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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奈黃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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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和李抱我想辦法,可想了整整一個下午,什麼辦法也沒想出來。

阮飛燕無法捉到,飛燕樓進不去,任獨立又油鹽不進,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蘇三苦笑,李抱我也苦笑,他們從來沒碰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

李抱我嘆道:「要不還是等晚上,咱們離得遠遠的,在飛燕樓附近大喊幾聲,讓燕雙飛知道任獨立有震天弓。」

可蘇三還是搖頭:「就算老燕子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他的脾氣我知道,又臭又硬,答應了的事情,絕不反悔。他明知明天決鬥要被殺死,也還是會去的。

李抱我有點急了:「那到底怎麼辦?總得想辦法阻止啊!」

蘇三嘆道:「若要阻止,關鍵不在燕雙飛,而在阮飛燕、任獨立和……羅敷。」

李抱我一下不出聲了,臉也扭到了一邊去了。蘇三喃喃道:「阮飛燕是這個陰謀的得利者,就是她在其中操縱,如果把她除去,可能有點用處,但羅敷還是要找燕雙飛,報仇,任獨立也還是不會放過燕雙飛。」

李抱我還是不出聲。

「若要將真相通過喊話告訴羅敷和燕雙飛,阮飛燕即便沒有舉動,任獨立卻一定會向羅敷下手。而任獨立的落花鏢,實在是無人能躲過,我今天能不死,可說是天幸。」

李抱我的肩頭忍不住顫抖起來。

蘇三隻當沒看見,還在叨叨:「如果我們全力去對付任獨立,只怕沒除掉他,自己反倒被除掉了。可我還是沒弄明白,任獨立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如果他知道,他將如何對付阮飛燕?如果他不知道,阮飛燕又將如何收拾他?而且,我不明白任獨立幹嗎要殺燕雙飛,如果說僅僅為了名利,我不太相信,更何況,他又把不明底細的羅敷牽扯進來了……」

李抱我終於忍不住了:「你少提那個狗屁羅敷好不好?你就不能不提她?」

蘇三柔聲道:「可你和她畢竟是……」

李抱我咆哮起來:「我不認識她,我跟她狗屁關係也沒有!」

蘇三嘆道:「老李,你要還認我蘇三這個朋友,就聽我一言,羅敷雖然是你指腹為婚的……這個……老婆,但你們之間的婚約畢竟早已解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條準則,都有權走自己的路,你又何必強求她呢?」

李抱我想跳起來,卻被蘇三按住了雙肩:「老李,我知道你恨她,但她也是個不明真相的人,被人利用。在眼下這種情況下,不能意氣用事,你說對不對?」

「對?」李抱我吼道:「對個屁!」

「就算我說得不對,可現在她被任獨立矇騙,想殺燕雙飛。就衝著救燕雙飛這件事,咱們也該勸阻她。對不對?」

李抱我瞪眼:「燕雙飛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我憑什麼要費力救他?」

蘇三苦口婆心地勸道:「老李,我想你和羅敷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你放心,救出老燕子之後,我負責給你說合,你可要知道,老子保媒的本事天下無雙!」

李抱我不叫了,只是冷笑著,惡狠狠地道:「那你為什麼不改名叫蘇媒婆?」

蘇三氣得幹噎,李抱我卻微笑了:「蘇三,好意心領。只是你千萬不要亂保媒。我正告你我不能原諒她,絕對不能!」

蘇三還沒反應過來。李抱我又接著道:「今晚出去,你去飛燕樓,我找任獨立,雙管齊下!」

蘇三的眼睛漸漸亮了。

黃昏。

燕雙飛正在打坐,心緒卻總也無法安寧,左眼皮也跳得很厲害。

俗話說:「左眼跳災,右眼跳財。」燕雙飛雖然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但還是有點大難臨頭的感覺。

左眼皮跳第二十一下的時候,他聽到大車飛馳的聲音,聽到車輪的滾動和車伕的吆喝。

然後他聽到了笑聲。

爽朗、得意的笑聲。

燕雙飛忍不住走到窗前,剛看了一眼,就一下僵住了。

他看見了祁老二。

剛剛喝住奔馬的祁老二。

祁老二怎麼會在這裡,車裡會是什麼人?

祁老二洋洋得意地跳下車座,朝大笑著迎面走來的任獨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大聲道:「任公子,您要小的辦的事,全妥了。」

任獨立白衫飄飄,兀立在暮色中,顯得又灑脫又風流,他只朝祁老二微微點頭,笑道:

「祁老二,難為你了!」

祁老二諂媚地笑道:「哪裡,哪裡,能為任公子效犬馬之勞,才是小的幾世修來的福分呢!」

車簾一掀,一個嬌滴滴的中年婦人扭了出來:「任公子,我幫你辦成了這件事,你該怎麼謝我呢?」

任獨立略帶嫌惡地道:「祁夫人,你和祁老二今後就是我任獨立的貴客,無論何時來此,任某都將十分歡迎!」

他後退幾步,喝道:「羊得利!」

一箇中年僕人跑了過來:「公子有何吩咐?」

任獨立冷冷道:「你將車趕回家去,叫小環出來,好好招待車裡的姐姐!」

羊得利喏喏連聲,爬到車座上,大鞭一揮,馬車起動了。

祁老二雖還是在笑,但笑得已很勉強,中年婦人臉色也有點不太好看。他們失去了將大車趕進任府的榮耀,自然十分遺憾中夾著些許不滿。

但他們絕對不敢將這種不滿表示出來。因為他們只不過是走狗,走狗又怎敢對主人狂吠呢?

任獨立微笑道:「沒你們的事了,請回吧,我知道現在讓你們趕回去有點太晚了,路也不太好走,但你們留在這裡很不安全。」

祁老二連連點點頭:「是是、是!」腳步卻沒移動。

任獨立緩緩摸出一張銀票,舉起,微笑著鬆開手指,銀票就飄了起來,被晚風吹著,悠悠盪盪的。

祁老二眼睛一下亮了。

其實他要的並不是銀票,而是任獨立對他的重用和重視,但既然任獨立只准備用金錢來「犒賞」他,他就不得不顯出猴急驚喜的表情。

這就是走狗們的悲哀。

燕雙飛的心已經空了,什麼都沒有了。

車裡是不是軟玉?是不是?

他真想馬上就破窗而出,衝過去,趕上那駕駛遠的馬車,看一看車裡是不是軟玉。

但他沒有動。

他的拳頭已攥得緊緊的,攥得他渾身顫抖,他也還是沒有動。

這是任獨立的詭計,一定是,及便他衝過去,發現車裡沒有軟玉,他也絕對不會放心的。任獨立這麼做,目的就是想讓他猜疑,讓他以為軟玉在任獨立手中,讓他焦燥,讓他無法休息,自然就無法在明天的決鬥中獲勝。

可祁老二夫婦都在眼前,燕雙飛又怎能不認為軟玉的性命已在任獨立掌握之中呢?

他該怎麼辦?

馬車已拐過街角,消失了,祁老二夫婦千恩萬謝地走開了,任獨立連看都沒朝他視窗方向看,徐徐邁步,沿馬車駛過的路走去。

燕雙飛僵立窗前,等待著黑夜降臨。

羅敷聽說過,燕雙飛有一個鐘情的女孩子,名字叫做軟玉,一個聽起來就讓人感到動情的名字。

任獨立這麼做,目的自然十分明確,手段也十分陰狠,這些都不讓羅敷吃驚和欽佩。

她對燕雙飛毫無舉動感到吃驚,對燕雙飛的忍耐力十分欽佩。

她現在忽然有些懷疑起來了——任獨立到底想幹什麼?

任獨立把她請來,似乎是要討好她,向她證實燕雙飛有震天弓,告訴她燕雙飛就是兇手。

可任獨立居然以身犯險,要通過和燕雙飛的決鬥使她相信,震天弓在燕雙飛手中。

如果燕雙飛真的有震天弓,微雨金針的速度一定非常非常快,決鬥的結果十分明瞭——

任獨立必死無疑。

世上有誰願意去幹必死無疑的事情?

任獨立這麼幹,是因為什麼?因為他是個痴情種子、因為他愛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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