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定遠慘厲的嘶叫中,撲身而上,一把抱住了尚妙香將要倒下的嬌軀,急急叫道:「尚姑娘!尚姑娘」
尚妙香漸醒,慘然地望著張定遠,淚水奪眶而出,面上一片憔悴與悲痛之色,悽慘地一笑,哺哺道:「愛情的夢醒了,心也碎了,一切的希望,隨著泡沫而消失,一切的憧憬都成為空幻……」
張定遠聽得心酸,淚水不自覺滴了出來。
的確,尚妙香的聲音如哭、如訴、慘厲、淒涼。
一針針刺入張定遠心中,然而,目前的情況,令他為難,不知如何處置才好。
此時,梅玲帶著幽怨的神色,走了上來。
梅玲瞪了張定遠一眼,關心地向尚妙香問道:「尚姑娘,你……」
「哼!」
尚妙香恨恨地瞪著梅玲,掙脫張定遠雙手,吃力地站直了身軀,對梅玲冷冷地道:
「你是勝利者,謝謝你的關心,本姑娘對這點刺激尚受得住」
說道,轉對張定遠慘然道:「我對你的感情竟使你不屑一顧,舊情依在,竟然忘不了她,你……你對我的打擊……也……也太大了」
當然,她對梅玲懷恨在心,妒忌於她,本是人之天性,但,對張定遠卻認為玩情的聖手,愛情的騙子。
當她聽說張定遠要與梅玲在神磯島上成婚,恨張定遠的無情無義,更恨梅玲奪去愛人。
她的美夢醒了,心也碎了……
本想離開遠遠的,愈遠愈好,今生今世永不見面,忘了梅玲,忘了張定遠,忘了世上的一切。
但是
她忘得了嗎?
的確,她忘不了,尤其現在,更是忘不了,不論張定遠把她的感情拋之不顧,不論張定遠給她的打擊多大,多深,她還是愛著張定遠,深深地,深深地……
明知來到此地,給她的打擊,是她所受不了的,但,她還是來了。
來看她的愛人,來看愛人的婚禮。
張定遠望著尚妙香慘厲悲痛的神色,悲痛萬分,喃喃道:「我……我……」
尚妙香慘嘆了一聲,舉步往外走去。
梅玲急道:「尚姑娘,你這身體,怎好」
尚妙香打斷了梅玲的說話,轉身道:「如今你已和定遠哥結為夫妻,但願你深深愛著他,你也替我把這一份愛,轉愛給他,因為……因為小女子,沒……沒這福氣與他結為夫妻,我想……你不會拒絕的吧!……雖然,以往我恨過你,妒忌你,但你現在勝利了,整個地得到他!……我也為你的勝利和得到他而驕傲,而高興!……小女子走了,祝你們白頭到老」
其音是怨,是恨,是淒涼,是悲慘,亦是博愛。
她這幾句話表露了對張定遠的愛意,亦表露了深明大義,情感的真摯,愛情的真理
她雖對梅玲記恨與妒忌,但,當一切希望都成空時,她瞭解愛的偉大,不自解地說出令人難以相信的話,把本身的愛與希望,完全交給梅玲。
也許,這就是人的感情吧!
尚妙香這段話聽在張定遠與梅玲的耳裡,心中激動萬千,翻湧不已。
此時
江海神尼,東方赫,白雲山人等眾人都圍了上來,深深被尚妙香所感。
尤是江海神尼、東方赫更為他們的情感所動,望著眼前情海起波浪的三人,暗中各自感嘆一聲。
尚妙香搖搖欲倒的身子,已一步步走向門外。
倏然
場中驚叫一聲,全都望著門口。
只見另一個女子,踉蹌地走了出去。
眾人亦驚亦奇。
張定遠眼中一亮,忽而急撲而出,口中大叫道:「徐姑娘!停一停」
原來這女子正是萬毒尊者之女,徐幽蘭。
梅玲打了個寒顫,急忙跟了上去。
但見徐幽蘭欲倒的嬌軀,一陣顫動。腳步已停了下來。
張定遠縱步急上,扶著徐幽蘭的身子,沉痛道:「徐姑娘,你這是何若?我張定遠何德何能盡令你們如此地對我,我……叫我怎麼辦呢?」
張定遠此刻的心情,是沉痛,是矛盾。
梅玲激動地握著徐幽蘭的雙手,激動道:「蘭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情,你一直對張哥很好,我也都知道,你……你來吧!我會很好地待你的。」
徐幽蘭慘然一笑,悽聲道:「人生還有比美夢破碎了更痛苦嗎?還有比純真的愛,變為了空幻更傷心嗎?如今,我的心已撕得粉碎了……」
張定遠慘然地一嘆,淚水已湧了出來,輕叫道:「徐姑娘,徐姑娘……」
卻不知怎麼說才好。
梅玲粉面上,亦是掛滿淚珠,泣聲道:「徐姑娘,你的夢沒有碎,你的愛沒變成空幻,一切都還有希望,只要你……只要你堅強」
徐幽蘭連忙搖了搖頭,斷然插道:「如今一切都晚了,我以人生再也不會留戀。」
張定遠悲痛欲絕,悽聲道:「徐姑娘,你聽我解釋」
徐幽蘭痛苦地一笑,喃喃道:「解釋……有什麼好解釋,失掉了一切,只得尋處清靜的地方解脫此一生……唯一使我難安的,就是不能報答爹爹養育之恩,爹爹不孝的女兒要離開你了……爹爹,但願你能原諒女兒……」
徐幽蘭面色慘厲,雙目呆沉,搖搖倒倒的向外走去。
張定遠的神情迷糊了,神志模糊了。
梅玲倏然大聲哭了起來,一把抱住徐幽蘭的身子,大聲哭叫道:「徐姑娘,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張哥還是愛你的,你不能使他失望,你要聽他的解釋,要聽他的解釋……」
徐幽蘭嬌軀一陣顫抖,淒厲道:「死!是幸福的,是快樂的,唯有死,才難忘記痛苦一切,忘掉傷心的往事,死,死……一了百了……」
尚妙香,徐幽蘭二人同時為情傷心,為愛而心碎。
張定遠目光含淚,凝望空中,嘴有抖動,神色淒厲,恐怖,戚然。
「天啊!天啊!為什麼要對我這樣殘忍呢?為什麼要給我這種痛苦呢?你為什麼要對她們這種難以忍受的打擊呢!天哪你說,你說啊」
「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張定遠悲傷慘痛中,向上帝狂呼著,嘶叫著……
狂呼,嘶叫.那是心聲。
突然!一陣慘厲的長嘯震空而起,由遠而近,驚動了沉痛,傷心的場面,驚醒了場中沉傷的氣氛,
張定遠、梅玲、徐幽蘭心神全都一震,霎眼清醒過來。
徐幽蘭面色一變,人已向房內門入,一邊大聲道:「我爹來找我了,不要說我在此!」
張定遠與梅玲全都一怔,不知徐幽蘭此意為何。
「哈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場面」
大笑中,一條人影已站立張定遠面前。
張定遠見來人正是徐幽蘭之父,萬毒尊者,心神不由一陣緊張。
場中群豪一見是萬毒尊者,全都圍了上來,集功提氣,準備出手。
萬毒尊者雙目寒光一閃,來回掃了兩掃,冷聲道:「你們想動手嗎?嘿嘿嘿!我萬毒尊者憑這身毒,就可把你們送進鬼門關。」
此言一齣,群豪中已有數人大怒,早已撲了上來。
萬毒尊者嘿嘿一笑,雙掌一揚,就欲出手。
張定遠一驚,大聲道:「住手」
撲出來的四人聽張定遠一叫,怒瞪了萬毒尊者一眼,退了回去。
萬毒尊者雙掌一收,對張定遠道:「不愧為武林盟主,但你何必喚住他們呢,他們不自量力,本毒給他們嚐嚐味道,也好煞煞他們的傲氣。」
張定遠連忙問道:「老前輩,你來此有事嗎?如沒事,請上坐……」
萬毒尊者怒喝一聲,震斷張定遠的話說,面色一沉,大聲問道:「小子,你看見蘭兒來此嗎?」
張定遠暗叫不好,這下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萬毒尊者急逼一步,再次問道:「蘭兒來過沒有?」
張定遠心中一急,急道:「沒有……沒有……」
萬毒尊者怒吼一聲,雙掌霍然擊出,身於也撲了上來,口中怒喝道:「好小子,快把蘭兒交出來!」
張定遠急退三步,大聲道:「老前輩,徐姑娘已走了!」
「走了,走了就向你小子要人。」
萬毒尊者怒聲下,再次撲了上來,雙掌飛舞,掌掌拍向張定遠全身要穴。
張定遠一邊閃避,一邊說道:「老前輩,請聽我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快把蘭兒還給老夫。」
說著,又是一陣猛攻疾打。
說與不說,打還是不打,兩個難題在張定遠腦海中旋轉,說也不行,打也不行,實在是很難應付的場面。
倏然,萬毒尊者雙掌一收,恨聲道:「本毒沒有工夫跟你這小子窮磨,還是找蘭兒要緊,下次碰到本毒的手中,可要你不得好死。」
語聲方落,一聲長嘯,人已穿窗而出。
嘯聲愈去愈遠,終於隱去。
張定遠不由喃喃自語道:「怪人,怪人……」
這時,徐幽蘭聽父親走了,從裡間踱了出來。
她幽怨地望了張定遠一眼,往外走去。
張定遠一閃身,擋住了她的去路。急聲道:「徐姑娘,你要聽我解釋!」
徐幽蘭身子一震,倏然止步。
「徐姑娘,我瞭解你的心情,我明白我對我的一片愛意,當你為我受了‘三陰烏心掌’的劇毒時,我心中萬分地悲痛,我冒著生命之險,上威武幫替你奪解藥,當時因家師也中了‘三陰烏心掌’所以……」
張定遠方說到這裡,突被一陣哈哈狂笑打斷:
「我知道蘭兒一定在此,果不出老夫所料,你這小子也太可惡了,竟敢騙我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