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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淫僧喋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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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化府西門外二十餘里處有座山峰,山勢高聳、雄偉;遍山綠樹成蔭,景色秀麗。

山西崖下有三座天然石洞:中為風洞,洞中風聲呼嘯作響。左右為冰、水二洞:冰洞冰雪晶瑩,盛夏不融;水洞泉水甘美,終年不枯不凍。冰、水二洞雖近在咫尺、而寒溫迥異,猶如冬夏,相映成趣。

雲泉寺,便在山的東麓,坐西向東,依山就勢,擇景而建,殿宇宏偉,氣勢不凡。

近兩年來,雲泉寺裡忽地菩薩顯靈,信女們只須真心誠意祈求菩薩.在寺內佛室裡住上一夜,便可孕有子嗣。

世上之事,無不有例外,未能祈得子嗣的大致可以分作兩種:居多是數月後不見妊娠,竟然一口咬定不曾來寺內求過子;而且絕然不再來,因而也就不影響雲泉寺聲譽。另一種是時日不多,便稱自己祈神時心地欠誠,再來彌補,一次、兩次,再三再四,直至遂意如願為上;雖自己仍腹中無物,卻竭力宣揚寶剎賜子靈驗。

由是,雲泉寺名聲大震,遐邇遠播;山因寺得名,便稱賜兒山。

這天過午時分,山道上走來兩乘藍緞紅頂小轎;赤日雖已偏西,卻仍炎熱,匆匆趕路,轎伕累得大汗淋漓。

轎旁跟了一匹高頭大馬,馬上乘了個四旬上下年紀的漢子,淨面墨須,衣著華貴,一副紳士氣派,馬後跟了四個青衣僕人。

轎、馬在雲泉寺山門前停下。知客僧見來了這麼幾位施主,知道是來祈神求子的,心裡高興,滿腔堆笑,連忙迎了過來,同時讓人知會主持方丈。

雲泉寺主持覺圓禪師是個五旬開外年紀的僧人,生得濃眉虎目,身材魁梧,活脫脫一個伏虎羅漢模樣。他將那淨面漢子迎進方丈,待知客僧獻過香茗,打個稽首,道:「施主何方人氏,上下怎麼稱呼;駕臨敝寺不知有何見教?」

「小可賈廣瑞,乃府東賈家營人氏,在宣府南大街上開了家小小鋪面;其實慘淡經營,聊以度日。」

賈廣瑞苦笑了笑,道,「說來慚愧,早年拙荊生產艱難,母子共歿;後又納一續室,苦於無出,所幸她還懂些情理,年前又容小可納一小妾,豈知時至今日,仍小腹平平,大師亦知,在家人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小可人過中年,尚無子嗣,整日都為此事煩惱,幾乎連生意也忘了操持。偶聽人說,寶剎祈神求子,無不靈驗,小可索性將妻、妾一井帶來,祈求菩薩慈悲,賞賜子女,這兒是些香資。」

他說著話,懷裡取出一錠大銀,五十兩上下,恭恭敬敬放在几上,又接著道:「尚乞大師笑納。倘小可當真能得一子半女,定當多捐香資孝敬菩薩。」

覺圓淡淡一笑,道:「亦非老衲誇口,菩薩慈悲,偏使敝寺具此功德;施主所聽傳言當真不假。年餘來,到敝寺所求子嗣的施主與日俱增;便只今日,已有六位女施主侯在佛室,施主若是晚來一步,怕是要待明日再來了。」

「大師且莫見笑,小可還想請大師指點有何手續。」

「敝寺計有八間佛室,佛室僅有一門,鐵板造就,卻無窗戶,只有通風之小孔。女施主自居室內歇息,入夜後,但凡心誠,便可得菩薩降臨賜子。」

「內子們素來嬌慣,飲食諸事何人照料?」

「施主們若有不放心的,亦可留人守在室外。」

「原來如此。」

賈廣瑞將一妻一妾送進佛室,留了兩個僕人侍候飲食、便告辭去了。

佛室內燭光昏暗,靜謐無聲。

秀妍姑娘躺在床上,想到只待今晚事了,明天便可交付一千二百兩銀子贖身,帶著剩下的三百兩、回家去與父母團聚,只顧輾轉反側,興奮得覺也睡不著。

入夜後,她正自浮想聯翩,忽斫一陣「軋軋」輕響。

她不禁心裡打了個突兒,定睛望去;但見對面牆角的一塊地板緩緩揭開,現出一個地道口,一個人鑽了出來:燭光下,可見他一顆禿頭光光的,是個年紀已在三十開外的健壯和尚。

「那事兒來了!」她心裡不由一陣緊張,忙閉上眼睛,裝作睡熟。

那和尚輕輕走到了床前,「嘻嘻」笑道,「小娘子,今天是奉菩薩來慈悲你。」

見對方沒醒,俯下身;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兩手往她身上胡亂搔去。

事至此刻,秀妍再想裝睡已不可能了,她睜開眼,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訝道;「你、你是誰?」

「你不是來求菩薩賜子嗎,貧僧就是個活菩薩呀;你可得心誠,聽本菩薩吩咐,否則,一切都要白費的。」

那僧人「呵呵」笑著,直裰已經脫下,赤條條地撲了上來。

秀妍原已答應過花滿樓,雖情知上床來的絕不是什麼活菩薩,而是個十惡不赦的淫僧,卻仍是一切任由他。

那僧人竟然是個房中高手,顛鸞倒風,曲盡其意,花樣幾百出,不一而足……

良久,雲收雨住。

那僧人累得滿身臭汗,正待爬下床去,秀妍忽地想起花滿樓的吩咐,忙把那僧人擁住,咬著他的耳根,道:「別走啊,再陪我待一會兒。」

說著話,伸手在枕邊首飾盒裡沾了血紅胭脂,往那禿頭上胡亂抹去。那僧人吁吁喘著粗氣,道;「小娘子,你若覺得愜意,十七那天再來,還是貧僧陪你;此刻貧僧確是該走了。」

「休要走,滾就是。」

秀妍一把將她推下床去。

那淫憎胡亂披了直裰,取出一顆深褐色藥丸遞過,道:「這便是育子仙丹,你服了它,保你早得貴子。」說完,匆匆從那暗道鑽了出去。

稍頃.地道口處又是一陣輕響;繼之,一個僧人爬了出來。秀妍只當先時那和尚去而復返,嗔道:「你這賊禿,怎麼又來了?」

那僧人‘呵呵」一笑,道:「小娘子,本菩薩可是剛剛駕臨;怎麼,有什麼人亂充菩薩給你送過子了嗎?」

秀妍不禁冷笑。

這個淫僧雖然年紀大些,卻更善匠戰,當然,秀妍也沒忘了給他禿頭上抹些胭脂。

覺圓和一個常來寺裡求子的老相好狂蕩了大半夜,直到五更鼓過,天色將明,才從巫山夢中醒來。那老相好也在門外有人坐守,覺圓亦恐被人察覺,從地道里溜回方丈,回籠覺尚未睡醒,便聽有人敲門,叫道:「方丈、方丈,快醒醒!」

覺圓被人攪了綺夢,心中不快,怒道:「混帳,大清早的,吵什麼,報喪嗎?」

「方丈,有大隊官兵到了山下,正向咱們這兒奔來,莫不是要出什麼事,請方丈定奪。」

覺圓嚇了一跳,翻身爬起,未待開門,已先叫道:「快召集護寺武僧;請陸大俠到方丈來議事。」

原來這覺圓和尚,正是金刀無敵陸樣的師兄。

陸樣亦早已聽說牡丹宮劫持了「藍衫客」花滿樓的事,只以為其人已歸附牡丹宮,剛剛把盛素娥劫來太原,花滿樓便接踵而至,亦以為是牡丹宮大批高手趕到,哪裡還敢在太原停留。那晚脫身之後,徑自馬不停蹄地奔來宣化,躲進這雲泉寺……

他昨晚消受的是一個良家少婦,雖無奈使用了迷藥,也足以儘性。聽得覺圓相召,也吃了一驚,進得方丈,見覺圓驚慌失措的樣子,道:「師兄,出了什麼事嗎?」

覺圓還未待說話,又見一個知客僧奔進房來,慌張道:「方丈,大事不好,宣比府的官兵把寺院圍住了?」

覺圓驚得面無血色。

陸祥一旁道:「大師兄,除了那樁事外,寶剎還作過什麼違法之事嗎?」

覺圓搖了搖頭,道,「再無別事。只是,這事兒周全、詭秘,又怎會被官家知道?」

陸祥沉吟了一下,道;「師兄亦不必驚慌,這等事兒,至多也是一面之詞,咱給他個死不認帳,縱是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覺圓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有這種辦法了;怕只怕鷹爪孫們查出那條秘道,我們也就有口難辯了。」

陸祥稍一遲疑,道;「若到了那一步,也只有拼著性命與鷹爪孫們放手一搏,再不濟也拼他個魚死網破。」

覺圓點了點頭,對那知客僧道:「你去知會武僧,各將應手兵刃預備好,準備廝殺!」

那僧人剛走,又見一個僧人走進來,道:「稟方丈,知府吳大人到了,叫方丈即刻去大雄寶殿廝見。」

覺圓來到前院,見數十精壯士卒守了山門,宜化知府吳彥昌已正襟危坐大雄寶殿丹墀前一張太師倚上,身後站立八名護衛;覺圓望著他正義凜然氣色,心裡不禁打了個突,緊行兩步,雙手合什,道;「貧僧覺圓參見吳大人,不知吳大人凌晨駕臨敝寺,迎迓來遲,尚請大人勿怪。」

吳彥昌道:「本官親率兵馬去狼窩溝抄剿一股草寇,於此山腳經過;臨行前.蒙神靈指點,稱寶剎祈賜子嗣、造福黎民,便由府庫提了些白銀,需依抻靈主意,按籍封賞寶剎憎眾。就請大和尚即刻召集屬下,出示寶剎花名簿,本官也好按冊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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