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是金陵楚家的?」
「不錯。」楚合歡也拔出了長劍,咬牙道:「廢話少說,快來受死!」
錢麻子搖搖頭,喃喃道:「楚三公子是你們什麼人?」
「三叔。」
楚明平靜地回答,目光仍盯著錢麻子的右肩。
人要動,肩先動。楚明是用劍的高手,自然知道這一點。更何況對面這人實在是鬼神莫測其變,他又怎能不謹慎呢?
楚合歡的「風雷」本是克敵制勝的法寶,若是能用於牽制這個怪人的心神,楚明當然就能很輕鬆地殺掉他。很可惜,楚明知道,自已根本受不了「風雷」的鼓聲。
楚明在心裡發出了嘆息。
錢麻子也在嘆氣,站了起來:「那麼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楚明一怔,旋即搖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楚合歡的心裡,卻起了一種古怪的顫悸。直覺告訴她,對面這個怪人或許和金陵楚家有什麼關係。
女人的直覺一般都不錯,楚合歡也不例外。
她急叫起來:「你是誰?」
這個問題,她在步月山莊門外已問過一次了,但那次錢麻子沒有回答。
錢麻子仰天望月,好久好久沒有出聲,似已痴了。
往事如月色,如煙雲,從眼前流過。
遠處傳來了貓頭鷹淒厲的叫聲,錢麻子被驚醒似地啊了一聲:
「錢麻子這個名字,你們聽說過沒有?」
楚氏兄妹一驚而退。楚明退到丈外才顫聲問道:「你……你究竟是誰?」
楚合歡更是激動得連手中劍都握不住了:「難道……
你是錢麻子?」
錢麻子突然覺得好笑,於是就笑了一下,笑得很澀「難道還有人假冒我不成?」
三個人好久好久都沒有再開口,最後還是楚合歡的尖叫聲打破了寧靜:
「我三叔是你殺的?」
錢麻子想到了殺死楚三公子的林夢,心裡不由一酸,低下頭喃喃道:「那是他該死。」
楚合歡手中的劍重又揚起:「你又是什麼東西?難道你能決定一個人該不該死?」
錢麻子搖搖頭:「我當然不能,但有人能。」
「誰?誰能決定我三叔的生死?」
楚合歡似已氣瘋了,手中劍狂揮亂舞。
一個人既已死了,也就帶走了他生前所有的榮耀、罪惡、卑鄙和高尚。錢麻子居然說死人的壞話,好像有點不太應該,也難怪楚合歡要大發其火了。
「他自己。」
錢麻子說得很認真,很誠懇,也很堅定。
一個人是不是該死,當然只有他自己才能決定。
但評價卻只能由別人做出。
楚明和楚合歡當然知道,楚三公子的確是自己找死。
但錢麻子的話卻讓他們受不了。
說真話的人往往會遭到眾人一致的唾罵,真話也往往會被別人厭惡。
楚合歡怒叱一聲,劍隨人到,卷向錢麻子。
楚明同時發動,如雄鷹般騰空而起。劍光如電,刺向錢麻子面門。
凌厲,準確,配合默契,不愧為劍門高手。
錢麻子卻不知用了什麼身法,一閃就到了他們背後,口中嘆道:
「究竟是活人重要,還是死人重要,連我自己都有些搞不清了。」
楚合歡全力一擊,卻撲了個空,正恨得牙癢癢,轉身又欲衝上,卻被楚明攔住了:
「錢麻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說過了,不想再說。」
錢麻子默默地坐在墳頭上,好像有些受不了野地秋夜的涼氣,咳嗽了好幾聲。
楚合歡還想說話,卻又被楚明止住了。
沉默。
一隻秋蟲突然在附近很起勁地叫了起來。
楚明啞著嗓子開了口:「我們可以合作,是不是?」
錢麻子微微點頭,但沒有說話。
「條件是什麼?」楚明苦笑了一聲,「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不……」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眼睛也一下瞪得比月亮還圓。
坐在墳頭上的錢麻子突然間消失了,好像那裡根本就沒坐過一個人似的。
這又該是怎樣的輕功?
楚明的思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錢麻子已不知又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人。
「你們認識不認識這個人?」
「錢麻子將那人丟到地上,又坐回到原來的地方。
楚合歡一步躍過去,翻過那人的臉,不由得失聲驚呼:
「就是他!」
楚明也咬牙道:「這就是那個組織中的人,專門跟楚家打交道的。」
楚合歡衝到錢麻子面前,大叫道:「我們願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