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鹹恍然大悟,詭譎地笑了笑,道;「難怪夫人沒讓那姓耿的得手。」
「哼,他那種貨,便是翠霞在我也不給他用!」
夏雲燕陰邪地笑了笑,道:「時候差不多了,該讓他們倆……」她話音未落,身軀一擰,嗖地掠進篷車裡。
就在鄭化成開啟第二瓶酒的瞬間,花滿樓偶然見窗外人影一閃即逝,雖然是白馬過隙,但他確已斷定其人是宮下莊招徠客店的那位老闆娘——綠蜘蛛夏雲燕!
僅此一眼,進入白馬山莊之後,因所見到的種種不近人情處而引起的狐疑都有了答案——
白馬山莊已經落在紅衣幫的手裡!
然而,自己的父母又到哪兒去了?
「聽曹國夫人說,我父母隱居白馬山莊多年,潛修武學,又得高人指點,如今已是江湖武林一個屈指可數的人物,斷然不會栽在紅衣幫的手裡;何況,紅衣幫剛剛離開曹州我便躡蹤跟下,他們沒有摧毀白馬山莊的時機。
然而,白馬山莊畢竟到了他們的手裡!
眼下這情勢只有一個解釋:我父母外出了,儘管他們去了哪兒仍不得而知。
「夏雲燕他們是由此路過,偶爾僥倖……
「既然如此,我亦不妨給他來個將計就計,由他們幫著混進紅衣幫總舵去!」
便在此刻,鄭化成發現了酒裡有毒,花滿樓幾乎一瞬也沒遲疑,便即倒在地上。
花滿樓原是偽裝中毒——且莫說他還沒飲下許多毒酒,即使飲了,他任督兩脈既通,又何愁不能輕易把毒排出體外?
然而,他既已偽裝中毒,便只有「昏迷」下去,任由對方安排;於是乎,當晨時夏雲燕往他嘴裡灌「酥骨斷魂散’時,他也只有捏著鼻子嚥下。
他萬萬沒有料到對方竟會把他和一個姑娘放在一輛篷車裡。
那姑娘仍在沉沉的昏迷中,嬌軀就倒在自己的身邊——那股溫馨的、脂粉和著異性胴體的氣味彷彿故意往他的鼻孔裡鑽。
初時,他只以為對方是招徠客店裡,自己懵懵懂懂中把她當成盛素娥而和她邀遊巫山的那位翠霞姑娘;當夜,由於鄭化成趕來,自己竟沒來得及……心裡就象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齊湧而至。
然而,及待仔細看時,才發覺此人實在比那位翠霞姑娘更加嬌好,尤其是……
他剛想到這兒,心裡的愧意不禁油然而生,就彷彿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便是眼前這位美好的姑娘。
他為那股愧意窘得幾乎無地自容,直覺得有些不知所措,儘管車板上鋪著厚厚的錦被,他卻如臥針氈。
幸好時間不大車就動了。
他失神地坐著,他的腦海裡一片茫然,心裡沒有一絲慾望,感覺到彷彿是一輛馬車在池頭頂上方「軲轆轆」地駛過。
車篷遮得很嚴,便是兩旁的小窗也放下了簾,陽光透過塵埃從車篷的縫隙裡照射進來,迅速地轉換著,波動著,顯得光怪陸離,又彷彿在形成一個又一個旋渦。
花滿樓只覺得自己好象是置身於巨大的夢境裡,種種幻覺恍若隔世。
他終於穩下心來,默默地運功調息,雖仍側臥著身體——他以為「昏迷」中的自己暫時還不宜移動身體——卻如老憎入定。
忽然,車子輕輕一顫,隨之幔簾掀起,夏雲燕溜了進來。
花滿樓連忙閉上了眼睛,他以為是其人要坐這輛車子,惟恐他發現什麼破綻,更加不敢移動。
豈知,那個夏雲燕竟即刻開始一層層地解脫開他和那個姑娘的衣服,隨後,把他們兩個已經半棵的身體移放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夏雲燕把兩個人的穴道解開以後——誠然,花滿樓的穴道根本沒被封住,但他已可以因之活動身子——竟津津有味地撫摸、揉搓他們身上那些性感的部位!!——
這瞬間,花滿樓恍惚意識到了夏雲燕的目的。
情勢已經相當明顯,如果想擺脫這種窘境,花滿樓就只有奮然而起,擊斃面前這個邪惡之徒——僅只當年因沈秀紅那件事,以及她殘害自己的母親,她已是死有餘辜——然後,拼力解教鄭化成和跟前這位姑娘脫身,然而,這樣一來,他勢必前功盡棄。
否則,他只有任由對方擺佈,憑自己的定力控制局面。
花滿樓遲疑了一下,終於選擇了後者。
只是,情勢的發展卻出乎他的預料——剎那間,花滿樓已忍不住心蕩神迷,只覺整個身體彷彿騰地燃燒起來,他再也無能抑制自己。
他知道這是晨時對方給他喂下的那丸藥在起作用,卻又表現著充分的無可奈何。
更使他招架不住的是,那個姑娘在甦醒過來以後,竟千般溫柔、萬種嫵媚地和他親熱起來……
花滿樓只覺得心裡就象是打翻了五味瓶,登時產生了亢奮、羞澀、緊張、噁心、衝動……
他被籠罩在一片煙雲之中,雲山霧罩,他感到自己已經迷失了,沒有一點抑制力,而他內心渴望的彷彿就是這一刻。
就在這時,他發覺夏雲燕從車篷裡消失了。
幾乎同時,花滿樓呼地離開了那溫馨的胴體……
秦麗蓉驚異了一瞬之後,心思:「他說的也有道理——紅衣幫行跡詭秘,我去找父母又談何容易,如果就坐他們這輛車去,無疑方便了許多;只是……」
她想到這兒,又不禁羞紅了臉,偷偷瞟了花滿樓一眼,接著想下去:「如果適才他……我顯然沒有御辱之力,只怕我已……看他一臉正氣,卻又顯然是在為適才的事感到羞赧,他實不愧為俠義道中人;這樣的人信得過,倘能得他幫助驅出體內之毒,嗣後或許得他保護,豈不勝似那個耿兆惠……」
想到這兒,秦麗蓉遲疑了一下,喃喃道;「花大俠,你說你能幫我驅出體內之毒?」
花滿樓點了點頭,道;「只是……適才在下已對姑娘不敬,如今再……」
秦麗蓉的臉又一紅,遲遲道:「花大俠亦不必過於自疚,你我於難中邂逅,又是中了人家的毒,實在……我信得過你,只盼你及早把我身上的毒解了,即使為了迷惑他們,我……」
她說到這兒,臉已羞得象塊紅布。
花滿樓登時喜上眉稍,抱拳深深一揖,正色道;「多謝姑娘原宥、體諒,花某欽服之至:日後姑娘但有用得著花滿樓處,在下一定竭力而為。」
花滿樓右掌抵了秦麗蓉的後心,緩緩把內力輸入她體內。
秦麗蓉頓覺一股暖烘烘的氣流由督脈進入軀體,無比舒適、受用。片刻之後,那熱力逐漸加強,開始衝擊體內務條穴道,逾時不久,她竟覺體內似有無數小蟲向腋下集來,沿胳臂向雙手爬去——滲涼麻癢、感受頗異,心中不禁一凜。
但見花滿樓長長吁了口氣,道:「姑娘,你用件利物把自己手指尖刺破,好讓毒質排出體外。」
秦麗蓉從頭上拔下一支銀簪,遞給花滿樓,微微笑道:「花大俠,一事不煩二主,就請閣下代勞吧。」
花滿樓從她手裡接過銀簪……
就在這瞬間,他驀然注意到了秦麗蓉的手——天哪,這又是怎樣的一隻手啊!五指嫩如剝蔥,膚色宛如凝脂,分明是既適合於愛撫,又足以控制任何男人的手——稍顯柔弱無力,更加楚楚可憐。
花滿樓不禁心神一蕩,倏地窘紅了臉,忙從對方手裡接過銀簪,在她十指端各刺了一下;隨即又把右掌抵在她背心上。
秦麗蓉並不覺疼痛,只見殷紅的血滴沁出。
霎時間,那血色變暗,味顯腥臭,亦覺滲涼麻癢的感覺捅向指尖,逐漸消失;幾乎同時,血亦漸漸變為紅色。她頓覺體內氣血通暢,精力充沛。
花滿樓緩緩撤回掌力,吁了口氣,道:「姑娘體內之毒已盡數驅逐了。」
秦麗蓉見他額角隱隱汗津、頭頂蒸蒸白氣,心中感慨萬千,向花滿樓斂身一福,道;「多謝花大俠救我。」
「區區小事,小姐何必多禮。」花滿樓道:「還沒有請教姑娘的芳名……」
秦麗蓉微微笑道;「我叫秦麗蓉,江東臥虎山莊莊主‘撲天雕’秦懷德便是家父。」
花滿樓出道江湖未久,儘管聽西安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鎮關西張健雲提到過臥虎山莊,但不知道在哪兒,更不知道撲天雕秦懷德究竟何許人也;卻做出一副恭維的樣子,道:
「原來是秦大小姐,在下失敬了。」
秦麗蓉諳然一笑,道:「家父為逃紅衣幫的糾纏,和太湖十三塢、天目山的人糾合在一起,去曹州投靠牡丹宮;豈知……」
她剛說到這兒,眼前突地一亮,夏雲燕掀起車簾……
就在這瞬間,秦麗蓉呼地撲進花滿樓的懷裡,花滿樓遲疑了一下,登時暖玉溫香擁了個滿懷。
夏雲燕見他們情意繾綣的樣子,詭譎地笑了笑,道:「女的有情,男的有義,梁山伯與祝英臺也不過如此,老身我總算辦了件好事。沒說的,你們可得請老身喝杯女兒紅啊。」
秦麗蓉羞得滿臉通紅,狠狠瞥了夏雲燕一眼,又扭過頭來,偎進花滿樓的懷裡,痴痴道:「哥哥,別聽她胡說八道。」
她說這話時,臉上的的笑容竟是那麼甜蜜,那麼可愛,夏雲燕的心裡沒來由得泛上一股酸意,乾笑了笑,道:「我的話或許不中聽,可事兒辦得卻十分漂亮,說實在話,你的確不該怨我,而應感激我才是。」
「我憑什麼感激你!?」
「若不是我,你到了紅衣幫總舵最多也就是個父女、母女相見,如今,撲天雕卻平白揀了個乘龍快婿。」
夏雲燕又得意地笑了笑,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再睡一會兒吧,老身可沒那麼大的精神勁兒陪你們。」
她說著活,從懷裡掏出個手帕,衝著花、秦二人一揮,一股異香即刻瀰漫開來;花滿樓、秦麗蓉二人先後打了個噴嚏,便即昏迷過去。
花滿樓的昏迷自然是做樣子給夏雲燕看的,他本打算等夏雲燕走了以後即刻把她中的毒再逼出體外,無奈,夏雲燕竟在門邊的座位上款款坐了下來,他只好裝作昏迷的樣子,一動不動。
當然,懷裡的秦麗蓉更不能推開,只得暖玉溫香繼續擁在懷裡,他既無法運功,時間不大,也就昏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