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輕侯冷冷道:「華玄元,你現在可以決定給不給解藥了。」
華玄元轉身怒道:「你究竟使了什麼邪術?」
趙輕侯道:「不是邪術,只不過點了他們某個穴道。」
他看著華玄元,臉上又出現了那種令人心寒的詭笑:
「這個穴道非常非常偏,華先生就算是中原第一高手,只怕也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也不可能解開,因為你不懂我的內功法門。」
華玄元的額上暴出了青筋,很顯然,他是真的快氣瘋了。
趙輕候接著道:「如果我不出手解救,這些人都會狂跳不止,直至力竭身亡。」
華玄元大聲道:「我已經說過,我不在乎他們的生死!」
趙輕候道:「但你一定很在乎你自己的生死。」
華玄元吼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不錯,我很在乎!
可天下能決定華某生死的人,從來都沒有!」
趙輕侯冷笑道:「這些人體內的潛能已被我激發了,他們現在只聽命於我一個人。如果我讓他們殺你華先生,他們好像也沒有理由不聽。華先生,解藥!」
華玄元死死盯著趙輕侯,一聲不吭。
趙輕候道:「華先生,我的耐性一直不太好,你別逼我。」
華玄元眼中的兇光在急速黯淡,他終於嘆了口氣,摸出兩個小瓶,扔向宋朝元和秋水,冷冷道:「每人一粒,片刻即愈。」
趙輕侯也不多說,只點了點頭,緩緩走向那些狂跳不已的紫衣人,口中一聲唿哨,那些紫衣人便停止了跳躍,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宋朝元和秋水也都已將解藥給中毒的人眼下,場中氣氛,不知不覺間輕鬆了許多。
郭子華突然大笑起來:「好!現在趙大俠已和華會主化干戈為玉帛,誠為武林一大幸事,大家何不回到廳中,一起喝幾盅酒?」
華玄元冷笑道:「趙輕侯,華某今日必殺你!」右掌一立,平平推出,擊向趙輕侯心口。
這似乎乎無奇的一掌,竟挾著風雷之聲,可說是擋無可擋,避無可避,可說是剛強之極。
趙輕侯右掌翻起,迎了上去,竟是無聲無息,可算是柔到了極處。
一聲輕微的悶響,場外眾人已感到強勁的氣流湧動。
趙輕候退了三步,華玄元也退了三步。
趙輕侯臉色漠然,華玄元的眼中卻射出了驚異的寒光:
「你是星宿海來的?」
星宿海!
所有的人心中都生出了寒意,所有的人臉色都變了。
星宿海遠在極西之地,星宿海的武功與中原武功大相徑庭,星宿海的武功詭異莫測,令人生畏。
星宿海的人極少來中原,但每次來人,都會掀起中原武林的軒然大波。
這就是普通江湖人對「星宿海」三字的理解!
趙輕侯似乎也吃了一驚:「華先生好眼力,好見識!」
也已無異於承認了他來自星宿海。
華玄元道:「你剛才制服四大殺手的暗器,莫非就是星宿海三大暗器之一的無影寒冰?」
「無影寒冰」是一種歹毒的暗器,也是一種極高明的暗器。
「無影寒冰」是用內力化水為冰花,為暗器,擊中敵人穴道後,內力便隨冰花化開,存於敵人體內,隨氣血而流動,令人生不如死。紫心會四大殺手沒嚐到這種滋味,就死於白袍會劍下,可謂天幸!
然而,「無影寒冰」四個字,卻沒有引起眾人的震驚,因為人們對星宿海「邪功」的瞭解,實在是少得可憐。
趙輕候卻是真的吃驚了:「華先生真是學究天人!不錯,趙某正是用了‘無影寒冰’的手法。不過並非迫水為冰,而是凝氣為水珠,無蹤無影,無法察覺。」
華玄元嘆道:「不錯,以冰花為暗器,不免有寒光閃動,若在豔陽之下施為,易被敵人警覺,趙……趙兄的武功竟已到了這個地步,真令人歎服。」
趙輕侯道:「該令人歎服的,是華先生的學識見解。」
華玄元又問道:「那麼趙兄制服本會兄弟的,想必是攝魂大法了?」
趙輕候冷冷道:「是,也不全是。華先生對星宿派武功所知甚詳,不免令趙某起疑心。」
華玄元默然無語。
場中場外,一片沉寂,誰也不再開口了。
場外眾人中,已有許多想開溜了,以防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誰要說自己不怕死,那才真是彌天大謊。尤其是那種無謂的死、糊塗的死,誰都害怕。
許久許久,華玄元才抬起眼睛,低沉地道:「華某身為中原武林中人,決不容西域邪派高手在中原逞狂,哪怕就是得罪了星宿派,也在所不惜。」
趙輕候的聲音也很悶:「我理解。」
華玄元緩緩道:「華某並無殺你把握。」
趙輕候說得也很慢:「彼此、彼此。「
華玄元嘆道:「對手難尋,華某已多年末逢敵手了,今日遇上趙兄,可說是有緣……」
一語未了,場外已亂,白袍會和虎山派中毒的人已同時翻身躍起。
一個白袍漢子怒叫道:「幫主,毒是虎山派的八個雜種下的!」
趙輕侯道:「華先生,待趙某報過辱身之仇後,再行決鬥。」也不等華玄元同意,轉身朝八虎衝去。
華玄元如果想偷襲,現在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華玄元卻吁了口氣,終於還是沒有出手。
毒居然會是徐風濤等人下的,這豈非太過滑稽?
如果毒是八虎所下,那也必是宋朝元授意的,而紫心會的華玄元又直承其事為己為,且又能掏出解藥來,豈非說明宋朝元和華玄元暗中有勾結?
眾人都在戰憟。
秋水氣得鬍鬚亂抖,大喝道:「宋朝元,你怎麼說?」
宋朝元居然一點也不吃驚,微笑道:「華兄早已說過,毒是他下的,依宋某想,大約是貴會中毒的兄弟疑心太重了吧!」
那名白袍會漢子大聲道:「不對!我們先中毒倒下,你的八個徒弟還洋洋得意地笑話我們。後來姓徐的說:
‘咱們也得裝一會兒。’姓韋的說:‘畢竟難裝,反正一會兒自會有解藥到,不如少吃一點,做做樣子就行了。’宋朝元,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徐風濤陰沉的臉上竟也現出了怒色:「你們這是血口噴人!」
韋達夫也怒喝道:「難道你白袍會今日上山,目的就是想毀掉我虎山派的清譽嗎?」
秋水冷冷打量著徐風濤等人,一聲不吭。
宋朝元嘆了口氣,苦笑道:「好吧,秋兄,宋某一定給你一個交待就是了。」
秋水轉頭看著他,冷笑道:「你準備怎麼交待?」
宋朝元道:「萬事由宋某一身承擔,與虎山弟子無關。
秋水,你就只當是宋某下毒害你們就行了!」
越來越複雜的變故,攪得眾人糊裡糊徐的。這裡發生的每一件事,都透出一種詭異。
肖無瀨忍不住又看看宋沁,卻發現宋沁現在的目光極其不友好。
肖無瀨只有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