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未落,張定遠只見萬毒尊者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張定遠不由面紅耳赤。
徐幽蘭「哇」地一聲,撲入萬毒尊者懷中,嗚嗚的大哭起來。
原來萬毒尊者一見張定遠的神色,那能瞞得住這老江湖,知道愛女一定在這裡,只是不肯出來見面而已,所以假裝離去,但卻又潛了回來,果見愛女在場。
萬毒尊者一見愛女哭得如此傷心,不由大怒,對張定遠喝道:「好小子,竟敢欺負老夫愛女。」
張定心中一急,強辯道:「老前輩,不!不……我沒……沒有……」
東方赫正待上前,江海神尼連忙擺了下手勢,止住東方赫的行動。
萬毒尊者哇哇怪叫道:「好小子,還想賴,老夫早知你這小子不是好東西,你沒欺負蘭兒,蘭兒怎會哭得如此傷心,你說!你說!你今天非要交代清楚,不然,老夫可要下毒手啦!」
徐幽蘭忽而止住了哭聲,抬頭叫道:「爹爹,你錯了,張……張哥哥沒欺侮我,是我自己不好,你不要錯怪他,更不要下毒手……」
萬毒尊者一怔,望著楚楚可憐的愛女,奇問道:「沒有欺侮你,那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徐幽蘭埋著頭,卻沒回答。
萬毒尊者望望懷中的愛女,再望望張定遠與梅玲,把眼光落在懷中,倏而,萬毒尊者恍然大悟,心中明白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
萬毒尊者昂天一陣震耳狂笑,道:「好小子,我倒錯怪你啦!原來是這麼回事,沒關係,只要你們相愛,三妻四妾又有什麼關係呢?」
張定遠一愕,想不通萬毒尊者此話是什麼意思。
但梅玲與徐幽蘭的心情卻是不同,一個是驚,是喜。一個是怯羞,是興奮。
徐幽蘭埋著首,心中卻升起了無限的希望,暗忖道:「既有爹替我出頭,想來這冤家也不……」
想到這裡,再也不敢往下想了.因為她已覺到面上一陣火熱.一顆心快要跳出來,是興奮,亦是甜蜜。
萬毒尊者哈哈大笑道:「蘭兒對你的一片情意,我想你小子早已明白,只要你喜歡她,老夫就要你這個女婿」
張定遠身處這種情形之下,難於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萬毒尊者昂天又是一陣震耳欲聾、驚心動魄的狂笑,是得意,是興奮,亦是……
突然,萬毒尊者震天狂笑一止,接著面色一沉,雙目緊瞪著張定遠,沉聲問道:「小子,你認為蘭兒好嗎?」
張定遠微微一怔,道:「徐姑娘當然很好,同時為了在下……」
萬毒尊者吼叫了一聲,打斷了張定遠的下文,急逼三步,雙目寒光閃閃,緊盯著張定遠,重重地道:「蘭兒對你的心意,你明白嗎?」
「在下明白。」
「你愛蘭兒嗎?」
張定遠駭然一跳,真想不到這老怪物,竟會在眾人面前,直接問出這種話來,不禁怔住了,驚異地瞪著萬毒尊者,答不出口。
萬毒尊者面色一寒,雙目怒瞪,緊問道:「你愛不愛蘭兒?」
場中群英見萬毒尊者步步迫人,強要人家愛他女兒,不由都大怒,怒哼中,已有七人提氣走了上來。
萬毒尊者冷哼一聲,陰森森道:「你們七個根本不夠老夫看,老夫要找的是這小子,不是你們七個老小子,嘿嘿嘿……少不得……」
忽然,徐幽蘭哭叫道:「爹爹,你……你下可……」
萬毒尊者怒吼一聲,駭得徐幽蘭把話收廠回去,萬毒尊者暴跳三尺,暴吼道:「小子,蘭地深愛著你,你到底愛不愛她?」
「我……我……」
張定遠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急得說不出話來。
場中群豪那還看得慣,萬毒尊得此種目中無人,火暴性子的怪人,一個個提功運氣,都圍了上來。
緊張,沉悶,火藥味濃厚。
大戰一激即發!
張定遠千萬個念頭已轉過去了,但,還是猶豫不決。
萬毒尊者雙目瞪得快要吐出來,身子氣得發抖。
群豪一步步近了,近了……
啊!危險,血要染上了神磯島
突然
「愛她」
一聲幽怨,慘然的聲音,傳了出來,傳入場中每人的耳中。
萬著尊者忽而一轉身.急急道:「你說這小子愛蘭兒」
張定遠見說話的正是梅玲,不由全身一鬆,梅玲雖這短短的兩字,但,聽入張定遠的耳中,比吃了一顆定心丸還要舒服,還要興奮。
他猶豫不決,久久沒有決定的原因,也就怕梅玲這一關,現在,既然梅玲親口替他答了,事情豈不好辦得多了。
張定遠不由感激地望了梅玲一眼。
梅玲望著萬毒尊者,淡然道:「我想張哥一定愛蘭妹妹的。」
萬毒尊者臉色一緩,轉對張定遠道:「小子,只要你親口答應愛蘭兒,老夫決不為難你。」
張定遠望著徐幽蘭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心頭一酸,不自覺地重重點了點頭。
倏然,萬毒尊者哈哈狂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早就可以說了,也免得老夫生了這場無名的脾氣。行了,老夫就讓你做女婿吧!」
徐幽蘭這下可樂了,嘴角不由閃過一絲幸福,甜蜜的微笑,偷偷望了張定遠一眼。
群豪見了此情此景,全都鬆了口氣,心中卻暗罵道;「好可恨的老怪物,強迫人家愛他的女兒……」
萬毒尊者望望愛女,又望望張定遠,心中那份高興不是筆墨所能形容出來的,望著梅玲嘻嘻笑道:「小妮子,你胸懷倒很寬大,不愧女中丈夫,但,蘭兒與你同嫁一夫,你可不能欺負她哦!」
說完又是一陣刺耳的大笑。
梅玲被說得面紅耳赤,不由恨恨地瞪了萬毒尊者一眼。
萬毒尊者真是個老怪物.方才怒容滿面.恨不得把張定遠毀在手下,可是,現在卻是嘻嘻哈哈,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萬毒尊者哈哈笑道:「小子,我現在把蘭兒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地對她,如果欺侮她,老夫可真要給你點苦頭吃吃。」
說著,轉對徐幽蘭道:「蘭兒,你就跟著他吧!爹爹也該走了。」
徐幽蘭一聽爹爹要走,不由心中一酸,急道:「爹!你要走了嗎?去哪裡?」
萬毒尊者哈哈大笑道:「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爹爹也得找個無人之地,把這身毒功再練一練,也好好對付莫青萱之用。」
張定遠聽說要走,急道:「老前輩!慢點走,酒席已開上了,就喝兩杯再走也不遲啊!」
「喝酒,老夫可沒這種酒興,尤其跟這批自命不凡的這老匹夫在一起,便使老夫頭痛,小子,老夫走了,望你好好地看待蘭兒。」
說著,人已穿窗而出。
徐幽蘭見爹爹離去,急得差點哭了出來,大叫道:「爹爹!爹爹!」
「老前輩,慢走!」
張定遠叫聲中,拔步追了出來,可是,霎那間,就失去了萬毒尊者的影子。
張定遠暗暗一嘆,只得轉身奔回廳中。
可是,當他一回到大廳中,第一映入眼裡的,是一個滿面慘白,淚珠滾滾,神情呆痴的白衣少女。
啊!那是莫淑貞。
的確,是莫青萱之女,莫淑貞。
世間,傷心事太多了,又是一個為失戀而碎心的女孩子,上帝為什麼把最傷心的事,全都落在女人身上呢?太不公平了,太沒有眼睛了……
張定遠不禁又驚駭得怔往了。
莫淑貞,莫淑貞!
你為什麼?為什麼呢?我……天哪!你為什麼對她們這樣的慘忍呢?
張定遠痛苦地昂首狂呼著,暗暗地狂呼著。
梅玲與徐幽蘭突見張定遠這種神色,大吃一驚,順著張定遠的眼光望去,看見了呆痴的莫淑貞,不禁令兩人駭了一跳,急忙衝了過去。
此時,場中群豪也看見了淚水滾滾,臉色慘白的莫淑貞,全都驚奇不已,每人心中同樣地暗忖道:「今天是怎麼了,又是一個女孩子落的如此下場。」
梅玲急步撲前,驚問道:「你……你是莫姑娘!」
徐幽蘭是過來人,望著莫淑貞慘痛的神色,心中痛起同情之心,為莫淑貞神情所感,心中一酸,淚水差點滴了下來,不由嘶聲叫道:「莫姑娘,你……」
卻不知說什麼才好。
莫淑貞被梅玲與徐幽蘭一喚,才從慘痛中拉回一點知覺,望著梅玲與徐幽蘭,喃喃道:
「我嚐到了愛的苦果,嚐到了情的苦汁,我對他存有多少的希望,如今,一切都成幻影……」
梅玲心中一酸,道:「莫姑娘,我瞭解你的心情,在‘飛砂奪魂陣’中,你冒險救了張哥哥一命,此恩此德……」
莫淑貞沉痛地搖搖頭,斷然插道:「救他一命,我是不忍心看到他死,張定遠本是我爹爹的仇人,也是威武幫的仇敵,在我的立場,本不該救他,可是,我不知怎會不忍看他死去,而救了他」
張定遠長嘆了一聲,向莫淑貞走去。
徐幽蘭鳳目含淚,安慰道:「莫姑娘,不必過份悲傷,總有解決的一天。」
莫淑貞慘然苦笑道:「解決,大困難了,以往我對他也太過份了,當我愛上他時,雖然我改變了不少,但,也太晚了,何況我是仇人之女,也曾取過他的生命……」
張定遠來到莫淑貞的面前,見她這種神情,感嘆萬千,緩聲道:「莫姑娘,請保玉體,不必傷心。」
莫淑貞慘然一笑,道:「是的,傷心有何用呢?此地不是我久留之地,我走了……祝……
祝你們……」
莫淑貞但覺心中一慘,再也說不下去,眼中一酸,豆大淚水滾滾而落,急忙一轉身,往外走去。
「莫姑娘」
「莫姑娘」
張定遠梅玲急叫中追了上去。
莫淑貞反身一掌拍向兩人。
張定遠與梅玲各吃一驚,急忙暴退三步,莫淑貞在這霎眼間,飛出三丈外,消失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