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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塵異人伸援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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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潔溪身形一晃,便迅速的隱入牆下暗蔭之中,腳下一停,回身朝羅通招招手,壓低聲音道:「羅大哥,出了這堵圍牆,就算離開麥香堡了,但金陵城中,仍然是麥香堡的勢力範圍之內,你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小妹不送你了!」說完這些話之後,眼淚業已湧出。

羅通道:「妹子,你多保重,我……走了!」

話聲甫落,人已像滿弓在弦的弩箭,「咻」的一聲,穿雲直上,半空中翻轉了兩圈半的身子,便落在牆頭上。

接著,他又朝麥潔溪舉手揮了兩揮,翩然朝外飛落。

麥潔溪仰著頭,流著眼淚,喃喃自語的道:「羅大哥,再見了,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會來找你的……」

羅通飄身落地,牆外是一片線油油的草地,可以一眼望到二三十丈外。

麥香堡的圍牆之外,當然要留著數十丈的空地,這樣才好監視牆外的動靜,不致於被人悄悄地摸進來。

數十丈以外,才是一片濃密的樹林。

這是麥香堡的外圍,這片樹林之中,當然也會有麥香堡的暗樁埋伏其間,不容外人侵入一步。

羅通剛才曾聽她說過,但憑几個暗樁,是難不倒他的。

何況在這片密林之中,料想也不會隱藏著什麼高手,因此,羅通毫不把它放在眼裡。身形甫落地,他就一個輕旋,迅如閃電一般,朝林中撲入。他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行藏,這一式龍形九淵一屈一伸,行動如電,可說是天下武林最快速的身法了。

但就在他撲入樹林之際,忽然覺得自己左手衣袖,已被人輕扯了一下。

羅通不由得猛然一驚,當下忙剎住身於,回頭看去,只見林內靜悄悄的,那有半個人影?

「咦,奇怪!剛才明明有人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如果說是被樹枝勾住的,我的左邊並沒有橫生的枝打啊!」

正思忖之際,忽聽前面不遠,隱約地傳來「刷」的一聲響,似是有人從左邊往右到竄過去。

「哼!果然有人發現了我,此人非截下他不可!」

心念一動,人已隨著那聲響傳來之處,輕煙般地追躡而去。

就在他堪堪縱起,身在橫空追撲之際,突覺後頓被人吹了口氣。

這會兒可教羅通大吃了一驚,急忙身形急墜,抬眼望去。

只見這片樹林高大大綿密,身入其中,伸手幾乎難見五指,令人頓感四下浮蕩著陰森之氣,卻仍然沒有半點人影。

正當他滿心疑惑之際,又聽到「刷」的一聲輕響,似乎有人從右邊往左竄了過去。

於是,他停住了前進的身形,寧神屏息,緩緩地側身前進,這時偌大的一片森林,居然寂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這樣走了十來步,驀地聞到面前數尺之處傳來一股濃濁的酒氣,那人似乎也放輕腳步,朝他這邊走來。

兩人無意之間,正好碰個正著。

羅通藝高膽大,立刻停住腳步,但那人似乎毫無所覺,仍然躡手躡腳地筆直走來。

他只要再跨上一步,就會撞到羅通的身上了。

羅通出其不意,右手一探,朝那人手腕抓去,這一記小擒拿,雙方相距咫尺,當然一下就扣個正著。

那人直到此時,才發覺不對,口中「譁」的一聲驚叫,右手一縮,把手中一件東西,塞通的掌心,然後疾然退去。

羅通五指抓攏,這才發現手中抓到的只是一塊手掌大的石塊,心中既好氣,又好笑,隨手便把石塊丟掉。

如此一來,兩人這一錯開,相距已在數尺之外了。

那人既未發出向同伴傳警的暗號,也沒有向羅通反擊,彷拂剛才嚇了他一跳,這回已在大樹後躲了起來似的。

羅通也不再去理會,繼續穿林而入,但卻不敢絲毫大意,仍然耳目並用,提氣而行,果然四下靜悄悄的,再也沒有那人的動靜了。

莫非他已繞跑了?這片樹林,少說也有數十丈縱深。

羅通正行走之際,忽然發現左側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立著一個身穿黑衣的漢子,手中尚執著一柄鬼頭刀。

羅通曾在棲霞寺和田七姑率領的「北斗七煞」動過手,所以這會兒他一眼就已認出那黑衣人正是麥香堡訓練出的煞星之一。

這片樹林中遇上了一個,自然就不止他一個了。

羅通知道這些煞星非但武功極高,合搏刀陣更是厲害,當下他不敢逼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對方。

至於他心裡想的則是應付之道,誰知過了片刻,那黑衣人始終站著不動,好像木偶似的。

羅通暗暗稱奇之際,隨即俯身從地上拾起一顆石子,朝他的肩上彈去。

這一招並無多大意義,只是試探性質罷了。

但奇怪的是,他明明彈中了對方的肩頭,但那黑衣人卻仍然恍如未覺,就連動也沒動一下。

「莫非他被人制住穴道了?」

心念一轉,人已隨著悄悄掩近,這片樹林雖然一片漆黑,但他目能夜視,這一掠近,目光一注,差點失聲笑了出來。

原來,那黑衣人除了站立的姿勢,手捧鬼頭刀,看上去十分威武之外,他臉上不知給誰糊上了厚厚的一層泥巴,除了兩個鼻孔,還留著兩個氣孔可以呼吸,整張臉都被泥巴蓋住,眉眼嘴巴,全都不見。

羅通暗暗思忖道:「這麥香堡的煞星,一個個身手極高,這是誰使的手腳呢?不但制住了他的穴道,而且還跟他開了這麼大的玩笑!」

他此刻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此也不在理會這個黑衣大漢,仍然舉步向前走了去。那知走了幾步,又發現一個黑衣大漢手抱鬼頭刀,站立在一棵大樹後,臉上也同樣被泥士糊得厚厚一層。

他於是不再猶豫,穿林而行,一路上發現十來個煞星,個個都是如此,心中愈想愈奇怪他不禁想到自己從地窖出來,一路上所有的明哨暗樁,全已事先被人制住,此時再看到這批煞星也一個個被人制住,不由暗暗思忖道:「莫非這些人都是田七姑制住的?因為只有田七姑答應替我設法……」

但他繼而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對了。

「田七姑可能暗中幫助我沒錯,但她終究也是麥香堡的人,不可能這般捉弄自己人,難道另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不成?」

他忽然想起剛才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又在自己頸後吹了一口冷氣,這個人分明對自己毫無敵意。

「這人又會是誰呢?」樹林中所有的埋伏既然已被人制住,他自可放膽而行。

轉眼之間,他已來到樹林的盡頭,腳下才一停下,正待打量林外的情況之際,忽聽林外有人說話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林外右側,一棵大松樹下,坐著一個身穿天藍箭袍的青年。

這人國字臉,白麵濃眉,朗目如星,約莫二十七八歲,看上去甚是英俊,只是鼻如鷹鉤,顯見是個攻於心計之人。

他身邊的一塊大石上,放著一支三尺長的鐵戟,自然是他隨身的兵器了。

在他對面,蹲著一個瘦小人影,因是背面,所以看不清他的面貌,似乎正在和藍袍青年低聲說著話。

羅通因距離較遠,所以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於是,他悄悄地掩近樹林右側,隱身林後,凝神聽去。

只聽那蹲著的瘦小個子低聲道:「你怎麼會不認識我呢?算起來我也不是什麼外人,你師父的爹,你見過沒有?」

那藍袍青年似乎沒有開口。

「唉!」瘦小個於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看來我這話是白說了,你今年不過二十七八,當然沒見過你師父的爹了,想當年,你師父也只不過你這點年紀!」

那藍袍青年仍然沒有吭聲。

瘦小個子又道:「我再說詳細點你就會明白了,你師父的爹,當年在關外發生了一筆橫財,依我想來,見老有份,想和他四六拆賬,他出了力,拿六成,我……嘻嘻,反正是撿來的,弄口酒喝喝就好,所以只要四成!」

他伸出四個指頭,在藍袍青年面前比了比。

「這是不是很公道?那裡知道你師父的爹,硬是不答應,還狠狠地給了我一記‘烏龍爪’。

「總算我老人家骨頭硬,還頂得下來,但這樣一來,可就惹火了我,還了他兩個耳括子,嘻嘻,其實我只是警告警告他,連四成也沒拿,他卻硬是把我恨之入骨,你說這事氣不氣人?」

那藍袍青年仍然沒有答話。

瘦小個子笑了笑,又道:「後來你師父的爹,帶著你師父到關內來了,那四成銀子也一直沒分給我,這不是等於存在你師父的爹那裡?現在你師父當了家,事隔多年,連本帶利算起來,這筆錢就可觀了!」

「我也老了,不中用了,該分給我的不能不拿,所以我要你帶給口信給你師父,你現在明白了嗎?」

羅通聽了一半天,暗暗思忖道:「原來是黑吃黑的陳年濫賬,只不知這藍袍青年的師父是誰?」

此事既不關己,就要悄悄退走。

只聽那瘦小個子又道:「好了,現在我的話都說清楚哩!只是你師父一定不肯相信的,所以我已經想好一個不錯的辦法,只要在你臉上塗上一層,你師父一看,多多少少都會想起來的!」

「因為當年你師父的爹在關外做買賣的時候,手下二十幾個人,連你師父在內,都讓我在臉上糊過泥巴,這種記號,天底下只有我一個,別無分號,小哥如果你同意的話,就點個頭!」

羅通聽到這裡,心裡不由「哦」了一聲,原來樹林裡十幾個煞星臉上糊了泥巴,都是這瘦小個子的傑作。

於是,他心想:「你要用泥巴糊人家的臉,人家怎麼會同意呢?」

忽聽瘦小個子又道:「我做事一向不用強,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藍袍青年定是不會同意的了!」

羅通正思忖之間,那瘦小個子又道:「不過我老人家說出口的話,天底下還沒有人不同意的,哦你的眼色我看得出來,你是不同意了?」

羅通愈聽愈奇,忍不住凝目朝那藍袍青年看去,卻見那藍袍青年果然接連點了幾個頭。

瘦小個子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會點頭的,好,我老人家這就給你糊起來!」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右手一伸往地上一抓,原來他身邊早用水調好了一小堆爛泥巴,隨手抓了一把,就往藍袍青年臉上糊去。

他好像是泥水匠糊牆壁一樣,手法熟練,不但糊很快,而且還光滑得很。

藍袍青年原姿勢坐著,一動不動,任由他爛泥巴一把一把往自己臉上糊去,不過一瞬工夫,已經把他一張臉全糊了起來,只留了兩個通氣的鼻孔。

用不著多說,那藍袍青年鐵定是早就被他制住了穴道,所以才會沒有半點掙扎的跡象。

唯一使羅通搞不清楚的是,剛才他明明看到藍袍青年點著頭,表示同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心念轉動之際,那瘦小個子已經把藍袍青年的臉糊好,一手的爛泥巴又在他衣衫上抹了抹。

直到抹乾淨手中的爛泥巴之後,這才低聲的道:「好了,你師父明天會把你抬回去的,若是問起來,你只管實話實說好了!」

言及此處,他忽然轉過頭來,眨眨眼睛,咧著嘴,笑問道:「你要不要也來糊些試一試?」一個人的身子沒轉過來,最多也只能轉過半張臉,但這瘦小個子身子明明沒動,可是他卻把整個腦袋都轉了過來。

這會兒,羅通終於看清了他的面貌。

他生得一張狹長臉,水泡眼,酒糟鼻,笑起來,露出兩排焦黃的大板牙,其相極為古怪尤其他這句話,說的時候,眼睛朝羅通看來,當然是對羅通說的了。

「哇操!居然是他!」羅通心裡猛然變震,因為這人正是他曾見過面,在酒館裡白吃白喝了他一頓的那個矮小老頭。

「別怕,我老人家只是逗著你玩的,說起來我們也不算是別人,你爺爺和我是老酒友,我總不能把人家小孫子的臉也糊起來吧!」

那瘦小老頭呵呵一笑,隨即又道:「你可以走啦!本來這些人在這裡等著,你往那裡走,人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老人家把他們的眼睛糊起來,你現在懂了吧,不過你也用不著感激我,下次碰上了,請我老人家喝頓酒就行啦!」

他一直說個不停,等到話聲一落,忽然站了起身,伸手一指道:「有人來了,你還不快走!」

話聲甫落,也不管羅通做何表示,便急步跑了出去。

羅通當然也不敢多耽擱,跟著他身後奔出,口中則叫道:「老人家,請停一停!」

瘦小老頭邊跑邊說道:「我不叫老人家!」

羅通使勁吃奶的氣力,卻仍然和他保持著原來的距離。

「老前輩,請留步……」

瘦小老頭回過頭來,說道:「不用留,不用留,我老人家總算把你從蛇巢里弄了出來,所以現在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的腦袋整個轉了過來和羅通說話,但人卻「梯梯他他」逕顧往前跑去,乍看之下,他彷拂是一路倒退著。

羅通靈機一動,忽然想出一個很好的辦法。

「老前輩,你跑慢一點,晚輩請你喝老酒去!」

「喝酒?」瘦小老頭狹長的臉上,終於有了喜色,當下舉起手,摸了摸酒糟鼻,笑問道:「你打算請我老人家喝酒,可知那要花多少銀子?」

別人的雙手只能朝前彎,他能一顆腦袋都轉過來,居然連一雙手也行,真她奶奶的厲害!厲害!羅通朗聲道:「晚輩既然想請老前輩喝酒,當然是讓其前輩喝個痛快,又何必在乎多少銀子呢?」

瘦小老頭念然搖頭道:「不成,你這小子心裡一定打什麼鬼主意,我老人家可不上你的大當!」

話聲猶落,腳步忽然加快,雙方距離便越拉越遠了。

羅通急道:「老前輩,晚輩是誠心誠意地請你喝酒,絕沒打什麼鬼主意!」

瘦小老頭邊跑邊說道:「就是要請我老人家喝酒,也得過上幾天,今晚不行……」

「梯梯他他」的聲音,愈走愈遠,不久,人影便消失不見了。

羅通看他不肯停下腳步,也只得作罷,唯一遺憾的是,他仍然沒搞清楚這位前輩究竟是何來歷?他這一住足,發現城牆已是不遠,忽然想起麥潔溪曾說過金陵城中,是麥香堡的勢力範圍,要自己趕快離去。

金陵他還是第一次來,路徑不熟,當然也不知城外在什麼地方。

「這位老人家把我引來此地,意思也就是要我從這裡出去了!」思忖至此,當下就展開身法,朝城牆外飛掠過去。

大約奔到相距還有一兩丈遠近時,他的腳尖驀地一點,身子骨凌空飛起,落到城頭之上,再一頓足,翩然往城外飛落。

他不識路徑,這時正值深夜,也無處可問,當下只得順著一條石板路走去。

這一條路平坦且又寬敞,足可容納四輛馬車並馳,但此刻卻只有他一個人踽踽獨行。

月色昏暗。

人影迷濛。

夜風吹拂在身上,微有寒意,四下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還有零星燈火,猶如天邊寒星,一時禁不住從心底升起一縷孤伶落寞之感。他的內功已有相當火侯,雖然沒有放腿奔行,但循著大路獨行,腳下不知不覺中仍然走得極快。

漸漸的……他發現遠處山巒依稀舊識,再走了一段路,這才認出原來又回到棲霞山下來了。他是從棲霞寺下來的,自然不好意思再上山去。

到了此地,他總算心裡有了個譜,由此往東,便是鎮江,不如先去鎮江,順便一覽太湖之勝。

心念一轉,這回有了目標,腳下也隨之加快,天色黎明之時,他已趕到了龍潭。

這龍潭乃是一個大鎮,東連鎮江,西接金陵,為行旅商家中途歇腳之站。

這時雖然天色剛亮,但趕路之人大半早起。

只見大路上騾馬成隊,準備出發,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和攤販們形成了熱闊的早市,場面十分熱烈。

羅通在路邊一個豆漿攤邊坐下,要了一碗豆漿,和一套燒餅,油條,慢慢地吃著…………忽聽一陣急驟的馬蹄,鸞鈴之聲,只見三匹快馬,沿著大路,急馳而過,剎時捲起一陣漫天風沙。

只要看馬匹馳得既快又穩,就可得知馬背上的人騎術相當高明,身手亦且不凡。

羅通也不在意,吃過早點之後,伸手一摸,身上只有七八塊零星碎銀,和幾十個銅錢。他掏出銅錢付完了賬,心中不禁大是遲疑起來。

他匆匆地逃出了麥香堡,銀兩、摺扇,全未帶出,這該如何是好呢?

一路上沒有銀子,吃住都成了問題,何況那柄摺扇乃是爺爺當年成名的兵刃,此次出門,爺爺才特別送給他的,更是遺失不得。

他晃了晃腦袋不禁又暗暗思忖道:「不如我這就折回麥香堡索回失物?」

「不行,麥香堡無異是龍潭虎穴,既然我已逃了出來,倘若再折返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活得不耐煩了!」

「尤其是麥潔溪,她對我一片真情,我若是找上麥香堡,萬一雙方鬧僵了動起手來,豈不使她左右為難?」他左思右想,一時之間,竟完全沒有了主意。

「唉!此事還是暫緩些時日再說,她曾說過,會到江湖上來找我的,不如等見面時,再作打算!」

他循著大路而行,約在未時,就到了鎮江。

鎮江是運河和長江的交叉點,是水上一交通要道,蘇北貨物,多在此集中轉運,形成為商業上的大城市。

城中商肆櫛比,市容之繁華,不輸金陵。

羅通入城之後,因身邊只剩下些碎銀,樽節些使用,還可維持一段時間,因此在一條橫街上,找了一間小的客店落腳。

他久聞鎮上素有「天下第一江之譽」,既然到了此地,當然不能輕易錯過。

於是,他決定在客店中休息一宵,第二天清晨,便乘興出門。

鎮江最著名的有三山四寺,三山是金山,焦山和北固山。

四寺為鶴林、竹林、招隱、幽棲。其中最著名的當然是首推金山和金山寺了,那是因為民間流傳的一段佳話「水漫金山」,每年端午前後應景的好戲「白蛇傳」流傳甚廣,全國的老弱婦孺誰不知道白娘娘?金山和金山寺於是就這樣地出名了。

金山寺在城西五里之處,山勢不高,但氣象雄偉,慈壽塔七級玲瓏,金壁輝煌,遠遠望去,就像一枝彩筆。

金山寺更是江南的大叢林,殿宇廣大,香火鼎盛。

羅通上午遊了金山寺,就在寺中吃過了素齋,又趕去城外東北的焦山。

焦山是因漢朝時有個叫「焦光」的隱士,隱居山中而得名,山上有一座最大的定慧寺,環山還有十幾個小廟,都建造的相當宏麗。

枕江閣是此地最著名的茶樓,也有美點、酒菜,準備登臨的文人雅士,可以在這裡賦詩飲酒一番。

羅通也走上了枕江閣,選了臨江的一個座頭坐定,茶博士立即送上一壺香茗。

他揭開碗盤,輕呷了一口,面對著江山美景,本是賞心悅目之事,但他卻睹景思人,想到玄武湖鵲華樓上,和麥賢弟對坐品茗與談笑融洽之情,眼前登時湧現出前晚撲入懷中的麥潔溪,秀髮散亂,兩眼哭得又紅又腫的模樣。

「現在她不知怎麼樣了?放走了我,她老爸會不會為難她呢……」想及此處,本來入口清芬的香茗,一時之間竟然變得苦澀無味。

這也難怪。

當一個人心情不好時,做什麼事大都是沒勁兒的。

所以,他再也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放下幾文錢,起身離座,獨自迴轉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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