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孽海佛光》小說信息

第八章 於西閣的煩惱(第2頁,共2頁)

字體:

上官儀道:「是小王。」

卜凡道:「你知道其實他不是在做夢?」

上官儀道:「是。」

卜凡道:「所以如果我也做這種夢。所說的有關你的情況必須與小王說的一樣,對不對?」

上官儀道:「對。」

卜凡深深吸了口氣,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那些人已經發現你了?」

他的目光裡,再明顯不過地透出了關切。

真誠的關切。

上官儀心中湧起了一股熱流。

但同時湧起的,還有另一種更強烈的感覺。

他不能不為卜凡敏銳的感覺和精確的判斷力而震驚。

有生以來,他只知道兩個人有卜凡這樣快而且精確的反應能力——一個是他的師父,野王旗的老主人,另一個,就是他自己。

上官儀搖了搖頭,將突然間硬擠進腦海中的一些奇怪的感覺拋開。淡淡道:「的確有一些人已經對我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但不是追殺我的那些人。」

卜凡目光一閃,道:「既然已經有人懷疑,想必會很快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的,對不對?」

上官儀嘆了口氣,道:「是。」

卜凡道:「這樣一來,於西閣那裡已經不能算安全了。」

上官儀苦笑道:「也無所謂,反正我也打算開始行動了。」

卜凡沉吟著,慢慢地道:「上官老弟,江湖上的事,我可是一點也不懂。不過,我想所謂的江湖人,與普通人也沒有太大的區別。而江湖中的事,和世間的一些事情也都有其相似之處…」

上官儀道:「卜先生有話請直說。」

卜凡道:「我想,老弟不會不明白‘凡事預則立’這個道理。」

上官儀當然明白。

這個道理,他的師父在他七歲那年,就已經教導過他不下二十遍了。

卜凡接著道:「我對你的情況並不瞭解。但從你和阿醜談起過的一些事情來看,你要面對的應該是一個強大的組織。我知道你的身體已經復原如初,但以一人之力與一個強大的組織對抗,還是以謹慎為上。」

上官儀點點頭,道:「先生的話,我不會忘記的。」

卜凡忽然一笑,道:「好在現在你已經有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可去了。」

上官儀怔了怔,道:「什麼地方?」

卜凡笑眯眯地將小王送來的那封信推到上官儀手邊,微笑道:「恭喜你,上官公子很快就要被人稱為上官將軍了。」

上官儀已經有點讓他繞迷糊了,道:「此話怎講?」

卜凡道:「於西閣在信中說,我託他的事雖然很難,但他還是做到了。」

上官儀恍然道:「給我找一個前程?」

卜凡道:「不錯,只要交上紋銀一千兩,明天你是禁軍虎賁左衛驍騎營的一名校尉了。」

上官儀失笑道:「原來如此。這就是於西閣開出來的交換藥方的條件嘍?」

卜凡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現在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了吧?其實,我和他幾十年的老關係了,按理說他不該把事情想成這樣,再說,這麼些年我一直在幫他,這一次又怎會不幫呢?」

他一直平靜而明亮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困惑,他的目光也暗淡下來。

上官儀忽然發現,自開啟的兩扇窗戶裡射進的陽光已變得有些昏黃。

窗外,已是夕陽滿天。

昏黃而又帶著暖意的夕陽側照著卜凡的臉,照著他微微皺起的眉心。

很明顯,他對與於西閣的這份友情一直是很珍惜的。

而且他很清楚,這份他一直很珍視的友情已經不可避免地綻開了一絲裂縫。

一絲只會越裂越大,不可挽回的裂縫。

上官儀沉默著,抬眼看著窗外滿天絢麗的晚霞。

他的心裡慢慢滋生起一股負疚之意。

如果沒有他的突然出現,卜凡是不會失去於西閣這樣一位多年老友的。

但很快,上官儀的負疚之意就減弱了。

他忽然覺得這樣對卜凡來說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情。

因為於西閣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夠格的朋友。

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互取所需,本無可厚非,但他竟然將卜凡幫助他取得現在的地位,並在長達數年的時間裡無數次使他得以渡過難關,並進一步鞏固他的地位的藥方收入極有可能會因為他現在的地位而流傳後世的「著作」之中,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用「貪天之功,以為己有」和「盜名欺世」這一類的詞來形容這種行為,可謂一點也不過分。

甚至力度還稍嫌不足呢!

一直默默無言的卜凡沉沉嘆了口氣,道;「不想這些事了。上官老弟,你一定有些餓了吧?」

上官儀一笑,道:「在於先生的仁濟藥鋪裡,現在的確該吃晚飯了。」

卜凡舉手撫了一下額頭,臉上終於綻開一絲微笑,道:

「你的傷勢也痊癒了,咱們喝點酒怎麼樣?」

*********

卜凡的酒量竟然很不錯。

說是「喝一點」,到了掌燈時分,桌上已有兩個空酒壺了。

除了眼圈四周升起了一圈暈紅外,卜凡的臉色沒有別的變化。

他正提起第三個酒壺,探過身替上官儀斟酒。

溫得恰到好處的女兒紅自壺中傾出,杯中很快斟滿了酒。

卜凡的手仍很穩定。

上官儀看著滿滿一杯,微微凸起的酒,道:‘好酒。」

卜凡微笑道:「十五年陳的女兒紅,算不上太好,不過,在這裡已經很難得了。」

上官儀又道:「卜先生酒量很好啊。」

卜凡笑道:「哪裡,不瞞老弟,我已經有些頭暈了、」

上官儀也笑道:「彼此,彼此,我也不行了。」

卜凡輕輕一拍額頭,道:「哎呀,我剛想起來,阿醜急著要見你,你也急著要見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喝了酒,不會誤事吧?」

上官儀道:「不會。」

卜凡看了看他的臉色,道:「還是你的酒量好,臉上一點也沒紅嘛。」

上官儀失笑道:「卜先生忘了t這一張臉可不是我的臉。」

卜凡一怔,旋即大笑起來。

他的確忘了上官儀一直帶著張人皮面具。

上官儀笑道:「要不要我把面具摘下來?卜先生就能看見,我的臉早就紅透了。」

卜凡一面笑,一面道:「不用,不用。」

他伸出筷子,指著桌上的菜餚,接著道:「吃菜,吃菜,多吃點菜,壓一壓酒。」

上官儀吃了幾口菜,頓了頓,慢慢道:「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想通。」

卜凡道:「你說。」

上官儀道:「卜先生當然是一個讀書人,正所謂‘學而優則仕’,憑先生的才能,為什麼一直安於現在這種生活呢?」

卜凡眨了眨眼睛,道:「這樣的生活不也很好嗎?很安逸,很舒適,自己想做些什麼,就能做,沒有什麼條條框框的限制,也不存在討厭的繁文縟禮。可是一般人夢寐以求的逍遙自在啊。」

上官儀想了想,又道:「古人云,’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卜先生如此高明的醫道,這樣閒置著,不覺得可惜嗎?」

卜凡瞪大眼睛道:「不能說是‘閒置’吧?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病了都會來找我,而且……」

他用筷子指了指上官儀,接著道:「你老弟的傷,也是我治的嘛」

上官儀忙道:「一時失言,先生莫怪。」

卜凡一笑,道:「開個玩笑嘛。其實,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一直有醫者之實,為什麼不要醫者之名呢,對不對?」

上官儀道:「不錯。」

卜凡的語氣突然深沉起來:「聲名之累人,有時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你想,我要是果真成了一個名醫,附近的這些村民還有機會上門來求診嗎?」

上官儀道:「我知道先生的想法。這種安逸的生活也的確算是一種享受,但一想到於西閣這種人,總覺得世上盜名欺世之徒能夠生活得很自在,肯定與先生這樣有真才實學的人不願出山有很大的關係。」

卜凡怔了怔,很快舉杯道:「不說這些,來,來,喝酒、喝酒。」

很快,第三壺酒也快見底了。

卜凡拎起酒壺晃了晃,笑道:「有時候,喝點酒也是件很愉快的事。今天可是喝了不少,就到這裡吧。」

上官儀回首看門外,不覺有些吃驚。

不知不覺間,夜已深了。

阿醜呢?

他怎麼還沒有來?

*********

阿醜還是老樣子,進門都兩柱香工夫了,連一個字也沒有說。

卜凡看看阿醜,又看看上官儀,搖晃了一下腦袋,道:

「酒喝多了,頭暈。你們談吧,我先休息去了。」

他前腳出門,阿醜跟著就開腔了。

上官儀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阿醜這樣是不想將卜凡也牽連進來。

他也不想。

「你是血鴛鴦令的人?」阿醜第一句話就讓上官儀吃了一驚。

上官儀道:「不是。」

阿醜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上官儀,眼中隱隱暴出懾人的精光。

看來,他認為上官儀在撒謊。

「不是?那你為什麼要救那個女人?」阿醜緊接著追問,口氣很冷。

上官儀已經感到了自阿醜眼中逼過來的殺氣。比他冷冰冰的口氣更冷的森森殺氣。

「你是說芙蓉姑娘?」

阿醜不答。

上官儀這句明知故間的話顯然使他的敵意進一步加深了。

上官儀嘆了口氣,道:「她救過我。」

這下輪到阿醜吃驚了:「你是說,她就是在我碰上你之前,救你的那個女人?」

上官儀道:「不錯。」

阿醜眨巴著小眼睛不說話了,顯然是在想什麼問題。

他眼中凜冽的殺氣已經消失了。

上官儀慢慢地道:「就在我被擊成重傷時,聽到了她的一聲怒叱聲,然後我就昏迷了。幾天前在京城裡看見她在街頭賣藝,才知道救我的人原來就是她。」

阿醜道:「你以前不認識她?」

上官儀道:「從未見過。」

阿醜又沉默了。

上官儀道:「那天夜裡,我一直在暗中跟蹤她,是想查清楚她的身份,沒想到會有人想綁架她,更沒想到綁架的人是你。」

阿醜道:「我們走了之後,你是不是繼續跟蹤她了。」

上官儀道:「是。」

阿醜道:「查清她的身份了嗎?」

上官儀道:「沒有。」

阿醜眼中又閃起一絲精光,沉聲道:「你真的和血鴛鴦令沒有關係?」

上官儀道:「沒有。」

他緊接著反問:「芙蓉是血鴛鴦令的人?」

阿醜道:「‘是。

上官儀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阿醜道:「師父告訴我的。」

上官儀沉吟著,慢慢地,字斟句酌地道:「也就是說,你的仇家是血鴛鴦令?」

阿醜咬了咬牙,低聲道:「是。」

上官儀冰冷地道:「我會幫你報仇。」

阿醜又吃了一驚,抬起頭,道:「為什麼?」

上官儀笑了笑,淡淡地道:「我本可以說是因為你救過我,而且這也是最能讓人信服的理由,對不對?」

阿醜的眼中閃動著戒備:「不是因為這個?」

上官儀微笑道:‘不全是。」

阿醜不覺有些奇怪。

上官儀悠悠地道:「既然令師和你一直在為復仇做準備,他應該不會只教你武功,你對江湖中的形勢也應該有較為詳細的瞭解,對不對?」

的確,阿醜雖說一直呆在潭柘寺裡,但有關江湖的知識,他並不比一般的江湖人掌握的少。

阿醜眨動著小眼睛,遲疑地道:「你的意思是說,就算你不幫我報仇,你自己也本打算對付血鴛鴦令?」

上官儀含笑點頭。

阿醜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上官儀道:「當然是血鴛鴦令的敵人。」

阿醜道:「血鴛鴦令有很多敵人。」

上官儀淡淡一笑,道:「但在這些人中,有能幫你報仇的實力的人卻不多。」

阿醜眯起了雙眼,原本就很小的眼睛幾乎變成了兩條細線。

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上官儀笑道:「我還是告訴你吧,免得你頭疼。」

他湊過去,附在阿醜耳邊,用極細微的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個字。

阿醜的眼睛立刻瞪圓了,嘴也大張著,如果不是上官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差一點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真的?」

阿醜瞪得溜圓的雙眼直愣愣盯著上官儀,眼中盡是震驚,盡是懷疑。

上官儀悠悠地道:「我有必要騙你嗎?」

他頓了領,又道:「有關我這個人和我的身份以及我們之間的約定,希望你暫時不要告訴令師。」

阿醜似乎仍然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吃吃地道;「為…為什麼?」

上官儀嘆了口氣,道:「當然是因為我現在的處境。你也知道追殺我的是些什麼人,而所謂白道、俠義道,又一直視我們為死敵。」

阿醜瞪圓的眼睛閉上了,又睜開。然後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僅僅是點了下頭,並沒有做出其它更能令人信服的保證,上官儀卻徹底地放心了。

因為他知道,他已贏得了阿醜的信任。

從目前的情況看,這種信任的基礎遠算不上牢固。上官儀自信能在極短的時間內使之一步步地加強。

上官儀自懷中掏出一個紙卷,遞給阿醜,微笑道:「這是一門能速成的內功心法,練成之後,你的頭就絕不會再疼了。當然噗.速成的功法都很容易出偏差,但我想,以你的功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阿醜接過紙卷,動了動嘴唇,像是要說什麼,上官儀抬手阻住了他,淡淡地道:「什麼都不要說。你把我救到卜先生家裡來,我說過一個‘謝’宇嗎?」

阿醜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默默地將紙卷小心地放進懷裡。

上官儀沉吟著,慢慢地道:「以我的推算,你練就這種內力可能需要一到兩個月,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貿然行動。」

阿醜道:「那芙蓉這條線索怎麼辦呢?」

上官儀道:「你要是放心,這件事我來做。令師既然懷疑她是血鴛鴦令的人,一定有其理由,只是,我總覺得她不會是……」

阿醜打斷了他的話:「你有什麼根據?」

上官儀微笑道;「沒有根據,只是一種感覺,而且,從那天夜裡我見到的一些事來看,她更有可能是丐幫的人。」

阿醜遲疑著,一時無言。

上官儀淡淡地道:」你不至於連一兩個月都等不及吧?」

阿醜當然能等。

六年的時間他都等過來了,何況一兩個月呢。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有了「上官儀」這樣一個令江湖中人談之色變的人物的幫助。

腳步聲由遠及近。

很快,敲門聲響起,卜凡帶笑的聲音在門外道:「我能進來嗎?」

上官儀笑道:「這話可說錯了,先生是主,我們是客呀。」

卜凡推門而入,笑眯眯地道:「我是怕打擾你們談話。」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第一件是一個玉質的小圓瓶,不用間就知道,這是卜凡為阿醜煉製的頭痛藥。但上官儀一時卻沒弄明白卜凡拿來的第二件東西是為誰準備的。

那是一疊銀票。

卜凡將銀票推到上官儀面前,微笑道:「正好一千兩。」

上官儀怔住,道:「給我的?」

卜凡道:「於西閣的信中不是說了嘛,我知道,你手頭很不方便,先拿著吧。」

上官儀道:「卜先生,我……我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卜凡一笑,道:「那就什麼也不要說。」

上官儀又將那疊銀票推回卜凡面前,道:「先生放心,我自己有辦法。」

卜凡道:「你能有什麼辦法?」

上官儀道:「實不相瞞,我在京城裡已遇上了一個老朋友。如果沒有辦法,我一定早就向先生開口了。」

卜凡點點頭,道:「好吧,我信你的話,不過,你要是真遇上這方面的困難,千萬不要客氣,只管開口,我們一起想辦法。」

上官儀道:「是。我會的。」

阿醜拿起桌上的藥瓶,道:「我該走了。」

上官儀道:「有訊息我會來找你。」

阿醜點點頭,又衝卜凡笑了笑,慢慢走了出去。

卜凡打了個哈欠,道;「今天真是夠累的,上官老弟也早點休息吧。」

*********

上官儀的確也累了,但他卻睡不著。

他躺在在卜凡家養傷時住過的那間屋子裡,一直睜著眼睛,著窗紙漸漸地發白。

他在考慮自己的行動計劃,推敲計劃中幾處重要的細節,估算他所能聚集和動用的力量。

對於他來說,形勢是十分嚴峻的。因為至少在目前,他想不出除了佟武之外,野王旗內還會有什麼人是他可以信任的。

當然,還有阿醜。

單憑武功來說,阿醜絕對可算是一支強援,而且,一心要置上官儀於死地的那些人絕對想不到他會有這樣一支強援。

想起阿醜,上官儀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很小的時候,師父就告戒過他:要想做一個合格的江湖人,最起碼的一條就是不能信任任何人,而要設法博取別人的完全信任。

今天,他就取得了阿醜的信任。

雖然他對阿醜所說的全都是真話,而且一旦他能重新執掌野王旗,他也的確準備動用所有的力量來對付血鴛鴦令,但他總覺得從某一方面來說,他是在欺騙阿醜。

——我這是怎麼了?

沉溺於各種思緒中的上官儀突然被一聲僚亮的雞鳴聲驚醒了。

看著窗外明亮的天光,他的嘴角漸漸浮起了一絲苦笑。

認識卜凡後的這段時間裡,他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都與以前大相徑庭了。

當然,他並不認為自己原先那些想法就是錯誤的,因為你要想在江湖中生存.就必須順應湖上那一套鐵一般冷酷的法則。問題是在面對卜凡那種真誠、率真的處世態度時,上官儀就會感到江湖中的那一套總有些陰暗、潮溼的黴味。

上官僅推開窗戶.看著東邊的天幕上那一抹嫣紅的霞光。

清爽宜人的晨風撲面而來。

如果能拋開江湖恩仇,拋開江湖中的陰謀詭計、勾心鬥角,結交幾位真正的、純粹的朋友,那樣的生治雖說不免有些平淡,但一定也是再舒心不過的了。

上官儀一邊想,一邊微笑起來。

但很快,微笑又變成了苦笑。因為他知道,對這種生活他只能神往而且。

因為他是一個江湖人。

生來就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