漢子正哼著的,正是他們當年訂情時唱的山歌嗎?

她一定是又想起了當年那些甜蜜的日子。

殷朝歌看著他們,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擺夷大嫂笑道:「兄弟,你也不用著急,只要有緣,總能在一塊兒的。不過,她爺爺可是個老古板。」

殷朝歌道:「她爺爺?就是大哥剛才說的木將軍?」

擺夷大嫂點頭道:「是啊。木老爺子原先是段總管的大將,後來不做官了。脾氣大得很,把個孫女兒當個寶貝似的,生怕讓年輕小夥子給勾了去。」

殷朝歌道:「我今天看到木姑娘時,有一個叫慕容旦的年輕人陪著她……」

擺夷大嫂笑著膘了他一眼,笑道:「那個年輕人是兩天前剛從中原來的,聽說是木老爺子的侄子。」

殷朝歌嘿嘿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

擺夷大嫂起身笑道:「兄弟的酒看樣子也喝多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們燒碗醒酒場來。」

醒酒湯又酸又辣又燙,殷朝歌只喝了兩口,就已炸出一身汗來。

擺夷漢子喝了一大碗,酒還真醒了。

眼睛剛一睜開,他便笑著直拍殷朝歌的肩頭,道:

「兄弟,好酒量,好漢子!」

殷朝歌笑道:「哪裡,是大哥比小弟多喝了幾碗。」

擺夷漢子大笑。能結識兄弟你這般有情有義的好漢子,大哥我能不多喝幾碗?!」

大笑聲中,他又用力拍殷朝歌的肩頭,道:「兄弟,你放心,你嫂子同木家瀟瀟姑娘一向交情很好,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殷朝歌大喜,起身深深一揖,道:「還請大嫂多多費心,兄弟我……」

擺夷大嫂笑道:「好好的怎麼又酸文假醋起來了?早知兄弟會酸,我也不用去燒醒酒湯了。」

殷朝歌尷尬地笑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擺夷漢子打了個酒嗝,衝擺夷大嫂一擺手,道:「你也真是,還拿兄弟開心!沒看見兄弟急成什麼樣子了嘛!」

擺夷大嫂笑道:「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呀。時候不早了,兄弟又唱了酒,還是早點歇著吧。你放心,明天一定能讓你見著心上人!」

殷朝歌道:‘當真?」

擺夷大嫂笑道:「大嫂還會騙你不成!」

淡淡的星光自視窗照進來,灑在殷朝歌的床頭。他的目光已如星光般朦朧。

朦朧中,他好像又見到白衣勝雪的木瀟瀟正斜坐在蝴蝶泉邊,清亮的泉邊反射的太陽光在她烏黑的長髮上跳躍著。

他躁動不安的心忽然間就已平靜下來,平靜的如同這靜夜中默默無言的木葉村。

明大就能再見到她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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