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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亦夢亦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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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一怔,道:「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尚請賜教。」

那怪人「呵呵」一笑,道:「好哇,你小子怎麼不講道理,事兒剛過就想賴帳嗎?」

花滿樓疑道:「賴帳,前輩所說究竟是什麼事?」

那怪人滿臉不悅,稍一遲疑,忽地幻術般的從身後取出個小藍布包兒,淡淡道:「剛才那事兒算你賴過,眼下這樁事兒你怎麼說?」

他也不待對方說話便開啟了那個小包——花滿樓、林珊突覺眼前一亮:那小包裡面赫然是兩隻雞、一包肉、一壺酒!兩人登時饞涎欲滴,口水直往肚裡咽。

那怪人「哈哈」笑遭;「看你們倆都饞成什麼樣子了!好、好,我老人家也不用你們謝了,只管先吃過了再說。」

他說著話,右手拍起、宛若梅花,中指彈出。林珊只覺身上一震,也不知道被擊中了哪兒,驚叫聲尚未出口,被封的穴道已經解開,一時怔在那兒,不知說什麼好。

花滿樓只恨不得把兩隻雞一併抓過來、連骨吞下,卻又赧顏道:「這怎麼好意思?」

那怪人「呵呵」笑道:「你不好意思.不吃就是;那個丫頭想是一定要吃的。」

還是林珊乖巧,她笑吟吟走上兩步,伏地叩首道:「小女子代花相公謝過老前輩。」

那怪人板臉道:「哼,他吃東西,卻要你來謝,真正的豈有此理。」

一個人餓到這種地步,便是嗟來之食,也很少有人不吃;花滿樓恰恰不在那些人之列。

他終於走上幾步,抱拳施禮,道:「多謝前輩……」

他突兀發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精力充沛——非但與前不久中毒時大相徑異,便是和中毒之前亦不可同日而語。

但見那怪人板著面孔,冷冷道:「她吃東西,磕頭作揖地謝我,你卻只是抱了抱拳完事——不行、不行,我老人家非要你磕幾個響頭不可。」

那怪人施恩於人,當面索報,已是件怪事;更怪的是花滿樓居然當即跪倒,「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道:「多謝前輩搭救,晚輩這兒有禮了。」

林珊大惑不解,猜不透花滿樓為何行此大禮。

但見那怪人「呵呵」笑道;「第二次見面,磕三個頭已經不少。不過,以後再見卻不可以減數的。」

花滿樓不禁一怔,「他說的是和我第二次見面,那第一次是?……」

然而,他已無暇思慮,即刻乖乖地應了聲:「是。」

林珊在一旁見了,心裡只覺納罕……

邋遢僧笑吟吟看著他們二人狼吞虎嚥,轉眼吃個乾淨,又笑了笑,道:

「小子,我告訴你,以後,那幫兔崽子若是再送東西來,你只管照吃不誤。不過,這了頭卻吃不得——非得我老人家帶來的東西才能入口。」

林珊只覺狐疑滿腹。

花滿樓卻應了聲「是」。

忽見那怪人呵呵一笑,道:「丫頭,時間不早了,你先睡一會兒吧。」

林珊果然聽話,眉宇間的問號還沒解開已頹然而倒。

花滿樓知道是那怪人下的手,疑道:「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那怪人正色道:「我老人家和你說正經事兒,不能讓任何人聽到。」

他聲猶未落,「嗖」地凌空拔起,手指將牢頂的石蓋板輕輕一撥,旋即飄落下來,腳未沾地,又揮手一掌,「呼」的聲,蠟燭應勢而滅。

這幾個動作絲絲入扣、一氣呵成,花滿樓為之目瞪口呆。

石牢裡很靜,只有隱隱談話聲,「晚輩已將師承說過,前輩是否亦以姓氏見教?」

「江湖上沒有第二個叫‘邋遢僧’的,你亦不必多問。」

他頓了頓,又道:「弼昆和尚的那幾手玩意兒我全知道,他能調教出你這樣的徒弟確實有些不可恩議。」

「前輩有所不知:家師是少林寺……」

邋遢僧淡淡笑道:「有什麼事我不知道了——他沒被少林寺逐出佛門已算是他走運!」

花滿樓登時啞口無言——

對方既然能夠知道師父的那段隱私,已足可以斷定他確實是什麼都知道的,然而,他究竟是誰?……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遲疑了一下,又把話生生咽回肚子裡。

邋遢僧沉吟了好長一陣兒,象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遲遲道:「小子,難道你只知道自己姓花嗎?」

花滿嘍怔了片刻,談淡一笑,道:「前輩玩笑了,晚輩不姓花又姓什麼?」

邋遢僧「呵呵」一笑,道:「怕也未必……唉,算了,我也沒空管這些閒事,等以後有空兒,我再……」

花滿樓一怔,截口道:「前輩究竟還知道晚輩的多少事,何妨一併賜教。」

邋遢僧勝色突地一沉,道:「小子,我老人家已經說過,等以後……你亦不用跟我耍小心眼兒!」

「這……」

邋遢僧淡淡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老人家不可理諭,心裡想問我憑什麼?告訴你,就憑你吃了我的東西——哦,對了,這是小事一段,應該先說大的。」

花滿樓心裡苦笑:「他真是個怪人,哪有施恩之後即刻討賬的,還總要自稱‘我老人家’……」

但聽邋遢僧已接著道:「哼,那確是樁小事。至於什麼替你這個傻瓜挖空心思、弄開這道石門,偷回那柄青鋒劍等等這些都是小事一段……」

花滿樓的眼倏地直了,截口道:「難道還有更大的事?’

邋遢僧赧顏一笑,道:「小子,你要知道,打通任,督兩脈可是武林中人連做夢都想的事;我老人家原想借際自己的內功和姓盛那廝的藥力幫你打通任、督兩脈,怎奈……」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又道:「小於,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

花滿樓訝道:「前輩這話可真?」

邋遢僧道:「老夫犯不著和你撒謊;你又不是傻子,何不自己試試。」

花滿嘍驚疑各半,當下趺坐地上,默默運功,從丹田捉一口內氣,沿著穴脈迫去;他不敢大意,只循序漸進,果然.那股內氣順利進入了四肢!

他大喜過望,連忙跪伏地上,又一連磕了三個響頭。

邋遢僧「呵呵」一笑,道:「這還不算多。咱們還是說點正經事兒——小子,你練的一指禪功究竟有幾成火候了?」

「家師臨終前說已有五,六重功力了,不過……」

邋遢僧截口道:「憑弼昆和尚的那點家底兒,你能學到這樣已經不錯了。還想再有長進嗎?」

花滿樓嘴裡沒說什麼,心裡卻有些不服氣;卻又不禁一陣胡思亂想。

但聽邋遢僧又道:「我老人家這一輩子也沒收過徒弟,若是把偷學來的那點玩意兒帶進棺材,又有點捨不得——倒不如看在你父母的面上便宜了你。」

花滿樓又是一怔:我父母,他們還健在嗎?

這個怪人和我父母又有什麼關係?……

但,邋遢僧不容他遐想,稍頓又道:「不過,咱們話先說到前頭,可不准你稱我老人家作師父。」

對方行徑古怪,花滿樓只好認可,何況,是人家主動教自己功夫,他又伏身叩首,道:

「一切尊從前輩主意。」

「這還象話。」邋遢僧道:「今天太晚了,咱們也都累了,等明天我再來教你,你先休息吧。」

花滿樓忙道:「前輩,您老人家進出這石牢自如,何不把晚輩們帶出去?」

邋遢僧「呵呵」笑道:「你忙什麼,該讓你出去的時候不用你說,傻小子,上哪兒找比這兒更適合於修練內功的地方,你占人家的便宜還不知道。」

花滿樓忽地想起師父練功的那間密室,信服地點了點頭,卻又支吾道:「若是賊……賊子們……」

「你放心,東霸天早已離開這兒了,不等他回來,誰也不敢動你一根毫毛。」

邋遢僧又詭秘地一笑,道:「你放心,除了邋遢僧任何人也進不來這間石牢。」

花滿樓還想再說什麼,但聽石門輕響,其人已經去了。

然而.花滿樓非但沒累,而且覺得從來也沒有現在這麼精神過;他忽而調息運功,忽而躥騰跳躍、演練自己昔日所學……

不覺天已大亮。

林珊悠悠醒來,見花滿樓滿臉是笑、坐在牆角,心中納罕,猜不透他為什麼這麼高興。

忽見牢頂那孔洞裡系下一個竹籃,裡面酒、菜俱全;洞口上方是一張清秀的臉——黑妖狐鄭化成。

他滿臉愁雲,輕輕道:「花大俠,請閣下諒解在下的苦衷:此間之事,在下確乎無能為力;便是在下送來的酒菜怕也是放過毒的。」

他稍頓又道:「旁邊有人同來,在下去了。」

花滿樓依照邋遢僧的話,放心的大吃大嚼。

林珊一旁看得直吞口水——無如邋遢僧吩咐過;花滿樓什麼也不讓她吃,她只好忍著。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邋遢僧又來了。

他給林珊帶來的是是夠吃幾天的食物;給花滿樓帶來的是一身半新衣褲。

林珊吃過飯後,又睡了過去。

邋遢僧仔細地交待了一套內功心法的習練方法,叮囑花滿樓背誦如流、認真習練:卻連那套內功的名稱也沒講就匆匆去了。

這一去竟是好幾天也沒有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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