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些甚麼,隨你挑。」
「比內功如何?不管輸贏,你我將來都是鬼王幫弟子,我不想傷和氣。」
劉青陽心想,內功全靠苦練,他至少比小高多練三十年,就算小高服了甚麼靈丹妙藥,要化為內力,也非一年半載的事。
他認為這是小高最弱的一環。
小高也知道自己的缺點,但狠話已說在前,也收不回了。
他猛點頭,道:「放馬過來,甚麼功夫我都接著。」
劉青陽冷笑一聲,也不客氣相讓,當下飛身掠前,凌空兩掌劈來,掃得小高連退三步,小高亦出掌推去。
這一接觸,他發現劉青陽果非省油的燈,內力高出自己甚多,他擔心了。
內力乃是真功夫,取巧不得,罩不住就只好認輸了。
他有點後悔,他開始設法如何在緊要關頭保住自己的生命。
劉青陽先是有點顧忌,但試了幾次,發現小高實在不怎麼樣,膽子便大了起來,只用六成功力已足可應付。
「練武除了巧功,內功才是最大的本錢,閣下可能還要再練幾年。」
小高額頭已冒汗,他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不到五分鐘,小高已呈不敵之態。劉青陽冷笑道:「你只要點個頭,掌刑堂堂主職位仍留給你。」
小高兩眼狠瞪,這樣輸得窩囊,他實在不甘。
劉青陽有急讓他難堪,一用力,一聲脆響,小高所站之處的木板斷裂,小高整個人往下掉。
劉青陽又拉住他,讓小高懸空掛著,凌空晃來蕩去。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小高冷哼。
劉青陽再一用力,只見小高雙手青筋暴脹,口角立即滲出鮮血,全身有如萬針鑽動,難受得很。
孟小月見情況已嚴重,忍不住急叫道:「小高快點頭,你內力不如他,拚不得!」
她想上前,方振遠卻拉住她,低聲道:「苗飛一定不會讓他死,小高身上有著許多不可解的秘密。」
孟小月仍緊張地道:「再這樣下去,不死也會殘廢。」
「不會,三清神功沒那麼簡單。」
此時劉青陽已失去耐心,準備逼小高認輸或將他震昏,內力提至九成,迫得小高鮮血直冒,抖個不停。
小高猛吸一口真氣,硬將量後幾口真氣逼住抵抗,全被無情打回。
「你還想爭?」
劉青陽冷哼,內力暴衝過去,直衝小高腦門,心想不震死他,也非要震得他昏倒當場不可。
小高悶哼一聲,鮮血再吐,已全無抵抗力,內力也為之消失,任由對方摧殘全身經脈百穴。
劉青陽只要再一用力,就可以震斷小高的心脈。
然而情況卻非如此。
劉青陽並沒震昏他,那股力道反而在小高體內遊走得十分順暢,兩人都感到奇異不解。
劉青陽不信邪,又運功想震向小高腦門,但仍是傷不了小高。
小高則感到他的內力似有替自己療傷的功效,愈衝愈是舒服,到後來,他乾脆放棄抵抗,專心引導對方內力遊走全身。
劉青陽吃驚萬分,自己的內力好像有去無回,這樣下去還得了。
當下決定抽回內力,再以擊掌方式將小高震昏。
誰知想甩開雙掌時,竟發現自己的內功已深深被吸住,根本甩不開。
「奪功大法?」
劉青陽驚駭萬分,立刻跳飛而起,雙腳猛踢小高胸口。
一次跳不開,第二次用力更猛,方將小高甩開。
他用力過猛,也被彈開數丈,一個倒打金鐘,才站穩臺角邊,暗運功力,竟然失去三成之多,他駭呆了。
小高被打入臺底,突又覺得內力大增,毫不考慮即跳起身子,飛向劉青陽,道:「有膽再來拚!」
雙手一張,管不了對方躲閃,硬是擊過去。
劉青陽先機盡矢,只能勉強迎招,雙掌剛觸上手,內力又被吸去不少,他尖叫道:「這人會奪功大法!」
他拚命躲閃,否則他將失去一身功力。
方才讓去刑堂堂主的青衫人聞聲,連同兩名來歷不明的夥伴立身而起,驚道:「奪功大法不就是三清寶-上的武功?」
他想飛身上臺,一道灰影已先他而去,一掌迫開小高與劉青陽,正是兩眼特大的神眼龍彪。
他瞧著小高,冷冷地道:「三清寶-果然在你手中,我走眼了。」
幾月前,他讓方振遠、孟小月、小高三人混過他的眼睛,他十分自責。
小高看著他,也是一把火。「你走眼,我還冒火呢!上次你憑甚麼拿鞭亂抽我們?」
他自恃神功有成,也不客氣,登時欺身,一拳擊了過去。
那神眼龍彪武功不弱,但一上臺確是心存輕視,冷不防小高快速一拳,竟然連躲閃的餘地也沒有。
只聽他悶哼一聲,胸口狠狠地被擊中一拳,身子被打下臺,撞翻一排椅子,吐血當場。
群眾一陣驚慌,一場比武大會頓時秩序大亂。
「三清武學果然不凡。」
小高瞧著雙掌,第一次有著揚眉吐氣的感覺。
心想連副幫主都罩不住,現在該向苗飛挑戰了。他叫道:「老鬼幫主,好好一個人,幹嘛裝神弄鬼?我看我這身功夫,當幫主應沒有問題,你看怎麼樣?」
白紗帳內沒有反應。
小高又道:「你沒聽懂我的話嗎?那我就說得清楚點,也就是我已準備向你挑戰了,懂了嗎?」
「放肆!」苗飛怒吼道。
「如果你再不出來,我要向大家宣佈,本人已接掌鬼王幫了。」
突然紗帳猛地翻動,一陣風疾衝出來,只見一股白煙射向小高,速度極快。
尚不及三丈,小高已感到威力逼人,小高得了教訓,不敢硬接,伸手迎去,全用的「吸」
字訣。
他準備把對方勢來的勁吸個精光。
那白煙疾衝而來,但再逼進兩丈,威力竟然失去泰半,更可見及勁風一縷縷被小高吸向掌心。
就連自己也被吸帶過去。
苗飛暗叫不妙,登時斷勁彈飛高空,凌空再發一掌,襲擊小高背肩,一個翻身,倒射向紗帳裡。
小高並未避開這突來一掌,但他吸來的大量內功已足以抵抗這一擊,受掌勁掃中之際,只不過晃了兩下,已安然站立。
他正想譏刺苗飛使用小人招數,算甚麼英雄好漢,苗飛驚詫的聲音已傳來:「你當真學了三清寶-上的功夫?」
「不然!我還爭甚麼幫主?」
小高正想得意聳肩,突然三道勁風射來,原來是那三個身份不明的青衫人。
那方才爭得刑堂堂主的青衫人冷道:「三清寶-在你身上?」
「不錯。」
「拿來。」
「哪有這麼容易?」
青衫人二話不說,一聲冷喝,三人同時出手。
但見三道人影疾射過來,小高還沒看清三人身形,也沒見到對方如何出手,只感到光影靠近,全身像捱了千萬鞭。
他痛叫出聲,三兩下已被按倒地面上,三個人分別踩著小高的頭、胸、腳部,迫得他動彈不得。
小高冷靜下來,才感到疼痛萬分。
他不知道這三人用的是甚麼功夫,竟然打得自己毫無招架之力,看來三清神功也未必天下無敵。
「還不把三清寶-拿出來!」
「三個打一個,算甚麼英雄好漢?有膽……」
「你再不給,老夫踩爛你的腦袋!」
青衫人猛一用力,小高只覺疼痛難忍,眼淚直掉。「快住手!我說,我給,你們要甚麼,我都給。」
青衫人這才有了笑意,放輕腳勁。
「早說不就沒事了。」
「誰知你來真的。」小高道:「你也別太得意,我如果學全了三清寶-上的功夫,你哪是我的對手?」
「沒學全是你的事,我只要寶。」
「你還聽不懂我的話?我是在暗示你,我若有全本的三清寶-,我早學全了,明白的說寶-不在我身上。」
「你還想耍賴!」
青衫人又要用刑,小高立即喝道:「寶-在苗飛身上,我以前是他的武士,他想拿我們當試驗品,所以只傳授一些,我只是悟通一點點而已。」
本來緊張萬分的方振遠聽到小高這麼一說,一顆心才安定下來。
青衫人半信半疑地道:「有這麼回事?我聽說是方振遠暗中奪得……」
「這些是沒錯,但後來我們誤闖鬼王墳,寶-就被苗飛奪走了,不信,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真的?」
青衫人目光已掠向白紗帳,想聽苗飛的答覆。
苗飛急道:「別聽他胡說,他想嫁禍本幫。」
小高斥道:「你有沒有良心,把我收為武土,又使我喝下毒酒,還把我當外人?我身上鐵定是沒有寶。你們不信可以搜,搜不到就到鬼王幫主搜,那地方在……」
小高快嘴快舌把地點說清楚,存心讓他們相殘。
青衫人果然信了小高的話,冷冷地道:「明人不做暗事,三清寶-不是你的,你就不該保有它,快交出來,大家都好說話!」
苗飛也不甘示弱地道:「就憑小鬼兩句話,你就信他?」
「我是小鬼,你是老鬼,咱大家都有份。」小高加油添醋地道。
青衫人已感不耐,一手抓起小高,在他身上搜了一陣,伸手點了他的穴道,丟在一旁。
登時逼向紗帳,道:「今天不給,跟你沒完!」
「想跟本座為敵,也不衡量一下自己。」
「你是要見真章嗎?」
話未說完,三道人影快速地射向紗帳,苗飛也做了反擊。
雙方一接觸,一陣亂響,紗帳被扯得稀爛,苗飛的衣服也被撕裂了。
只聽苗飛一聲長嘯,埋伏在四周的狼人、武士全圍了上來。
而那些應邀而來的人,趁此大亂之際,躲躲閃閃,無不想找門路逃走。
一時之間,有若亂軍混戰,早已分不出誰是敵,誰是友。
小高雖受制,卻對自己的傑作大為滿意,總算替自己報了仇。
正在欣賞傑作之際,孟小月已掠了過來,抄起小高就想走人。
「這裡不能待了,我們走吧。」
「好啊!還有春蘭……」
「人都散了,以後再找。」
不但春蘭失散,連方振遠也不知去向,孟小月只好帶著小高急急往山區逃去,盡找隱蔽地方躲藏,以避開鬼王幫徒眾的追索。
直到深夜,孟小月才敢稍作休息,找了一處山谷,洗去身上汗水,待清爽多了,才安置小高於水邊淨石,準備抓魚果腹。
但看見小高仍是不動,才想到他仍受制於青衫人的點穴手法。
她笑道:「苦了你……」
沒回話,敢情小高是睡著了,孟小月但覺好笑。
一方面替他洗臉,一面也想用冷水將他弄醒。
小高果然醒了,一張眼,孟小月那美豔容顏不及半尺,呼吸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他紅著臉道:「你想幹甚麼?」
孟小月也窘紅了臉,「你不覺得我很美嗎?」
「美啊!可是……」
「想到哪兒去了?我是看你睡著了,想叫醒你,看看你的穴道解開了沒有?」
「原來如此,沒事,我神功相當厲害。」
他想運功坐起,卻一點勁也提不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不禁窘困道:「好像不管用,那怪老頭手法好像專制神功,不好惹。」
孟小月嫣然一笑,道:「我試試。」
她伸手替小高解穴,可是並無效果,她認真仔細地檢視他受制的穴道,但覺「期門」、「紫宮」、「巨闕」三穴受阻之外,一切皆好。
「奇怪,受阻穴道似通非通,功力一衝去,又會洩透過去,這種手法很少見。」
「那人一定知道我三清神功的厲害,所以以奇怪的手法點了我的穴道。」
孟小月用盡辦法皆無效,一顆心愁慘萬分。
「怎麼辦?要是解不開,你不就……」
「大不了再回去找他們算帳!」
「可是你回去了,一定會被他們抓走。」孟小月忽然下定決心:「我去找他們,我身上還有半冊寶-,可以跟他們交換。」
「也好,反正我記得熟,再抄給你就是了。」
「那……我這就回去。」
孟小月準備將小高藏在隱蔽處,然後前去找人。
但是她剛抱起小高,四周已傳來怪異笑聲。
「不必逃了!你這小子敢撒大謊。」
話聲未落,三道人影一閃,正是那三名神秘客,分站三個角落困住兩人。
小高看到三人,反而興奮地道:「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們。」
青影老人奇道:「我們來找你算帳,你還這麼高興?」
小高笑道:「我一向喜歡讓人算帳,有欠有還嘛。」
「好!老夫問你,為何說謊?說三清寶-在苗飛身上?」
「有人聽,隨便說說也無妨嘛……」
「你……」青衫人揮手就想打人。
孟小月急忙說道:「前輩息怒,他一時語無倫次……」
小高搶口道:「其實苗飛真的有三清寶-副本,我沒騙你們,只不知你們收拾了他沒有?」
「他狡猾得很,又練成了‘鬼王典’上功夫,我們一時不察,被他溜走了。」
「原來沒抓到人?」小高心中暗喜。他又道:「你們真傻,那鬼王典就是三清寶-的一部份,苗飛想利用它來掩飾真武功面目,虧你們厲害,連這點也不知道?」
青衫人道:「你說對了,但老夫得到的訊息,你早記熟了三清寶-上的口訣,你比苗飛還有用得多了。」
小高驚詫地道:「你怎麼知道?」
「方振遠說的。」青衫人冷笑道:「他是抄了一個副本,正本卻落在你跟她手中,還不給我交出來。」
小高暗恨,心道:「這方振遠就是怕死,為了儲存老命,甚麼路數都使得出來。」
孟小月防道:「我身上只有後半冊,給你們就是,請前輩替他解穴。」
「我要的是整本。」
「我真的只有半冊。」
「另外半冊在方振遠身上。」小高也想陷害對方,遂把寶-分成兩半的情景說出。
青衫人半信半疑,他徵求兩名同伴意見。
那較高瘦者道:「這小子賊得很,不可信他。」
另一個青衫人道:「管他是真是假,逼他寫出整本不就得了。」
「有道理。」青衫人望著小高,道:「你最好記得清清楚楚,否則,寫錯一個字,老夫就折你一根手指。」
小高道:「這也得等我恢復安康以後再寫吧。」
小高打著如意算盤,要是穴道一解,能戰則戰,不能戰,溜之大吉就是。
那青衫人似乎並不在乎,伸手拍向小高,並冷笑道:「憑你這幾手功天,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樣?」
「不敢,不敢了……」
小高幹笑著,但覺指勁過處,穴道已解,功力立即恢復,他突然發難,來個以快打快,衝向較高老頭。
「不敢才怪!」
他心想縱使鬥不過三人,只要制住一個,照樣可以脫身。
那瘦高老頭沒想到小高會來此招,情急之下的確被小高打了一拳。
小高見機不可失,立即衝向前,右手猛扣他的脖子,疾喝:「不準動,否則要他老命!」
他扣得緊,也扣得快,瘦高老頭被扣住脖子,情勢本是危急萬分,誰知另外二人卻大笑不已。
「扣得好,身手一流。」
小高緊皺眉頭,喝道:「你們想要他的命是不是?還有時間笑?」
他故意用力地捏,要那老頭髮出哀叫聲誰知這一用力,那人頭竟然「啪」的一聲,裂了。
兩個青衫人笑得更厲害了。
怎會如此?
小高已發現,他勒的是一顆木頭離成,內部中空的人頭,心知不妙。
但那瘦高老頭的外衣已掀開,一個不及腰際的老頭抓住他的腰帶,笑道:「幸好老夫有這招,否則就慘了。」
他雖然只抓住小高的腰帶,但小高知道這傢伙隨時可以要自己的命,便再也不敢亂動了。
小高幹笑道:「我早看出的畫的上半身是假的,所以想試驗一下我的武功是否恢復而已,並無其他用意。」
「那你剛才叫我們不準動,是甚麼意思?」青衫人問。
小高笑道:「試武功,總是不動的好,要是傷及無辜,叫我如同對得起你們?」
「現在,我們可以動了吧?」
「試完了,當然可以……」小高幹笑道:「三位前輩誤會了,我一直很認真……」
那青衫人道:「很認真地耍花樣?走!給我把三清寶-一五一十寫出來!」
看他矮小,一手反舉,竟然輕而易舉地將小高撐在掌中,逕自往兩個同伴走去。
小高想動,卻發現又使不出勁道,只能苦笑道:「前輩要把我帶往何處?」
「考狀元去,給我好好用功讀書,寫字。」
「我不是這塊料……」
「放心,有我們三位嚴師,保證你連皇帝也可考上。」
眼看三人要把小高帶走,孟小月豈會平白讓他們得逞,立即喝一聲,擺出架勢。
「不準走!想抓人,也得問我蛇娘子允不允許?」
青衫人看她一眼,冷笑道:「你還差得遠呢。」
只見他右手一揚,一道掌勁迫得蛇娘子立身不穩,被逼退數步。
青衫人道:「別不識好歹,天地人三痞縱橫江湖數十年,從來不殺霸名小卒,否則早宰了你。」
長袖一甩,又是一道勁風撲來,孟小月再度被逼退。
三人挾著小高一飛身,轉眼即不見了蹤影。
孟小月急急喊道:「小高,你在哪裡?快回話!」
她驚慌亂追,卻不知何處是正確方向。
天地人三痞不就是五十年前武林有名的三個老傢伙,好端端的,怎麼又出現了?難道也是為了三清寶-?
她極力回想一些傳聞,除了得知三痞亦正亦邪之外,武功亦高得出奇,以及不殺無名小卒。
至於他們如何消失武林的,孟小月就不知道了。
當然,以三人武功之高,本非她所能抵擋,別說救人,就算找人也不容易。
看來只有相信他們真的不殺無名小卒了。
孟小月牽腸掛肚毫無目標地向茫茫夜色中追奔而去。
三痞已經恢復本來面目,最令小高吃驚的是,那青衫人竟然是個女的。
說她是老太婆,卻除了一頭白髮之外,臉上一點縐紋也沒右,倒像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他們把小高帶到了一處古宅。
且找來了筆墨,要小高把三清寶-口訣給抄下來。
小高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我餓了一天一夜,身子很虛,記應力減弱……」
天痞婆婆冷笑道:「早知道你會來這一招。」
她一招手,那地痞已從腰際抓出一包東西丟給小高。
天痞婆婆又道:「你要的,我都給你,我要的,你也給我弄出來。」
「這當然。」
小高的確餓了,開啟紙袋一看,是燒雞,當下顧不得禮貌,飽吃了一頓。
天痞婆婆道:「吃也吃飽了,你不寫出來,永遠都出不了這個大宅院。」
小高無奈地道:「何必逼人呢?總得讓我回憶一下吧?」頓了一下,又道:「我實在想不通,你們三人的武功已是天下無敵,還要三清寶-做甚麼呢?」
「你只管抄出來,其他的不必多問。」天痞婆婆冷冷地道。
「抄就抄……」小高拿起毛筆開始書寫,但仍是問題很多。「奇怪,三清寶-又不只我一個人知道,你們為何偏要找上我?我知道的也只是副本,你們應該去找正本呀!」
天痞婆婆道:「正本、副本都要找回來,先從你開始,還不是一樣?」
小高道:「聽你的口氣,好像三清寶-是你家的傳家之寶?」
「不錯。」
小高驚訝道:「這就奇了,憑你們的武功,誰還有這本事把它拿走?」
「這……」
天痞婆婆忽然接觸到地痞及人痞的目光,警覺自己說溜了嘴,當下冷斥道:「不關你的事,給我認真抄寫出來。」
小高發覺其中問題不少,雖然認真抄寫了幾個字,仍忍不住自言自語地道:「其實你們不說,我也明白。
「一定是某人,或許是徒弟之類的人,趁你們不注意之時,把三清寶-偷走了,否則你們是不可能失手的。」
「叫你閉嘴,聽到沒有!」三人同時喝斥。
小高運忙低頭,不敢再多話。
天痞不知為何忽然嘆了口氣,掠向屋頂,似有意避開。
地痞和人痞也各自立向屋邊左右視窗,不知想些甚麼。
小高則已明白,三清寶-真的曾經在三人手中,而盜走寶-之人,必定與他們有著密切關係。
這事似乎又牽涉到那神秘的轎中人。
「說不定轎中老頭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小高自言自語。
小高如此判斷,膽子不禁大了起來。
天痞婆婆不禁問道:「在甚麼地方?」
「當然是在個神秘的地方。」
「廢話!」天痞婆婆冷笑道:「我要知道確實位置。」
「真正的位置,我不知道,但他的勢力很龐大,連火雲頭陀和雷方雨、董百藥都受制於他,你們有把握對付得了他?」
「你說的是轎中人?」天痞婆婆反問。
「你知道了?」小高不好意思地道:「我猜對沒有?」
「再亂猜,小心我割掉你的舌頭!」天痞婆婆氣呼呼地道。
小高縮縮腦袋,窘道:「我知道還有一個人……」
地痞斥道:「想過得快活些,就認真抄下口訣,其他的事,用不著你管!」
小高不敢再犯眾怒,只好埋頭苦抄,對於另外一個韓七絕託鏢之事,他也不敢再多嘴了。
直到清晨,小高已抄好泰半,三痞一見,情緒較為緩和了些,小高又開口發問道:「你們說這三清寶-是你們的,想必你們練的也是寶-上的武功了?」
三痞默不作聲。
小高又問道:「至少你們瞭解這武功,否則怎麼會知道制住我的方法?」
「不錯,我們練過專制三清武學的功夫。」地痞回答道。
「難怪我制不了你們……」
「你說甚麼?」
小高不敢再多說。
他趕忙幾筆把最後幾句寫完,道:「寫好了,口訣全在這裡,請過目。」
天痞婆婆接過手,從頭念過一遍,但唸了幾句,忽然勃然大怒,道:「你敢亂寫,哪有這種口訣?」
「沒錯啊!我就是這麼背的。」
「胡說!」
天痞婆婆怒不可遏,一手捏住小高的脖子,捏得他瞪眼伸舌,就快斷了氣。
地痞見狀,趕忙制止天痞,道:「無名小卒,沒有必要殺他。」
天痞這才把人丟向一邊,冷冷地道:「敢在我面前耍花樣,找死!」
小高不停地咳,伸手搓揉脖子,道:「誰耍花樣?要是我練成了真正的三清神功,你們早就敗在我手裡了,有甚麼好神氣的?」
此話一齣,三痞皆瞪視看他,駭得小高不自覺退後,笑道:「別誤會……我只是說著玩的……」
「你說的沒錯。」地痞冷靜地回答。
「不不,我是說著玩的。你們練了反制三清神功的功夫,就算我練成三清神功,也不是你們的對手。」
人痞竟然露出笑容,道:「還好你沒真的練成三清神功,否則天地人三痞就永難翻身了。」
天痞婆婆也笑了,道:「說的也是,如果你們抄全了,老身還難以接受呢。」
說著,三痞仰天大笑,似乎了卻一樁心願,笑得甚是爽朗。
小高對於三人的突然轉變,感到唐突不解。
這其中有著甚麼隱情呢?
「對了,對了,我還忘了幾句呢。」
小高決定補足其他口訣,看看三人如同反應。
天痞卻冷冷地道:「不必了!再補上幾句無濟於事,你背的秘笈大半根本是假的,還是別練的好,否則總有一天必會逆血攻心而亡。」
小高暗忖,莫非方振遠的副本不全,還是他有意漏了甚麼?可是,我練的明明有效啊!
他大惑不解。
地痞卻盯著他道:「老實說,這小子筋骨奇佳,收他作徒弟,也不失是光耀門楣的正確選擇。」
人痞頗有興趣:「只是他苦學了一身功夫,恐怕會反過來教訓你我,豈不是犯下嚴重錯誤?」
「其實,有強過師父的徒弟,偶爾吃點虧也是值得的。」
天痞突然斥道:「你們忘了一生不準收徒的誓言了嗎?還在那裡做甚麼白日夢?這小子詭計多端,我看廢了他好。」
說著舉掌就要劈下。
地痞急急攔道:「犯不著!我們若不是他敵人,他也不會對我們使詐。徒弟是鐵定收不成了,又何必毀人前程,傳出去,三痞一世英名也沒了。」
「要是這小子學會了三清神功,我們豈非要任他擺佈?」
天痞仍對小高有所顧忌。
地痞道:「那也是命了。」
天痞看了小高一眼,冷冷地道:「滾吧!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現在全江湖都在找你,將來怎麼死,都不知道。」
「怎麼死也不會比死在你手中痛苦。」
「你……」
天痞追前一步,小高早有準備,登時穿窗逃開,沒命地逃跑。
其實天痞也不想追人,否則小高也跑不掉。見人已走失,她才長嘆道:「以前,我們還不是犯了愛才的毛病,結果換來了數十年的不得安寧。」
她的話也觸動了地痞人痞的傷心往事,三人一時為之靜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