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星眼圈一紅,退到了門口。
劉海一抖星星索,粗大而又極長的繩索,騰成了飛騰的毒蛇、碧綠的毒蛇。
一個又一個變幻無窮的索圈,圈向了兩位護法。
長索可以及遠,長索以柔克剛。
左右護法都是武功極高之人,平生罕逢敵手。
星星索雖然太厲害了,她們也是不懼,更何況她們是兩個聯手呢?
而且現在是白天。繩索的任何異動都可看得一清二楚。
看來她們選擇白天來是有心的。
星星索的威力,誰也不能小看了。二護法都是久經沙場的高手,這一點自然知道。
誰蔑視敵人的一切,就等於失敗了一半。
兩者齊聲清嘯,龍頭杖舞了起來,將靈動狠辣、剛柔並濟的長索連連撥開。
劉海感到星星索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龍頭拐每擊到索上一次,傳過來的內力就使他的心抖一下。
兩位護法一步一步地向劉海迫進。
每進一步,劉海就感到危險更進了一步,因為長索不利近戰。
長達十丈的星星索更不利於近身搏擊,這是因為星星索不僅長,而且頗硬。
兩位護法聯手的功力,自然遠在劉海之上了。
便是教主本人,也敵不過兩位護法的聯手。吳星深知這一點,所以她認為劉海必敗。
半個時辰。兩大護法迫近了四丈,離劉海已不過六丈遠了。
劉海臉上已是大汗淋漓,頭頂上更是白氣蒸騰。他的內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
吳星的手握住了短劍,而且將劍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一旦劉海敗落,她便會把短劍刺進自己的心裡去。
她知道,只要兩位護法再迫近兩丈左右,星星索的威力便會完全消失。
場中三個人卻仍在一心一意地狠鬥,來不及去想這些。
誰要分心,誰就會敗落!
劉海挺立不動,只是拼力揮動長索。
長索在空中在地上翻騰狂舞,塵土飛揚,柳葉紛飛。那「噝噝」的破空聲,內力稍弱的人聽了,也會心煩欲嘔。
兩個護法的身影,也是挺立著,決不閃避騰躍。因為她們若閃避,便會手足失措。
大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區別,這時便會體現出來。要想成為大高手,更重要的是心智。
兩大護法還在漸漸迫進。
還有五丈。
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只要再近身一步,劉海就只有棄索了,而棄索之後的劉海,只有死路一條!
吳星手中的短劍,已經挨近了心窩。涼嗖嗖的,她感覺到了。
涼嗖嗖的劍扎進熱血裡,血也會涼。
劉海突然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頓時慘白如雪。
兩位護法的腳已經邁出,眼見便要踏出致命的一步。
劉海的長索卻先脫手了。
他猛力抖動了幾下長索,將索柄往場中兩位護法扔了過去。
他爭的就是兩護法邁進一步的這一剎那!
長索立即歡騰起來,脫手後的長索在兩位護法周圍騰起深綠的波濤。
十丈長索,集中在不到五尺寬的地方狂舞。
劉海的身影已經撲了出去,疾如閃電,閃進了綠濤之中。
吳星的短劍剛剛刺進半分,便聽到劉海的叫聲:「倒!」
他勝了!
吳星想收力,來不及了,手一顫,短劍深深紮了進去。
但——偏了!
劉海身上捱了三下星星索的打擊,但他出手點倒了兩位護法。
他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能勝。
但他勝了。
劉海呆呆立著,看了一會,走過去,拾起了星星索:「戀兒,你又幫了我一次!」
對劉海來說,戀兒就是星星索!星星索就是戀兒!
轉過頭,劉海愣住了。吳星倒在地上,心口正扎著她那柄短劍,臉上掛著古怪的微笑。
劉海跪在吳星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走進了房裡,將吳星放倒在床上。
他不能讓吳星就這樣死了。但他也知道,救活她的希望太小了。
雖然劍未傷及心臟,但扎得太深了。
劉海輕輕解開吳星胸前的衣襟,露出了潔白如玉的胸乳。
這個最美麗的地方,卻有一柄死亡之劍!
何等的不協調啊!
劉海默默看了一會兒,沒有一絲慾念。
他伸出雙掌,按在她的丹田之上。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要盡十二分的努力。
不知過了多久,吳星醒了過來,張不開口,說不出話,卻能流淚。眼淚滾滾而下。
第一次,是她睡著,裸著身子,劉海在一邊看她,看得那麼專注。
劉海卻只盯著劍柄,那劍柄周圍的肌膚已經變得紫黑了。
劉海大叫了一聲,短劍逼了出來。一股紫血直噴出來,噴了劉海滿面,但他顧不了這些。
劉海一隻手按住短劍,一隻手按住了吳星的身子,防止她暴起或扭動。
吳星已痛得昏了過去,說不定還死了呢!
劉海見噴出的血已經變得鮮紅,便出手點了傷口四周的穴道。
吳星不會有事了。
她會活過來的,劉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