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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在劫難逃命註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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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紀明咬牙道:「正因如此,你才不該與他真的交手!因為我曾發誓要手刃親仇,否則只有一死以從先父於地下!」

神戟魔尊為難地怔了一會,忽而冷冷笑道:「這個容易,由你親手殺他也就是了!本座與你把他活捉過來,也並不是一件難事!……」

不待話落,又復雙戟一晃,向紀昭洵攻去!

神戟魔尊蓋霸天存心要解決蕩邪門,剪除他霸服武林、稱尊江湖的惟一強敵紀昭洵,故而雙戟一晃,又攻了過去!

路紀明忽然嗔目大叫道:「住手!」

聲調淒厲尖銳,令人不由心頭一緊。

神戟魔尊一怔住手,疾退兩步,轉頭望著路紀明,奇道:「你怎麼了,為何連番阻止本座動手?」

路紀明臉色微微一變,但旋即恢復自然,冷冷一笑道:「忘記你對我的諾言了麼?」

神戟魔尊沉著臉道:「本座把他抓來,由你親自動手就是了,本座何曾忘記了對你的諾言……須知他才是本座重出江湖的惟一強敵……」

路紀明冷冷地道:「我說的是當我受你延攬之時你對我的承諾……你曾說對我言聽計從,共圖天下……」

神戟魔尊破顏一笑道:「本座能有你這樣足智多謀,貌美如花的絕世良才,自然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了,不過……」

目光陰鷙地四外一掠,沉聲接下去道:「這娃兒是頭兇猛的豹子,以他的武功而論,連本座對他也已不能輕視,上次與天一老禿訂約放他離開鷹愁谷之舉,本座認為已是一大失策,此次豈可重蹈覆轍,讓他繼續與本座做對?」

紀昭洵傲然旁觀,冷哼不語。

同時,他看得出路紀明與神戟魔尊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極不平凡的微妙關係,否則他投身一統教不過數日,怎會得到如此重用?

只聽路紀明格格大笑道:「原來你這樣怕他……」

她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勉強壓抑住笑聲,又道:「我爹爹畢生心血創立的洞庭幫全部被他霸佔了去,而且命喪他手,屍骨不全,我一個弱女子尚且並不怕他,不料你這以滌盪武林,一統天下為志的一統教主竟會怕他怕得這副模樣!」

神戟魔尊自然的冷冷一笑道:「本座怎會怕他,本座不過是……」

路紀明顧自繼續說下去道:「洞庭幫雖受他暫時控制,但幫徒均有念舊之心,綠林道雖也有萬餘人之多,但都是散處四方的烏合之眾。

何況,一統教精銳之師已由地道進入了大寨之內,一舉而克洞庭幫的基業,如今他也不過是被困九回嶺的一頭喪家之犬,又有何值得這樣的怕他……「神戟魔尊殘眉微皺,叫道:「路姑娘,為何你要如此說法,本座是何等人物,怎會怕了他這毛頭娃兒?」

紀昭洵勃然大怒,湛盧寶劍一振,就欲出手!但他卻被慕容筠一縷溫和的眸光阻止,鋼牙一咬,又隱忍了下來。

又聽路紀明笑道:「既不怕他,何必要你親自出手,難道你怕他漏網而逃,重建蕩邪門,再跟你做對麼?」

神戟魔尊冷笑道:「就算他把天下的黑白兩道都聯合起來,本座又何懼於他……」

微微一頓,又道:「莫非你想自己出手與他一搏麼……雖然本座已經傳你幾記絕招,但對付他只怕還嫌不夠……」

路紀明長笑道:「憑恃武功,以定勝負,那是下下之策,我還用不著對他出手!」

神戟魔尊尷尬中微帶好奇地道:「那麼你想怎樣對付於他?」

路紀明容色一斂,道:「首先我必須問你一句話,你是否履行對我的諾言?」

神戟魔尊爽然一笑道:「那是自然,任憑姑娘主張,本座無所不從也就是了,不過……」

神秘的一笑,放低了聲音道:「姑娘大概不會忘了對本座的承諾吧?」

路紀明臉色一紅,咬牙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自然不會忘記的,不過,那是要等到武林底定,江湖一統之後……」

神戟魔尊得意地一笑道:「一統江湖,完成霸業,不過是指顧間事,路姑娘……」

而後又是一串震天的得意大笑。

路紀明面色冷肅,忽然沉聲叫道:「紀昭洵,你謀奪洞庭幫基業,殘殺先父,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紀昭洵輕噓一聲道:「這……對姑娘來說,在下深感抱愧,但以立身行為,為江湖武林大局著想,在下則感俯仰無愧!」

路紀明悽苦地一笑道:「好吧,現在不談這些,你可敢跟我嶺外一行?」

紀昭洵怔了一怔,道:「嶺外,為何本座要去嶺外?」

路紀明冷笑道:「數日以來,一統教暫屯嶺外深林之中,竹柵茅屋,也曾小有建築,不論是決生死,談條件,都以到那裡去解決為宜!」

紀昭洵皺眉道:「如果本座不去呢?」

路紀明格格大笑道:「你會去的,你不是以匡正滌邪、扶危救弱的大英雄自命麼?你不是把一統教視為武林公敵麼……」

眸光冷電般的一掠,接下去道:「現在,你不妨分析一下眼前的形勢,雖然你一舉併吞了洞庭幫綠林道,但短短數日之中,不見得他們都會變成你的忠誠死黨。

而且兩幫之人散處大江南北,對你來說,遠水難救近火,實在沒有什麼用處,就說洞庭幫這份基業,眼下已經全人一統教掌握。

使你不得不率眾退處九回嶺,藉著山川之利與那點小巧的佈設苟延一時,但你能維持多久,一天?兩天?一月?兩月?

如果一統教的勁旅封鎖住內外出口,大概不出一月,就會把你們全部餓死,你大概不會想到這些危機吧……

所以,如果你真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真是允文允武的才智之士,只有隨我到嶺外尋求一個解決之道,以定勝負生死,才能解決今日之局……「紀昭洵被激得怒氣勃發,長劍一振,發出一片震人心絃的龍吟之聲,朗然一笑,大聲喝道:「除此之外,也還有一個解決之法,那就是即刻出手一戰,立決勝負存亡,用不著分什麼嶺內嶺外……」

轉向神戟魔尊吼道:「如果你真是有霸服武林之志的一條漢子,何不現在出手,還要等待什麼,難道你真受制於一個黃毛丫頭麼?」

神戟魔尊陰沉沉的哼道:「哼!不論是在此動手,還是到嶺外動手,你的結果都是一樣……」

目光轉向路紀明道:「以本座之尊,難道就任由他辱罵叫陣,而置之不理麼?」言下仍有即刻動手一搏之意。

路紀明笑道:「如果你理睬他,那正是中了他的激將之計,他急欲求戰,偏不與他交手,對敵之道就在於不讓對方爭取主動!」

神戟魔尊讚許地一笑道:「姑娘之言有理,不過……你準備怎樣處置於他?」

路紀明從從容容地道:「依你的辦法一舉把他殺死,那是太便宜了他,我要使他受盡心靈與肉體上的雙重摺磨,慢慢死去,而且讓他死不瞑目!」

紀昭洵大怒道:「如果本座迫你出手呢?」

長劍一抖,震起三朵劍花,向神戟魔尊當胸刺到,式奇勢疾,只見一時寒芒耀眼,劍氣漫天。

路紀明叫道:「退開……」

身形晃動,攔到了神戟魔尊之前。

神戟魔尊果然聽話,雙眉微動,退開丈餘。

紀昭洵長劍疾攻,沉聲道:「姑娘定要討死麼?」

路紀明厲笑道:「我算準了你不敢,因為你多少還有一些點點正義之心,無辜而殺我父,何忍復殺其女,今天就算我掘了你的祖墳,你也不敢動我一根汗毛!」

紀昭洵眉心皺得死緊,但長劍卻無力地收入了鞘中。

路紀明傲然一笑,示威地投注了慕容筠一眼,道:「話到此處為止,紀大俠,願意來嗎?……」

轉向神戟魔尊笑道:「咱們走啦!」

蓮步姍姍,當先向危崖之後行去。

慕容筠冷然一笑,叫道:「路姑娘,慢走!」

路紀明收住腳步,轉頭一笑道:「慕容軍師有何指教嗎?」

慕容筠恬然笑道;「掘地穿穴,輕而易舉的進佔了蕩邪門大寨,這都是路姑娘的奇謀功勞,不知一統教動員了多少人馬?」

路紀明格格一笑道:「你認為我會告訴你麼?」

慕容筠道:「雖然你是我的敵人,但有些地方,我還應該相信你!」

路紀明眸光一轉,道:「告訴你也自無妨,進入洞庭幫大寨的一統教高手,是十成中的九成!」

慕容筠道:「這數字多少該打一點折扣,但至少總該有六成到七成左右……一統教的實力已是損折一半以上了!」

路紀明愕然一怔,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容筠道:「路姑娘是聰明人,總該想得到的,我不妨舉一個例子,偽冒北邙、武當兩派掌門的一統教屬下之人,當敝門主下令撤至九回嶺時,並沒有將他們一一處死……」

眸光一轉,又道:「你總該知道我不是那樣善心之人,那自然是……」

路紀明雙肩微抖,厲聲道:「你究竟做了什麼手腳?」

慕容筠從從容容地道:「這倒要歸功於貴教主對我的啟示,鷹愁谷……」

不待幕容筠說完,路紀明突然轉向神戟魔尊大叫道:「快些發出緊急訊號,使大寨中所有之人,趕快撤出!」

神戟魔尊大為震動,顯然他也看出了事態的嚴重,當下不暇多問,立即仰天發出一聲虎吼般的長嘯。

嘯聲如霹靂暴響,山鳴谷應,久久不絕。

慕容筠格格大笑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看來雖是一統教佔了上風,實則損折了六七成的實力,雖不能說一敗塗地,但至少使你霸服江湖,一統武林的狂妄企圖打了一個大大的折扣……」

微微一頓,沉聲笑道:「哀悼你殉難的部屬吧!」

抖手一揚,三點閃亮的寒星沖天而起。

幾乎就在那三點寒星射起的同時,一聲轟然大響立刻傳了過來,而後是漫天大火,自大寨沖天而起。

隆然大響繼續傳來,濃煙烈火,瀰漫滿天,彷彿整個大寨完全炸翻了開來,至少有萬斤火藥,分別在大寨中點燃引發。

一時眾人立身的懸崖,搖搖欲墜,宛如天崩地裂,末日來臨。

神戟魔尊雙戟飛舞,厲聲大叫道:「老夫如不把你們全部殺光,誓不為人!」但他又被鎮定的路紀明勸阻了下來。

神戟魔尊果然對她似是百依百順,長噓一口粗氣,大步向危崖之後走去,崔九龍、呂雪庵,以及小紅等默無一言,相隨而去。

路紀明面孔緊扳,但卻十分沉穩地道:「慕容筠,我承認你是我唯的勁敵,炸燬大寨,使一統教七八成的高手葬身火窟,大概這是你早就布好了的一著棋……」

慕容筠寒著臉道:「一點不錯,七八天的時間,已經足夠我佈置一切的了,不過,這裡是我布就的一著棋,但我的原意卻希望只是備而不用,認真來說,一統教之所以損折上七八成的高手,應該歸咎的還是你!」

路紀明苦笑道:「我承認我的過失,百餘條一統教高手的性命,足以使我百死莫贖,但目前,我還不甘就死……」

咬牙切齒的一頓,又道:「至少,我要眼看著我的強敵倒下去!」嬌軀一轉,向神戟魔尊等人追了上去。

紀昭洵目注路紀明去後,雙眉深鎖,道:「慕容姑娘……」

慕容筠容色一斂道:「門主為何如此稱呼下座?」

紀昭拘嘆口氣道:「如非姑娘相輔,在下絕難收伏得了洞庭幫綠林道,目前也無法組織蕩邪門,忝為門主之尊,所以……」

慕容筠打斷他的話道:「門主,你能暫時不說這些麼,下座確然過於專斷,但這也是受門主賜劍受命,而且,有些事是不得已而為之……」

紀昭洵憂煩地道:「一統教徒中也有不少是受裹脅迫之人,像這樣一舉坑殺百餘之眾,手段未免過於殘酷毒辣,而且,至少應該使我知道此事!」

慕容筠幽幽地一嘆道:「門主仁慈忠厚,固是做人處世的優點,但對敵搏戰,有時卻可以成為缺點,假若下座事先稟明門主,絕難獲得門主首肯,是以下座不得不而……」

紀昭洵長噓一聲道:「事已至此,談有何益,現在……」

慕容筠幽幽地道:「門主還用下座的策略麼?」

紀昭洵沉凝地道:「紀某度德量力,實有負蕩邪門主職責,本擬交出掌門大位,但念及眼下危機重重,牽一髮而動全身,紀某雖不才,但亦責無旁貸,軍師雖然手段過於辣了一些,卻也是應付頑敵的正當手段……」

微微一頓,又道:「本座既然一時不敢辭卸肩頭重任,自然仍需軍師長才相輔,若按紀某心意而行,只怕早已一敗塗地了!」

慕容筠驀然仰起臉來,只見她臉上已經掛上了兩行清淚,激動地望了紀昭洵一眼,道:

「門主如此看重下座,下座縱使粉身碎骨,亦難圖報知遇之恩於萬一……」

眸光一轉,道:「九回嶺據以相持,亦非善策,神戟魔尊精擅邪道百技,巫蠱為毒,無所不用其極,倒不如依路紀明那丫頭之言,隨她去到嶺外密林之中,隨機應變,好在一統教實力已經損折了七成左右,混亂之下,也可就便取事!」

紀昭洵頷首道:「那丫頭雖是用話相激本座,但所說的卻也是至理,不過……」

目光困惑地凝注在慕容筠臉上,又道:「九回嶺既是隻有一條出路,這懸崖之後又通往何處?

也許是那路丫頭要把我等引往絕路,一網打盡,軍師不可不慎!「慕容筠微微一笑道:「情形十分明顯,九回嶺中並非真的沒有第二條出路,不過,這條路大概只有路紀明與她父親知道,至於她要將你我一網打盡之說,我料定了她大概不會!」

紀昭洵望著黑霧迷濛的懸崖之後,道:「那丫頭走了已經甚久,只怕難以尋到她了!」

慕容筠微笑道:「這也不然,下座料定了她會在前途相候!」

說話之間,當先行去。

紀昭洵帶領凌天罡、沈及時亦步亦趨,齊向危崖之後行去。

那危崖之後是一道飛雲湧霧的山谷,深不見底,全憑攀藤附葛而行,凌天罡、沈及時二人雖然武功皆屬一流,但攀爬起來,仍然險象環生。

危崖並不太高,大概百丈左右,已經落到谷底。

谷底是一道深及膝部的激流,兩岸峭壁夾峙,寬僅數尺,這道澗水紀昭洵是熟悉的,那原是流經大寨進人洞庭湖的一道溪流。

逆水而上,三丈之外已到盡頭。

出乎紀昭洵意外的是,路紀明果然站在盡頭處的水中相候。

慕容筠微微一笑道:「路姑娘果是信人,有勞帶路了!」

路紀明一言不發,突然湧身一躍,向水流盡頭處的瀑布之中衝去。

那瀑布有如一道水簾,加上下面的浪花水沫與谷中的雪飛霧繞,把後面的山壁完全遮掩了起來。

原來在瀑布掩覆之下,卻有一條半人工半天然的洞道。

紀昭洵越過慕容筠,暗蓄全力,手按劍柄,雙肩微動之間,已經穿入瀑布之後的洞道之內。

路紀明立於洞道之中,淡然一笑道:「紀大俠不必如此小心戒備,我還不會用這等狡計害人!」

紀昭洵正想出口分辯,路紀明卻嬌軀晃動,顧自向前行去。慕容筠與凌天罡、沈及時等已經穿人洞中,當下並不停留,繼續向前行去。

那洞道逶迤綿長,至少走了有五十丈距離,方始走到出口,顯然是在一道峰崖的腰腹之中。

路紀明頭也不回,一路向前走去。

洞口外是一條崎嶇不堪的羊腸小路,沿著一道險峻的陡坡向九回嶺外一路延伸下去,直達疏落落的叢林之內。

路紀明忽然在一處較為平坦的斜坡上停了下來,回首一笑道:「這條秘路是我個人獨知之秘,想不到今天卻用上了它……」

伸手向不遠處的叢林一指道:「這就是嶺外廣大的叢林,由這條秘路進出大寨,至少近了一半!」

慕容筠笑接道:「以你這樣富有心機之人,自然不會把這獨知之秘洩露了廣回首望去,九回嶺的內外通路已被一道峭壁阻住,顯然此處已是九回嶺外。

路紀明從從容容地道:「這裡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我自然是熟悉無比……」

眸光森然一轉,接下去道:「由此你更應該想到洞庭幫內內外外,也許還有些你所不知的神秘!」

慕容筠震子一震,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路紀明神秘地的哼了一聲道:「現在我應該反問你一句了,蕩邪門中的實力,在九回嶺佈置了多少?」

慕容筠輕輕啊了一聲,答非所問的道:「逶迤十里的九回嶺內,難道你……」

路紀明突然縱聲狂笑道:「我就代替你說吧,聯合洞庭幫、綠林道兩派總舵之人,大概該是十之九成在內,對麼?」

慕容筠道:「不錯……就眼下形勢而論,一統教已然無法與蕩邪門相比了!」

路紀明格格大笑道:「迂迴逶迤的十里九回嶺,雖是山勢起伏綿延,不適於佈置炸藥,但你應該知道我爹爹在這裡已經營了二十年,以先父的心胸,自然會觀察形勢,有所佈置,老實說,他早想到了一條殲寇滅敵之計……」

微微一頓,又笑接道:「進入洞庭幫除開水路之外,就只有九回嶺中的羊腸小路,當然,我這條秘路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先父有霸服武林之志,自然也有防天下群雄進襲之心,是以一條九回嶺的羊腸小路,就無異於一道銅牆鐵壁,縱使有數以千計的武林高手同時攻了進來,也會使他們同歸於盡,這話你明白了麼?「

慕容筠面色慘白,但仍強做鎮定的轉身笑道:「沈總護法……」

沈及時忙赴前一步,道:「軍師有何指教?」

慕容筠道:「沈總護法在洞庭幫中一向是位高而權重,設若九回嶺中有什麼佈置,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沈及時滿面困惑地道:「下座確然不知有什麼佈設!」

路紀明格格大笑道:「知道的人倒不在少數,只可惜沒有一個人會把真情洩露出去……

當初先父修築洞坑埋置炸藥之時,用了整整兩百名工人,但在弄好之後,那兩百人卻被先父盡皆毒殺,棄屍於洞庭湖中了!」

慕容筠咬牙道:「好毒辣的手段!」

路紀明道:「所以我對先父的慘遭橫屍,也認為是報應如此……」

眸光凌厲地盯在慕容筠臉上,沉聲道:「我曾發誓不再使用那慘酷絕倫的辦法,何況其中大部份都是先父舊屬,但……這隻能怪你了……」

慕容筠大叫道:「不行,你不能如此,須知……」

路紀明的格格狂笑卻壓下了她的話聲。

慕容筠又向紀昭洵大叫道:「門主快些下令撤出九回嶺的……」

路紀明狂笑道:「來不及了……」

慕容筠振臂出指,疾向路紀明點了過去,同時大叫道:「門主,快些把她殺掉,別使她有發出訊號的機會!」

殊料紀昭洵一時之間卻如痴如醉,目光呆直地凝視著遠方,竟然好似沒有聽到慕容筠之言。

路紀明身形微側,避開了慕容筠的一記指風,大笑道:「慕容丫頭,此刻殺了你,實在太便宜了你,我要看你慢慢受苦而死……憑你這幾手招式,眼下還放不到我的眼內……」

慕容筠一招未著,欺身進步,又是一招攻去!

路紀明又復輕輕飄飄地向旁側一閃,從從容容地躲過,笑道:「太晚了,現在縱然你能纏住我,也是無用……」

伸手向一塊巨石之下一指道:「藥信早已點燃了!」

慕容筠順著她所指之處看去,只見那巨石之下似有一條鐵管,嫋嫋飄散。

慕容筠雙目一閉,喃喃地叫道:「劫數!劫數……」

叫聲未畢,一片天山崩地裂的爆炸之聲轟然傳了過來。

一時只感山搖地動,又是一片黑煙烈火升騰而起,連半邊天都映得通紅,較之方才大寨中的一場大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慕容筠咬牙大叫道:「路丫頭,你好狠的心腸!」

路紀明狂笑道:「那是因為你比我更狠,其實……你我倒是半斤八兩,九回嶺雖不見得一舉炸光,但至少也將使蕩邪門的實力十之八九……」

慕容筠轉向紀昭洵流淚叫道:「因下座之失察,使本門大部總舵高手傷之殆盡,下座實已無顏偷生人世……門主保重……」

纖手一揚,就向自己天靈之上拍去。

但她拍下的手掌登時就被握在了紀昭洵手中,只見他雖然也是滿面淚漬,但卻十分沉肅地道:「軍師不必如此,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事!」

路紀明格格一笑,道:「慕容筠,你裝得好像……」

嬌軀晃動,向林中馳去。

紀昭洵仰首長噓一聲,嘆道:「紀某枉負匡世濟時、蕩魔滌邪之志,料不到因紀某之故,卻先後如此眾多的無辜生靈喪命,我……」

慕容筠幽幽地道:「這都是下座之過,下座……」

紀昭洵皺眉道:「眼下重要之事是速回九回嶺救難,急拯傷者……」

「但本座已存與神戟魔尊拼生死之心,因為追本溯源,還是由於這老魔之故……沈總護法,凌總巡管!」

沈及時、凌天罡忙道:「屬下在!」

凌天罡鋼牙咬得格格作響,虎目之中也流出了兩串豆大的淚珠,沈及時則比較安詳,面部有一絲不太自然的悲悽之色。

紀昭洵道:「九回嶺已肇慘劇,兩位速行善後,搶救傷者!」

兩人急應一聲,轉身欲去。

慕容筠忙道:「沈總護法且慢!」

沈及時腳步一收道:「軍師有何吩咐?」

慕容筠道:「若非路紀明丫頭之故,九回嶺不致罹此大劫,總護法與那丫頭相處甚久,此行也許有許多借重總護法之處……」

轉向紀昭洵道:「下座想請門主收回成命,沈總護法還以隨行為宜!」

紀昭洵頷首道:「也好……那丫頭去的遠了……」

身形疾閃,當先追去,慕容筠、沈及時隨後急趕,追了上去,凌天罡則旋轉身形,又向來路奔了回去。

紀昭洵大步當先,向路紀明逝去的方向緊追,馳人了森林之中。

忽然,慕容筠喘籲著追了上來叫道:「門主慢走!」

紀昭洵道:「為什麼?」

慕容筠皺眉道:「神戟魔尊無所用其極,誰知他會搗什麼鬼……」

伸手向一旁一指道:「門主沒注意這些麼?」

紀昭洵循著她所指之處看去,只見一些巨大的樹幹之上刻有許多古怪的記號,有的像一個掌印,有的像一個十字,一連數株樹幹之上,都有這種記號出現!

紀昭洵道:「軍師看得出這是什麼嗎?」

慕容筠嘆口氣道:「這就難說了,若是路紀明那丫頭搗鬼,下座就難以確定這究竟是什麼名堂了,不過,這丫頭雖然厲害,可惜她還有一些人性的缺點,只要與她一起,就不致於有多大的危險……」

紀昭洵皺眉道:「軍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慕容筠幽幽地一笑道:「門主不必詳細追問,不久就可知道底細了!」

紀昭洵果然不再追問了,但卻皺著眉頭道:「依軍師之見,眼下該採取什麼步驟?」顯然可見,他對慕容筠倚重仍殷。

慕容筠眸光四掠,道:「自然先找到那丫頭!」

紀昭洵望著四顧無涯的叢林,苦笑道:「她已經走得不見蹤跡了,要怎樣才能找得她?」

慕容筠略一忖思,道:「眼下雖不見那丫頭蹤影,但她必然在暗中監視無疑,咱們只需仍由原路而回,就可激使那丫頭出來!」

紀昭洵困惑地道:「這又是什麼緣故?」

慕容筠道:「那丫頭目的在於引門主與下座進人林中,眼下失去蹤跡,無非故弄玄虛,企圖使我等慢慢尋找,她卻在暗中就便行事,如果我等佯裝退了回去,則那丫頭就會現身領路了!」

紀昭洵苦笑道:「就依軍師之見吧……」

聲調一揚,道:「看這些樹上的暗記,分明是那老魔佈下的詭計,本座意欲先去九回嶺檢視傷亡情形,然後再來與那老魔一決生死屍不待話落,轉身走去。

忽然格格笑聲傳來,路紀明突然由十餘丈外的一株虯松上跳了下來,叫道:「回來!」

紀昭洵收步轉身,道:「姑娘肯帶路了麼?」

路紀明哼了一聲道:「不用說,這是慕容丫頭搞的鬼,好吧,算你聰明就是了!」

身形一轉,道:「三位請隨我來吧!」

蓮步姍姍,當先走去。

不久。

只見密林中忽然出現了一圈短與肩齊的竹籬!

路紀明頭也不回地道:「這就是一統教為攻蕩邪門所建的行營……」

幽幽一嘆,苦笑道:「料不到雙方未曾交手,卻已是傷亡殆盡了!」

嬌軀一閃,飛步馳去。

紀昭洵等健步相隨,循著路紀明所走的路線走去,剎那之間,便已進入了那竹籬之內了。

那竹籬圍起的範圍極廣,大多樹木俱已砍去,至少五十丈外方是一片粗粗搭就的草房茅屋。

路紀明忽然腳步放慢了許多,逕向那片茅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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