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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欺世盜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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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俠可知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

「盛小姐身臨其境,難道不知向自己下手的是誰?」

「當時小女子置身西安威遠鏢局隊伍裡,只知道劫掠鏢銀的是老君山的幾家寨主。可是,老君三傑也只配在豫中江湖道上怍些活兒,又怎麼把小女子弄到太原來。此間的事兒實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郭璞玉沉吟道:「在下也是在酒肄裡偶然聽幾個不成材的江湖黑道言及小姐被劫、囚在那間土牢的事兒,其餘等等亦不得而知。」

他稍頓又道:「在下耳聞盛小姐每每出門,身邊都帶有數十武功高手,怎么這一次竟混在威遠鏢局裡?」

盛素娥只以為對方是成名的俠義道人物,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對其似無隱瞞的必要,稍遲疑了一下,便把黃河渡口的遭遇簡略說了起來……

郭璞玉一旁聽了。不由一陣心花怒放,暗道:「東霸天將牡丹宮撤往河東,分明是畏懼紅衣幫勢力,經此一戰,勢必元氣大傷,此刻只怕已自顧不暇;紅衣幫不遠萬里趕來河朔,又焉能就此罷手——牡丹宮末日到了!

這麼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兒,自己不知受用,反倒要把她送走,日後傳將出去,同道上的弟兄還不要稱我白痴。

最難消受美人兒情,這麼嫩的雛兒,還是讓她投懷入抱的好;生折的花兒終究不夠味兒……」

他打定主意,遲遲道:「這麼說,盛小姐還需要及早趕回山東了?」

「小女子明天就走最好,也免得家中父母掛念。」

「只是,那夥賊人在晉中的勢力不小。小姐自己……」

盛素娥嬌靨一紅,遲遲道:「但請郭大俠能……」

「護送盛小姐確是義不容辭,無奈,在下有幾家鋪子剛剛開張,遠去山東往返,勢必……」

「亦非小女子強人所難,郭大俠若果能送小女子一程,到得山東,小女子絕不吝重金相酬。」

此刻,盛素娥只希望對方能護送自己去山東,兩眼注視著對方,臉上全是企盼之色。

郭璞玉望著她如花嬌靨,不禁一陣心癢難搔,只恨不得即刻暖玉溫香擁進懷裡,「呵呵」一笑,道:「小姐超塵拔俗,怎說出這等話來?金銀乃身外之物,實同糞土,在下雖俗,卻也不以為意。」

「那麼……」

「小姐秀色可餐.又何需他物相酬:只需小姐賞在下片刻溫存……」

盛素娥勃然變色,罵道:「放屁!」

「小姐別動怒,有道是買賣不成情義在,其實,小姐何必過於拘泥,這兒靜謐無人,春風一度,又有誰知。何況,非在下誇口,小姐既然到了這兒,再想走已不容易……」

「你找死!」

盛素娥嬌斥一聲,縱身發招,「蝶撲殘花」揮掌往對方頰上摑去;但見面前人影一閃,便覺纖腕麻痛,一雙柔荑已被郭璞玉抓在手裡。

盛素娥掙脫不開,氣得又叫又罵。

郭璞玉「呵呵」笑道:「盛大小姐,在下原想對你溫柔些,偏你不識趣,這可就怨不得我了。」他說著話,呼地攬腰把盛素娥抱起,輕輕放在床上,盛素娥眼見得一場羞辱是難免……

正在這時,忽聽得房門處有人冷冷道:「好大的膽子,朗朗乾坤,竟敢作這種彘狗不如的勾當!」

「滾開!」郭璞玉正自狂喜不禁,聽人說話,只以為是陸祥家裡的下人來管閒事,怒罵了一聲。豈知,側身看時,又不禁吃了一驚:

來的是個身穿寶藍衫子的少年,身材矯健,雄姿英發,雙目炯炯生輝——分明是個武功好手。

正自消魂在邇,卻被人攪了,郭璞玉不禁氣怒交加,但見他「嗖」的躍開兩步,腰間倏揮,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巳持掌中,喝道:「你是誰,怎敢管太爺的閒事!」

「鼠輩,你儘管說大話吧,多說一句,在下便讓你在臨死前多受一份罪!」他聲音很冷,冷得象一塊鐵。一字一板,宛若鐵板上釘釘。

郭璞玉雖然一向自恃武功,卻也不禁心裡發毛。

然而,他終究是個武林人物,碰上這種事而不動手一搏,那麼他就只有甘心退出武林了。

但見郭璞玉怒吼一聲,縱身撲上,施招「九晶蓮臺」,一劍下斬,一劍上挑,「唰唰」兩道銀弧。

「達摩劍法,只是未得少林真傳……」

那少年閃身一步躍開,但沒等他把話說完,對方左手已經攻到,五指如鉤,向他肩頭抓來。他一時不防,只得向後退了一步,叫道:「梅花竹葉手,你是誰?」

盛素娥聽來人說話聲音耳熟,雖穴道受制,卻能轉動頭顱,定睛看時,即刻認出來者,驚喜叫道:「花大俠,他便是‘七星手’郭璞玉!」

來人正是藍衫客花滿樓。

但見郭璞玉接過話頭,厲喝道:「小輩,既知太爺的字號,你還不滾開!」喝聲中,腕力猛吐,「金輪渡劫」、「浮雲挹柚」兩記厲害已經攻出,銀虹道道,幻作幾朵劍花,倏忽疾刺對方咽喉,果然凌厲。

花滿樓左手倏伸倏縮,抓對方長劍;右手以指帶劍,一股指風挾嘯,直擊對方胸前膻中穴,口中叫道:

「姓郭的,萬惡淫為首——今天你死定了!」

河朔江湖道上,敢與「中州大俠」交手過招的已屬鳳毛麟角,面前這少年竟如此自信,已足以令人吃驚。何況,他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生抓郭璞五掌中長劍,尤其顯露「一指撣」功夫,則更使郭璞玉心驚膽戰。

郭璞玉終究成名日久,雖心裡吃驚,手底下的招數卻絲毫不緩;刻意施展精奧凌厲的達摩劍法,「唰唰唰」銀弧纏繞,亦攻亦守。

轉眼拆了十幾個回合。

此刻,郭璜玉已知自己絕不是人家的對手,哪裡還敢戀戰。他看清退路。虛攻一式「獅子張口」,曲肘捧劍、倏地疾刺對方中鋒,實是以進為退,「嗖」地騰身而起,當他越過盛素娥嬌軀時,長劍出手,「撲」插入她前胸——盛素娥發出一聲慘嚎——郭璞玉身形一瞬來停,徑向窗洞撞去。

花滿樓早已識破對方心機,於郭璞玉劍招甫收之際,大吼一聲,縱身一式「青龍探爪’,一把抓住郭璞玉足髁,反手一擲,「嘭」地撞在牆上。

聽幸郭璞玉應變得快,雙手護住腦門,倖免一死,卻也跌了個發昏。

花瞞樓無暇顧及敵人,撲到床前,見盛素娥嬌軀半裸、仰面躺在床上,胸口上插了一柄長劍,創口處鮮血正外冒;他驚得面如土色,挽了盛素娥嬌軀,叫道:「盛姑娘……」

見她嬌靨痛苦地抽搐了幾下,心中難過,不禁淚如泉湧:「娥妹,你醒醒……」

盛素娥緩緩睜開雙眼,慘然一笑,道:「樓,樓哥哥,我、我有幸……死在你懷裡,也覺欣……」話沒說完,頭顱一歪,登時氣絕。

正在這時,花滿樓聽得身後有動靜——原來是郭璞玉甦醒過來,忍著疼痛,突然爬起身來,向門外奔去。

花滿樓大怒,信手從桌几上抓過一隻茶杯,抖腕擲出;一聲碎響、伴之一聲慘嚎,繼之「咕咚」一聲悶響,再無動靜。郭璞玉被擊中腦後啞門穴,即刻嗚乎哀哉。

花滿樓肝腸寸斷,抱了盛素娥的屍體,向外走出。

只見赫赫中州大俠七星手郭璞玉殉似地蜷伏地上,惱後一片血汙,

院門外湧進來十餘精壯漢子,手裡都握兵刃。

為首一個燕頷虎頸漢子,手握金背大刀,戟指花滿樓喝道:「嘟,你這小賊,怎敢來我家裡殺人!」

花滿樓面冷似鐵,道:「你是誰?」

「不認識晉中大俠,也來太原地面上混嗎?」

來的正是金刀無敵陸祥。

打虎太保陳永泰、鷹爪王靳鴻飛等都在他身邊。

花滿樓把盛素娥屍體輕輕放在牆角,冷冷道:「你來得正好。劫掠西安威遠鏢局的鏢銀,至多是將你劃入江湖黑道一夥,尚不致死,但你搶盛姑娘、欠華山紫鳳林女俠的那筆帳卻必須用血來還——你惡貫滿盈了!」

陳永泰、靳鴻飛等人均把狐疑的目光瞟向陸祥,

但見陸祥仰天打了個哈哈,道:「竟把這種汙水潑到在下頭上來了!你是誰,居然敢替林珊那淫婦張目!」

「在下花滿樓,江湖上人送匪號‘藍衫客’。此來晉中正是要扯下爾等的假面具,將爾等罪惡公諸於世!」

陸樣心中一凜,卻仍冷笑道:「血口噴人,你說在下劫掠鏢銀、可有證據!」

「有!」

喝聲中,一人由屋脊上飄落下來。他向場中眾人抱拳一拱,道,「諸位同道或認得俺西安威遠鏢局張健雲。只在前天,便是這位金刀無敵陸大俠夥同老君三傑劫了在下十萬兩鏢銀,且把那位盛姑娘掠來,所幸這位藍衫客花大俠趕到,在下才僥倖沒死在他陸某人手裡——姓陸的,你也算是條漢子,竟然當面……」

陸樣不待他把話說完,向身旁眾人一擺手,喝道:「併肩子上,廢了他們!」

萬勝鏢局打虎太保陳永泰等人雖不完全相信張健雲的話,但其人言辭鑿鑿,何況這種事兒,人家亦無中傷陸祥的必要。一個個滿腹狐疑,遲遲不動。

信義鏢局鷹瓜王靳鴻飛等眾原是陸祥一夥,當即和陸祥的屬下聯聲呼嘯,揮舞兵刃撲上。十餘人把花滿樓圍在核心,劈劈啪啪打了起來。

花滿樓正值悲憤之際,不吝痛施殺手。但見他雙手上下翻飛,或掌或指、交替擊出,每一式無不挾風帶嘯,平生所學發揮得淋漓盡致。

剎那間,掌指如林,攪起如山風柱,痛嚎、慘叫此伏彼起。兵刃脫手、落地,「嗆啷」聲響不絕於耳。

萬勝鏢局陳永泰等眾早已開溜。

交手只十幾個照面,幾位晉中武林稱雄一時的英雄豪客大都躺倒地上。只是,已不見陸祥蹤跡。

花滿樓看出鷹爪王靳鴻飛也算是這夥人中的首領,緩緩走到他面前,道:「閣下,威遠鏢局的鏢銀在哪兒?」

「……只怕還在老君山上。」

「陸樣那廝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知道。」

「你果然不說?」

「……」

「你但能忍得住,我便不問了。」

花滿樓說著活,伸腳在靳鴻飛後腰上輕輕踢了一下。

靳鴻飛穴道受制,原已疼痛難耐,此刻忽又「哈哈’大笑起來,遍地滾動不休;只片刻便滿身大汗,鼻涕、眼淚都流出來。

「我還有一手,管教你全身抽搐,不死不休!」

靳鴻飛原已忍耐不住,聽他說話,更覺心寒,於笑聲間歇時叫道:「我說、我說,快請……」

話沒說完,又瘋狂大笑起來。

但聽「嘿嘿」冷笑,一隻腳在他身上踢了兩下。

靳鴻飛笑聲倏停,他亦覺環跳穴已經解開,猛地一翻。躍起身來,不及撣拂身上的汙垢,便抱拳一拱,道:「多謝花大俠手下留情。

「陸大俠極少在江湖上走動,這兒出了事,他很有可能去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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