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舵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主人呢?主人現在怎麼樣了?
剎那間,佟武已冷靜下來。
他必須冷靜。
在現在這種形勢下,不冷靜,就意味著死亡。
他不能死,也不願死。
至少,在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前,他不願死,更不能死。
老人怪異的笑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但佟武一點也沒感到輕鬆,因為身後傳來的殺氣更凜烈了。
他甚至聽見了兩聲極輕微的按動崩簧的聲音。
那兩柄利劍隨時都可能出鞘,隨時都可能毫不留情地刺向他。
電光火石間,佟武的腦海間閃過一道亮光。他直視著老人,沉聲道:「主人在哪裡?我要見他!」
老人目光閃動著,慢慢道:「最近幾天,你沒有見過他?」
佟武道:「沒有。」
老人說得更慢,幾乎是一字一字地道:「也沒有接到他的任何命令?」
佟武道:「沒有。」
老人的眼裡忽然閃過一絲譏諷,淡淡道:「你還想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嗎?」
佟武毫不遲疑地道:「不錯!」
老人面色一沉,伸出手在面前一晃,道:「你看,這是什麼。」
是一面黑色的小旗,旗上有一個金線繡成的「王」字。
佟武似乎怔了怔,面上立即顯出惶恐之色,雙膝一屈,跪倒在地,叩首道:「屬下參見使者。」
他的聲音聽上去竟似在輕微地顫抖著,只是老人無法看見,他叩下頭去時,嘴角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笑意。
輕鬆的略顯得意的笑意。
他的確應該為自己而得意,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騙過了老人——他身後那兩道凌厲的殺氣已經消失了。
老人淡淡道:「起來說話。」
佟武道:「是。謝使者。」
老人挺直的腰板似乎鬆弛下來,注視著他的目光也不再銳利:「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又重出江湖,不留在家裡享清福,是嗎?」
佟武道:「屬下……屬下的確有些奇怪。
老人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道:「我也是迫於無奈呀。
你想想,哪個老人不願過清靜的生活呢?可是,為了野王旗,為了旗下的十幾萬弟兄,我不能不出面!」
佟武沉默。
他很清楚現在絕不是他說話的時候,他現在只能聽,而且要對聽到的一切做出一副十二分地相信,絕無半點疑問的樣子。
老人頓了頓,衝他挑了挑大拇指,道:「你果真沒有見過他?」
「他」當然是指野王旗的主人,也就是現在的「上官儀」。
佟武道:「屬下不敢欺瞞使者,的確沒有見過主人,而且屬下已有好長時間沒有接到主人的命令了。」
老人的臉頰忽然間變得有些扭曲,眼中也射出銳利的、痛恨的目光。他用嘶啞低沉的聲音道:「他已不再是野王旗的主人,他是野王旗的罪人!」
佟武臉上的震驚與惶惑絕不是硬做出來的,他吃吃地道:「使者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人低聲道:「我問你,野王旗現在最強大、最危險的敵人是誰?」
佟武道:「血鴛鴦令。」
老人的聲音更低,也更嘶啞:「如果有人為了一己之私,將旗下弟兄們出賣給血鴛鴦令,他是不是野王旗的罪人?」
佟武道:「是。」
老人俯身向前,逼近著他,慢慢道:「如果做出這種事的人就是他,你還會擁戴他為野王旗的主人嗎?」
佟武道:「絕不會。」
老人道:「那你會怎樣做?」
佟武肅然沉聲道:「我會拼盡全力,殺了他!」
不待老人有所表示,他緊接著道:「只是屬下不明白,他將野王旗出賣給血鴛鴦令,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呢?放眼江湖,十之七八的武林門派、武林世家皆已臣服,血鴛鴦令雖說一直欲與本旗相抗衡,憑藉的也只是她們神秘的行蹤與血腥的手段而已,要論真正的實力,她們遠不及本旗。他為什麼要舍強而就弱呢?」
老人沉沉地嘆了口氣,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相信他肯定也清楚這一點。只是他太年輕了,年輕人總有把持不定的時候。」
佟武目光一閃,道:「使者的話,屬下不懂。」
老人盯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會不知道血鴛鴦令最慣用的手段吧?」
佟武一怔,恍然道:「美色?」
老人點頭道:「不錯,美色。」
佟武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終於沒有說出來。
老人冷冷道:「怎麼?你不相信?」
佟武沉默。
老人又嘆了口氣,道:「別說你不信,一開始我也不信!」
佟武道:「哦?」
老人嘆道;「可以說,我是看著你們長大的,所以我一直認為自己對他的性格有十分深刻的瞭解,所以在老主人立他為繼承人時,我是舉雙手贊同的。在他執掌野王旗的這幾年中,我們也的確打了幾個漂亮仗,進一步擴大了我們的勢力和實力,可謂功不可沒。只是這一次,唉!」
他重重一嘆,打住了話頭。
佟武目光一閃,道:「實情到底如何,請使者明言。」
老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慢慢捻動著頜下的短鬚,忽然道:「你還記不記得吳誠這個人?」
佟武怔了怔,方道:「吳誠?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老人搖了搖頭,道:「他沒有死,他的死只是老主人刻意安排的一個假相。」
佟武道:「他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老人微微一笑,道:「當然有關係,因為這個想毀滅野王旗的陰謀就是他發現的。」
佟武道:「他現在在哪裡?」
老人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想見他,只是他現在還不能見你。他受老主人派遣,這些年來一直在血鴛鴦令臥底,而且因為屢立奇功,已成為血鴛鴦令令主的重要心腹之一。」
佟武沉吟片刻,沉聲道:「屬下必須見他一面,希望使者能做安排。」
老人的面色又陰沉下來,淡淡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佟武道:「屬下不敢!」
他嘴上雖說「不敢」,但「不相信」三個字已清清楚楚地凸現在地的目光裡。
老人的目光突然又變得銳利而陰森,他冷冷盯著佟武,不發一言。
佟武回視著老人,目光鎮定而堅決。
老人在喉嚨裡輕聲咕嚕了幾個字,然後用他獨特的,嘶啞而充滿殺氣的低語聲道:「我會拿出真憑實據來的。就現在!」
他舉起雙手,輕輕拍擊了一下。
佟武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氣機浮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後已多出了兩個人。
他沒有回頭。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這二人是誰。
就在剛才,他還感受到過自這二人的長劍上傳出的森冷的殺氣!
老人淡淡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他們你總該不會懷疑吧!」
佟武的確不會,也不該不信任他們,因為這二人是楊思古和李至,是野五旗總舵內劍術最精的劍手,更是野王旗內除佟武之外,最受主人器重與信任的人。
佟武轉過身,面上已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拱手微笑道:「楊兄,李兄,你們也來了?」
楊思古身材修長,英武挺拔。面上總是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李至五短身材,圓臉大眼,但眉目之間卻總似閃動著一絲冷意。
二人雖說形象、神情相去甚遠,但他們身上的共同點卻很多。
他們的衣袖都很短,僅遮過手腕;他們的手指都修長而結實,十指的指甲都修得很短、很平整。
因為他們都是用劍的高手,都深知出鞘一劍在對敵中的重要性。所以他們極其注意避免任何有可能影響他們拔劍速度的因素在自己身上存在。
他們的目光看上去都十分平和,就像是斜佩在他們腰間那兩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長劍。
但佟武知道,在那極其普通的劍鞘中,藏著兩柄隨時可能衝出森嚴的殺氣的兩柄利劍。正如他們平和的目光中所蘊含的那種奇異的,鋼釘一樣銳利的穿透力。
當然,他們身上最大的共同點,便是他們的忠心。
對主人的忠心。
對野王旗的忠心。
他們不僅是野王旗主人的最得力的部屬,與佟武一樣,他們也是主人最知心的朋友。
他們當然不可能誣陷主人。
佟武想不出任何他們會誣陷主人的理由來。
楊思古拱手還禮,微笑道:「佟兄沒想到我們會來?」
佟武道:「是的。」
楊思古淡淡道:「佟兄一定會認為是洪師叔讓我們來,以博取佟兄的信任的吧。」
佟武道:「楊兄言重了。總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請楊兄明言。」
李至冷冷道:「其實,我們來此,是為了佟兄的安全!」
佟武道:「李兄的意思是,主人會對我下毒手?」
李至道:「有這種可能!」
佟武道:「為什麼?」
李至道:「因為他與血鴛鴦令勾結,已經對總舵的弟兄們進行了一場大屠殺!」
佟武失色道:「是什麼時候的事?」
楊思古道:「上個月底。
李至道:「佟兄應該不會忘記,月底是他的生日。」
佟武當然不會忘記。因為在二月中,他還曾特意派人專程給主人送去了一份賀禮。
李至道:「我們根本沒想到,他早已計劃好在那一天的酒宴上對我們下手!」
自楊、李二人現身後,一直不發一言的老人輕輕嘆了口氣,道:「就在那天清晨,吳誠匆匆趕到了我那裡,說血鴛鴦令令主已經親率精銳人馬,埋伏在總舵周圍,即將對野王旗下手…··」
佟武打斷了他的話,道:「吳誠為什麼不早點向總舵報告呢?」
老人冷冷盯了他一眼,低聲道:「因為他也是在行動前才探清血鴛鴦令的目標就是野王旗,因為他很早就知道總舵內有人與血鴛鴦令勾結,直到那天凌晨,才知道叛徒到底是誰!」
他顯然在生氣,生佟武的氣。
因為佟武竟然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中又透出了那種奇異的殺氣,佟武立即感到喉嚨口像是堵上了一塊大石頭。堵得他呼吸不暢,心裡竟有些發慌。
佟武很清楚,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最好不要開口說話,但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不問出來,他實在很難受。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如此輕易地就相信了這三人所說的一切,顯然與他的性格和平日裡的行事風格不符。
佟武毫不退縮地迎著老人的目光,道:「既然吳誠早已知道總舵內有人與血鴛鴦令勾結,為什麼不向主人稟告?」
雖然他盡力地控制著自己,但他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有些顫抖,有些不自然。
老人淡淡道:「因為吳誠去血鴛鴦令臥底這件事,只有老主人和我知道,吳誠所探聽到的一切情況,也只向老主人和我報告。」
佟武有些吃驚地道:「主人不知道有吳誠這個人?」
老人道:「不錯。老主人臨終前,曾一再叮囑我,不到絕對必要時,不準向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佟武沉默了,因內心的震驚而沉默。
如果老人所說的都是實情,也就意味著連老主人對主人也並非完全信任。
這可能嗎?
老人的嘴角很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緩緩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老主人對他一直十分信任,否則也不會讓他接掌野王旗。老主人做出這樣的決定,只不過是想更有效地保證吳誠的安全,並且在關鍵時分,讓他能發揮最大限度的作用而已。」
佟武微微點了點頭,道:「使者接到吳誠的報告,就趕到總舵去了?」
老人道:「不錯!」
楊思古道:「幸虧洪師到的及時,不然的話,就算我們知道了他的陰謀,也沒有反抗的可能了。」
佟武道:「為什麼?」
楊思古道:「因為師叔趕到時,他正站起身來,向大家敬酒。」
李至道:「酒裡早已下了劇毒!」
佟武目光一閃,懷疑地道:「據我所知,他對用毒之道好像從未涉獵,怎麼會……」
老人道:「事後經查實,酒中的毒藥來自血鴛鴦令,是血鴛鴦令的獨門奇藥。這種藥不會傷及人的性命,也不會有損人的武功,但是能有效地控制人的心智。」
佟武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來如此!那後來呢?」
楊思古道:「他看見洪師叔衝進大廳。大聲呼著叫我們不要喝酒,便知陰謀已經敗露,雙方便動起手來。」
佟武道:「雙方?血鴛鴦令的人已經殺進去了?。’楊思古道:「沒有。他一直在暗中集蓄力量,龍虎營的侍衛全都參與了這個陰謀!」
佟武道:「結果如何?」
楊思古道:「血戰過後,總舵中的弟兄傷亡過半,龍虎營也只剩下了十幾個人。他一見形勢不利,便突圍而去。」
佟武略顯奇怪地道:「難道血鴛鴦令的人沒有接應他?」
楊思古尚未答言,李至已搶著道:「當然接應了。如果不是血鴛鴦令的數十名高手一路掩護,他也不可能逃到北京附近來。」
老人輕輕咳了一聲,低聲道:「我們一直追到京城附近,才追上他,雖然他最後被老夫和楊、李二位重傷,卻被人救走了。」
佟武道:「救他的是什麼人?」
老人道:「那人紅紗蒙面,看不清她的面目,但從她顯露的武功身法來看,應該是血鴛鴦令令主本人!」
佟武又沉默了,半晌方道:「使者,楊兄、李兄,不瞞三位,到現在我不是難以想像,要怎麼樣的一個女人,才能誘惑他呢?」
老人轉開目光,看著微微發黃的窗紙和窗戶上略顯昏黃的陽光,慢吞吞地道:「據吳誠說,血鴛鴦令主為了這個計劃,不惜丟擲了她座下最心愛的大弟子。」
他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自窗戶上移到佟武臉上,很快又移開,喃喃道:「你沒有見過。所以你根本想像不出她是怎樣的一個尤物。」
「你見過?」
佟武差一點就說出聲來。
這句話已衝到了他的舌尖,又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臉上仍然保持著一副略顯茫然的神情。但他心裡卻十分驚訝。
因為他已發現,老人的目光突然變得不再銳利。也不再含有懾人的洞穿力。
一瞬間,他從老人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溫和。一絲玄想,一絲茫然,還有一道轉瞬即逝的亮光。
佟武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道:「屬下明白了。」
老人似乎一怔,聲音立刻變得嘶啞起來,低聲道:「你明白什麼了?」
佟武慢吞吞地道:「他一定不會甘心失敗,一定會來找我這個惟一不知道他的陰謀的人。」
老人盯著他,低聲道:「不錯,他一定會來找你。不僅僅是想利用你,更重要的是想利用你手中掌握的禁軍!」
佟武雙眉一軒,道:「使者請放心,屬下知道該怎樣做。」
老人似乎鬆了一口氣,道:「好,那就好。」
佟武沉吟著,又道:「屬下有一個請求,不知使者能否恩准。」
老人道:「你說。」
佟武道:「他的功力比之屬下,不止超出一籌,屬下一人不可能製得住他。如果屬下為此動用禁軍或侍衛中的好手,又怕會暴露屬下的身份,……」
老人淡然一笑,道:「你是想我留下來幫你?」
佟武道:「是。
老人道:「我還另有要事。這樣吧,李、楊二位可以改裝暗伏在你左右。合你們三人之力,對付他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吧。」
佟武道:「謝使者。」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佟武怔了怔,方道:「使者是指……」
老人道:「當然是指你的親事。」
佟武勉強一笑,道:「不太順利。」
老人道:「為什麼?」
佟武有些為難地道:「屬下沒有家世背景,只怕柳侯爺不會同意。」
老人低聲道:「什麼家世背景?柳升不也就是一介武夫,靠軍功才拜將封侯嘛!這幾年來,皇帝對你如此信任,他柳升敢小看你?!」
佟武無言,只是笑。笑得很有些無奈。
老人道:「你要知道,本旗欲想進一步擴大勢力,真正做到,一統江湖,不設法結交、控制一批朝中的王公巨卿是不行的。你和柳侯爺小姐結親只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只有這一步成功了,才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佟武道:「是。屬下明白。」
老人道:「等皇帝班師回京,你大可以直接求皇帝親自為你提親嘛!柳升總不會連皇帝的面子也不顧吧?」
佟武道:「使者放心,屬下一定照辦。」
老人道:「好。你去吧,在此久留,一旦讓他察覺,事情就不好辦了。」
佟武想了想,道:「還有楊兄、李兄在此稍等一會兒,我回城去讓人送兩套禁軍的衣服來,二位改裝後,直接進城找我就行了。」
李至道:「洪師叔,這樣安排……」
老人低聲道:「這樣安排很好。」
李至立即閉上了嘴。
楊思古淡淡道:「佟兄禁軍中已培養了幾名心腹,二來,走後門託關係擠進禁軍的人哪天沒有十幾,二十來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的。」
*********
馬蹄聲漸漸遠去了。
楊思古壓低聲音道:「洪師叔,您看這姓佟的可靠嗎?」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是擔心他對我們的話仍有懷疑?」
楊思古道:「是。」
老人道:「換了你是他,對剛才的話會懷疑嗎?」
楊思古道:「會。」
老人轉向李至,道:「你呢?」
李至也毫不遲疑地道:「會。」
老人道:「為什麼?」
李至道:「因為吳誠。」
老人道:「你認為他不信吳誠?雖說吳誠這些年來一直未曾露過面,但我已告訴他,吳誠是奉老主人之命去血鴛鴦令臥底的,他總不會連老主人也有所懷疑嗎?」
楊思古道:「當然不會。」
老人道:「那他還懷疑什麼呢?」
楊思古道:「吳誠現在並不在這裡,他所說的話都是從我們口中說出來的,而且也沒有有力的證據。」
老人道:「這個不難,過幾天我們安排他與吳誠見上一面,不就行了。」
他的嘴忽然閉緊了,眼中隱隱閃動著一絲精光。
茶博士正在外面大聲吆喝著。
有茶客上門了。
從幾位茶客簡短的談話中可以聽出,他們只是過路的普通人。
老人眼中的精光慢慢消退了。
李至湊到老人身邊,用極細微的聲音道:「要不要把他·….?」
他伸出左手食指,輕輕劃了一下。
老人搖了搖頭,道:「他只是個小角色。做了他,反而會引起佟武的懷疑。我們多安排幾名得力人手,對這裡嚴加監視就行了。」
李至動了動嘴唇,似是有不同意見,終於還是閉上了嘴,沒有說出來。
老人看了他一眼,轉眼又看看楊思古,淡然一笑,低聲道:「可以說,我是看著佟武長大的,對他的性格一清二楚。
他是個直腸子,如果心存疑惑,面上一定會顯露出來的。再說,只要我們能順利地解決那小子,他又能怎樣呢?」
楊思古、李至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