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紀明神色凝重得像一座石像,道:「我爹爹一生沒做過一樁好事,所以他落個慘死之局,人雖已死,仍不能掩去畢生惡名,我雖然是個弱女子,但還知道善惡之分……」
眸光一轉,道:「你是個當世中的第一惡魔,若你不除,天下武林將永無寧日,江湖生靈將大遭荼毒,我之把你除去,一來是為江湖武林除害,二是是要恢復一點我爹爹的名聲,多少替他贖一點罪惡!」
神戟魔尊瞑目一嘆道:「賤人,你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可惜你並末將我殺死!」
路紀明平靜地道:「就這一劍,已足以挽救一場江湖大劫了!」
神戟魔尊仰天爆出一串狂笑道:「很好,想不到蓋霸天的下場會是如此……」
喃喃一陣,又道:「誰又敢給我蓋棺論定,難道我蓋霸天不會東山再起?」
路紀明朗聲道:「就算今天讓你逃過一劫,你也永無翻身之日子!」
神戟魔尊目光四轉,道:「現在,有人要再與本座交手麼?」
紀昭洵雙眉深鎖道:「小紅,這老魔惡性難除,今日如不殺之,也許會仍要釀成大禍!」
小紅哭道:「紀叔叔,你已經答應放過我師父了!」
慕容筠方才一直袖手旁觀,此刻忽然赴前一步,道:「我倒有一個辦法,可以永彌禍亂!」
神戟魔尊怔子一怔,忽又振聲大笑道:「路丫頭,賤人,你的仇人尚在此地,你怎麼不報殺父之仇了……
「只怕你已報不了吧,殺父之仇未報,卻動手殺害扶植你的恩人,賤婢,你的良心何在?」
路紀明格格大笑道:「那是我預定的計劃,你少關心這些吧……」
轉向慕容筠道:「你有什麼辦法,說出來吧!」
慕容筠從容一笑道:「十分簡單,廢去他的武功也就是了!」
紀昭洵如夢初醒地道:「不錯,這確是最為妥善之法,既可留他一命,又可使今後免去重罹危機……蓋霸天,你聽到了麼?」
腳步移動,向前*去。
神戟魔尊一面蓄勢聚力,一面大叫道:「雪庵!快率領屬下放手一搏!」
呂雪庵固然已經手挺雙戟趕了過來,但卻怯怯的不敢上前出手,其他的一統教徒則更是躊躇不前。
情勢十分顯然,在生死決定之際,他已眾叛親離,除了小紅之外,是沒有人肯替他出力賣命了!
神戟魔尊仰天一嘆,道:「這就是我辛辛苦苦四十年教出來的成績……」
但他左臂既失,內創又重,這一掌的威力實在減弱太多了。
紀昭洵並不硬接,卻身形一閃,避了開去,又復由一側攻到,駢指如戟,就向神戟魔尊左脅之下的「天源穴」點去。
呂雪庵畢竟還有一些師徒之情,雙戟一挺,叫道:「休要再傷我的師父!」旋風匝地般的攻了上來。
紀昭洵勃然大怒,厲喝道:「呂雪庵,這是你自己討死了!」湛盧寶劍鏘然出鞘,向呂雪庵的戟影中絞了過去。
但聽鏗鏗鏘鏘一片大響,呂雪庵的雙戟已經碎為段段,散了一地。
紀昭洵並不怠慢,身形*上前去,喝道:「呂雪庵,若留你活在世上,也是人間的一條毒龍,你替劍閣殺害的數十丐幫弟子償命吧!」
湛盧寶劍疾揮,但見寒芒漫天,冷森*人,菩提三大劍式中的「瑤池湧蓮」,「血天楚音」「眾生普渡」,相繼攻了過去。
呂雪庵的雙戟已經碎為片片,哪裡還有應戰之能,匆忙中只好放聲向小紅大聲狂叫道:
「師妹救我……」
一面慌亂地向後退去。
但紀昭洵意欲致她於死,三招劍式痴如電轉,但見紅光進現,一聲慘呼,她已身中數劍當場慘死。
紀昭洵長噓一聲,收起長劍又復轉向面色慘白,扶在小紅肩頭上的神戟魔尊喝道:「老魔,依紀某良言相勸,最好你能束手讓我給你廢去武功!」
出乎意外的,神戟魔尊竟然輕噓一聲,道:「看來你是不能放過我了?」
紀昭洵咬牙道:「先師羅恆山曾有四句訓示之言,是‘寶劍揮處寒光起,莫將俠心比邪心,懲奸除惡務須盡,始知武林正氣存!’」今日紀某原想放你而去,但你惡性未除,若不廢去你的武功,我如何對得起先師在天之靈!「神戟魔尊輕輕搖頭一嘆,道:「你動手吧!」
這答覆頗使紀昭洵大出意料之外,當下卻不再怠慢,駢指向他五陰絕脈之上點了下去!
但聽神戟魔尊全身骨節一陣格格亂響,這個畢生苦習武功的老魔,竟將所學全部毀於一旦之間。
紀昭洵收住手指,忽覺右臂手腕之間有一陣痛麻的感覺。
當下微微一驚,連忙俯首看時,只見手背手腕相接之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略一運息,並無異樣,提直的一顆心又放了下去。
只見神戟魔尊仰首向天,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道:「老夫武功既廢,當可蓋棺論定了,老夫一生中稱雄江湖,畢生卻做了兩大錯事!第一,鷹愁谷中不該放你一條生路,第二,不該為路紀明賤人的美色所迷,花言巧語所惑,以致倚為心腹,方才鑄下了覆亡的大錯……」
目光向紀昭洵一轉,又道:「不過,現在……總算可以略為彌補缺憾了!」
紀昭洵怔了一怔,道:「老魔,你可以走了!……」
神戟魔尊呵呵一笑道:「不錯,我是可以走了,只可惜老夫不能眼看著你們一個個的慘死!」
紀昭洵怔怔地道:「老魔,你在說些什麼?」
神戟魔尊神秘地道:「老夫不能詳細說明了,實情如何,日後自知……」
目光轉向路紀明道:「賤人,你也難得好死,而且,你的壽數不會超過三月了!」
路紀明震一震道:「這樣說你是在我身上弄過手腳了?」
神戟魔尊道:「雖然你聰明絕世,但畢竟也有糊塗的地方,老夫雖然十分信任於你,但老夫對誰都存有七分戒心,尤其是像你這等聰明狡詐,善弄心機之人,老夫豈能不對你大加提防……」
微微一頓,道:「不瞞你說,老夫在你身上下了一種慢性毒藥,如不由老夫親調解藥,你的壽命是不會太長的了!」
路紀明咬牙冷笑道:「不勞你關心了,老魔,你還是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神戟魔尊苦笑道:「不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老夫這下於是完了……」
目光向散立四周的一統教徒掃了一眼,狂笑道:「老夫還有一件後悔之事,沒把你們全部派到蕩邪門大寨,讓你們全部葬身火窟……現在老夫是完了,一統教也完了,你們也可以走了!哈哈哈哈……」
最後是一串淒涼落寞的笑聲,直笑得老淚縱橫,聲嘶力竭。
小紅早已哭得像淚人兒一般,但她的心情是複雜的,說不出是為神戟魔尊的悲哀而哭,還是為她自己的命運而哭。
只見她擦擦淚漬,叫道:「紀叔叔,再見了……」
雙手牢牢地扶住神戟魔尊,叫道:「師父,走吧!」
神戟魔尊武功已廢,內創臂傷,都使他無法支援,何況再加上激動的情緒,更加衰弱得有如死人一般,任由小紅挽扶著右臂,幾乎半拖半抱,狼狽不堪地向前行去,緩慢遲滯地消失於叢林之中。
一統教徒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悄悄散去。
場中的情況是淒涼的,神戟魔尊的一條斷臂,靜靜的放在平地之上,一旁是呂雪庵肢體不全的屍體。
再過去就是路紀明所守著的祭靈香案,上面供著沈及時的人頭,地下則是斷頭肢體與血肉淋漓的內臟。
紀昭洵被這淒涼的情形僵住了,以致半晌無言,木立當場。
方在痴痴迷迷之間,忽聽慕容筠的傳音入密之言,急急的傳了過來,道:「門主!忘記對我的承諾了麼?」
紀昭洵怔了一怔,也以傳音人密道:「我對你承諾過什麼?」
慕容筠道:「門主怎的如此健忘,不是答應過一俟老魔剪除之後,就將那姓路的丫頭誅除,以絕後患的麼?」
紀昭洵雙眉深鎖道:「這……」
慕容筠緊盯著道:「難道門主又改了主意?」
紀昭洵嘆道:「以她所為看來,不啻是一個人海奇女子,如非她深明大義,相機出手,如何能如此輕易的把老魔除掉?」
慕容筠焦灼地道:「如果不把她除去,後患無窮,下座的性命會因而喪於她手!」
紀昭洵道:「這是軍師過慮了,眼下老魔已除,她能有什麼力量對你不利,果而她有所行動,本座自會幫助於你!」
路紀明遙立桌案之旁,眸光卻緊盯著兩人,笑問道:「你們商議好了麼?」
慕容筠冷哼一聲道:「你知道我們是在商議什麼?」
路紀明道:「神戟魔尊已除,現在自然是商議如何除去我了……」
聲調一沉,道:「其實,情形十分明顯,就算你不除我,我也要除你,因為你才是殺害先父的主要兇手!」
慕容筠冷笑道:「這樣也好,不知你要如何向我報仇!」
路紀明淡淡地道:「用不著我親自殺你,自有人替我動手!」
慕容筠怔了一怔,道:「誰?」
路紀明哼一聲道:「這就恕我不便事前說明了……」
伸手向左旁叢林中一指道:「你可敢跟我那邊一談麼?」
慕容筠格格大笑道:「本姑娘並不是那樣容易受騙之人,自然是不去的了!」
路紀明柳眉一挑,道:「縱然你不去,我也有辦法讓你自動的走了過去。」
慕容筠冷笑道:「果然如此,你的本領就實在不小了,不知你要怎樣的使我走了過去?」
路紀明從容笑道:「天下奇門神功多得很,不到你試過之後大概你還領略不出來其中奧妙!」
微微一頓,道:「這樣說來,你是定要試試看了!」
慕容筠笑道:「不是眼見之事,本姑娘絕不輕信人言!」
路紀明冷冷地話鋒一轉道:「你可知我要你到那林間去是為了什麼嗎?」
慕容筠冷笑道:「大不了與我一分勝負而已!」
路紀明神秘地道:「你猜測的也許有些不對之處,我不但要使你自動的走了過去,……」
眸光向紀昭洵一轉,道:「也要使他自動的走了過去。」
慕容筠冷笑道:「丫頭,有本領儘管施為就是了,何必大言欺人?」
路紀明道:「把你請到那林間之後,雖是一條殘酷的死路,但卻也是請你去會見一個相熟之人!」
慕容筠大笑道:「大概就是方才你說的那位能夠替你殺我之人了!」
路紀明道:「一點不錯,那人動手的方法殘忍得很,是足夠你受的了!」
慕容筠對她顧忌甚多,心知她並非全是恐嚇之言,當下連忙暗以傳音人密向紀昭洵道:
「門主聽到了麼?」
紀昭洵雙眉輕鎖,道:「這分明是她故做聳人聽聞之言,本座就不相信不得我同意之時卻能使我依言走了過去!」
慕容筠道:「門主既不肯殺她,諒來不致看下座受人殘殺吧!」
紀昭洵忙道:「那是自然,軍師儘管放心……」
說話之間,只見路紀明打出一顆流星般的東西,升起十餘丈高,忽然卜的一聲響,一下子爆炸開來。
只見一團藍色水花紛紛四散,至為美麗壯觀。
而後,路紀明向隨後不遠處的唐輝叫道:「快些退出五十丈外,聽我的訊號再行聯絡。」
唐輝怔了一怔,果然連忙帶領著十餘名唐門弟子迅快的向後退去。
慕容筠沉著地目光四掠,冷笑道:「丫頭,你究竟在搗什麼鬼?」
路紀明格格笑道:「不久你就會知道了!」
一言未畢,忽聽一縷笛聲響了起來。
路紀明仰天大笑道:「聽到了麼?這就是你的催魂之聲!」
慕容筠神色大變,忙叫道:「門主快退,這是……音損神功……」
路紀明冷笑道:「來不及了,若是方才你肯退走,也許能多活幾天,但現在,一聞笛聲,再想逃走可就太晚了!」
紀昭洵也覺出事情有些不對,方欲與慕容筠退出叢林,但情況已經有了變化。
原來慕容筠疾步後退,馳出了丈許距離,卻一下子停了下來。
只見她面色變得出奇的平靜,雙目湛湛有光,但卻有些呆直,緩緩轉回頭來,對著笛聲傳來之處出神不已。
顯然她已為那笛聲所吸引,無法自拔了。
紀昭洵有些著急地叫道:「慕容軍師,你是怎麼了?……
快些離開此處……「
他功力深湛,抵拒的抗力也較慕容筠深厚得多,因此一時之間尚不致被那悠揚的笛聲所吸引。
但慕容筠卻恍若未聞,顧自朝著笛聲傳來的方向,有如夢遊患者一般,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路紀明走向紀昭洵身邊,溫柔地叫道:「為什麼你要急著退去?」
紀昭洵怔怔地道:「這是一種音損神功,紀某欠學,只有作速退去!」
路紀明輕聲笑道:「為什麼我能不受感染呢?」
紀昭洵皺皺眉道:「姑娘一定是精於此道了……」
路紀明搖搖頭道:「不然,這不過只是一闕歌頌大自然美景的曲子!隨人的心境各有不同的感染,紀昭洵,你何不抬頭看看!」
紀昭洵果然不自覺的把頭仰了起來。
一經仰起頭來,眼前頓覺一亮,剎那之間,彷彿已是換了另一個世界,只見天光已亮,在幽深的林木之上出現了一片蔚藍的天空,朝陽的萬道金光,撒向四方,雖是初春之時,但他彷彿已感覺到了鳥語花香。
耳際間只聽路紀明柔和地道:「這是一個光明燦爛的早晨,一切都可重新開始了!」
紀昭洵雙目迷迷濛濛,但卻心境恬適地道:「不錯,一切都可重新開始了!」
路紀明在耳邊笑道:「由於你的心地光明,一無所懼,所以這笛聲對你的感染也是光明的,如若你有內疚於心,有歹念存於腦中,你的感覺就又另是一番境界了!」
紀昭洵又聽到了那悠揚的笛聲,隨著陣陣晨風,起伏入耳,只覺心境開朗,一切煩憂盡忘。
正當他陶醉在那流水行雲一般的笛聲中時,卻忽然發覺那笛聲又是一變。
只聽那笛聲忽然拔起子一串尖銳的高音,像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少女,突然被人刺了一刀般的哀號。
紀昭洵雙肩深蹙,不由心頭一驚。
只聽路紀明嘆口氣道:「這是抒恨之曲,在敘說她不幸的遭遇了……」
蓮步姍姍,向林蔭深處走去。
紀昭洵細聽那笛音時,只聽尖銳的聲音已止,而後是嗚嗚咽咽之聲,有如嫠婦夜泣,孤兒悲啼,悽切之處,令人鼻酸淚下。
他不由痴痴迷迷,跟在路紀明之後也向林間行去。
不知走出了多遠,眼前忽然一亮。
只見在數棵虯松之間,出現了數條人影。
其中一人,是一位年邁蒼蒼的老者,給人的感覺是一片金黃,原來不論他的面貌發髯,似是皆用薑汁染過一般,俱是一片黃色,再加上他一身黃衣,黃冠黃履,就自上而下皆是一片黃色了。
他肩頭上斜揹著一支黃光閃閃的金笛,正瞑目端坐一株虯松之下,似是十分專心的聽著另一人吹奏玉笛。
那吹笛之人乃是一位散發披肩的女子,由於面部在濃厚的黑紗遮覆之下,看不到她的面目。
她全身幾乎都裹在青布黑紗之中,乍然看去,簡直有如一個方由地獄中走了出來的幽靈。
僅僅能看到的,是她的一雙白細的纖纖玉手,由那雙手上看來,她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少女。
而那幽怨的笛聲,就正由她那柄小巧的玉笛中流瀉出來,聲聲地打入了他的心坎之中。
在那吹奏玉笛的蒙面少女面前不遠之處,站立著痴痴迷迷的慕容筠,雙目平直,像是中魔一般。
路紀明滿面沉肅地站在一旁,目注紀昭洵不語。
紀昭洵雖是並未全被笛聲迷亂,但卻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奇象之上,至少,他的感情已經受到了笛聲的控制。
雖然此刻已是紅日東昇的早晨,但在密密的枯林之內,卻仍陰森,加上那嗚咽幽怨的笛聲,像是處身在陰暗的地獄一角,令人氣沮神傷。
由方才朝陽燦爛,鳥語花香般的境界中,一下子又進入了這種陰森愁慘的境界之中,紀昭洵不由心頭收緊,酸楚不已。
同時,由於那笛聲的指引,使他對那蒙面的黑衣少女產生了莫可言諭的憐恤同情之心,因為那笛聲分明就是在傾吐她充滿了悲傷怨憤的身世心情。
不久蒙面的黑衣少女玉笛一收,輕徐緩慢的向那黃衣老人身邊靠了一靠,幽幽的輕聲叫道:「師父,我要審問這賤人了。」
紀昭洵聞聲不由微微一驚,因為那聲音竟是如此耳熟,熟得他幾乎可以立刻呼叫出她的名字。
但那聲音卻也冷漠得近乎陌生,使他在迷迷茫茫之中,無論如何也難以想得出她到底是誰來。
只見那黃衣老人微微嘆噓一聲,道:「徒兒,快些了結此事,咱們還要趕路呢!」
那蒙面少女震了一震,道:「不叫我和爹爹見上一面麼?」
那黃衣老人淡然一笑道:「自然要見,不過……先把這事了結之後再說吧!」倏然拔出肩頭金笛,輕輕吹了起來。
只聽一片低沉斷續的音波緩緩而起,與黑衣蒙面少女的笛聲又自大為不同,像是無數只無形的大手,牢牢的抓住了人的心靈,又像是一片無形的大網,把在場之人牢牢的俱都罩了起來。
黑衣少女突然全身微顫,激動地走到痴痴迷迷的慕容筠面前,伸手向她前額上重重的用指一戳道:「賤人,你有蛇蠍之心,你知道麼?」
紀昭洵聞言一驚,暗暗忖道:「慕容筠一向心高氣傲,怎能忍受得了她的辱罵,只怕一場衝突是難免的了!
然而,事實卻大大的出了他的意外。
只聽慕容筠驚驚恐恐的應道:「知道!我……該死……」
蒙面少女重重哼了一聲道:「還不把你的醜史說上一說!」
慕容筠呆了半晌,吶吶地道:「我……記不得了!」
蒙面少女高叫道:「記不得?……你父母是什麼人?」
慕容筠應聲道:「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自幼到處輾轉……」
黑衣蒙面少女哼道:「這倒料不到,你有一個不幸的身世……」
聲調一沉,喝道:「你的慕容筠三字由何而來?」
「啊?……」
慕容筠全身震了一震,吶吶地道:「這……這……」
蒙面少女轉頭叫道:「師父,這賤人道業不淺,她仍不肯實說呢?」
那全身皆黃的老人並不答言,卻突然把笛聲又提高了一些。
紀昭洵只覺熱血沸騰,霎時之間,激動不已,至於為何如此激動,激動的什麼,卻又無法說得上來。
只見慕容筠忽然大哭道:「我沒有名字,我不知道父母是誰,自然也沒有名字,這慕容筠三字,是我師父取的,因為她姓慕容!」
蒙面少女喝道:「這是十分平常之事,為什麼方才你不敢說出來?」
慕容筠困難地叫道:「因為我……把我師父殺了!」
豪面少女喝道:「好黑的心腸,為何殺死你的師父?」
慕容筠苦著臉道:「因為我師父說我面和心毒,不肯把她的拿手絕學傳授給我,所以我殺死了她……」
她像思索著往事一般的微俯著頭,停頓了一下,又道:「我趁她打坐入定之時,弄了一條毒蛇,放入了她的房中,第二天她就毒發身死了!」
蒙面少女淒厲地一聲長笑道:「你們都聽到了嗎……」
似是對紀昭洵、路紀明而講。
紀昭洵長嘆一聲,暗暗忖道:「這想必是真的了,一個殺師的狠毒之輩,料不到竟與自己相處這麼久的時間。」
忖思之間,只聽那蒙面少女又道:「你與紀昭洵共創蕩邪門,是真的為了要匡正滌邪麼?」
紀昭洵心頭大震,這蒙面少女居然提到自己了,一時之間,他幾乎連呼吸都靜止了,只注意慕容筠如何答覆。
只聽慕容筠平平板板地應道:「我只是想利用他的武功,在江湖中,出出風頭,隨心所欲的闖蕩上一番,風光風光而已!」
紀昭洵心頭一沉,暗道:「好可惡的女人,這自然也是真的,以過去她的行為看來,自己分明皆在她的控制之下!」
蒙面少女冷冷一笑道:「這也是實情了,只可惜你並沒有風光多久,現在已經到了你的末日了,你死得甘心麼?」
慕容筠俯首道:「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