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罡更是喜形於色,因為他已體察得到,最多隻需再用兩招,就可制勝紀昭洵,收伏蕩邪門。
當下呵呵一笑,大聲道:「紀門主,小心了!」雙掌以十成勁力疾推而出,欲圖以他的天生神力將紀昭洵一擊而倒!
紀昭洵一聲長嘯,也出雙掌硬接,他兩招忍讓,勁力全用在第三招上,當下以十二成功力的極限,猛推而出。
要知他分別接受了少林掌門百智禪師與天一神僧每人二十年的功力,又收受了甘江釣叟羅恆山的畢生精元,功力的精湛,豈是常人可比,如今以十二成極限猛擊而出,豈同泛泛之流!
但聽勁嘯刺耳,隨之是一聲震天暴響,在勁風激流中,一條人影倒摔出去,跌於兩丈之外。
自然,跌的正是綠林盟主凌天罡,龐大的身子推金山倒玉柱般四平八穩地摔在了地上。
紀昭洵微笑而立,毫無所損。
蕩邪門人神態如常,並沒有狂歡呼喝之聲,因為這結果正在他們的意料之中,紀昭洵必勝無疑。
感到意外的是綠林道的人,他們滿以為勝券在握,殊料第三招之中竟使他們的盟主遭到慘敗,這實在是不曾料到之事。
十餘名綠林道的豪雄登時一躍而至,其中一人大叫道:「盟主傷了麼?」
殊料凌天罡驀然一翻身站了起來,揮揮手道:「你們退下去!」
只見他略一調息,又已神態如常。
紀昭洵雙拳一拱道:「請恕紀某失手,得罪得罪!」
凌天罡老臉紅漲,一語不發。
慕容筠等就守在兩丈開外,當下嬌軀一轉,走前幾步,笑道:「凌盟主還記得方才之言嗎?」
凌天罡兩眼一翻道:「凌某認敗,但敗得不服!」
慕容筠眸光一轉笑道:「既是不服,還可二度交手,敝門主不是那等量窄之人,大概還容得下凌盟主再施絕學!」
眸光向紀昭洵略一示意,轉身而退。
凌天罡紅漲著臉孔吼道:「紀門主一二兩招中功力不比凌某高強,為何第三招中卻有山崩海嘯之力,這分明是你故弄狡猾……是以凌某不能甘心……」
紀昭洵倒不由也滋生出一股愧意,這種手段原是慕容筠的授意,若按他自己之意,就不會這樣施為。
當下淡然一笑,道:「兵不厭詐,只怪凌盟主對敵經驗不足,不過……」
爽朗的一笑,又道:「只要凌盟主尚有再戰之能,紀某願意再相陪幾招!」
凌天罡面露喜色道:「果而如此,凌某倘二度敗北,自無話說!」
紀昭洵從容笑道:「凌盟主意欲改用兵刃,還是仍以拳掌相搏?」
凌天罡忙道:「凌某已領教了拳掌功力,此次自然要改用兵刃!……」
不待紀昭洵答言,轉言大叫道:「快把本座的兵刃送了過來。」
只見一名綠林道的屬下,立刻送上了一柄重約六七十斤的金背砍山刀,刃長背厚,甚是駭人。
凌天罡持刀在手,呵呵一笑道:「紀門主用什麼兵刃,為何還不派人取來?」
紀昭洵淡淡一知道:「紀某本來是用劍,不過……此刻卻寧願徒手與凌盟主過上幾招!」
凌天罡怔了一怔,笑道:「那可是紀門主自願,休怪凌某!」
紀昭洵大笑道:「凌盟主儘管全力施為,紀某雖死無怨!」
凌天罡並不多言,縱聲一笑,一刀劈了下來!
紀昭洵立意要他心服口服,一舉收伏綠林道萬餘名豪雄,這一招自然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凌天罡刀沉力猛,加上刀法出神入化,一招之中,出手連變數變,使紀昭洵亦不由心頭泛起一股寒意。
當下全神凝注,佯做失神閃避,暗中卻五指駢列,待凌天罡刀鋒近身之際,一拂一劃,向刀刃上彈去。
但聽噹的一聲,紀昭洵五指彈個正著,凌天罡一刀走偏,收勢不及,踉蹌數步,差一點摔了下去。
這一來不免使他大驚失色,連忙身形一穩,抽刀反掄。
紀昭洵身形如電,哪裡還容得他二度遞招,就當凌天罡金背砍山刀甫行抽起之際,已以快得不能再快之勢,探手抓住了他的刀背。
凌天罡大驚之下,奮竭平生之力,猛然一抽。
但紀昭洵的神功大力是遠出於他想像之外的,只覺刀鋒上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突然傳了過來,使他全身如遭雷擊,悶吭一聲,又摔出了兩丈餘遠。
紀昭洵手握刀背,望著狼狽不堪的凌天罡,淡淡笑道:「凌盟主還有再戰之勇麼?」
凌天罡一面掙扎而起,一面吶吶地道:「在下……在下……」
紀昭洵大笑道:「凌盟主不妨且把兵刃收去。」
抖手一揚,金背砍山刀飛了出去!
凌天罡訝然一驚,連忙出手來接。
殊料一柄巨大的金背砍山刀飛到中途,卻發出一串尖銳的嘯聲,突然化成了一片粉屑,漫天飛舞,向地下落去。
這一著太出意外了,不但凌天罡等綠林道上的豪雄俱皆驚撥出聲,連蕩邪門中的在場之人也齊都失聲呼叫了出來。
原來紀昭洵在將刀擲出之時,已暗以大羅神功,將一柄金背砍山刀蝕壞,故而一經擲出,登時化成了一攤粉屑。
驚呼之聲一停,紀昭洵微笑道:「紀某失手毀了凌盟主兵刃,抱歉抱歉,異日當照樣打造一柄,奉還凌盟主……」
凌天罡面色青白,連忙緊走兩步,嘶聲叫道:「凌某有眼不識泰山,紀門主神功絕學,在下萬不及一,甘願將綠林道歸併蕩邪門,自凌某以下,均為所屬!」
身子一矮,就要跪子下去。
所有相隨而來的綠林道人,不論十方霸主,四大金剛,以及各路巡查,各堂堂主等俱皆隨於凌天罡之後,俯身施禮。
紀昭洵連忙伸手相挽,道:「凌盟主說哪裡話來,紀某縱然幸勝一場,又哪能真的兼併了綠林道……」
話未說完,卻是凌天罡嘶聲大叫道:「我凌天罡平生之中並沒服過哪個,但紀門主卻是我平生最為敬服之人,何況,凌某有言在先,倘若自毀諾言,不但今後在江湖道上無顏立足,就是綠林道中的一萬多弟兄也不會再尊凌某為盟主!」
慕容筠笑盈盈地走了過來,道:「我倒有個折衷之議,不知門主是否肯予垂納?」
紀昭洵頷首道:「軍師儘管明言!」
慕容筠笑盈盈地道:「門主力誅路長遙,創設蕩邪門,目的無非在於匡正滌邪,自然並無意兼併其他門派之意,不過,眼下一統教為患江湖,如不能號令齊一,集中實力,也不易剪除強敵,使江湖武林轉危為安!……」
眸光一轉,接下去道:「門主神功絕學,已使凌盟主心服,如果聯手禦敵,自當以門主為主,故而下座認為,綠林道不妨暫去名號,名雖歸附蕩邪門,實則一俟大敵剪除,即各複本來面目,凌盟主仍轄綠林道,蕩邪門復改洞庭幫!……」
凌天罡激動地道:「縱使真的有此一天,凌某也不願重複綠林盟主之位,甘願跟隨紀門主,長為奴僕!」
紀昭洵忙笑道:「凌盟主如此看重紀某,紀某愧不敢當,既是如此,紀某亦不敢推卸重擔,不過,……」
目光微微一轉,接下去道:「凌盟主屬下高手逾萬,分舵遍佈天下各地,凌盟主此一決定,不知是否能使貴盟之人同意首肯?」
凌天罡呵呵一笑道:「這就是門主多禮了,綠林道上的弟兄俱是在下的道義之交,他們推舉在下就任盟主,也以父兄之情相待在下,只要是在下的決定,不論對與不對,包管沒有敢於反對之人……」
一言未畢,只見他身後相隨的數十位綠林道的高手,俱皆奮臂叫道:「盟主的話對,不論盟主做何決定,屬下等決無反對不從之理!」
「一統教既已直*黃雲山,凌盟主率眾輕出,不知總舵之中還留有什麼人在,倘若一統教主率眾突入,凌盟主又有何安排?」
凌天罡嘆口氣道:「屬下深知以綠林道之力,絕非一統教之敵,故而已將總舵大寨具皆撤空,所有本盟高手,悉隨屬下來此,其他人等則已遣往附近各處分舵,隱藏待命,那一統教主縱使突人大寨,所得到的也不過僅是一片空房!」
紀昭洵欣然一笑,目注慕容筠道:「大局業已粗定,可以置酒相賀,一來為綠林道的弟兄洗塵,順便一議蕩邪除魔的大計了!」
慕容筠甜甜地一笑道:「下座遵命!」
不久司鼓之人敲起了一串輕緩的鼓聲,演武場內的人群魚貫而散。
在龐大的蕩邪門客廳之中,擺下了二十餘桌宴席,一來慶賀蕩邪門綠林道攜手聯合,二來為凌天罡等人接風洗塵。
紀昭洵、慕容筠,沈及時等相陪凌天罡共佔一桌暢飲,杯來盞去,正吃到興高采烈之時。
值得注意的是凌天罡已經自動換上了蕩邪門的公服,胸繡五劍,已列身為門中的一級武士。
原來在入席之前,已經做出了幾件重大決議:第一、凌天罡以飛羽傳書之法,通令宇內各地分舵,自令到之時,綠林道分舵一律改為蕩邪門分舵,統由門主紀昭洵節制。
第二、凌天罡身為蕩邪門一級武士,胸繡五劍,地位與軍師總護法相等,職司內外總舵巡管。
第三、所有綠林道的高手,按材授職,俱皆重用,但皆列明冊籍,他日天下底定之時,仍然重組綠林道。
於是,蕩邪門中掀起了一片狂歡。
時光已是午刻,大廳中酒興闌珊。俱皆薄有醉意。
忽然一名四級武士進入大廳,將一份羽書肅然交於總護法沈及時手中,沈及時略一顧視,連忙走向紀昭洵,俯首稟道:「五柳分舵緊急訊息,一統教似是知道綠林道業已撤空,僅在黃雲山下瀏覽一週,又復直向本門面來……」
紀昭洵酒杯一放,道:「目前已到何處?」
沈及時道:「已至五十里內的柳官渡,而且正加速向本門前來。」
紀照洵目注慕容筠,沉忖地道:「本門三面環水,一面臨山,依軍師推斷,一統教進侵本門,是由水路而進,抑是由陸路而來?」
慕容筠卟嗤一笑道:「神戰魔尊等多是不諳水性之人,遠途而來,覓自不易,而且,他更明知本門水上實力雄厚,洞庭湖七百里水域中,本門設有明暗十三處分舵,總計粗通水性,武功高強的門人數在千人之上,他自然不會由水路而來……」
眸光一轉,接下去道:「至於陸路,十里九回嶺,只需稍加布設,無異鐵壁銅牆,神戰魔尊縱有通天之能,一時之間也不易攻了進來。」
紀昭洵推杯而起,沉凝的宣諭道:「大敵當前,今日之宴,就此為止,本座即刻就與凌總巡管,慕容軍師,沉總護法巡視九回嶺,佈設禦敵!」
慕容筠一笑而起,道:「九回嶺地勢迴旋,下座稍通玄門陣法,只需選出百名高手,利用九回嶺繁複的地勢,布出九回大陣,將神戰魔尊誘入陣中,以計除之,一統教不難一擊而潰,永絕大患……」
微微一笑道:「下座佈陣之時,不勞門主等親臨,待陣式布成之後,恭請門主前往檢視,目前只需門主交撥一百名高手,歸下座調配即可!」
紀昭洵頷首道:「如此就有勞軍師了,至於派人手,軍師自可持本座佩劍下令,凡本門屬下,悉憑呼叫!」
慕容筠盈盈一揖道:「門主等且請寬飲幾杯,恕下座先行失陪了!」
於是,慕容筠選用於一百多名高手,包括八名長老與綠林道的十方霸主、四大金剛等人在內。
在九回嶺中究竟布起了什麼陣法,無人知曉,但一百名高手卻在調配之中隱入了九回嶺內。
一個時辰之後,慕容筠向紀昭洵覆命,九回大陣已經佈設完成。
於是,整個蕩邪門中,即刻進入備戰狀態,紀昭洵率領凌天罡、沈及時、慕容筠等一千高手,坐鎮聚義廳內隨時聽候訊息。
訊息陸續傳來,一統教的行列已到九回嶺外。
聚義廳中登時緊張了起來,除了紀昭洵,慕容筠仍然保持平靜之態之外,一個個弓上弦,刀出鞘,彷彿大戰即刻就要觸發。
紀昭洵負手踱了幾步,沉思著道:「一統教既已直*九回嶺外,想必對本座力誅路長遙,以及綠林道並附蕩邪門之事,俱已清楚無比,那麼,進攻本門已是毫無疑義之事了!」
慕容筠頷首道:「那是自然!」
僅只說了四個字,卻未說出如何應變物件。
紀昭洵皺皺眉道:「九回嶺雖有百名高手佈防,但神戰魔尊非同尋常之人,似乎本座應該親往坐鎮督率……」
慕容筠搖頭一笑道:「神戰魔尊也是精通陣法之人,在未判明陣式之前,絕不會冒險輕入,因為下座所佈的陣式,有些與眾不同之處……」
紀昭洵道:「倘若在他看出陣式之後,率眾而攻之呢?」
慕容筠恬然一笑道:「那正是中了下座的誘兵之計,縱不全軍覆沒,亦必個個焦頭爛額!」
話說得十分肯定,紀昭洵也不由一笑道:「軍師究竟布的是什麼陣法,會有這等凌厲?」
慕容筠突然改以傳音人密道:「玄天兩儀陣法!」
紀昭洵怔了一怔,也改以傳音人密道:「在本門大寨之中,軍師又何必改用傳音入密交談?」
慕容筠凝重道:「第一,神戟魔尊在鷹愁谷中隱忍了四十年,志在霸服天下,一雪前恥,以他的狡猾伎倆,安知在各門各派之中沒有臥底之人,第二,洞庭幫撫定未久,又安知沒有心懷故業,蓄意背叛之人?」
紀昭洵大是欽服地道:「軍師卓見……」
話鋒一轉,道:「玄天兩儀陣法,不知究有什麼奧妙之處?」
慕容筠一笑道:「玄天大陣,知者不多,陣中門戶繁雜,虛實不一,是最後攻陣之人頭痛之事,當然這些都瞞不了神戟魔尊,不過……」
得意地神秘一笑,接下去道:「在兩儀陣法中,下座卻又另外做了一些手腳!」
紀昭洵面色微紅,道:「機關陣法,本座完全外行,軍師最好明白一說!」
慕容筠笑道:「玄天兩儀陣法,本以弓箭暗器為主,誘敵深人之後,佈陣之人弓箭明暗器齊施,使入陣之人甚難有逃生之望!」
紀昭洵忖思著道:「神戟魔尊武功已經超凡人聖,只怕不是軍師的陣法所能困得住他的……」
慕容筠笑道:「這個下座何嘗不知,所以下座在陣法上動了一點腦筋,使神戟魔尊出乎意料之外,也許能一舉奏效!」
紀昭洵困惑地道:「軍師究竟弄了什麼手腳?」
慕容筠甜甜地一笑道:「當你我踏入九回嶺時,下座已注意到嶺中密集的枯樹,及膝的荒草,在那等繁複的地勢之中,加上下座的陣法變化,若待強敵被誘入陣式核心之後,四面齊用火攻,神戟魔尊縱然肋生雙翼,大約也難飛出十里方圓的…片火海。
是以在昨夜之間,下座已選定了幾個忠誠可靠之人弄來大批硝磺引火之物,密佈在核心之外,如今可說已經諸事俱備了!「
紀昭洵大喜道:「軍師智計卓絕,心思慎密,本座自愧不如多多……」
慕容筠甜甜地笑道:「門主過獎了……九回嶺內外上下均有嚴格監視敵蹤之人,稍有風吹草動,必會立刻有訊息傳來,如今只稍保持驚覺機動,也就很夠了。」
在場之人雖見紀昭洵與慕容筠口齒啟動,互以傳音入密交談,但卻不便多問,並不知兩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訊息繼續傳來,但卻無進一步的發展。
原來九回嶺外始終沒有一統教的門人出現,在九回嶺之外裡許左右,一干一統教的行動,俱皆隱人了一片松林之內,再未復出。
時間慢慢逝去,不知不覺已到了入夜之時。
神戟魔尊極可能會藉著夜色的掩護,闖陣入侵,於是,邪門中又人人提防,個個緊張。
但一夜的時間過去了,竟然平靜無事。
一統教的大批人馬,隱人那片松林之後一直毫無點滴訊息,彷彿他們突然從世上消失了一般。
紀昭洵在聚義廳中不停往復踱步,焦躁之情,現於舉止言談之中。
從容微笑的慕容筠,兩道柳眉也不時微鎖,顯得思慮重重。
神戟魔尊當真是一個古怪難測的人物,不戰不退,卻神秘的人林而沒,不知他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
慕容筠並未採取進一步的措施,只不過加派了數名幹練精明,武功高強之人加強偵探那片松林中的動靜。
然而松林中卻沒有一些動靜傳出。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最後,整整過於七天,依然沒有一統教的點滴訊息,紀昭洵幾度竟欲冒險一探那片松林,但每次都被慕容筠婉轉勸說,阻止了下來。
就在第七天的黃昏時分,九回嶺外忽然來了一個古怪的訪客。
慕容筠悚然動容,道:「來的可是一統教中之人?」
那傳報訊息的是一名在嶺前佈設明椿的四級武士,聞言連忙回稟道:「正是,那人自稱代一統教主傳話而來,要面見門主!」
紀昭洵目注慕容筠道:「本門與那老魔已經沒有什麼可說,倒不如派兩名高手,將他誅於九回嶺前,以示決絕!」
慕容筠柳眉微鎖,道:「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何況由來人口中,至少可以探查出一些虛實,倒不如把他請了進來!」
紀昭洵略一沉思,道:「也好,就依軍師之見!」‘慕容筠眸光一轉,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至少,咱們該派兩位一級高手接待接待……」
微微一頓,道:「就煩凌總巡管,沈總護法二位一行如何?」
兩人就坐在一旁,聞言連忙起身道:「下座遵命!」
雙雙起身欲去。
慕容筠微微一笑,又道:「兩位且慢:」
兩人同時收步道:「軍師還有什麼吩咐?」
慕容筠眸光連轉道:「神戟魔尊派此人前來,最大的目的大概還在刺探虛實,兩位帶他人來之時,最好將近他雙目紮起。」
兩人同時應了一聲,轉身疾步而去。
由大寨到九回嶺外,長達十里,一往一返,足足二十里路,是以大約頓飯之後,方見沈及時、凌天罡雙雙引了一位年不及冠的少年來。
那少年的裝束甚是特異,只見他一身白衣,面蒙輕紗,隱約之中,眉目如畫,竟是一位宋玉潘安般的人物。
紀昭洵、慕容筠見狀不由俱皆一怔,因為與那少年竟有些似曾相識之感,但一時卻又想不出究竟在哪裡見過。
那少年傲不為禮,雙拳一拱,道:「見過諸位!」
紀昭洵雙眉微鎖,道:「尊駕高姓大名,在一統教中居於何位?」
那少年朗然一笑道:「不勞尊駕多問,只稱一統教來使即可!」
紀昭洵面泛怒意,似欲發作,但卻被慕容筠的目光壓制了下去。
當下冷哼一聲道:「尊駕既是奉命而來,現在可以說明來意了!」
那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在下奉教主之命,轉告紀昭洵、慕容筠兩人,在鷹愁谷中雖然因與天一神僧訂約,放走兩位,但二次復遇,卻不在約定之內……」
紀昭洵勃然而起,大怒道:「那老魔欺人太甚,本座……」
一隻柔軟的手掌壓在了他的肩頭之上,只聽慕容筠笑道:「對一名少年來使咆哮,豈不失身份……」
眸光向白衣少年一轉,道:「你儘管說下去吧!」
那白衣少年又哼了一聲道:「一統教主示諭兩位,及早離此,可免一死,並傳諭綠林道洞庭幫儘速迎候教主雄師,以免玉石俱焚之危!」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話都說完了麼?」
那白衣少年哼了一聲道:「還有一點,那就是抗命不遵者,必遭慘死!」
慕容筠柳眉一揚,道:「就煩尊駕寄語蓋霸天,蕩邪門大寨中早巳酒宴齊備,專候他的大駕光臨了……」
聲調一沉,接下去道:「若效這等蛇鼠行藏,匿身松林,不敢明見天日,卻未免要使天下群雄恥笑了……」
那白衣少年坦然道:「謀定而後動,是敝教主一貫作風,只要他決定前來之時,單憑九回嶺中那點陣式,只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慕容筠皺眉道:「貴教主本是陣法名家,班門弄斧,不過有勝於無而已,只要蓋霸天有興,還要請他指點一番。」
那白衣少年目光流轉,迅速掃了紀昭洵一眼,欲言又止。慕容筠看在眼中,不由浮起一層困惑的表情,柳眉深鎖,忖思不已。
那白衣少年終於冷笑一聲,沉聲說道:「敝教主的一貫作風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許一切不見得如你所想……」
只見他遲遲疑疑的怔了一怔,又道:「也許就是今夜之中,使你們在人不知,鬼不覺中俱皆慘遭橫死!」
慕容筠雙眉緊鎖,一時沉思無言。
那白衣少年又復朗一笑,雙掌微拱道:「告辭了!」
旋身一轉,疾步而行。
沈及時,凌天罡兩人一揚手中的黑布,大叫道:「慢走!」
那白衣少年一笑止步,任由兩人將他那雙眼以黑布紮了起來,在左右扶持下向外走了出去。
聚義廳中一時陷於沉寂之中。
慕容筠不停地踱步,一副苦思焦慮之態,紀昭洵高踞寶座之上,也是以手支頭,沉思默想。
慕容筠踱了幾圈,停了下來道:「門主可是也覺得此人十分面熟麼?」
紀昭洵道:「是的!但本座一時卻想不出是在哪裡見過了!」
慕容筠恍恍忽忽地道:「既是門主與下座俱都有似曾相識之感,必然是在鷹愁谷中之時會過的,不過……」
微微一頓,又喃喃的道:「這人的確有可疑之處,不但行動舉止可疑,而且言談話語也十分可疑,他一傳達神戟魔尊之言而外,似乎在有意無意之間又洩露了不少神戟魔尊的機密,這……這……」
聰明如慕容筠的,竟也遇上了難題,一時吶吶的說不出所以然來。
紀昭洵困惑地道:「軍師說他有意無意間洩露了不少機密,為何本座沒聽出來?」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下座曾說要領教蓋霸天的陣法之學,那白衣少年卻神色陰睛不定,最後說:」敝教主的一貫作風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許一切不見得如你所想。「‘」這話中似乎暗示了一統教主不一定要由九回嶺而入,很可能在這七天的時間中,被他們另外勘查出了一條路徑……「
沉思了一下,續道:「另外,他曾說:」也許就在今夜之中,使你們在人不知,鬼不覺中俱皆慘遭橫死!「這話分明是在暗示今夜神戟魔尊將要入侵施襲,而並不經由九回嶺,卻是由另一條路上而來,否則他不會用上人不知鬼不覺幾個字!」
紀昭洵皺眉道:「這倒的確是一樁怪事了,莫非他有反叛一統教棄暗投明之意?」
慕容筠雙手連搖道:「那倒不然,單是由他冷傲的神態與森冷的怒意看來,對蕩邪門敵意之深,不下於神戟魔尊,而且……」
聲調一沉道:「神戟魔尊雖然也有過人之智,但不致想出這些主意,看來此人在神戟魔尊之下頗受重用,倒是本門的一個強敵!」
紀昭洵皺眉道:「但他為何卻暗中示警,要本門有所防範呢?」
慕容筠手指輕敲前額,道:「是啊,這就是下座想不通的了……」
此時天色已將昏暗,紀昭洵目光一轉,望著痴痴苦思的慕容筠道:「那白衣少年暗中示警,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眼下倒是先研究一下一統教究竟還有那一條路可以侵入本門面不被發覺?」
慕容筠幽幽一嘆道:「這就難說了,一統教在九回嶺前已經停留七天,以他隨行的人手來說,任何事均可做得出……」
紀昭洵恍然若有所悟地道:「難道說他會挖一條地道,直通大寨之內?」
慕容筠重重應了一聲道:「門主想對了,下座早巳把此地各處形勢檢視清楚,除了九迥嶺的一條羊腸山路之外,只有由水路而人,一統教既不會乘舟而來,就只挖洞而人了!」
紀昭洵憂形於色地道:「這樣說來,應該立刻派出本門人搜查大寨內外各處,看看可有挖通的穴道,若能查出來……」
慕容筠搖頭笑道:「沒有用,一統教既能想出挖洞而人之法,不到進侵本門之時,絕不會把地穴打通的……」
紀昭洵皺眉道:「這樣說來,難道當真束手而待不成?」
慕容筠苦笑道:「所以下座說我們是遇上一個扎手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