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嘯江湖》小說信息

第十章 真假莫辨(第2頁,共2頁)

字體:

地痞一個響頭敲得小高不敢再多言語,只好認真地翻閱起寶。

「若不是宮主的意思,你怎會有今天的造化,所以別再不知好歹了。」地痞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於是小高不敢再分心,他仔細瞧著這所謂正本,封面一翻開即有張三丰的題字,大概是說這門功夫不適合一般人練。

否則就有走火入魔之虞,尤其是烈火魔君所創的奪功大法,實犯了武林大忌,煉得之後將陷入萬劫不復。

其它則是些丹藥篇,小高揭過不看。

接下來是內功心法,小高木來就已研習多日,稍有差異,一眼就看出來。

他還以為差別很大,沒想到看了再看卻發現差不多,只是差在某個重要的口訣上,有反義字的不同。

這大概就是手抄者故意引人犯錯而設下的陷阱吧。

當然,以內功心法來說,稍有偏差即差得多了,小高看了看發現大約改了二十句左右,且皆是重點,此誤導不可謂不大。

他記憶強,不但記得假本,也很快地挑出了差別所在,不到中什已全部貫通了,當下就將一本交還一直守在身旁的地痞。

「這麼快!」地痞驚訝道。

小高道:「以前背過了,現在改了二十來句,並不困難。」

「連藥典都背了?」

「差不多了。」

地痞覺得小高的資質實在不錯,能記得整本秘笈,心裡老覺得要不是有過節在先,收他為徒也實在不錯。

小高已靜下心來研究這門學問,改採新的口訣運功,功力已有改善,變得更為活躍,相對的,吸奪他人內勁,想必也更加快速。

經過三天的演練,已漸有進展,再加上皮肉傷勢漸漸復原之下,他已經信心大增了,於是躍躍欲試起來了。

「練好了,咱們來試試看。」小高向地痞挑戰道。

「你準備用奪功大法嗎?」

「不錯。」

「來吧。」

地痞也想看看成果,當下擺出了架勢,準備接受挑戰。

小高道:「別站在那裡呀!我用的是奪功大法,你要發掌讓我吸才對呀。」

「哦。」

地痞這才想到,立即喝叫一聲,雙手猛耍,逼勁于丹田,圓球般的身體忽然脹大許多,就在瞼紅耳赤之下,猛衝向小高,轟的一掌劈了出去。

但見勁風呼嘯,使得周遭的樹林呼呼作響,這下就知道他是玩真的了。

小高立即展開奪功大法,兩手推出去,猛吸真力,再緊貼地痞的雙掌,照著心法猛吸又吸。

狂流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但吸奪的內力暴漲至某種程度時,就不對勁了。

此時勁流已不受控制而各自分離,使得他全身顫抖,臉色開始發白。

地痞見狀立即運勁引向逼出內勁,直到回吸得差不多了,就一指點向小高的天突穴,替他壓制體內的奔流。

幾分鐘之後,小高才恢復正常。

但是他的臉色仍然蒼白,苦笑道:「還是不行,情況並沒有改善,還不如那美女神功,能吸能打比較好用。」

「那是借力打力,算不了甚麼好功夫。」

「不算好,也會把你們打得哇哇亂叫?」小高頗為不服地道。

地痞老臉微紅:「那是你在偷襲之下才讓你得逞,現在不是不行了嗎?」

「三個打一個,當然不行。」

小高哪敢再無事生非,遂不再多逞能,攤攤手,道:「我沒本錢跟你爭,我認輸,可以吧!三清神功要是練不好的話,我這輩子是註定是要完蛋了。」

地痞這下反而關心地道:「真的無藥可救了嗎?」

小高奇道:「這必須問你們才對,這三清寶-不是已經跟了你們一輩子了嗎?你們對它不是最清楚的嗎?」

地痞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們只是研究,卻不敢練,所以根本無法瞭解實際練奪功大法的感受是甚麼。」

「是不是怕走火入魔才不練的?」小高好奇地問道。

地痞道:「這也是原因之一,主要是我們的任務只是保護它而已。」

「就像某人所說,你們本來是叫天地人三奴的?」

地痞道:「不錯!我們是曾經發誓要終身侍奉練會此神功而不走火入魔之人為主人,只可惜這種人可能永遠不會存在。」

小高問:「宮主呢?」

地痞道:「他是懂這功夫,卻沒認真地練。」

小高道:「哦……我懂了!所以你們才把我抓來當試驗品,對不對?」

地痞也不否認地道:「甚麼理由都有,我們也算是在冒險,要是你真的練成功了,我們豈不是十分倒楣了嗎?」

小高異想天開地道:「如果你現在對我好些,將來……」

「少來這一套!」地痞又露出強者姿態:「真的練成功了再說,現在你少給我動歪腦筋,否則有你一頓好打。」

小高看他的神情很認真,不敢再胡言亂語了,於是慢慢靜下心來,研究這武學是否真如張三丰所言,練奪功大法定會走火入魔?

小高思忖道:「三位前輩是窮極了一生武功的精華才編成了這本三清寶-,難道目的就是在惡作劇嗎?」

小高仔細地揣想他們三人當初編創的情況。

「照道理說,應該是不會這樣的。烈火魔君也許心術較為不正,會開這種玩笑,但是霹靂僧和清水真人皆是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懷才是,又怎會創出這種練了會傷身害命的功夫來呢?」

小高想了半天,忽有所悟:「也不對呀!這種解釋是針對練武者的立場,若以一般人的立場來說,被吸了功,對他們而言並不公平,甚至還有喪命的可能,所以這應該是霹靂僧或是清水真人動了手腳?」

小高覺得這種解釋非常合理。

在正本已練上了千百遍,也找不出毛病時,小高已企圖嘗試分開練。

雖然寶-並未分類,但他以本身所能引起的三道不同的勁流的口訣慢慢地加以分析,試圖加以瞭解。

「最強烈的一道烈火勁,不必說,那應該是烈火魔君的東西,另一道也有蠻強勁的,該是霹靂僧的。

「既稱霹靂,當然是不會差到哪裡去才對。而剩下的那道最弱……奇怪,它老是跟烈火勁格格不入,難道他們有仇?」

小高立即向掠在樹上休息的地痞道:「你知道清水真人和烈火魔君相處得如何嗎?」

地痞道:「他們三人起先是互不相讓,後來共同研究武學,當然相處得很好。」

小高道:「這麼說,應該是和平相處才對呀!」

「叫你練功夫,你在想那三百年前的舊事幹甚麼?是不是又想討打了?」

「對。」小高決定再試試看:「再來一次吧!我得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快呀!」

地痞道:「剛修理你不到半天,你又想討打了?」

小高道:「越弱不就越容易達到走火入魔的效果嗎?」

「你瘋了?」這下地痞反而捨不得了。

小高道:「來吧!你不想廢了我,我還真是沒辦法可想呢。」

小高已擺出架式,地痞皺著眉頭跳下樹,運勁於掌,一道猛烈勁風又撲了過來。

小高立即依樣運出奪功大法,猛往地痞那道勁力吸去,他先前已遭受一次摧殘,此次則更弱了。

接招不了幾分鐘,已舊事重演,體內的三道勁流已到處亂竄,他特別注意它們的變化,欲瞭解問題所在。

觀察的結果,竟然是弱勁不敵強勁,那烈火勁沖壓過去,立即如洪水般衝散全身穴脈,在失控下,功力盡失。

只剩外來勁道奔騰竄流,幸好地痞已有了經驗,一看情勢不對,立即收功救人,使小高得以保住性命,卻已是汗溼全身了。

「你還好吧?」地痞不自覺地流露出關心之情。「如何?試出了甚麼沒有?」

小高苦道:「知道了功力會突然失了去的原因,是因為內勁竄錯了路線所造成的。」

「你意思是說,寶-上的運功路線不當?」

「有此可能。」

地痞有些不通道:「這是三百年前三位第一高手所創的武學,你卻說它的運功路線不對?」

「不然,怎會出此毛病?」

此話問倒了地痞,他摸摸鼻子,不想再爭,一轉身掠回樹梢上去休息,丟下一句:「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小高當然要研究下去。

他甚至已理出頭緒:「如果能克服清水真人那道勁,說不定問題就可解決了。對!試試看……」

他認真地在找方法。

從早到晚,由深夜到黎明,幾乎已研究到如痴如狂的地步,連輪班看管的地痞、人痞都不得不佩服小高實在是個嗜武的瘋子。

經過足足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究,有一天小高突然激動得尖叫起來:「我找到毛病了啊!」

這時是三更半夜,嚇得三痞每一個人都跳了起來。

小高一見狀,笑容頓時僵住,尤其是看到天痞那張冷漠的臉,更是甚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地痞巳跟他混得較熟,這時遂開口問道:「毛病出在哪裡?」

「出在張三丰的批示。」

三痞聞言同時一驚。

地痞不解道:「張三丰乃一代宗師,怎會批出毛病來?」

小高道:「就因為他是一代宗師,所以才好搞花樣呀!清水真人跟他同是道教中人,故張三丰應十分了解清水真人的武功。在他得到這本寶-之時,它應該是完整無缺的極品寶典,可是張三丰經過了研究之後,覺得奪功大法不人道。所以把清水真人武學部份加以修正,使人變成弱勢,於是造成烈火魔君的內勁氾濫成災。故使得練會奪功大法的人在胡亂使用之下,必會遭到傷身的報應,以完成修道人強調的善惡有報的因果。所以這本寶-自張三丰手中流傳下來之時,就已經不是真正的正本了。」

三痞聞言莫不動容,他們一直認為他們擁有是前代宮主傳下來正本武學,沒想到卻是本受了張三丰改造的次級品,他們感到失望。

地痞道:「你是說張三丰將全本都改變過,還是隻有他的批註出了毛病?」

小高道:「當然是全本,不然為甚麼我們練不了真正的武學?」

地痞道:「照你這麼一說,那秘笈是無論怎麼練都會走火入魔的了?」

小高道:「也不盡然!張三丰仍留了伏筆,他故意把清水真人的心血武學弄弱,本身即含有修道者的含義。也就是說,如果像道家一樣慢慢地修行,經過了三、五十年,像他一樣有了正果,然後自然能夠提高那道弱勁,再配其它的兩道勁力,即大功告成了,也就是強調認真修行,不能以不當的手法奪人武功為手段之意。」

地痞斥道:「都能夠修練得跟張三丰一樣了,何必再練這秘笈呢?真是。」

人痞道:「說來說去,它還是廢物一本就對了,還是必須自己發明創造的意思,是不是?」

小高點點頭-該是如此。j

地痞道:「既然如此,那還練個屁!早早收招了事,還容得你這麼興奮地三更半夜大呼小叫的嗎?」

小高窘道:「至少我發現了這狀況,足以高興吧。」

地痞道:「高興!現在已經知道它是廢紙一本,有甚麼好高興的?你也不必再練它了,準備做牛做馬坐監牢吧。」

小高急急道:「我可以把它修好……」

「這麼厲害?」人痞譏刺道。

小高道:「以我的奔月神功配合,可以突破。」

「就是你那女人亂跳、借力打力的功夫?」

「是……」

地痞冷冷地道:「你慢慢去研究突破吧,二十年後我再來研究成果,驗收看看。現在你馬上就給我回大廳去。」

「不……不再練功了?」

地痞又斥道:「練不了正果還練個屁,我們在等著超度你呢!還不快進去!」

小高看他們態度認真,怎敢再多話,立即迅速地往大廳鑽,省得待會兒再自討苦吃,多冤枉。

「真是!想出了這鬼名堂也敢大呼小叫?不說還好,這一說,我們的希望全破滅了,守了一輩子假本,說有多冤就有多冤。」地痞在小高走後斥罵道。

人痞道:「你不懷疑他的說法嗎?」

「這……」

「小小年紀,懂甚麼武學?他說甚麼,我們就要相信嗎?」

「可是,他的確下過功夫……」

人痞不通道:「下了功夫就算數嗎?有人一輩子死拚活拚,到頭來也是甚麼收穫也沒有,這樣的例子多的是。」

不論如何,人痞的話仍帶給地痞幾許希望,他道:「現在要如何處置那小子?」

人痞道:「照計劃進行。」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天痞,希來徵求她的同意。

天痞輕輕一嘆,道:「隨你們的意,這麼久了,事情也總該解決了。」

說完,她已逕自離去。

地痞道:「也好,不解決,我們一輩子總過得不安穩。」

地痞是宥感而發,和人痞走回大廳,為免小高逃跑,他們制住了他的功力,然後綁在樑柱上。

兩人這才安心地睡在旁邊。

小高這時感到心驚肉跳,這三人心思怪異,行徑更是反覆無常,如果說他們會臨時起意而殺人,他一點也不會懷疑。

尤其他剛才聽到「照計劃進行……」他們到底在計劃甚麼?

計劃以自己當試驗品,失敗了就宰掉?

天痞還說:「總該解決……」

小高忖道:「她對我本就懷恨在心……」

他越想越不對。「地痞也說不解決,一輩子都不安穩,這分明就是要解決我嘛。」

不行,他得想辦法逃出魔掌,免得被殺得不明不白,含冤莫辯。

還好,他在視窗竊聽到了這些對話,已有所準備,把隨身小刀暗藏在袖口,此時翻出手掌,足可切斷纏身的繩索。

他小心翼翼地切割,深恐驚醒了兩個煞星,果然,在掙扎了半刻纏之後,他終於將粗繩挑斷,得以脫身。

他在心裡無聲地道:「再見了,等我練成神功再來收拾你們吧。」

於是他輕手輕腳步出大門,一切順利,他更加覺得希望無窮,這次的逃亡一定會成功,他一路潛至牆頭,攀牆而逃。

待他跳過高牆,準備揚長而去之際,眼前突然黃影一晃。

「宮主……」

久未露面的黃袍老人已經擋在前面,小高嚇得頭皮發麻,轉身即拚命地逃開,恨不得生一對翅膀出來。

「我的天啊!」

小高驚心苦叫,才踏出一步,黃袍老人又擋了過來,小高這才發現自己的功力受制,根本逃不出這人手掌,不禁手腳發軟。

「宮主……」

小高欲言又止。

「你不必逃。」宮主聲音低沉,卻無怒責之意:「他們並不會傷害你的。」

小高不以為然道:「誰說的?你不在的時候,他們藉練功之名,故意把我毒打了一頓,這些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嘛。」

「至少他們不會殺了你。」

小高道:「那可不一定,他們早就計劃將我利用完了之後,立刻就把我殺了。」

「那計劃不是如此。」

「那是甚麼計劃?」

宮住沉吟了一陣,仍未說明,道:「我保證他們不會殺了你,快回去吧。」

「廢了我也差不多。」

「沒那麼嚴重,只要你聽令行事。」

小高苦道:「不聽行嗎?」

他根本沒選擇餘地。

「事情很快就會過去,這幾天你就忍著點。」

宮主輕輕抄起小高,掠回大廳,還是將他綁好,然後一閃離去。

小高這下無計可施了,這老頭分明時常偷窺監視自已的行蹤,再逃的話,只不過自找麻煩罷了。

看著地痞與人痞仍睡得熟,自己暫時該沒有被騷擾的可能,熬了三天也累了,雙目一閉,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時間似乎甚短,小高忽然覺得有談話聲傳來,迷糊地睜開眼睛,地痞和人痞已不見了,但談話聲仍自窗外側傳來。

「今夜看是不會來了。」

小高認得出,那是地痞的聲音。

他們在等誰?

「他會上鉤嗎?」人痞的聲音傳來:「這隻老狐狸可是比甚麼都精。」

地痞道:「該會,他很在乎三清神功,而且又派這小子前來,遲早他總會出現的。」

「只怕這小子對他的吸引力不夠,或者他已發現三清神功的缺失,懶得來了。」

「不可能!那小子剛發現這狀況還不到一天,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人痞道:「那……繼續守下去……」

「只好如此了。」

談話聲至此停止了。

小高卻已聽得一顆心怦怦亂跳了。

原來他們要自己練三清神功,目的只不過是在引某人上鉤,而那人可能就是時常幫助自己的神秘人。

「果然都是一些陰險家。」

小高這下對他們更無好感了,甚至連曾經欠一份人情的宮主,他所做的一切,可能就是利用自己而引人上鉤。

小高忖道:「我說嘛,甘心大動干戈,號召天下四處獵人的人,會是甚麼好東西嗎?」

他感到,不論如何,自己都該找機會逃脫,否則被利用完了,仍然是死路一條,那時誰會來救他。

至於那位神秘人又是何來路?

他跟廣雲宮似乎有著過節,而且還是解不開的心結──應該是為了三清寶。

到底是神秘人先擁有呢?還是寶-本來就在三痞的手中?

小高也想到了方振遠被託鏢一事。

那託保之人是韓七絕,他可能是神秘人冒用名義,或者他本人就是韓七絕,亦或者這兩者皆不是。

在託保之際,廣雲宮得知三清寶-重現江湖,接著宮主親自出馬,目的即在於奪回三清寶。

所以三痞才會找上自己,以致於演變到如今的以自己為餌。

「奇怪了,真的三清寶-在他們的手上,那麼他為何又要大動干戈的追回假的三清寶-呢?」

小高想不通。

唯一的可能是和那託保三清寶-者之間的恩怨。

「起來了,還睡!」

地痞已進門,小高本是低著頭,所以他並未看見小高的眼睛已張開,冷喝之下,倒把小高嚇一跳,正好掩飾了早就醒了的神態。

小高迷糊道:「甚麼事?」

地痞斥道:「想偷懶?再去給我練功!」

「你們昨夜不是決定不練了嗎?」

地痞露出邪笑道:「不練白不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老夫想看看你是走火入魔,還是理出一套鬼東西,快去,別忘了我們是反覆無常的人。」

「我不能練啊……」小高苦看臉道。

「你敢抗命?」

「我不敢,可是你們將我綁住了……」

「呃……」

地痞也感到好笑,綁住人家還叫人家練功,當下一指打出勁道,粗繩立即斷落,小高才得以脫身。

小高匆匆奔到廣場,有樣學樣地比劃起來。

按照他的想法,三痞必定是發現昨晚將他綁起來,並未引來獵物,故而臨時改變了主意,叫他繼續練功。

希望藉著傳授秘功為由,再度引誘目標上鉤。

小高忖道:「說不定他們會製造機會讓自己脫逃,然後跟蹤我,以此抓到那個神秘人物呢。」

小高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因為困在這裡,有三痞防守之故,目標難免會有所顧忌而不敢上門來。

「好,你們假放人,我就來個真逃亡。」

小高心裡已經有了計劃,到時候一定叫他們大吃一驚。

中午,地痞果然找了藉口,解開了小高的禁制,讓他恢復功力。

「沒有力練甚麼功?」

在他的鼓勵下,小高萬般道謝,他認為事情的變化應該是在晚上,所以也利用這段時間勤練美女神功。

他一直有個感覺,此功將是彌補三清寶-缺點的最好方法。

晚上,雙痞果然有了戲碼。

平日他們是不喝酒的,今夜兩人卻喝酒訴起苦來了,一直說活了一輩子,連心愛的東西都得不到,人生幾乎已無意義。

他們的話題都繞著天痞老太婆打轉,大有假戲真作之態。

小高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直到深夜,兩人果然已醉倒,製造了最佳的逃亡機會,一切均如小高所料。

當然,小高也考慮到藏在暗中的宮主是否仍在監視,但既然他們耍的是放縱之計,他根本不必顧慮這點。

待他掠出高牆之際,宮主並未再度出現,因此他更肯定這次是故意放他走,好引誘別人上當。

小高故意專挑一些難行的路,在逃出村鎮之後,他很快地遁入山區,那才是容易避開追逐之處。

逃過了兩座山嶺,一切似乎非常平靜。

但覺得應該已躲過追逐之後,小高才有心情潛入一秘谷清流之中,洗把臉,清潔一下自己。

但正洗得起勁之際,卻聽得夜鳥驚啼之聲,他驚愕不已,猛抬頭,那神秘人身輕如燕地在樹梢上隨風輕飄。

「近來可好?」他瀟灑飄下,話聲親切。

小高這時終於也肯定他也只是在利用自己,平常不救人,等自己逃出來了再上門,心機深沉得可怕。

他故意作驚喜狀:「前輩怎會在此?」

「跟著你來的,很抱歉,叫你去找三痞,使你吃了不少苦頭。」

「反正是吃過了,沒關係啦。」

「老夫本可以救你出來,但考慮到你應該去了解三清神功,所以才忍住了未伸援手。」

「還好你忍住了,否則我可無法探知秘密呢。」

「三痞教了你真正口訣了?」

「嗯!他們也沒敢練,是拿我當試驗品,才把真正的口訣說出來。」

「他們說正本練了仍會走火入魔嗎?」神秘人很想知道。

小高道:「也不盡然啦!只要功夫底子到達某種程度之後,練起來就會順利多了。」

神秘人道:「跟老夫的想像差不多,尤其是當能夠控制三道勁流之後,將可大功告成了。」

小高聞言,心下一驚,原來這神秘人也研究得頗有心得,而且又武功高強,如果真的告訴他正確的運功心法,他是否真的會練成此功?

「雖然老夫不該問,但是仍對這神功十分好奇。」神秘人終於說出他真正的意願:「你能否指點一二?」

小高靈機一動,決定找出身上的副本秘笈,藉口口訣十分難懂,以爭取一些時間,好想出用其它口訣來湊數。

就在他要搜出秘笈之時,忽有斥喝聲傳來:「不能給他!」

三痞竟然也沒跟丟,現正呈品字形的掠來,將兩人困在中間,甚至宮主都在一旁掠陣,小高暗自叫苦。

他低估了雙方的實力,這下已無法避免,他得選擇一方做靠山,然後找機會脫逃。

「我又不是你甚麼人,為何要聽你的?」小高拿出秘本就要遞給神秘人。

三痞見狀冷喝一聲,疾如三道閃電般撲來。

他們聯手已久,默契甚好,簡直如天羅地網般的綿密掌勁,排山倒海地迫得小高招架乏力,只好縮在地上躲避。

神秘人冷笑一聲,對三人的掌勁似乎並不在乎,先伸手將小高手中的秘本吸過來,接著身形一旋,不停地旋轉,直衝空中。

天痞封路正在上空,一時形成面對面相互截擊,掌勁一觸,迫得天痞如推落巨石,愈推愈後面。

宮主見狀,喝聲頓起,掠衝過去。

雙掌時劈時截,神秘人的力道將繼未繼,正好被他封劈得無路可竄,又被逼了回來。

「你是誰?」

神秘人頗為驚訝宮主武功的高強,喝聲中,已再次被三痞困住,逼得他窮於招架,只好將寶-放入懷中,以雙手對敵。

宮主並未再出手擒敵,一招封人成功之後,已經掠回原處,對於神秘人的問題,他簡直不屑答,連個冷哼也沒有。

「三陽開泰!」

天痞一聲令下,三痞如球,凌空亂滾了起來,又突然落到地面,品字形排開,三人六掌全往上擊。

剎時白氣直噴,嘯聲頓起,有如元宵的煙火,噴高數丈,將神秘人打得往上噴飛,無力招架。

「六月飛花!」

天痞又是一聲令下。

三人的身形頓時又一起盤高,化成了飛星追掠,又再度罩住了神秘人。

剎那間,幾乎像有千百顆流星亂跳,打得神秘人手忙腳亂,招架不及,那像銀子般的暗器果然厲害。

再來是一招九九連環。

神秘人聽見天痞的喝聲,不禁光火道:「別以為老夫好欺負!」

他突然翻出雙掌,千百道青光射出,在那九九連環生生不息的摧殺掠影包圍之中,他的掌影竟然扣著幻影不放。

就在嘯風掀天,四人全被掌影罩住之際,那青光突然暴如洪流,硬將幻影鎖擠一堆,狂流再推,三痞驚駭大叫:「幻掌追魂手!」

「你是韓七絕!」

連小高都看出來,他把青光匯聚成洪流,用的正是三清神功,把三痞的掌勁吸收之故。

宮主聞言,奮力而起,也加入了戰圈。

神秘人似乎極度不願意洩露身份,但聞有人喊出名字,他冷笑一聲,雙掌頓時將勁流甩帶,猛衝左側。

天痞頓覺掌勁如洩堤山洪,狂烈無法抵擋,登時被打得倒退數步,鮮血狂吐。

宮主見狀猛衝過來,神秘人毫不留情,運掌即擊。

他竟然也招架不住,被打得悶聲尖叫,跌摔而退。

神秘人帶著瘋狂語氣道:「小娃娃也想當宮主,再練個三十年吧。」

語音未消,人已掠開了百丈,三痞見他要走,豈肯認輸,緊跟著追去了。

小高則痴痴地呆愣當場,目光直盯著宮主不放,心情一陣激動。

宮主跌坐於地,此時已爬了起來,發現小高的怪異眼神,已冷斥道:「都是你,還不快追敵人!」

顧不得小高反應,她就想掠開。

「站住!你到底是誰?」小高突然喝道。

宮主竟真的站住了,轉身斥道:「我是誰,你管不著!」

小高冷冷地道:「你的聲音是裝出來的,剛才那神秘人說你是小娃娃,你到底是誰?」

「她就是你的另一個朋友陳水水。」

不知何時,孟小月已出現,宮主和小高頓時驚詫萬分,孟小月落落大方地緩緩走了過來。

孟小月道:「打從我離開之後,我就覺得她有問題,所以不斷地跟蹤,終於發現了她的秘密。」她轉向小高,又道:「你明白了吧!她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你罷了。」

「你真的是水水?」

小高兩眼僵直,實在無法置信。

宮主的身軀抖個不停,他極力控制著。「胡說!我是廣雲宮的宮主……」

孟小月道:「不錯,你是小宮主,也是陳水水,你之所以找上小高,無非是要利用他來實現你們引出韓七絕的陰謀罷了。」

「你胡說!我沒有!」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狡賴!」

「我不是陳水水……」宮主激動不已,想衝過去教訓孟小月,把牙根一咬,強自忍住了怒氣,轉身就想離去。

「我現在就拆穿你的假面具。」

孟小月突地追向前,舉掌即攻。

宮主冷道:「你未免太狂了……」

右手一揚,反攻孟小月。

憑她的修為,孟小月根本不是對手,眼看雙方就要交掌,孟小月突然掠高,迴避了宮主的掌勁,同時撒出一把白色粉末,撤得滿天白。

事出突然,宮主還是被粉末沾上了臉,那張臉開始起變化,尤其是眉毛,竟然掉落了來。

宮主緊張的想再貼回去,但小高卻已認出,那兩道眉毛正是陳水水特有的粗眉毛。

他失望地道:「真的是你……」

陳水水見形跡已敗露,再隱瞞已是不能,滿瞼痛苦的神色道:「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

孟小月在一旁冷冷地道:「還說沒有?你根本沒有姐姐被苗飛抓去,並且你一身的功夫高強,還騙人不懂功夫,你……」

「不要說了!」

小高突然大吼一聲,二女頓然住了口,小高緊盯她們兩人一眼,突然轉頭狂奔而去,剎時不見人影。

「小高……」

兩女子同時追叫,陳水水追了幾步已停下,臉色發青。

而孟小月則顧不了再揚人隱私,急急地追心上人去了。

「小高,我真的沒有騙你……」

想到傷心處,陳水水忍不住哭了起來,突然掩瞼狂奔而去。

小高作夢也沒想到陳水水竟然會是絲毫不能侵犯,而又有無上權威的黃袍老人,廣雲宮宮主。

甚至三痞的種種皆是出於她的安排。

一個相處不錯的朋友突然變得如此心機深沉,那種失望,小高一時實在無法接受,這打擊太大了。

他狂奔至一處巖邊,已無路可逃,冷風陣陣吹在臉上,他的心頭感到一陣陣的寒意襲了上來,身軀抖個不停。

孟小月好不容易追趕至此,她感到喜悅滿懷,情郎終於又屬於自己了,她不禁高興得大叫。

「別理她不就沒事了,你現在終於明白人心險惡了吧?」

孟小月在小高身後說著。

「其實,以她是廣雲宮宮主的身份,又怎會看上你呢?她只不過是利用你罷了……」

「不要說了,我想靜一靜。」

小高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陳水水的批評。

孟小月似乎懂得他的心情,也不再多說甚麼,只是默默地靠了過去,享受一番甜蜜溫存。

小高道:「我知道你非常的關心我,但是此時此刻我實在需要一個人獨自靜一靜。」

孟小月道:「你要我走?」

「過些日子,我再去找你,好嗎?」

「你……你也對我上次用的手段……」

「不關這種事,你能不能不再讓我想起這件事……」

小高整個人都要炸掉了,現在若有個不順眼的人站在跟前,他或許會把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孟小月悲傷地道:「我的心意你已經知道了,不論你做任何選擇,我都不會怪你;對不起,讓你難過,我走了,如果你需要我,我隨時會回來,保重……」

在感傷之中,她已轉身離去,夜風吹來,她的眼眶不禁溼了起來。

小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感慨萬千。

雖然自己已算成年,但男女之間的事,他倒是未曾認真考慮過,就是現在,也不該為了兒女私情而想不開。

他只是覺得自己以朋友交情對待的陳水水,竟然也是在利用自己,一種被騙的感覺,使他有嚴重的挫折感。

至於對孟小月,他除了感恩之外,並無愛情,再如此發展下去,將來未免又是情債纏身了。

小高覺得必須跟她保持距離,免得日後又造成許多難解的問題。

弦月已西沉,夜色更沉,冷風更冽,小高的情緒已漸漸冷靜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樣激動和痛苦了。

「也好,早知道也免得越陷越深,將來承受不了,說不定到後來還反目成仇,相互殘殺呢。」小高忖思著。

他不知該不該原諒陳水水,但他確定不會把她當仇人。

他實在搞不懂,陳水水為何會找上自己。

「難道這又是三痞的安排?」

他想得太入神,以至於自語起來而不自知。

因為她雖是廣雲宮宮主,但畢竟年紀太小,許多事或許都得聽令於三痞。

「不錯,這一切都是我們的安排,跟她毫無關係。」

背後有聲音傳來,小高驚訝地轉身,發現地痞就在他跟前。

「你……你來做甚麼?」

在詫異中,小高已擺出架式,準備迎敵。

地痞又找上他,會有甚麼好事呢?

地痞急忙道:「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求你的。」

「求我?」

「沒錯,求你去看看水水,她哭得很傷心。」地痞感傷地道。

小高雖然感到悵然,卻也不願意答應。

「我跟她並沒有甚麼交情,她傷心是她自己的事。」

「所以說,我是來求你。」

「我值得她那麼傷心?」

「不清楚。」地痞道:「不過,她一生中只是不小心騙了你,所以她非常在意……」

小高靜默著,他想聽下去。

地痞又道:「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們三痞所計劃的,跟她並沒有直接關係,當初她一時衝動想表現一番,才去找你。其實她的藉口都很牽強,只要你留神,就會聽出破綻。」

「可惜我沒有聽出來。」

「你曾經懷疑過她,只是又被她的天真爛漫給矇混了過去,所以她才能得逞。」地痞苦笑道:「當時你若拆穿了,你也不會追究的,對嗎?」

小高點點頭。

「這就是她為何隨便撒謊的原因,她甚至認為那只是一個玩笑,根本不是謊言,但是事情的突然轉變,你突然要探廣雲宮,逼得她連解釋的機會也沒有。以致於演變至今天的局面,所以她才非常難過,你忍心看到一個天真的女孩,因為無心的過錯而難過一輩子嗎?」

小高當然不願意,可是……

他道:「我跟你們還有一段過節,談這個未免不切實際了吧!說不定到了後來,還會搞得反目成仇呢。」

「只要你去安慰小宮主,我們三老願意勾消任何仇怨。」

「問題是……我不願意。」

「你……」地痞又想生氣,但馬上忍了下來。

小高冷冷地道:「在我眼裡,你們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利用三清寶-搞得江湖亂七八糟,還設下圈套騙我,所以你們愛記仇,不記仇,我都不在乎。」

地痞聽了,輕嘆不已,道:「你說得沒錯,我們是過份了些,但如果不如此做,犧牲恐怕就要重了。」

小高對他的話反應冷淡。

地痞又道:「也許你難以相信,但老夫說出一段故事,你對水水的看法將會改觀。」

「哦?」

地痞回憶著往事,感慨不已:「你一定很想知道有關於三清寶-的事吧?」

小高當然想知道。

「其實,正如傳言,它是張三丰把它帶到廣雲宮的,由宮主世代傳了下來。嚴格說來,它根本不是廣雲宮之物。

‘而整件事情卻出在此寶-之上,正應驗了張三丰所言,此非吉祥之物,得者切莫高興,唉……」地痞嘆了幾口氣,才又繼續道:「這寶-,廣雲宮一直很注意儲存,直到二十年前,才流傳至江湖,但得知者亦是微乎其微。而這寶-落在韓七絕的手中,他很快地即以此功夫獨霸武林,不過,很快地他也被圍攻墜崖而亡。」

「可是他又出現了?」小高奇道。

「這也是三清寶-出現武林時,我們三痞所擔心的事,所以才發動武林高手,準備尋得這寶-,以便確定是怎麼回事,韓七絕果真是沒死。」

「你們為向又叫陳水水扮黃袍老人?」

地痞道:「老宮主和夫人相繼去世,我們三痞又隨時準備要動手,故而只剩下小宮主可以派上用場,乃由她裝扮,我們在一旁照顧。」

「你們是如何號令天下的。」

「有的以利,就像三毒,我們以幾味珍藥交換;有的欠宮主人情,像火雲頭陀,但大多是以我們三人交情請託而來的。」

小高終於明白蛇娘子孟小月為同敢拆陳水水的臺,除了為自己之外,她對廣雲宮沒甚麼負擔,也是一大因素。

小高道:「韓七絕是如何自廣雲宮偷得寶-的?」

「這才是我所說的正題……」地痞嘆氣道:「其實廣雲宮在數百年前稱作水月門,門主即為水月仙子,她聰慧絕倫,一身水月神功更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後來隱居於廣雲宮,傳到現在,水月門已被人們淡忘。我之所以提到她,乃是要解釋,水月門一向是以女性為主人,而上一代主人,即是水水的母親,名為水煙。她在年輕時結識了水水的父親,同時也認識了韓七絕,他們三人原是相處得十分融洽……」

小高插嘴道:「韓七絕當時又是甚麼身份?」

「他跟水水的父親是同門師兄弟,他為師弟,在水水父親認識水煙之時,他也暗戀著水煙,但是兩人皆不知,後來結了婚,韓七絕由愛生恨,圖思報復。他本非師兄對手,更不是廣雲宮武學的對手,但他自師兄口中得知三清寶-之事,他很想竊得,但因礙於有我們三痞把守,而不知如何下手。但是韓七絕並不曾放棄偷竊的念頭,於是計劃自他師兄下手,將他騙到一處地方,將之灌醉,再故意安排一女子與他陪宿。

「然後便以此作要脅,水水的父親十分疼愛水煙,怎敢讓她知道這件事?而韓七絕又是以看看寶-為藉口。水水父親於是向她母親提出想借寶-之事,水煙心想是丈夫要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遂向三奴索取。我們但覺意外,此寶-一向很少人提及,至少水月門的武學跟它完全不同,幾代宮主都很少借閱。我們遂開始調查,發現可能是韓七絕搞鬼,但在宮主的堅持之下,當人奴僕的又怎能抗命?我們遂計劃以假寶-充數,唉!結果悲劇還是發生了……」

小高道:「你們不知道假本也能練得神功?」

「對!差就是差在這裡……當時韓七絕得到寶-之後,練不多久即大功告成,他找師兄試招,結果把他的內力吸光。這還是小事,他竟然心生霸佔水水母親的惡念,硬將親師兄給殺死了……」

說到這裡,他不禁兩眼含淚。

小高亦是驚心不已,殺師兄、奪人妻,這是何等的罪大惡極。

「後來水水的母親發現丈夫已數日不知去向,她就找到韓七絕的住處,韓七絕先是騙她說師兄出遠門去了,將會有一段日子不回來。水水母親感到奇怪,自己丈夫出遠門為何沒有親口告訴她?她已快八、九個月的身孕了,做丈夫的怎會不交代一聲便走了呢?正懷疑之際,她一眼瞥見桌上的那本三清寶-,在逼問之下,韓七絕改口說師兄已病死了,他會代他照顧水煙,要她改嫁,水煙痛斥他,他竟獸性大發地想佔有水煙,於是打了起來。韓七絕故技重施,將水煙的內力吸光,還打得她下體流血,硬要殺害沒出世的胎兒,幸好我們三人趕至,跟他搏鬥了幾回合,他突然有失主功力的現豪,不敢再戰,找機會逃走了。

「我們追了一陣,想到天痞跟宮主落單實在危險,於是放棄追殺這個畜牲。」

小高聽得驚心動魄:「水水她母親呢?」

「生下水水就死了,她受傷在先,又流血過多,已是回生乏術。」

「可憐……」小高為水水可憐,也為了她娘,突然他又怒罵道:「這畜牲!應該要把他碎屍萬段!」

「在葬了水水的母親之後,我們除了悉心照顧水水,也勤練剋制三清神功的手法,並無時無刻不打聽這畜牲的下落。後來江湖傳出了第一高手韓七絕,卻都見首不見尾,實在難抓人。過了三年,他似乎已自大得忘了有人追殺的事,我們用五行僧的名義下挑戰書,他竟然接受了。機會難得,我們除了聯合五行僧先跟他比鬥,還暗中找了少林、武當幾位掌門,在確定他已來,並跟五行僧打鬥後,我們才蜂擁而上,大戰了數百回合。最後他栽在我們手中,天痞出手狠,摧毀了他幾處穴道,他不願死後仍被肢解,於是跳崖,沒想到,二十年後又復活了……」

小高恨道:「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千萬年。」

地痞道:「卻不知道他是如何復活的?就算沒跌個粉身碎骨,但他穴道已被毀,又怎能自行恢復功力?」

小高道:「這點我倒能解釋,三清寶-除了武功之外,那丹藥篇也是一絕,若是認真研究,要治好被毀的穴道並不難。」

「這又是我們失算了。」地痞懊惱道。

小高此時已不在意三痞及陳水水的種種,如果是他,他也會不擇手段去除去這惡徒。

「後來呢?你們如何知道三清寶-又重現江湖了?」

地痞道:「我想是韓七絕故意放出風聲,目的是引我們出來。」

「他避之不及,為何還要自露行蹤?」

「可能是他始終沒有找出除去三清神功的毛病,想及我們三痞能有剋制方法,或許已找出毛病之所在,故才冒險一試。」

小高慶幸方才沒給他,否則一輩子將良心不安。

「你們真的有剋制三清神功的武功?」

地痞嘆道:「其實也不過是利用神功容易失控的特性,加以攻擊要害而已,若這功夫真的被練成,我們也難以對付。」

小高若有所思,頻頻點頭。

地痞又道:「請你同情水水一出生就沒了父母,又身負血海深仇,也沒甚麼朋友,去安慰她幾句,可以嗎?」

「當然可以,」小高急道:「她在哪裡?」

「我帶你去。」

他們飛決的掠回小高練功的那棟古宅。

陳水水躲在房裡,不讓人進房,守在房門口的天痞和人痞皆滿臉憂色,忽見小高來了,連一向冷漠的天痞也露出祈求的眼神。

看得小高好不自在。

地痞將小高推向門口,笑道:「水水,你朋友來了……」

「我不要聽……」陳水水斥叫,隨即又傳出哭聲。

小高推開房門。

陳水水怒斥聲中,一轉頭,見小高立在門口,她先是一愣,立即躲在棉被裡,嘴裡直叫著:「你走開,你走開……」

小高沒走,也沒進去,站在那裡發呆。

三痞也沒動,傾聽房內動靜。

陳水水叫了一陣,安靜下來了,但過了一會兒,她心想:他走了嗎?他為何會出現,趕走他,自己不是又做錯事了嗎?

她慢慢轉動身子,慢慢自棉被裡鑽出來,啊!竟然還在……

小高也睜大眼睛看著她,表情怪異,像在欣賞甚麼。

陳水水忍不住窘笑了起來,丟過來一個枕頭,小高接住它,二人大眼瞪小眼,突然忍不住各自怪笑了起來。

甚麼誤會都不必解釋,一切已雨過天晴了。

三痞也笑著躲起來,免得殺風景。

「都是你!害人家傷心那麼久,眼淚流了好幾大盤。」

「我怎知道你的情節這麼複雜?」

「他們都告訴你了?」

「否則我才不會跟女騙子在一起呢。」

「我騙你甚麼?」又是一個枕頭飛過來。

「好了好了。」小高再接過枕頭,道:「別鬧了!所有的誤會都過去了,我問你,你的祖先是不是叫水月門?」

「對!曾聽三痞提起過?」

「那水月神功呢?」

陳水水道:「只剩下一點點,我娘還來不及傳我就去世了……」

「沒秘笈留下情?」

陳水水搖頭道:「沒有,全是口授,我的功夫還是從三痞口中一知半解練成的。」

「那……有沒有吸功大法之類的功夫?」

「好像沒有吧?你怎又扯上三清神功呢?」

小高拿出他在水月洞所繪的圖案,道:「這些很可能就是水月神功的秘圖,它最厲害的地方即在吸功大法,我以為你們留有秘本。若是一一核對,即可找出答案,但你沒聽說過,我又沒甚麼把握了。」

「它當真是水月門的東西?」

陳水水不禁好奇地再度瞧瞧這些手抄圖,前些日子視如廢紙的東西,現在瞧起來變得份外有吸引力了。

小高對她加以解說它的基本運功的方式,陳水水這一瞭解,頓時欣喜不已,道:「太好了!以前想不通的地方,好像都能從這裡找到答案。」

「這麼說,它真的是水月神功了?哪天回到你家,我們再把它繪起來練,令你成為天下第一女強人。」

「好啊!我們現在就回去。」

陳水水性於就是這麼急,想到了就行動,當下急忙把三痞叫來,將狀況對他們解說了一遍。

三痞同時搶向手抄圖,以前不屑一顧的東西,現在都變成寶了。

「它當真是得自水月洞?」

天痞第一次如此激動而不帶敵意地問小高。

小高立即點頭,並大略說明情況。

天痞聽了恍然大悟,目露欣喜地道:「難怪宮內的小月仙女像中顯示有‘水月藏洞天’幾個字,就是沒人悟出它真的藏有洞天。」

陳水水道:「我們是否先回去?」

「這……」天痞沉吟道:「暫時還是先找到韓七絕再說,他雖然功力不弱,但還未練成奪功大法,若時日拖延得過久,對我們較為不利。

「再則我們已有了手抄圖,可以先拿來研究,這並未耽擱練此功的進度,如此雙管齊下,最是恰當。」

陳水水也覺得很有道理,不再堅決回家。

地痞道:「可惜他得了寶-,縱使發現是假貨,恐怕一時也不會露面。」

「我知道如何可以找到他。」小高道。

「如何找?」地痞問道。

「從九華山下手,他曾經跟我說過方振遠藏在九華山,他一定會去那裡。」

「怎麼說?」地痞問。

小高道:「方振遠跟苗飛夫人私奔,韓七絕幕後策動的鬼王幫已毀得差不多了,他可能會吸收方振遠為己用,否則,在骷髏洞,他大可殺了方振遠,但他沒有。」

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也只好試試了。

小高又道:「還是以我為餌吧!反正他知道我明白三清寶-真正的口訣,遲早總會找上門的。」

「說不定他已發現了你跟我。」地痞道。

小高道:「沒那麼快,他剛剛得到寶-,總是要花點時間研讀,就算他知道了也沒關係,他還是非得找我,因為找我總比應付你們三人好。」

地痞道:「好吧!就決定如此行動,你先向九華山出發,我們緊跟其後,不過韓七絕狡猾得很,不能跟得太近,你能纏他多久?」

「若以武功,我也不清楚,若以口訣拖延,一兩天大概沒問題吧。」

「那就一兩天好了,到了真正地頭,做個記號就好了。」

地痞很快說出聯絡方式,小高謹記在心。

陳水水道:「你行不行?別逞能!要不要伴?」

她頗為擔心,卻不便開口。

小高道:「可惜你跟去一定不行,我只好單獨行動了。」

陳水水無奈,只好放行。

於是大夥商談了一陣對策。

小高為避嫌疑,乃先行離去。

「希望此次能消滅這大奸大惡之徒。」

天痞的話正是眾人的心願——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