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藍衫花滿樓》小說信息

第七回 莫測高深(第2頁,共2頁)

字體:

但,她語音未落,花滿樓已從那枚黑色藥丸上掰下一塊、吞了下去,她開心地笑了,笑得比花還美、比蜜還甜,媚眼含波,痴痴地望著他,道:

「你就不怕我用毒藥害你?」

「姑娘沒有那個必要,」

盛素娥笑著點了點頭,忽地梨腮一紅,道:「牡丹宮裡的人視這解藥比生命還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送來,而且是盡我所有?」

花滿樓心頭一震,稍一遲疑,忙岔開話頭,道;「盛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牡丹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完全和少林、武當一樣,也是江湖上的一派勢力,不過……」

盛素娥話音一頓,遲疑道:「花大俠,有些事還不好說,等日後有機會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她得聲音又輕又柔,有些象是在哀求。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姑娘既有難言之隱,不說就是了。我只關心自己,令尊興師動眾把在下弄到這兒來,總不會是讓我在這兒歇息、小住吧?」

盛素娥輕輕吁了口氣,道:「你說的不錯,家父把你請來,一則是為了你身上的那兩部少林武功秘藉……」

花滿樓截口道:「我已經說過,在下身上並沒有姑娘要的東西;若是有,姑娘既有機會,為什麼不搜了去?」

盛素娥兩腮一紅,道;「家父有令,盡一切可能留住你這個人,故而,誰也不敢對你無禮。」

花滿樓沉吟了一下,道:「姑娘給在下吃過解藥,倘在下功力恢復,自己溜走了,姑娘怎麼向令尊交待?」

盛素娥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誠然,給你解藥是我自作主張,不過,牡丹宮不比別的地方,無論任何人,只要進來就休想再出去。」

燕語輕輕,份量卻重,全然不象是危言聳聽。

花滿樓怔了片刻,道:「象華子遠他們也出不去嗎?」

「他們自然能出去,可是,他們是絕不會走的。」

「為什麼?」

「他們要留在這兒,每隔三個月領一次解藥。」

花滿樓又是一怔,道:「可是姑娘給我的那種?」

盛素娥的嘴巴已經張開,卻沒說出話來;隔了好大一會兒才緩緩道:

「你亦不必知道得太多,在這兒,知道得太多的人是要吃虧的,只希望你從現在開始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就是出去,也只能在近處走走;而且,要特別注意,絕不準女人到你這房裡來……」

花滿樓截口笑道:「姑娘自己就好象是個女人。」

盛素娥「撲哧」一笑,道:「我說的自然是別的女人,尤其是剛才那個……」

花滿樓臉一紅,道:「她究竟是誰?」

「你還不知道嗎?」

花滿樓點了點頭。

「這就好。」

盛素娥暗暗吁了口氣,道:「她叫林珊,綽號‘華山紫鳳’,她是條地道的母狗,吃人的母狗,她會把你生吞活剝的!」

花滿樓「呵呵」一笑。

盛素娥叫道;「怎麼,你不相信嗎?」

花滿樓笑道:「相信,只要是姑娘的話我就……」

他沒有再說下去。

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盛素娥已封住了他的嘴——是用她自己的唇封住丁他的嘴。

她的唇很甜、也很柔軟。

花滿樓沒能躲開,或許是他根本不想躲開。

兩個人的唇只是輕輕的一碰,盛素娥已脫地向後躍開,說了聲,「你最好相信,」便「格格」笑著、跑了出去,

銀鈴般的笑聲去遠了,花滿樓還站在那兒發呆。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卻很固執。

花滿樓緩緩將真氣納回丹田,沉聲道,「什麼人?」

一個男人的聲音:「是我,‘黑妖狐’鄭化成。」

花滿樓知道對方便是自己被圍在那家客店門外時、跟在華子遠身後的那個著黑色勁裝的少年。

他連忙下地開門,表現得很殷勤。

因為對方不是女人,因為他很想交朋友。

他剛住到這兒,交朋友就顯得更加重要;他對那黑衣少年的印象還不錯,想交朋友就不能在初次見面時失禮。

果然是那個黑衣少年。

花滿樓抱拳一拱,道:「原來是鄭兄,請屋裡坐。」

鄭化成一怔,他弄不清對方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客氣,連忙抱拳作揖,道:「不必了。在下奉總管龐爺之命,來請花大俠過去吃晚飯。」

花滿樓道,「龐總管是誰?在下不認識他,不便叨擾。」

鄭化成道:「總管是銅首天王龐爺。宮主不在時,咱們這兒一切都歸他轄制;花大俠初來乍到……」

花滿樓截口道:「鄭兄且莫忘了,在下並不是牡丹宮的人,與他毫無關係。」

鄭化成淡淡一笑,道:「花大俠,請恕在下直言:只要是進了牡丹宮,任何人都不用想再出去了。」

「難道就沒有例外?」

「有。」

「誰?」

「死了的人。」

花滿樓仰天打了個哈哈,道:「在下還不想死,卻無時無刻都想離開這兒。」

鄭化成嘆了口氣,道:「這一點,在下與花大俠頗有相似之處,無奈,想歸想,終究不能成為事實。」

「只怕未必。」

花滿樓搖頭道:「便是鄭兄,上次既然能到外面去.也難得有人盯得住你,抽空一走了之,豈不完事大吉?’

鄭化成苦笑道:「花大俠尚且不知,肚子裡面有牡丹花露的毒,只怕你走到天崖海角也要回牡丹宮來討解藥。」

花滿樓心中一凜,脫口道:「原來如此,」

但他心裡又不禁竊笑,頓了頓,道:「這麼說,龐總管的這頓晚飯在下是非吃不可了?」

鄭化成點頭道:「在下認為花大俠還是去的好。」

花滿樓仰頭看了看天色,道:「時間還早,鄭兄先到屋裡坐一會兒,咱們再走不遲。」

鄭化成搖了搖頭,道,「不,這兒離龐總管的住處少說也有十幾里路,該動身了。」

「也好,」

花滿樓反帶了房門,和鄭化成並肩走去。

滿目荒涼。

坎坷不平的黃土路,幾乎每一步下去都會濺起灰塵。

但路旁的牡丹花卻是奼紫嫣紅,嬌豔欲滴。

在這季節,別處的牡丹即使侍弄的好,至多也只是初見蕾,然而,這兒卻已是百花竟開了。

一片花的海洋,令人眼花繚亂。

夕陽下,花海的上方雲煙氤氳。

走了好大一會兒,花滿樓打破了沉默:「鄭兄,這牡丹宮佔地很大嗎?」

沒有回答。

但見鄭化成忽地停下,兩眼著前方,道;「花太俠,在下想求大俠一件事;無奈,交淺言深,實在……」

一個七尺漢子,說著話,居然臉紅到了耳根。

花滿樓微徽一笑,道,「鄭兄若有吩咐,便請賜教,何需用這個‘求’字。」

鄭化成又遲疑了片刻,道:「花大俠,在下看得出,宮主小姐對大俠青睞有加,大俠天生傲骨,或不屑一顧,其實盛小姐秀外惠中,天生麗質……」

花滿樓淡淡一笑,截口遭:「鄭兄是來作說客嗎?「

鄭化成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花大俠誤會了。在下草莽之人,哪裡配給盛小姐作伐,在下只以為花大俠得以接近盛小姐,實在是個千金難買的好機會……」

花滿樓又截口道:「鄭兄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鄭化成喃喃道:「簡而言之,尋常時,牡丹露的解藥都是龐總管由宮主那兒討來,分發給大家,但有大批人手出外時,因無法預定時日,便由宮主小姐親押解藥,每每有些剩餘——」」

花滿樓「哦」了聲,道:「鄭兄莫非是欲令在下巴結盛小姐、討些解藥?」

鄭化成赧顏道:「花大俠,‘巴結’二字雖有些強人所難;但花大俠若是有過一次毒發時生不如死的經歷……」

他話沒盡言,花滿樓卻已明瞭;他沉吟片刻,道:

「鄭兄,需用幾丸解藥方可根除一人體內之毒?」

鄭化成苦笑道;「花大俠玩笑了,那解藥貴逾千金,焉能動輒幾丸。據在下所知,便是尋常三四十人出外,宮主也只令盛小姐攜帶一丸。」

花滿樓訝道:「這麼說,一丸解藥便夠三十幾人延緩毒力發作了?」

「足可支援三個月。」

花滿樓心思一動,陷入了遐想。

鄭化成見了,也不再說什麼。

兩人默默地走路。

稍頃,花滿樓正色道:「鄭兄,幸蒙指點,在下茅塞頓開。鄭兄放心,但有機緣,在下定當設法騙得一丸解藥來,屆時、便與鄭兄分享。」

鄭比成忽又停下,滿臉詫異神色,道,「花大俠不是在開玩笑吧?」

「在下從無誑語。」

「花大俠輕易許諾,究竟為什麼?」

花滿樓微微笑道:「就因為在下是新來乍到;因為閣下能和我坦誠地說活;因為我喜歡交朋友。」

鄭比成訝道:「花大俠肯於降尊與我交朋友?」

花滿樓沒說話,只微笑著點了點頭。

鄭化成大喜過望,居然打拱作揖,道;「在下這裡先行謝過,花大俠既然這麼瞧得起在下;日後,牡丹宮裡在下誓以花大俠馬首是瞻。」

花滿樓「呵呵」笑道;「既然大家是朋友,鄭兄便不可這麼客氣。」

兩人互相寒喧了幾句。

花滿樓忽又心中暗想;「有道是‘人心莫測’,我初到這兒,凡事都要多加小心,再也不能輕信……」

但聽鄭比成一旁道;「花太俠,繞過前面那片花圃,便是龐總管的住處;兄弟還另外有事,就失陪了。」

花滿樓抱拳一拱,道:「多謝鄭兄帶路。」

鄭化成正要轉身,遲疑了一下,道:「花大俠到了龐總管那兒,只怕他要給大俠個下馬威;大俠諸事多加小心。」

花滿樓「哦」了聲,道:「他們為什麼要那樣做?」

鄭化成「唉」的嘆了口氣,道:「他們常年禁錮在這牡丹宮裡,幾乎都變成了瘋子,唯一的樂趣就是虐待別人;他們會為你的痛苦而放聲大笑。尤其你年紀輕輕,武功超卓,他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花滿樓稍一沉吟,遲遲道:「鄭兄所說的‘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為首的是龐總管,據說他的出身很高,也是牡丹宮裡唯一不受牡丹露控制的人;另外兩個在牡丹宮裡的身份都很高,被稱為左右護法:一個是冷麵追魂孟燁,一個是鐵爪銀鉤華子遠——華子遠其人範兄是見過的。」

「他三人的武功怎麼樣?」

鄭化成搖頭道:「兄弟還確實沒見識過,兄弟只見過錦豹子徐洪濤的功夫——就是那天和兄弟站在一起的那個人,他是華子遠的小師弟。其人劍術超卓,詭秘狠辣;由此,鐵爪銀鉤的功夫也就可想而知了。」

花滿樓心想;「那位冷麵追魂位居左護法,想來身手勢必較之華子遠猶勝一籌……」

鄭化成告辭去了。

花滿樓踟躇了片刻,突地仰天一笑,大步向前走去。

日薄西山,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