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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血淚情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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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定遠在河邊大叫他的啟蒙恩師東方赫,一連叫了數聲,直震得被打腫的臉嘴疼痛,東方赫卻毫不理會地揚長離去。

張定遠廢然自嘆,哺哺說道:「難怪師父老人家生氣,我實在太對不起玲妹了!」

說話間,拔步沿河狂奔,直向「神磯島」方向奔去。

十數里的路程,在定遠只是舉足間的事情,天色來明之前,他已到了神礬島所在河岸邊。

可是!

到了此處,難題又來了。

濛濛朧朧的孤島,遠在百丈外的河心,望著滾滾東流的江水,又怎能過去呢?

他很想再往下游跑,去找回適才渡河過來的小船,不過,他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在他棄舟登岸時,根本就沒有打算再用那隻小船,未拴綁的船隻,在這浪濤洶湧的河中,早不知漂到那一國去了!

如果水面平靜一些,他自信還可憑絕頂輕功,飛馳點水而過,但對眼下滾浪逐波的河面,登萍渡水的功夫是用不上的。

左思右想,幾番沉思!

終於給他想出一個辦法:「河岸上多的是大樹,我何不自己綁一隻木筏?」

當然,這是目前渡河的唯一辦法,他立時依照自己所想的,大動起工來張定遠現在的武功,幾已登峰造極,那消片刻,他就砍倒了四株合抱的大樹,迅速用血劍削去了樹上枝葉,把四個大樹幹,一個個運到河岸邊上。

現在,該綁木筏了!

綁木筏需要繩索,這荒僻的河邊哪有繩索呢?

「沒關係,我去找些樹藤來,還不一樣可以用!」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

劈砍那合抱大樹,倒是輕而易舉,等去找那樹藤草葛,卻是費了大事,差不多足足耗了兩個時辰,張定遠尋遍近處四五里方圓的林木,才給他找到勉強可用的數條粗藤。

當張定遠氣喘吁吁拖著樹藤,回到安放樹幹的河邊時,竟又發生了怪事。

那四根削好的大樹幹,竟已不知去向。

張定遠在河邊仔細看察,河水並沒有上漲,若說被水沖走,絕無可能。

「難道是被風吹到河裡了?……」

笑話!笑話!

當時風勢雖也不小,但若想吹動那麼粗大的樹幹,更是欺人之談。

張定遠心中疑惑,但卻不願在胡亂猜想中浪費時間。

「那邊大樹多的是,我再去砍四根來!」

說做就做,他隨手放下樹藤,很快地奔到二十丈外的疏林間,揀了四棵差不多粗的大樹,重新削四根樹幹。

可是!當他把第一根樹幹搬到河邊時,眼前的景象卻把他嚇呆了……

平廣的河岸上,四根大樹幹並排安放,那一堆千辛萬苦找來的樹藤,卻已不知去了哪裡。

「唉!完了」

張定遠廢然拋下手中大樹幹,頹唐地坐了下來。

他知道,暗中必有人和他搗亂,但這搗亂的人究竟是誰呢?

是師父?

不可能,他老人家一心催我快去找師妹,那有反來阻撓我過河的道理。

是玲師妹?

更不可能,她現在只怕傷心得要死,那有閒心來和我開玩笑。

會不會是玲妹的乾媽「江海神尼」老前輩?

這也不可能,聽玲妹口中所說,那「江海神尼」分明是武林中遁世已久的前輩高人,又怎會拿一個後輩開心呢?況且,我來向玲妹陪罪,好應該趕快接我過去才對,哪會故意磨我的時間。

要不然,可能是莫淑貞……

不,不對,莫淑貞取得解藥,當然早已趕回山東救她爹爹去了,萬萬不可能仍留在此地。

這麼說來,該不會有人和他搗亂了!但,事實上,暗中確實有人找他晦氣,這又叫他怎能想得通呢?

張定遠百思不解,四面巡望,附近根本就沒有可供藏身之地。

除非……除非那人是藏在水裡,

如果那人真藏在水裡,那四根失而復現的大樹幹,該是溼的才對,張定遠看看那四根樹幹,又沒有泡過水的痕跡。

想到此處,張定遠更加糊塗了,他怎樣也想不通,樹藤的失蹤和樹幹的失而復得是什麼道理。

想,想,想,

他的腦子都快爆炸了!

漸漸,

黑夜消逝,黎明的曙光反映在洶湧的河水,射出閃閃光影。

張定遠突然揚聲叫道:「那位高人,何不請出來一見!」

一連叫了兩聲,都無人回答。

他重重嘆了口氣,低聲罵道:「可恨的東西,若讓我張定遠抓到……」

眼光一瞥,摹然發現了奇蹟。

晨曦光輝中,遙遠的神礬島邊,流矢般射來一隻小船,小船之上,穩穩站立一個白裙飄飄的女子。

張定遠乍見之下,心頭大喜過望,霍然跳了起來,躥向河邊,口中大叫道;「玲妹,你」

他這叫聲未畢,那小船已到面前,中聽於個嬌滴商聲音搶著道:「你這人怎麼胡叫亂喊,誰是你的玲妹妹呀?」

張定遠走神一看,來人嬌美如花,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連忙改口道:「小妹妹,你是從神磯島來的嗎?」

那白衣少女讓小船停在離岸五尺之餘,也不見她動槳用篙,任那滾浪衝擊,竟然動都不動。

她聽了張定遠的問話,突把小嘴一呶,生氣道:「誰是小妹妹,你別看不起人好不好?」

張定遠聽得一怔,但立時就想到小姑娘不願人家叫她小,忙又改口道:「請姑娘恕在下出言無狀。」

白衣少女轉嗔為喜道:「這還差不多,你剛才問什麼呀?」

張定遠長長一揖,道:「敢問姑娘可是從神磯島來?」

白衣少女輕輕一笑,道:「你不是明明看見我從神礬島來嘛,還有什麼可問的。」

張定遠俊臉一熱,又問道:「請問姑娘尊姓,可認識梅玲姑娘。」

白衣少女象是胸無城府,坦然答道:「我叫白綺雲.梅玲是我姐姐,怎會不認識。」

張定遠聞言大喜,脫口道:「太好了,太好了……」

白綺雲聽得睜大眼睛,道:「什麼太好了?」

張定遠趕忙又是一個長揖,急急道:「在下張定遠,要去神磯島找梅玲姑娘,白姑娘能不能帶在下過去?」

白綺雲不置可否,卻把手一指岸上那幾根大樹幹,掩口笑道:「你不是有個大木筏嗎?」

張定遠這才恍然大悟,想想剛才小船射過來的速度.以及白綺雲壓住這份滾浪的功力,禁不住啞然苦笑道:「白姑娘把在下作弄得好慘!」

白綺雲把大眼睛一瞪道:「誰作弄你了,那樹幹根本不是我搬的,樹藤也不是我丟下河去的,你不要冤枉好人!」

張定遠聽她這般說法,真是哭笑不得,心中暗忖:「你既知道我的樹藤被丟在河裡,還說不是你丟的……」

但是,眼下情勢,他又不能和她分辯,只得陪笑道:「在下只是亂猜,絕沒有冤枉你的意思。」

白綺雲輕輕一哼,道:「人家明明沒有作弄你嘛!」

張定遠心中只想早點渡河,也不跟她多說,連連作揖道;「白姑娘別再鬧氣,快快載我過去吧!」

白綺雲白了定遠一眼,嬌聲道:「看你可憐,你就跳上來好了!」

張定遠聞言大喜,也不管白綺雲說他可憐不可憐,腳尖一彈,已自輕飄飄落在小船之上。

白綺雲站在定遠對面,把定遠臉上腫起老高的怪象看了又看,微微驚疑地說道:「你臉怎麼腫成這個樣子,看起來怪怕人的。」

張定遠心中暗暗叫苦,真想把自己的臉藏起來,不給別人看見,只是,一張臉又能藏到哪裡去呢?

白綺雲見他不答,竟又追問道:「看你臉上手指印還在,一定是被人打的,人家為什麼要打你呢?」

張定遠苦笑道:「說出來你也不懂,還是快開船罷!」

白綺雲搖頭嘆道:「好好的臉,被人打成這模樣,真是可憐……」

說著嬌軀一震,那小船已「譁」地掉轉頭去,激起了一陣水花,緊跟著把兩隻小小玉掌往船後水面連拍,船身已飛也似射了出去。

小船破浪,划起一條白線,頃刻間已到「神磯島」的岸邊。

白綺雲把船停住,對張定遠道:「梅玲姐我已好幾天沒看見她,也不知還在不在島上,你如果找不到,可不能怪我。」

張定遠忙道:「當然,當然,在下決不怪你。」

身形一晃,飄了上岸。

只聽白綺雲又在後面說道:「上了神磯島可不能胡亂說話,要知我師父比你師父厲害得多,一個不對,連你鼻子都會被打歪。」

張定遠身形落地,駭然回頭,卻見白綺雲的小船早已射到河心,遙遙飄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唉!倒被這小丫頭作弄夠了!」

張定遠嘆息中間島上觀看。

只見登岸處乃是一道小小山谷,山谷盡頭,一條羊腸小路,彎彎曲曲延向一座矮山背脊,也不知通向何處。

定遠稍一打量,見其他別無通路,遂自邁開大步,沿羊腸小路往前走去。

剛剛走到矮山頂脊,卻見山背後一拐一拐地走來一個手拄木杖,面貌清癯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身穿灰色短襖,頭髮雪白如銀,一眼看見張一定遠,立時駐足道:「吠!那小子,你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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