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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奇異的癲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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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嘿嘿冷笑道:「娃兒嘴巴硬,很對我老人家胃口,你叫什麼名字?」

斌兒道:「這你也用不著問,你還是走你的路,請吧!」

老人一陣大笑,這笑比哭還要難聽,好像夜半的梟叫狼嚎,老人笑罷,道:「數十年來還沒有人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如此嘴硬,看來你倒像傳聞中的神步林斌,小子,你是不是林斌?」

斌兒一驚,對方一語道中自己來歷,想來不是好事,當下放作鎮定地道:「你是什麼人?找林斌做什麼?」

老人雙目如電,瞪著斌兒道:「你看一看我的衣袖,你就知道我老人家是誰了,小娃兒既是林斌,乖乖地跟我老人家回去,作我徒弟,保你有好處。」

斌兒一看他的袖上繡著七隻大烏蜂,大吃一驚,心道:「啊毒蜂馬其熊,惹不起,早走為妙。」暗中用勁向右一縱,豈知身子還在半空,猛覺一股勁力撞來,又被逼落回原地。

毒蜂馬其熊冷冷道:「娃兒,別想跑了。」

斌兒見對方竟在自己縱起之後攔截在前面,而且以掌風逼自己退回原地,又不使自己受傷,這一手非武功已至化境,如何使得出來?暗忖:「鬼花子老哥哥也未必是他對手,還是逃走為妙。」

斌兒眼珠一轉,用力向後縱去,但聽頭頂呼地一聲,又被一股勁力撞回原處,毒蜂馬其雄赫然又已站在他前面。

他心中大驚,卻又無可奈何,氣呼呼地道:「老毒物,你要怎麼樣?欺凌一個後輩,又算得什麼英雄?」

馬其熊不怒反笑道:「娃兒罵得好,今天不看在歸藏秘笈份上,你早到閻王那兒去應卯了。我老人家只要你跟我去,絕不難為你。再不乖乖地,我老人家可要動手了。」

斌兒心中確實害怕了,不由暗恨鬼花子仍在樹上高臥不理,但是轉念一想:「反正馬其熊找的是我,不是鬼花子,以他這種武林之尊,想不會無故傷人,我不如叫鬼花子來擋一陣,我好乘機溜走。」他打定主意,對毒蜂道:「老毒物,你別吹大氣,等我大叫三聲之後,你要不逃走,我才跟你去。」

馬其熊笑道:「你叫吧!誰還能嚇得了我?」

斌兒望著大樹喊道:「你答應我退敵又藏著不出來,我叫你三聲,你要再不出來看我饒你才怪。死叫花!瘋叫花!鬼叫花!」

斌兒聲一落,馬其熊已伸手來抓他,突聽樹上悶雷般地喝道:「來了!」

只見一陣塵土飛揚,毒蜂馬其熊縱來之勢,生生被震退回去,而樹上落下的鬼花子也被對方震退了三四步。

敢情當鬼花子落下時,順勢一掌將馬其熊一攔,兩人俱是武林高手,應變快速,斌兒哪會看出,他們兩人業已對了一掌,因功力不相上下,各自後退數步。

毒蜂馬其熊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癲丐任一飛。二十五年前,我們沒打完那一場,今天不妨繼續打完。」

癲丐任一飛手舞足蹈的道:「好!好!我鬼花子二三十年來,沒好好打一架,毒蜂!別走!」

斌兒在一旁啊了一聲,原來鬼花子就是三老二毒一癲丐任一飛呀!此時,任一飛收起瘋顛之態,滿臉肅穆,兩眼神光逼人,靜氣凝神,暗中戒備。

毒蜂馬其熊雙眼怒睜,滿臉煞氣,圍著癲丐任一飛慢慢遊走。過了約有盞茶時刻,摹地,馬其熊怪叫一聲,兩隻大袖一甩,七支大烏蜂嗡然一聲飛出來,齊向任一飛撲去。

癲丐任一飛靜靜地站在當地,像是深知烏蜂厲害,已沒有半點瘋癲之態,滿臉肅穆之色,兩眼瞪得像銅鈴似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飛撲而來的烏蜂,同時,左右兩臂也緩緩向上提起。

毒蜂馬其熊所放烏蜂,是烏蜂類中所有烏蜂之最厲害者,其毒無比,只要被它螫著,如無烏蜂幫獨門解藥救治,任你功力再高,不出一個對時,必然全身黑腫,七竅流血而死。

這時,二人相距不過丈餘,七支大烏蜂流星似地嗡嗡飛撲過來,眼看就要撲到癲丐任一飛的面前,他倏地振臂翻腕,平胸推出兩掌。

只聽呼地一聲,捲起一股狂風,沙塵瀰漫,七隻大烏蜂俱被他內力掌風逼回,紛紛掉落在馬其熊面前的地上。

馬其熊一見烏蜂被任一飛掌風逼退,嘿嘿一聲冷笑,急忙功聚右臂,一掌疾向任一飛肩頭打去。

癲丐任一飛一掌震退烏蜂,陡覺一股勁風擊來,要想躲閃已是不能,鋼牙一咬,強提一口真氣,倉促中一翻右掌,硬迎上去。

兩掌相接,但聽砰地一聲大響,癲丐任一飛噔噔噔連退三步,馬其熊上身晃了兩晃,站在原地未動,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俯身收拾地上烏蜂。斌兒在一旁看得怵目驚心,暗暗替任一飛捏了一把冷汗。

癲丐任一飛雙眼圓睜,瞪著馬其熊道:「好!毒蜂,你敢使奸!」

說著,猛地跨前兩步,用足十成功力,雙掌齊出,掌勢剛勁,帶著呼呼風聲,向馬其熊胸前劈去。

馬其熊方將烏蜂收妥,驀見任一飛含怒出掌,不敢絲毫大意,也忙功聚雙臂,奮力迎去。

又是砰地一聲,只見飛沙四起,塵土漫天,馬其熊一連退了三四步,才拿樁站穩。

馬其熊注視著任一飛,見他僅只退後半步,心中暗忖:「這鬼花子,功力又精進了許多,看樣子只好暫時作罷了,只是便宜了林斌這小子。」

突然,任一飛放聲哈哈大笑起來,接著雙手亂舞,在原地又蹦又跳轉起圈子來,他一邊轉著,一邊拍手道:「毒蜂!哈哈,扯平了!扯平了!哈哈……」馬其熊冷笑連聲,傲然說道:「就算扯平了,可也不消再等二十五年了,嘿嘿!咱們總會見個高下的,現在恕馬某人我不奉陪了。」

說罷,雙足一點,人已倒縱出五丈外。

任一飛見他要走,急喊道:「毒蜂別走,咱們還沒打完呢。」

馬其熊已接連幾縱去遠了,依稀傳來他冰冷冷的聲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後會有期了」

聲音越來越小,人也漸去漸遠,眨眼間,已然沒了影兒。

斌兒接連兩縱,躍到任一飛面前,道:「鬼花子老哥哥!你的雙掌可真厲害,不過你為什麼把毒蜂放走呢?」

任一飛雙眼一瞪,跺腳道:「誰想放他走的?二十五年前我跟他打了三天三夜也沒分出誰輸誰贏來,今天還沒打完呢,他又跑了。」

斌兒問道:「毒蜂有什麼厲害,不是被你打跑了麼?」

任一飛連連搖手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毒蜂掌力雄厚,而且指端有毒,如被他抓破肌膚就沒命了,真是歹毒無比。」

說著,一高興,抓著斌兒雙肩,輕輕提起向空拋去。叭地一聲,斌兒被摔在丈餘外的地上。斌兒一時不防,真摔得不輕,跳起來氣呼呼叫道:「鬼花子!你為何欺負我?」

癲丐任一飛忙向斌兒作揖賠罪道:「小兄弟!別罵!鬼花子是無心的,只是告訴你,以後碰見他,好早作防備。」

斌兒一撇嘴,道:「你只知道叫我防備,剛才你一掌把毒蜂都打跑了,為什麼不教我掌法對付他!卻教給我怎麼躲避,怎麼逃!」癲丐任一飛一聽,心想:「是啊!怎麼儘教給小兄弟逃呢?」他想著又哈哈笑道:「哈哈,好!好!不教你逃了,教你一套掌法對付他!」斌兒一聽,立刻跑過來兩手拉著任一飛的左臂,搖個不停,高興得眉飛色舞,嘴裡不住說道:「啊!鬼花子老哥哥真好,等我學會掌法後,我一定幫著你把毒蜂打敗。」癲丐任一飛高興萬分,不住點頭,道:「真的?你幫我打毒蜂?好!好!我現在就教你。」說完,叫斌兒站在一旁,仔細看他演練。他雙腳左丁右八站在當地,凝神靜氣,兩臂下垂,片刻之後,右臂緩緩提起,然後平胸推出。

只見狂風驟起,呼呼生風,「喀嚓」一聲,在沙塵漫天中,兩丈外的一顆合抱大樹已齊腰折斷。斌兒在一旁看得咋舌不已,正想說話,見任一飛第二掌又已推出,這一掌較前更具威力。斌兒心想:「如果我將這套掌法學會,那該多好,我就再也不怕那些壞人了!」他心裡想著,卻見任一飛已一連推出六掌,一掌比一掌威猛,一掌比一掌凌厲。

任一飛雖然動作很慢,但如何出掌,運勁,斌兒卻一些也看不出來。

任一飛六掌使完,斌兒搖搖頭道:「鬼花子老哥哥,這太難了,恐怕我學不會。」任一飛環眼徒睜,兩道電炬般的凌芒,看得斌兒心頭一震,心裡暗道:「鬼花子不是發脾氣,不教我了吧?」

任一飛這時面容一整,嚴肅地道:「學武功哪能這般心急?如果能一學就會那還得了?你聽我解釋,剛才這六掌,其實只是三掌,每掌有正一掌,反一掌,每一掌又有三式,合起來共有十八式,每一式變化又不同,我現在練給你看!」

於是,癲丐任一飛一招一式地演練,口裡一邊解說每招每式的訣竅。正反六掌練完,足足花了頓飯時間,斌兒才稍懂一點。心忖:「我學各種武功都是一看就懂,只有蓮花指和鬼花子老哥哥這掌法深奧難懂。」

斌兒跟著任一飛一招一式地慢慢練,反覆地練習了七八遍,才算將招式學會了,但仍未能領會其中變化,不能發揮箇中威力。

任一飛見斌兒中規中矩地演練完,心裡一高興,哈哈一陣大笑,一把抓起斌兒,又向空中拋去。

斌兒被拋起五丈多高,但當落下一半時,陡覺一股勁風擊來,又把斌兒打向半天。斌兒知道此時他瘋性又發了,不慌不忙地順著他的掌力長身上躥,當力盡下落時,一招「紫燕穿雲」,頭下腳上斜向下落,離地面還有一丈來高時,任一飛又是一掌推來,斌兒身不由己,再度上升。如是一連五六次,任一飛這才接住下落的斌兒,笑道:「好!好!小兄弟,你真聰明,當初鬼花子學了一個多月才學會一招。這三掌,鬼花子就學了三個月,還沒你練得好哩!」

斌兒讓他舞得氣也喘不過來,忙道:「快讓我下來,我肚子餓了!你要不要吃東西?」說到吃,任一飛立刻放下斌兒,道:「好!好!有的吃,怎麼都行。小兄弟,快去拿來!」

其實斌兒隨口而說,他身上一文也沒有,哪兒去找吃的?任一飛這副饞相,剩飯剩菜討不了他高興,而且關外三霸及毒蜂在此現身,若是在這兒一帶乞討,勢必會碰上。忽然靈機一動,暗忖:「關外三霸若在此地出現,當然不會立即離去,他們是黑道魔頭,身上所有,多為不義之財,何不取些用用?還有今天遇見的大漢是烏蜂幫弟兄,也可向烏蜂幫下手試試。只要逃過毒蜂,其餘的人都還容易對付。」

斌兒打定主意,立向任一飛道:「鬼花子老哥哥,你上樹去睡覺吧!我去弄吃的菜來!」

癲丐答應了聲「好!」人已倒掛在樹上了。

這時,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下來了。

斌兒展開輕功,往羊流店奔去。他這一氣狂奔,始悟出了被任一飛連連拋向半空,無形中領悟了不少提縱要訣,輕功又自進了一步。

此時施展開來,一躍三四丈輕快靈巧,片刻之間,已來到羊流店。

羊浪店沒城府般大,但去哪兒找關外三霸和烏蜂幫的人?他在幾條街上轉來轉去,正在猶豫不決時,忽然一眼看見轉角處,走過捲毛鼠祝大興,直向一條小巷奔去,斌兒心忖:「我先跟躡著他,看看關外三霸住在哪裡,再作打算。」

斌兒遠遠地跟著祝大興,見他穿過兩條小街,一直向鎮外走去,斌兒暗道:「真倒霉!他不是回住宿之處。」遙見祝大興走進一間小茅屋裡,他心中甚感奇怪,難道關外三霸住在這般簡陋的房屋裡?我且去看看他搗什麼鬼?他輕輕地繞到屋後,後面有一個小窗,這時,屋裡燈光搖曳,視窗射出一道淡淡的紅光。斌兒不知屋裡都是什麼人在,不敢貿然窺探,閃身在視窗下,側耳傾聽。

只聽捲毛鼠祝大興道:「湖南排幫擒住一個小姐兒,據說是河洛一劍朱劍夫的女兒,不過,我不明白萬鵬此舉用意何在。」

九尾狐潘賽花嬌聲道:「我說老二呀!你太直心眼了,萬鵬逮住河洛一劍的女兒,不外是想找出林斌那小鬼!」

笑面判官趙雨庭點點頭道:「對!萬鵬這老鬼一定是這麼盤算。」

祝大興還是弄不清楚,道:「逮住河洛一劍的女兒與林斌又有什麼關係?」

趙雨庭哼道:「老二!難怪大姐說你太直心眼,你不見峰山崖底那個假的墓碑,不是朱劍夫立的嗎?林斌是朱劍夫從漢口帶往開封的,說不定已經收林斌為徒。萬鵬逮住朱家小妞兒,引朱劍夫來救他,然後逼他交出林斌來。」

祝大興道:「河洛一劍嚇不了萬鵬,怕的是引出北劍派來,那時,萬鵬也只有向烏蜂幫求庇護了。」

祝大興接道:「林斌這小鬼真壞透了,聽說連朱劍夫也沒見著歸藏秘笈,只拿到一團撕碎的破絹,我看,就是殺了朱劍夫的女兒,他也未必交得出林斌來!」

趙雨庭恨恨地道:「林斌這小鬼真夠滑溜,今早就讓他跑了。奇怪的是,只不過一個來月,這小鬼武功竟增強了一倍,我看歸藏秘笈除了步法之外,必定還有別的,不然,這小鬼不會進步得這麼快。」

斌兒在窗外聽得又氣又急,想要聽聽敏兒被藏在什麼地方,他們反而扯到自己身上來了。

這時,又聽潘賽花道:「萬鵬他們住什麼地方?我們去看看,別讓他獨個佔了便宜去。」

祝大興道:「他們住鎮北一間破廟裡,還是等三更以後再去,免得碰上了,大家誤會。」

斌兒一聽,真是焦急萬分,也不再往下聽,輕輕地離開窗下,直奔鎮北而去。

一路上,斌兒心裡盤算,是否回去找鬼花子老哥哥幫忙,但又怕這一耽擱,事情有了變化,再找敏姐姐的線索就更困難了。還是先去看看,能救了敏姐姐更好,不然再去找鬼花子老哥哥幫忙不遲。

走不多時,突然發現遠遠有一間破廟。

斌兒大著膽子,躡手躡腳地繞到後面,從倒的牆角掩進廟去,這也是斌兒違反了常理。因為不管是黑白兩道,除了慕名拜會或公然較量之外,偷盜、作案、救人等,都在三更天以後。此時天黑不久,萬鵬哪會想到竟有人敢在此時前來救人?斌兒知道湖南排幫,這次出來,除了萬鵬之外,還有兩個堂主和四個幫眾。他很小心地進入廟裡,剛好正對面就是一間小屋。屋裡透出燈光,萬鵬正在裡面說話,他連忙閃在暗角里,藉著倒塌的磚牆隱著身形,向門裡望去。

只見前殿坐著四人,兩個是排幫堂主,兩個幫眾。

斌兒雖然不知敏兒被困在哪兒,但他猜測敏兒必定是在萬鵬住的屋子裡。

不一會兒,青竹杖萬鵬送客走出,斌兒見他們經過前殿,殿外四人都起立恭送。

斌兒見機不可失,以極快的身手,閃進屋裡。屋裡有一個排幫的弟兄,正在收拾茶具,斌兒毫無聲息地到了他身後,伸指一點他的靈臺穴,這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之一,這排幫弟兄當場死在地下,斌兒也不知自己輕輕一點,就將人殺死了。

他心裡有些難過,但時間有限,忙向屋裡一掃,見有張床鋪,鋪上放一包袱,床前一張破桌,青竹杖倚靠桌邊,屋左角擺著幾張石凳。

右牆角一個暈迷的小孩躺在地下,斌兒過去一看,這不是他的敏姐姐是誰?檢視之下,敢情她被人點了睡穴。斌兒心念一轉,桌上擺有筆墨,斌兒過去撕下一角紙,匆匆寫了幾個字,團在手中,抱起敏兒,躍到大殿前,放下敏兒,一手掩著她的嘴,一手在她背心拍了一掌。

敏兒穴道一解,睜眼就要說話,但嘴巴已被一個手掌堵住,耳邊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道:「不要說話,我將他們引走後,你照字條行事。」

同時有一個小紙團,塞到她的右手掌心,敏兒連忙抓住,還來不及想這熟悉的聲音是誰,堵著自己嘴巴的手一鬆,一個小黑影已躥進亮著燈光的小屋。

斌兒再度進了屋裡,撿起萬鵬的青竹杖,將床上的包袱掛在杖頭,往肩上一搭,由視窗躥出,故意在窗上弄得格格大響。

此時萬鵬正在前殿和兩個堂主說話,聽到屋裡傳出響聲,嘴裡罵道:「這傢伙找死,毛手毛腳的不知弄什麼鬼?」

萬鵬急忙進屋一看,氣得頭髮根根倒豎,不僅人被救走,連自己包袱和賴以成名的青竹杖也不見了,一跺腳,喊了一聲「追!」首先穿窗縱出。

躺在神案下面的敏兒,見救自己的人一閃進了對屋,當時已知道救自己的竟是時時懸念的斌弟弟。正想開口叫喊,忽聽屋裡傳出一片大響,接著萬鵬已奔了進來。敏兒等眾人一走,忙也縱進房裡,就著燈下開啟紙團,只見上面寫道:「強敵環伺,速返開封,弟在前路相候,斌。」

敏兒看後,忙將紙團揣人懷裡,雙足一點,越窗而出,隨即消逝在夜色裡。萬鵬縱出窗外,四下一打量,在淡淡月色下,隱約見左面一團人影,如脫兔般向東北躥去,肩頭上似乎還揹著一個人,當下,呼嘯一聲,疾向那團黑影追去。

其餘幾人,一聽呼嘯,也足下加勁,直追下去。

萬鵬身為湖南排幫幫主,在武功方面,當然有其過人之處,除了手中青竹杖,拳、掌、輕功,都已堪稱爐火純青。這一放開腳步,全力施為,直如脫弦之箭,片刻間已與斌兒相距不過一丈五六之遠。

斌兒雖然穴道已通,並曾學過「踏雪無痕」的上乘輕功,但比之青竹杖萬鵬數十年的修為,仍然略遜一籌。眼看萬鵬已然追到,忙將包袱斜往背上一扣,手舉青竹杖,停步回身。

萬鵬想不到前面之人突然剎住腳步,轉身相恃,忙氣沉丹田,收住前衝之勢,這時,二人相距不過四五步遠。

萬鵬剛剛站穩,陡覺眼前黑影一閃,青竹杖已迎面點到,不禁大吃一驚,百忙中,上身向後一仰,腳下點住地面,青竹杖堪堪由面門擦過,接著腳下一用力,一式「鯉魚倒穿波」,倒縱出去一丈開外。

萬鵬看清面前站的,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林斌時,真是又驚又喜,但一轉眼看見自己的青竹杖,正拿在他的手中,而且險些點中自己面門時,不禁氣得雙眼怒睜,狠狠地罵道:「小子!你找死!」

死字未落,腳下一點,已急向斌兒撲來。斌兒一抖手中青竹杖,疾點萬鵬左期門穴。

萬鵬原是青竹杖的主人,在這根杖上浸淫了數十年,豈能讓他點著?眼看杖尖離身前不過二寸,這才向旁一滑,躲過來招,轉身又向斌兒撲去。

不上三合,斌兒已被弄得手忙腳亂,暗忖:「今早學的掌法,不知威力如何?不如試試再說。」

心念一動,忙將杖交左手,對準萬鵬打來之掌,右掌一揚,一招「日新月異」,向萬鵬擊來之掌迎去。

砰地一聲,萬鵬感到手掌火辣辣地發熱,反觀斌兒只退了兩步,神情自若地站在那兒。

萬鵬心想自己這一掌,雖只用了六七成功力,但也有五六百斤力道,這小子竟能接我一掌,看來真不簡單,當下冷笑一聲,道:「嗯!小子!有你的,再接我一掌!」說罷,暗加兩成真力,一掌又向斌兒打去。

斌兒接了萬鵬一掌,信心陡增,隨口答道:「好!再接我一掌!」

話聲甫落,右臂一旋,急向萬鵬迎去。

他知道萬鵬這一掌,必出全力,所以忙用任一飛教他的掌法裡,最厲害的一招「日月無光」,而且以反招打出。但聽呼呼之聲大作,一般勁風,猛向萬鵬迎去。

嘭地一聲大響,只見沙飛石走,塵土漫天,斌兒一連退後五步,萬鵬也倒退三步。

萬鵬不知斌兒這一掌,何以會有如此功力,愣在當地,作聲不得。

斌兒嘻嘻笑道:「你的掌力也不過如此,要打,就跟小爺來!」

說完,雙足一點,已縱出三丈多遠,接連兩個起落,人已出去十丈開外。

這時又有三條人影起自遠處,縱躍如飛,疾向這邊撲來。

萬鵬驀然驚覺,忙向身旁幾人一揮手,跟著人已縱起半空,兔起鵠落地急追斌兒,眼看距斌兒不過兩丈多遠,忽然斌兒一閃身,已進入樹林裡。

萬鵬來到林邊,向裡不住打量,但卻不敢貿然進入。

斌兒進入林內,找到癲丐任一飛,拉住他的手道:「鬼花子老哥哥,食物都被強徒搶走了,他們還來追打我呢!」

任一飛仍然吊在樹上,拉著斌兒,兩人都吊在樹枝上,搖搖擺擺地悄聲說話。他一聽食物被搶,不由怒道:「誰如此大膽,敢搶我鬼花子的東西?」

斌兒急道:「他們已追到樹林外了,你快去吧!」

任一飛濃眉一皺,道:「人說我癲,你比我更癲,到底是誰?敢勞我鬼叫花子出林迎接?」

斌兒道:「是湘南排幫幫主!」

任一飛搖搖頭道:「不認識,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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