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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罪惡昭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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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小路上有個女人在匆匆趕路。她穿一身紫花勁裝,外罩紫紅斗篷,肋下佩帶長劍,步履矯健,是華山紫鳳林珊。

花滿樓去向不明,朱玉風被葉希賢捉走,林珊立覺悄勢不妙,逃走是她唯一明智的選擇。

去哪兒?

喬玉影既在青城山匪夷所思地失蹤,說明那兒有中原來的俠義道人物;她幾乎毫未猶豫,離開瀘山後,徑直向青城山方向奔去。

剛走出不遠,便見前面一個人影疾掠過來,其人腳下如飛,倏忽數丈,可見輕身功夫超卓,林珊遲疑了一下,閃身躲近一片竹林裡。

那人漸近了,缽珊認出對方相貌,不禁驚喜交加,走出竹林,叫道:「鄭大俠,是你嗎?」

其人正是黑妖狐鄭化成。

在建武蘇麻灣的崖邊山道上,鄭化成突遭白無常陳少良飛刀襲擊,事變突兀,一時接抄不及,閃避時右腳踩空,徑直跌落河岸陡峭、水流端急的鄧家河裡,他輕身功夫高超,武功也不俗,卻從未習過水功,落水後掙扎了一瞬,便只能順水漂下;僥倖被一個漁夫所救,在那個漁夫家裡將養了幾日,身體剛剛復原,便往瀘山腳下趕來。

他聽見有人招呼,忙收住腳步,怔了一瞬,待認出是林珊,便奔了過來。

他兩人在洛陽牡丹宮時早就相識,雖無多交往,於此相見,亦可以說是劫後重逢,心裡各都歡喜,尤其,林珊已聽花滿樓說過是和鄭化成一起入川,鄭化成亦早已知道花滿樓和林珊關係暖昧,是以兩人幾乎有說不完的話。卻忽略了隱匿身形。忽聽一陣「磔磔」怪笑,兩人側臉看去,不禁一怔——數丈外站了個少年,著海藍繡花長衫,手持一隻金光燦燦的笛子,面目雖也算清秀,眉宇間卻隱隱一股邪氣。此人正是金笛太保廖仲英。

廖仲英是由青城派趕回來,傳送廣圭道長給紅衣幫主的信件。他正自信馬由韁而行,忽然見阡陌間有一對男女在敘談,初時尚未介意,待認出林珊後來,心思不禁一轉——他對林珊的美色垂涎已久,卻難一親芳澤——此處野外荒郊.倘能……他拴了坐騎,悄悄溜了過來,但見和林珊說話之人面生,又是中原人打扮,心中頓萌歹意,冷冷笑道;「二位談得好投機呵,只是,光天化日絕非花前月下,有些不合時宜吧!」

林珊瞟了廖仲英一眼,冷冷唱道;「姓廖的,你說話放規矩點兒!」

廖仲英淡淡一笑,道:「我早就疑心你私通中原武林人物,如今人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林珊「哼」了一聲,道:「你待怎樣?」

「你只須帶了這廝的人頭跟我去見幫主……」

林珊眼裡突現殺氣,右手伸向劍柄,喝道:「姓廖的,姑奶奶今天不想刃上見血,快滾開,免得我改變主意。」

廖仲英「呵呵」一笑,道:「你以為太爺怕你不成!」

他說話間,突地手腕一抖,三枚毒蒺藜挾風帶嘯向鄭化成眉心、膻中、氣海三處大穴打去。

鄭化成忽見廖仲英現身,心裡對林珊的行徑未免有些懷疑,此刻,疑竇初解,卻沒料到廖仲英突兀向自己下手,情急中,連忙施展鐵板橋功,兩枚毒蒺藜挾著尖嘯又他面前飛過。豈料,廖仲英的暗器功夫奇特——一枚毒蒺藜居然斜斜劃了個大弧,先發後至,堪堪擊中鄭化成的小腿,他下盤不穩,「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上。

林珊知道廖仲英的昭器有毒,卻也無暇救治鄭化成,拔劍縱身,一式「白虹貫日」,疾刺對方咽喉、面門。廖仲英早有防備,只待對方招發,閃身避過,隨之猱身疾進,金笛「青龍吐水」,直點對方俞府穴,左手後發先至,以小擒拿手中的一式「青龍探爪」反扣對方右腕脈門,嘻嘻笑道:「美人兒,何必動怒……」

林珊抖劍易式「古樹盤報」,劍鋒劃過一道大弧掃向對方下路,未待招式使老,突地嬌軀一擰,又「葉底藏花」,繼之「玉樹驚風」、「秋雁穿雲」、「毒蛇吐信」一連幾記殺招,長劍幻作一片如雪寒光,匹練道道,登時把廖仲英迫得左支右拙,手忙腳亂。

廖仲英知道林珊華山劍法超卓,自己並非人家對手,不敢託大,情急中,掌中金笛施一招「夜戰八方」,勉力化解了林珊的一式「仰雲射月」,脫地向後躍開,轉身便走。林珊殺機已熾,嬌斥一聲,「那裡走!」身軀倏地拔地而起,「追風趕月」,如雪劍鋒疾刺敵人後心,

廖仲英於佯逃之際探手入懷,取出一物,掌中金笛旋身一式「反弓射鵰’,「鐺」的聲化去對方凌厲的一擊,左腕抖處,白光閃過,一物向對方劈面打去。

林珊掌中劍順勢倏旋,正欲發招再攻,突見一團白光打來,探手一鉗,將那物接個正著;豈料,觸手之下,便聞一股異香撲鼻——她只暗叫了一聲:「不好!……」便覺頭昏心謎,全身乏力,嬌軀一軟,向地上倒去。

廖仲英「嘿嘿」冷笑著撲了過去……

林珊倏忽醒轉,一邊拼命扭動掙扎,一邊喝道:「快放開我,你……你怎敢這般無禮!」

忽聽「哧」的一聲暗器破空,當即打中廖仲英左臂、劇痛難忍,待他看清那「暗器」竟是一截寸許長的枯枝——十數丈外一個人影疾掠而來。

「淫賊休要無禮!」喝聲中,人已到了近前——

身材魁梧高大,鶴髮童顏,雙目炯炯生輝,穿一身古銅色勁裝,披英雄氅——九變神君喬斌。

廖仲莢在青城山上聽說過喬斌的形象,又見來人竟以枯樹枝當暗器,料其必是喬斌,登時嚇得魂飛天外,他抖手擲出幾枚毒蒺藜,也不管擊未擊中敵人,便轉身就跑,但聽頭頂上「呼啦啦」衣袂飄風,一個人影疾掠而過——

喬斌已擋在他的面前,目光如刀,兩道冷芒直逼過來。

廖仲英嚇得渾身戰抖,「咕咚」跪伏在地上,叩頭道:「請喬老前輩饒命……」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一陣劇響,繼之,驚天動地的爆炸之聲不絕於耳。喬斌不禁一怔,猜不透何以會出現這爆炸聲,待他心神甫定,廖仲英卻已乘機逃得無影無蹤。

建福宮後院的一個角落裡有間青石砌築的房子,從外面看去狀似柴房,實則是間密室;門窗裡面遮了厚厚的氈布,不見一絲光亮射入,即使是白天,室內也是漆黑一團。

此刻,屋裡面沒有點燈,卻有人在說話,語聲極輕、宛若蚊嗡,卻仍能斷定是兩個人在對話;他們兩人只能辨清對方的身影,尤其是面孔,因為,兩人的雙瞳都射出微光。

「……這些人來路不明,卻可以肯定他們是衝著幫主的那些寶物來的,我們不能不防。」

「不錯。」另一人顯然不習慣小聲說話,聲音顯得有些嗡聲嗡氣:「不過,裴大俠……」

第一個聲音截口道:「不要再這樣稱呼我,即使是隻咱們倆在一起;須知隔牆有耳,尤其是中原武林人物已蒞丈人山下,諸事更需小心——你還是叫我玄智。」

「多謝裴……玄智抬舉,貧道愧領了。玄智,我已讓廖仲英給幫主送信去,求他派些人手過來——僅只青城山這些人怕應付不了……」

「道長,此事你做得有些欠妥,瀘山那邊樹大招風,只怕情勢比咱們這兒還緊,幫主怎能撥人給你;再者,廖仲英那廝忒貪女色,且仰仗左護法的勢力無所顧忌,這種人最易壞事。他什麼時候走的,但有可能,不防把他追回來。」

「他昨天傍晚便已動身,此刻怕早已到了總舵,」

「那就算了。」

第一個聲音沉吟了一會兒,又道:「道長,眼下多事之秋,你需曉諭屬下弟子諸事小心,但見到面生之人到青城山來便即稟報,凡入建福宮隨喜的香客一律謝絕.實在支不開的你亦當推辭免見。」

「這……怕不合適吧。建福宮……」

「不,情勢緊迫,非如此不可。」他頓了頓,道:「再者,還需嚴令門下弟子絕不可和他人爭鬥,以免……’

忽聽外面有人輕輕道:「啟稟掌門,總舵裡的林珊林女俠求見,已在真君殿內等候。」

「她怎麼來了?」第一個聲音遲疑道。

「玄、玄智,見還是不見?」

「總舵裡的人嘛,見還總是要見的;不過,這個女人頗多心計,你留點神就是了。」

「是……」

青城派掌門廣圭道長從那間石室裡走出來,滿臉不屑之色;但一看見傳話來的道士玄奎,臉又板了起來。

真君殿內,林珊正在和玄清、玄明兩個道士閒談,聽見腳步聲響,知道是廣圭到了,忙站起身來,及見對方走進殿門,斂身一福,道;「晚輩林珊參見廣圭掌門。」

廣圭正待答話,驀地看見侍立林珊身後的鄭化成,眉心一皺,道:「無量佛,林施主,那人是誰?」

林珊笑了笑,道:「他是內堂的一個弟子,武功還算不錯,幫主派他送我來。」

廣圭亦早巳風聞林珊風流無羈,心想或是她的情人,也就沒說什麼,在正中太師倚上落坐後,微微一笑,道:「林施主來的路上可曾見到廖仲英廖施主?」

林珊道:「沒見到他,只聽說他已經到了總舵。」

「哦,」廣圭頓覺放心,道:「林施主此來有何見教?」

「幫主口諭:近幾天瀘山、邛海發現一批武林人物,且和總舵外堂有過爭鬥,幫主曉諭掌門諸事多加小心,且請掌門遣幾位高手馳援總舵。」

廣圭心裡驀地一怔,暗道:「這般事尋常都是內三堂遣專人來,且帶有幫主手諭,風聞這個女人並未在總舵裡面任職,幫主又怎會派她來這兒……」就在這時,玄智的話不由響在耳畔:「這個女人頗多心計,你留點神……」他腦海裡思緒電轉,淡談一笑,道:「林施主,您是不是鬧錯了。近年來,敞派和貴幫確乎多有來往,然而,畢竟事分兩家,貴幫主曉諭貧道防範外敵事屬彼此關照,又焉有遣調敞派人物之理?」

林珊一怔,道:「道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真沒聽清楚嗎?」

「我……請道長把話說明白了。」

廣圭詭譎地笑了笑,道:「貧道確乎認識林施主,亦知林施主是紅衣幫裡的人物,卻還不知道施主在雖幫裡身任何職;林施主可肯出示腰牌驗看?」

「這……」

「還有那位男施主……」

廣圭見林珊臉上變色,說話間,向玄清、玄明遞去個眼神,玄清、玄明的手伸向劍柄,湊了過來。

林珊呼地站起身,斥道;「你們要幹什麼!」

廣圭「哈哈」一笑,道:「沒什麼,若二位拿不出腰牌來便只好請二位暫且留下,待查明……」

「憑你也配!」

圖窮匕首現。

林珊嬌斥一聲,錚然拔出長劍,看見玄清已搶上一步,挺劍一式「金剛伏虎」疾刺過來,忙施一式「玉描洗面」化解敵招。

林珊早已風聞廣圭這位青城掌門武功泛泛,是以亦沒把他屬下的護法弟子放在心上,豈知。此度兩劍相交,劍身上傳來的力量卻非同小可,尤其,那玄清的劍只順勢挽了個逆式小立花,一道寒光又倏地攻至,劍式既快,出劍的方位也詭秘異常。她心中不禁一凜,躍退半步,抖腕施招「紫氣東來」,先穩陣腳,後再反擊,一招兩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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