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日的臉一下子慘白如雪,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他實在沒料到,已經中了劇毒的錢麻子,怎麼還能跳起來。
錢麻子還在往前湊:「請殺、請殺!」
李紅日的鬥志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他震驚而又恐懼地瞪著逼近的錢麻子,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個連絕毒「一品」、暗器之王「天女散花」和兩籮筐炸藥都奈何不了的敵人,你當然也會喪失鬥志的。
楚明呆呆地看著不斷迫近李紅日的錢麻子,眼中的神情極其複雜,似有震驚,有恐懼,也有欣喜。
楚合歡卻厲嘯一聲,揮劍衝向了錢麻子。
冰冷的劍光,凌厲的劍氣,使李紅日突然驚覺。他渙散的鬥志重又迅速凝結起來,他的神情又已是冰冷似鐵了。
錢麻子一把抓仕楚合歡的手腕,氣急敗壞地吼了起來:
「都是你壞了老子的大事!」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楚合歡在尖叫,在流淚,在掙扎。
楚明手足無措。
李紅日冷冷道:「錢麻子,放開她!這是你我之間的事,犯不著和一個小娘們過不去。」
錢麻子一抖手,楚合歡踉蹌著退到楚明身邊,正好被楚明一把扶住。
李紅日忽然又笑了,笑得居然還是很開心:「這次沒能成功。可是我相信,下次我一定能找到更出色的辦法殺了你。」
錢麻子怒吼著一撲而上:「你沒有機會了!」
李紅日似乎根本不想和錢麻子正面衝突,他只是利用詭異的身法閃開,躍向視窗:
「機會有的是!’」
剛衝到窗日,錢麻子海潮般的掌力已封住了去路。
李紅日不得不轉身,撲向樓梯口。
錢麻子的掌力剛剛轉向,李紅日突又從視窗躥了出去:
「機會有的是,錢麻子!」
錢麻子惡狠狠地瞪著楚明和楚合歡。
楚明黯然低下頭,似已沒有勇氣直視錢麻子的目光。
楚合歡卻昂著頭,挺著胸,高傲而又冷漠地瞪著錢麻子,嘴角抿得很緊。
錢麻子眼中的兇狠之色在漸漸消失,楚合歡眼中的冷傲卻漸漸變成了急躁。
「好吧,好吧,你們也是沒辦法。走走走,都走!」
錢麻子無力地揮揮手,似已對這二人不再感興趣了。
楚明一聲長嘆,轉身大步走向樓梯口:
「合歡,走吧!」
楚合歡卻固執地瞪著錢麻子,冷笑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錢麻子點點頭:「好。」
楚合歡又道;「我有辦法對付你。」
錢麻子又點頭:「我相信。」
楚合歡惡毒地點點頭:「你等著瞧好了!」
錢麻子無奈地苦笑道:「好,我等著瞧,等著瞧。」
楚合歡慢慢地轉身,慢慢地走開。
慢得讓錢麻子直咬牙,但他卻不能把她怎麼樣。他救過她好幾次命,正因為如此,他不想傷害她。而她卻隨時可以傷害他。
世上的事情,總是這樣不公平。
錢麻子不得不承認,李紅日的心機的確很深,武功的確很高。
至少李紅日能數次在絕境中逃出自己的掌握,就非同凡響。
他知道李紅日不會放過他的,那麼李紅日下次會用什麼樣的辦法對付自己呢?
是用最複雜的圈套,還是簡單得令人無法警覺的辦法?
他現在仍處在明處,李紅日卻隨時可能在暗中出手。
那麼,李紅日會在什麼地方出手?
是最僻靜的地方,還是最繁華的地方?
他知道遲早還會再交手的,可究竟是早,還是遲?
遲到什麼時候?
二年?十年?一生?
早到什麼時候?
明天?今天?現在?
所有這些問題,錢麻子都無法回答。
所以他乾脆不去想了。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九匹駱駝都扯不走。
道理雖然很簡單,但能想通並且做到的人,實在並不算太多。
幸好,錢麻子是這不太多的人中的一個。
春天過去了,很平靜。
夏天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也很平靜。
現在已是九月,仍然很平靜。
似乎李紅日已經放棄對錢麻子報復的念頭了。
但錢麻子不相信。
他還在等待著,等待著李紅日那不可預知的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