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道:「那是什麼武功啊?」
李秀道:「九轉神功,這是和李家九大劍式調和的一種氣功,在練劍時,同時增進功力,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已經練成了九轉神功。」
青青道:「真的?」
李秀點點頭,道:「真的,可以放心和我談談吧!」
「唉!其實,告訴你也沒有用。」
「怎麼?你沒有見到黃金夫人?」
「沒有,而且,神劍東莊也完全被大火燒去,大火突然而起,四面八方都被火勢封死,我和爹,早退出一步,否則,只怕見不到你了。」
李秀道:「那是說,他們早有準備了?」
青青道:「對!整個的神劍東莊,都隱藏著助火之物,火勢一起,立刻成了一片火海。」
「神劍東莊的人呢?」
「他們似是早已經撤走了,靈芝二嬸隱身在一株大樹之上,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活人離開莊院。」
李秀沉吟了一陣,道:「青青,如若黃金夫人,不是我娘,白銀夫人,也不會是你的母親!」
青青呆了一呆,道:「你能肯定?」
李秀道:「能!」
青青接道:「你勝了柳東權,但受傷很重,黃金夫人應該有殺死你的機會,但她卻沒有下手,那是為什麼……」
李秀點點頭,道:「不錯,我當時強嚥下一口淤血,但我凝聚的真氣未散,還有自保之能,直到你扶我下來,真氣散去,才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青青道:「你是說,她已看出你還有還擊之能?」
李秀道:「我不知道她是否能看得出來,但她當時卻殺不了我,青青,她很像我母親,但我知道她不是!」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我想不通的是,世上怎會有那樣相像的人。」
青青道:「真是太玄了,對付我們的人,為什麼那樣像我們的母親?」
李秀道:「這就是我們要查的隱秘,青青,我們面臨的困難,似乎已非單憑武功可以克服,而必須以耐力、智慧,去面對問題,找出真相。」
青青微微一笑,道:「你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了。」
李秀道:「我想過這件事,也想到了一個方法,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青青道:「說出來聽聽看。」
李秀道:「詐死。」
青青接道:「詐死?」
李秀道:「我傷重死亡,看看對方的反應如何?」
青青急道:「這個,這個……」
李秀道:「我又不是真死,你急什麼?」
青青道:「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我爹和劍東叔嬸他們。」
李秀道:「可以告訴靈芝嬸嬸,由她主持大局,別讓局面混亂,當然,這還要你的配合才行。」
青青道:「要我作什麼?」
李秀道:「現在是什麼時刻了?」
青青道:「五更左右。」
李秀道:「天亮的時刻,我就閉氣裝死,但這一閉氣,必須要十二個時辰,才會自行醒來。」
青青道:「那怎麼行?要是在十二個時辰之內情勢變化很大,失去了控制呢?」
李秀道:「這也是我和你商量的原因,如果情勢需要,就在我玄機或命門穴上拍上一掌,我立刻就可以醒過來了。」
青青雙目凝注在李秀的臉上緩緩說道:「如果,情勢沒變化,難道你要一直裝下去?」
李秀笑一笑,道:「如若十二個時辰之內,還沒有變化,我正可以借這機會,多裝個幾天……」
青青道:「裝什麼?」
李秀道:「裝死啊!好好地睡它幾天。」
青青回顧了一眼,低聲道:「這不是鬧著玩的事,如若真把敵人給引上門來,你能夠應付麼?」
李秀笑一笑道:「就算我不詐死,也是這樣,很難增加實力。」
青青點點頭,道:「我再問一件事情,詐死,會不會影響到你復原的傷勢?」
李秀道:「這個,你儘管放心,不但不會影響,而且,還會對我有很大的幫助,閉氣裝死,使一個人,完全休息,對身體大有幫助。」
青青道:「好吧!那你就裝一下試試。」
李秀微微一笑,閉上雙目。
青青凝目望去,天色已亮。
只聽金蘭的聲音,傳了過來,道:「青青姑娘,天亮了,你一宵未睡,休息去吧!我來照顧秀哥兒。」
青青確已有些疲累的感覺,笑一笑,道:「那就麻煩三嬸了。」伸出右手,輕輕按在李秀的鼻息之間。
就在這片刻工夫,李秀的鼻息已斷,肌膚已涼。
如非早經李秀說明,青青勢必柔腸寸斷。
饒是如此,青青也是心頭一跳,失聲而叫。
金蘭快步衝入室中,道:「什麼事情……」
口中在問青青,人卻衝到了病榻前面。
青青道:「秀哥他……」
金蘭粉嫩雪白的右手,已然按在李秀的臉上。
只覺他肌膚已涼,氣息已停,不禁呆在了當地。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他怎麼會突然……」
青青明知內情,但見李秀仰臥榻上,全身僵直,臉色蒼白,仍然忍不住淚珠兒奪眶而出。
金蘭一腔驚怒,本想責備青青幾句,怎麼陪著秀哥兒,竟然不知道他何時死去,但見青青淚水湧落,無聲低泣,反而安慰起青青來,低聲道:「青青姑娘,不要哭了,也許秀哥兒只是一下子閉住了氣,快去請靈芝姐來。」
靈芝已在她們心目之中,樹立起了一種地位,金蘭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劍南,而是智慧過人的靈芝。
青青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劍東、劍南、靈芝,劍飛、鄧飛龍全都集聚在李秀的房中。
愴涼、悲傷之中,充塞著一股殺氣,似乎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股怨氣,無處發洩。
幸好,青青已暗中告訴了靈芝。
劍東皺皺眉頭,看了青青一眼,道:「青青姑娘,你本來很累了,應該休息一下的,但你卻堅持要陪秀哥兒……」
用詞雖然很含蓄,但已隱隱流露出抱怨之意。
靈芝一揚柳眉兒,道:「劍東,這怎麼能怪青青,她對小主人的關心,絕對不在你我之下。」
鄧飛龍道:「奇怪的是,他怎麼會突然絕了氣。照說,他能撐下去的。」
靈芝道:「他雖然氣息已絕,但生機仍存……」
金蘭接道:「靈芝姐,我不明白,氣息既絕,怎會仍存生機?」
靈芝心中明白,現在,必須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一點希望,使他們的情緒稍微平靜一些,免得希望全絕,使心中那股充塞的怨氣,越來越重,一旦超越過了一個人所能負擔的限度,會激出變化。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說道:「金蘭,我不是隨口亂說,老主人的劍法,是獨步武林的一種奇技,劍藝和內功,相輔並進,秀哥兒在劍藝的成就上,超過了咱們很多……」
只聽鄧飛龍嘆息一聲,道:「靈芝姑娘,迴天漁隱公孫敬,幾時可以趕到?」
一面把秀哥兒的左手,緩緩放入棉被之中。
原來,鄧飛龍借幾人說話的機會,悄然替李秀把脈。
他沒有說出來李秀已經死亡,但口氣之間,已經充滿絕望的表示出來,迴天漁隱如不能及時趕到,李秀已經沒有救了。
靈芝雖然早知內情,仍不禁吃了一驚,訝然說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鄧飛龍說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秀哥兒如無外力之助,只怕他很難再清醒過來了。」
劍東急道:「老前輩,你醫道精湛,有沒有急救之法?」
鄧飛龍搖搖頭,道:「老朽已經無能為力了,不過……」
劍南道:「不過什麼?」
鄧飛龍道:「以秀兒的傷勢情形而言,不應該會有如此的突變。」
金蘭一把拉住青青,行到病室一角,低聲道:「青青,不要害躁,告訴我,秀哥兒怎麼會突然有了這個變化?」
青青幾乎想說出秀哥兒的詐死計劃,但話到了口邊,強自忍住,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金蘭道:「我知道你們兩情相悅,互以心許,年輕男女,對燈夜裡,秀哥兒他是不是……」
青青明白了,急得臉色通紅,道:「三嬸……」
金蘭點點頭,道:「他傷勢沉重,情感最是脆弱,如若他對你有所不敬,你也不太忍心拒絕。」
她想不出李秀何以會突然起了大變,一下子死去,想來想去,想到了這個可能。
青青心中焦急,但此情此景之下,又不能和金蘭大聲爭辯,也不便發作出來,只急得面紅耳赤。
靈芝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金蘭,不要再逼青青姑娘,事情已經發生,急在善後,我想咱們最重要的一件事,應該是保護秀哥兒,不要再受到任何驚擾,等迴天漁隱趕到。」
金蘭嘆息一聲,道:「靈芝姐,就算迴天漁隱公孫敬趕到了,難道他真還能起死回生不成?」
青青神情堅毅地說道:「三嬸,如若迴天漁隱公孫敬趕到了,仍然救不活秀哥兒,我不會獨生於世!」
鄧飛龍道:「青青,你……」
青青道:「爹,不要勸我,他死了,我活著也是乏味得很,難道讓我終日以淚洗面,形同白痴,生同如死?」
鄧飛龍黯然一嘆,緩步向室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