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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宮中群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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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龐奎「呼」地站起,大聲喝道:「你是花滿樓?」

花滿樓淡淡一笑,道:「你是龐奎?」他用內力把話送出,雖不尖利刺耳,卻聲音洪亮,在大廳裡往返激盪,經久不息,與龐奎那晴天霹靂般的喝聲相比,確乎各有千秋,

龐奎兩眼象是要冒火。他遲疑了一下,又坐回椅子上,道;「你是來吃晚飯的嗎?」

「有人捎信去,說是閣下請我。」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幸好我這兒的飯有的是,也不在乎多你一個人吃,不過……」

龐奎詭譎地一笑,道:「這兒有個規矩,要等臺上這三張桌的人吃完了下面才開席,不知你有沒有興趣來臺上吃?」

花滿樓「呵呵」一笑,道:「你那兒空了張桌子,大概就是在等我。」

龐奎搖頭道:「我是暫時讓他們倆坐到一塊兒的,你若上臺來坐,恐怕還有人不同意。’

「誰不同意?」

「我!」聲音又陰又冷,就象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孟燁站起來,兩眼緊盯著花滿樓,臉上全無表情,冷冷道:「那張桌面是我的。「

花滿樓淡淡一笑,道:「然而,我是客,龐總管虛席以待,那張桌該是我的。」他原已停下、說話,此刻,卻走了過去——步於邁得比平常大了許多。

「站住!」孟燁大喝一聲,拔劍、縱身,發招,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劍鋒劈面劃了個逆式立花,「嗖」的刺向花滿樓右足。劍鋒疾刺而來,辛辣、兇險,已將敵手全身罩於劍光之中。運劍撲擊敵足,出人意料,使敵防不勝防。

花滿樓一連退了數步,他認出對方使的是一記追魂奪命劍中的凌厲殺招,喚作「冤魂纏足」。追魂奪命劍法是崆峒派的獨門秘技,遐邇聞名,屬當今武林六大劍派之一。

花滿樓身形未定,叫道:「你是崆峒弟子?」

孟燁並不答話,招式剛老,劍尖著地一撐,身形縱起,從對方頭頂飛掠過去,與之同時,長劍劃過一道閃光大弧,由左而有向下揮削,是一招「庸醫下藥」。

花滿樓一式「懶龍臥道」,身體貼地避過。

孟燁落地、旋身,又攻一招「判官翻簿」,「唰、唰、唰」連環三劍。

花滿樓使了個「移形換位」的身法,搶到對方身後,喝道:「我讓了你三招,你別不識進退!」

孟燁連番三招走空,又怎不知厲害,無如眾目睽睽,他確實丟不起這個臉。但見他並不答話,倏又旋身,長劍「無常抖索」、「呆客臨門」,兩記厲害招數已經遞出,兩招緊接便似一招,凌厲無匹。

花滿樓心裡有底,不避不讓,右手一招「雪擁藍關」,如濤掌風把敵劍勢震偏,幾乎同時,左手並指如戟,施一招「陳倉暗渡」,「嗤」的一襲指風直擊對方臂彎少海穴。

孟燁胳臂一震,長劍險些把握不住,只嚇得臉上變色,慌忙脫地一旁躍開,旋即腳下發力,呼地騰身而起,凌空兩個翻轉,飄落平臺之上。他插劍入鞘,極力想做得沉穩、灑脫,無如臂彎麻痛,兩次劍尖都沒進鞘;又羞又怒,臉色變得鐵青。

這一瞬,兔起鵲落。廳裡的二十幾個褐衣人也只能見道道銀虹間、兩個人影騰躍翻滾,雖知兇險,卻難測端倪.及見孟燁躍回臺上,劍難入鞘,才知道他吃了虧;但仍是沒有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聲也沒絲毫變化。二十幾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花滿樓,眼睛裡都帶著很奇怪的表情。是憤懣,還是驚歎,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花滿樓沒有看見,因為他根本沒看,因為他的兩眼已迫在龐奎的臉上。

龐奎的臉上堆滿笑,道:「花滿樓,你坐這兒來嗎?」

花滿樓淡淡道:「我坐。’他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大馬金刀坐下。

龐奎盯著他問:「你喝酒嗎?」

「喝。」

「喝得多?」

「多!」

龐奎「呵呵」笑道:「好,我陪你喝——拿酒來!」

兩個褐衣人應聲搬來兩壇酒,給龐奎、花滿樓每人桌上放了一罈。卻沒有人送菜來。

龐奎也不打招呼,端起酒罈、仰脖「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而後,壇底沖天,示意給花滿樓看——已經一滴不剩。他輕輕吁了口氣,道:「好酒!」

花滿樓應了聲:「好酒。」說完話,也端起酒罈,「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也壇底沖天給龐奎看,又「呵呵」笑道:「果然是好酒。」

龐奎淡淡一笑,道:「是好酒,你還喝嗎?」

「客隨主便。」

「好,再拿酒來!」

這一次是四個漢子搬了四壇酒來,他二人每人桌上一罈。一罈酒便是十斤,片刻之後,六十斤酒分別灌進了兩個人的肚子裡。

花滿樓頭上汗珠滾落,頭頂上冒熱氣,象是個蒸籠;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的下衣已幾乎溼透,交椅下面已經汪了一灘水;不,也許說是酒更為恰當。

龐奎也是滿頭大汗,臉紅得象關公;他長長地喘了幾口氣,道:「你還能喝嗎?」

花滿樓深深吸了口氣,道,「我還能喝。」

兩人又各乾一罈。

龐奎的臉上大汗淋漓,汗水沿著眉毛,鬍鬚流下。

花滿樓的頭頂上已不再冒熱氣,臉上的汗珠也不見了;只是他座位下的水已來不及被土吸乾,小溪般地流出數尺。

龐奎又叫人去搬酒。

花滿樓冷眼見孟燁恰到其時地向褐衣人那邊遞了個詭譎的眼色,心裡有數,暗中掰了一塊盛素娥給他的解藥放進嘴裡。果然這壇酒芬芳奇特,有股花的馨香,花滿樓暗暗一曬,照樣喝乾。

龐奎有些支援不住了,剛剛喝下少半壇酒,身體便已經有些搖晃;孟燁、華子遠趕忙過去攙扶。

孟燁轉向花滿樓冷冷道;「你酒喝乾了嗎?」

花瞞樓也不回答,抓過酒罈,底兒朝上,不見一滴流下。

便在這一瞬,但聽「呼」的聲、勁風呼嘯,華子遠一式「霸王擊鼓」,揮拳向花滿樓撲去。

花滿樓並不招架、躲閃,只大口一張,一股酒浪宛如滿天花雨,呼地向華子遠劈面噴來。

華子遠嚇了一跳,連忙雙掌上下翻飛,施了招「如封似閉」抵擋,華子遠果然功夫不軟,但見他雙掌揮舞,掌影如林,風雨不透;無奈,花滿樓口中的酒浪以內力逼出,絕非尋常風雨可比——剎那間,空氣中醇香撲鼻。華子遠滿身酒漿縱橫,尤其是臉上隱隱作痛;他一連躍退三步,樣子狼狽至極。

但見龐奎酒醉之態即逝,端起酒罈一口喝乾,「啪」的聲,酒罈擲在地上,大聲喝道:「花滿樓,你怎敢暴殄天物,糟蹋老夫的佳釀?識相的,把吐出來的酒喝回去。」

笑話,漫天噴出的酒若是能再喝得回去,死了的人豈不照樣能活?花滿樓確實不是個善於服從的人,對龐奎的話更不屑去聽。或許他根本沒有聽到,因為他的兩眼正注視著孟燁,華子遠二人的舉動。他二人已都把長劍拔了出來。

對方之所以不即刻出手,有可能是在等龐奎的話,只待龐奎一聲令下,那兩柄劍霎時間便將變成一對噬人的銀蛇。

但聽龐奎斥道:「放肆,都把劍收起來,在這兒還輪不到你們出手!」

龐奎兩隻虎目暴射精光,又迫在花滿摟臉上,喝道;「你沒聽見我的話嗎!」

花滿樓淡淡道:「聽見了,你讓他們把劍收起來。」

龐壟吼道:「我讓你把吐出去的酒收回來、喝了!」

花滿樓冷冷道:「我看你是喝多了,否則,便是還沒學會說話。」

龐奎怒不可遏,雙拳緊握,一步步迎了上來。

花滿樓卻笑了,道:「怎麼,你想打架?」

龐奎兩眼象是在冒火,緊閉了嘴、沒有出聲;但他的舉動卻足可以代替回答。

花滿樓笑道:「酒我是不想再喝了,閣下要想打架,我倒可以奉陪。」

龐奎怒吼一聲,「惡虎出洞’,揮拳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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