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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血腥聘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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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玉貝勒自己假扮方豪,對九格格和血冠子,有意作弄,只因為來了一道聖旨,玉貝勒的手中又多了柄可對任何人先斬後奏的九龍碧玉刀,血冠子遂不敢逞強,不敢指責玉貝勒存心要人,只好推說誤會,-著鼻子把錯處攬在自己身上。

其實,他也權傾朝野,血冠羽士四個字,更復足震江湖,一身武學修為,到了「第一流中第一流」的極上乘境界,那裡受過這種窩囊齷齪之氣?

由於血冠子的忍氣吞聲,斟茶示歉,玉貝勒似也盛氣略平,臉上稍微帶了點得意傲笑地接杯欲飲。

但他才一舉杯,陡地變色叱道:「血冠大膽!」

血冠子莫名其妙地,瞠目道:「貝勒爺何故發怒?」

玉貝勒聲色皆厲,沉聲問道:「聖上命你受我統轄指揮,並賜九龍碧玉刀,你心中不服,暗起兇謀,竟在我茶中下毒!」

血冠子縱是泥人,也有土性,忍不住語音一揚,亢聲說道:「貝勒爺有證據麼?你不能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倚仗這柄御賜的九龍碧玉刀,妄人人罪,以除異己。」

這一頂撞,頂撞得玉貝勒怒火沖天,揚手把杯內香茗,向血冠子臉上潑去。

血冠子一閃身,香茗潑在地上,起了一陣白煙,和一片火光。

一陣白煙,薰皺了九格格的眉!

一片火光,映綠了血冠子的臉!

血冠子的臉色,不能不發綠。

潑茶生煙,證實了茶中蘊有劇毒,茶是自己剛剛替玉貝勒斟的,遂也等於是證實了自己謀殺皇族、欺周長官、違抗聖命的罪不容誅之舉。

雖然,很明顯的,這是栽贓,這是故意陷害,但玉貝勒設計得太以高明,使自己百口莫辯。

下面的手段,不問可知,玉貝勒既打毒蛇,決不鬆手。

他定要拜「刀」,拜那柄剛被他以「大攝引神功」,凌空攝到手中,可以對任何欺罔傲上之人先斬後奏的九龍碧玉刀。

何必?自己一世威名,何必死得那麼狼狽?

血冠子自知生望已絕了,暗挫鋼牙,從所戴的「血冠」正中,摘下一粒紅玉,便往口中吞下去。

那不是紅玉,那是最毒最毒的毒藥「鶴頂紅」。

自古伴君如伴虎,越是官作得大,身邊越是經常備有這件東西,以防天威不測之時,來個自我解脫!

但「鶴頂紅」尚未入口,白玉杯已到眼前。

血冠子死念已決,未作任何防範,以致被玉貝勒丟擲的那隻玉杯,把手中的鶴頂紅擊落在地上。

血冠子又羞、又恨、又怒的,雙眼滿布紅絲,獰視著玉貝勒,咬牙問道:「貝勒爺,殺人不過頭點地,算盤何必打加一?你不讓我這樣死,難道你定要為那九龍碧玉刀立威,把我明正典刑麼?或是替叛逆戴四報仇,也讓我嚐嚐九格格的九煉洪爐和搜魂三絕滋味?」

話說得夠損,有煽動力,尤其末後數語,竟暗指玉貝勒與叛逆戴四,結有交情,甚至某種聯絡!

玉貝勒大笑,笑得夠狂夠傲。

笑聲一住,目注血冠子,冷冷說道:「血冠,你想錯了,你對我不敬,罪實該死,但我玉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我要憑藉武功,按照江湖規矩,和你決鬥,決不貽笑大方地,倚仗皇家勢力。」

這一陣亂,亂得九格格、血冠子的一般手下,六神無主,心中惶悚,紛紛莫知所措。

在他們雜亂無章之下,接受玉貝勒邀請,易容變服的雲施施、雲素素姐妹,便容容易易地混了進來。

雲振天關心老友戴四的血海深仇,自然也趕了來,凌翠仙更不顧兇危,隨行照拂老伴。

只有方豪不見,不知道他是為了應付與玉貝勒的生死之戰,仍在靜室用功?抑或是有了別的行動?

玉貝勒方才豪氣如雲的一席話兒,聽得血冠子和九格格都似乎有點不信?

「奪」的一聲,玉貝勒把那柄九龍碧玉刀,深深插在几上,站起身形,朗聲說道:「血冠,御賜的九龍碧玉刀現在几上,表示我決不仗恃皇家之力!如今,兵刃拳腳,任憑你挑,只要你能活得過我十招猛攻之外,玉琪定拔几上的九龍碧玉刀,來個堪胸自絕!」

這番話兒太狂,狂得似乎離譜?

根據一般看法,玉貝勒、九格格和血冠子三人,功力相若,各有專長,真若要在彼此間,分出上下強弱,非拚上個三、五百招不可。

如今,玉貝勒突然宣佈,任憑對方選擇拳腳兵汲,只要能逃出十招不死,他便以九龍碧玉刀自諶心窩,豈非把位權傾大內、藝震八荒的血冠羽士,看成不堪一擊的酒囊飯袋?

故而,這話兒的確太狂,但卻狂得充滿了英雄氣概!

慢說堂內堂外,一齊聽得肅靜無聲,連暗中觀察的雲素素,都忍不住地向雲施施悄聲說道:「二姐,玉琪的確可愛,是個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英雄人物,只可惜……」

「只可惜……」的下面,雲素素說不下去了,假如一定要地說完,應該是「……他是敵人,不是朋友。」

「朋友」越高明、越英雄,便越是覺得可愛!「敵人」,則越高明、越英雄,便越是覺得可怕了。

雲施施體會得出雲素素未曾說完的言外之意,於是,她的心情,起變化了,目中凝望玉貝勒,雖然仍蘊有愛的光輝,臉上,卻逐漸發白,逐漸發青,呈現了一片怕的色彩!

堂內堂外,當真是肅靜無聲?

不,不對,所謂肅靜,只是玉只勒發完狂言大話的一剎那間,跟著,便有牛在吼,有鬼在嚎,立刻把肅靜打破。

「牛吼」是血冠子被玉貝勒過份藐視,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聲息如牛,不停狂喘!

「鬼嚎」也是他怒極心瘋的,狂嚎出:「上劍」二字。

一道青熒熒的光芒!從堂下飛來,被血冠子接在手中,是柄劍柄血紅,劍鋒暗碧的喪門長劍。

剛才怒極心瘋的形容之語,似應略加修正。

血冠子雖然怒極,並未心瘋!

他動兵刃的選擇,相當正確,因為,在拳腳方面,玉貝勒得自僧王獨門秘傳的雷霆降魔杵,號稱蓋世無敵,當然不易應付!

自己的喪門長劍,不單份量沉,劍鋒上淬有劇毒,劍柄中蘊有機關,連所擅七七四十九式「血雨天罡劍法」,也極稱精妙,足有三十年以上的精純火候。

尤其,玉貝勒身份特殊,和人動兵刃的機會太少,即令他有甚秘密武器,自己放棄進攻,專事防守,也絕沒有應付不了十招之理。

故而,血冠子在喪門長劍入手之後,心氣立平,既未牛喘,也不鬼嚎,他靜了下來,靜得像一座山嶽。

他恢復了絕代高手神情,手橫長劍,面對強敵,目光一瞬不瞬。

玉貝勒仍是那麼悠閒,他早有準備,一抬手,從侍衛手中,接過一件兵刃。

那是一柄刀,一柄刀身又窄又長,微帶弧形,銀光如電的刀,誰都看得出,那是一柄百鍊精鋼好刀。

雲施施目內愛意微添,臉上冰霜略化地,喃喃自語說道:「他是有心人,這舉措著實有點可愛,他竟想用戴四叔的‘秋水雁翎刀’,來殺血冠羽士……」

秋水雁翎刀在手,玉貝勒側顧九格格道:「老九,煩你公公平平的,作個見證,血冠只要逃得出我十刀,我就彈碎手中刀,來個回刀自絕!」

美人自古愛英雄,九格格也是美人,自然也愛,英雄,何況她早就單戀玉貝勒,連這互相爭權奪利之舉,也有一半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酸性反應呢!

如今,目睹玉貝勒目無餘子,不可一世的英風豪氣,她又不禁暗暗傾心。

地點點頭,低聲說道:「好,想不到你還深藏不露,到今天才顯出真功夫來,我要好好的瞻仰瞻仰……」

說到此處,更把語音壓低得第三人無法與聞,悄然又道:「莫攖劍鋒,提防劍柄!」

這低低二語,表現了關切之意,她竟站在玉貝勒這邊,把血冠子喪門長劍的特別厲害之處,予以揭破。

玉貝勒笑了一笑,手持秋水雁翎刀,走向橫劍巍立的血冠子,口中吟道:「大將南征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

吟到此處,走到距離血冠子僅約八尺,止步卓立,傲然笑道:「血冠,共只十招,你必然放棄進攻,一味防守,我索性告訴你,我這出手的第一、二招便叫‘風吹-鼓’和‘電閃旌旗’,一是風雨縱橫,凌空卷灑;一是刀光如練,貼地狂流,你留神了……」

「你留神了」的「了」字才一齣口,手中秋水雁翎刀,精芒電閃,人刀俱杳,化為一道匹練似的寒虹,向血冠子橫卷而至。

血冠子手中喪門長劍的鋒芒之利,決不下於秋水雁翎刀,甚或猶有過之,但他卻懾於玉貝勒的氣勢,對於這凌空橫卷的匹練刀光,不敢硬架硬接。

刀光才掣,血冠子人退八步。

他退得夠快,但也恰好落入玉貝勒的算中。

玉貝勒是人隨刀進,一刀接一刀,連續劈出八刀,一刀比一刀強,一刀比一刀快,劈到第六七刀上,已令人分不出什麼是刀招?什麼是人影?硬以凌空百閃的電掣寒光,把血冠子密密的封罩在內!

九格格看得有點擔心……

雲素素、雲施施,以及雲振天、凌翠仙等,也看得有點擔心。

他們都是替玉貝勒擔心。

因為他們都是大行家,看得出血冠子人在重圍,身法不亂,甚至連手中那柄喪門長劍,都未使用,只使著「無影十三飄」的上乘輕功,在不住騰挪閃展!

萬一,他再應付上兩三招,滿了十招之數,玉貝勒如何下臺?

這把羞刀,怎麼入鞘?

轉瞬間,十招已滿。

但在最後的一剎那間,彷佛秋水雁翎刀的刀光,特別耀眼的亮了一亮。

九格格嘆了口氣,場中人影刀光,一齊收飲。

玉貝勒畢竟是擔任攻擊,比較勞累,他的額上有了汗水,神情也已不如先前,來得那麼瀟灑爽朗!

血冠子倒仍是老樣子,橫劍巍立,一語不發的,瞪大了兩隻眼,凝視著玉貝勒,只不過目光有點發直。

伏身在外的雲氏姐妹卻比誰都緊張。

決鬥已止,十招亦滿,但血冠子仍然健在,那麼他玉貝勒是否真打算如約自裁於那柄九龍碧玉刀下呢?

玉貝勒頓了一頓,看了站在對面手執血劍、雙目圓睜的血冠羽士一眼,拋下了手中的秋水雁翎刀,走向案前,雙手恭敬地擎起了那柄御賜的九龍碧玉刀,看樣子,真的打算要刎頸自絕了。

在一旁呆立看熱鬧的九格格忍不住出口叫道:「玉琪,這是何苦呢,賭氣也不是這麼賭法,別太認真了。」

玉貝勒沉聲道:「笑話,我玉琪幾時說話不算數!」

九格格忙道:「是!是!我看得出,你確實有在十回合之內殺死血冠的能力,只不過你先說出來,使他有了戒心,一味只求防守,才勉強捱了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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