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趁眾人起鏢送鏢之時,暗中準備了馬匹,及他隨身用物,朱劍夫等前腳才向西走,他後腳向南走,一路上,他留心妙手神偷賈亞留下的暗記,一站站地追下去。
林斌走了一程,覺得有些不對,見賈亞所走的路,越走越偏僻,最初他還以為賈亞為了方便自己,躲避朱劍夫等的追蹤而走小路,但後來竟然走的都不是正經路,不覺心裡懷疑,但他仍是照樣地跟下去。
林斌緊催坐馬,天黑時來到石泉,住了一夜,次日繼續上路。石泉到湖北有一條大路經漢陰去的,可是賈亞留給他的路標,卻仍是走小路,向紫陰進四川的萬源。這一天,林斌到了巴蜀,就失去妙手神偷賈亞的標記,向東走呢?抑是繼續南行?林斌感到無所適從。暗付道:「既然不知賈亞走東走西,這些天來兼程趕路,一身狼狽不堪,不如就在這城內休息一天,再東下到南昌與他會合。」
林斌當下決定,住進客棧,梳洗過後,信步走出棧房,來到街上閒逛,希望能發現妙手神偷所留暗記。
他來到一家大酒店的門口,一陣陣酒香,將他吸引了進去,隨便叫了一些酒菜,低頭自飲自酌地盤算著滿腹心事。
驀然,肩頭被人一拍,他驚覺地回頭一看,只見徐子貴滿臉笑容地站在身後,說道:「斌弟!有緣千里來相會,你什麼時候又到巴蜀來了?」
林斌想起朱敏對他說的,不要理徐子貴,但是別人招呼了自己又不得不理,而且他也不知徐子貴是否真的被朱劍夫逐出門牆。所以他仍像以往一樣,朝徐子貴道:「徐師哥,是你,你怎麼也到了四川?我是今天剛到,你還沒吃東西吧!坐下來,隨便吃一點。」
其實不要林斌招呼,徐子貴早巳坐了下來,堂棺早已送上來一份杯筷。
兩人邊吃邊談,徐子貴道:「我是昨天到的,斌弟意欲何往?」
林斌道:「我想到武漢去看看靈空長老,徐師哥,你呢?」
徐子貴忙接道:「我也正想到那邊去,兩人結伴同行,也可不致寂寞。」
林斌又想到朱敏說的不要理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於是試探地道:「徐師哥,我在長安曲江池見你之後,你到哪兒去了?後來朱伯伯他們也到了長安,我還以為你是跟朱伯伯一道的呢!」
徐子貴被問得臉一紅,半晌方才說道:「不,我不是跟師父他們一道,師父真的也到了長安?」
林斌微笑道:「是的,就是我在曲江池見你的第三天,朱伯伯和敏姐姐一起來的。」他見徐子貴低著頭,只顧飲酒,像是不願談這問題的樣子。他更不放鬆地道:「怎麼?你不知道?」
徐子貴暗付道:「林斌既見了他們,必然知道我被逐之事,但他還像以往一樣地對我,必定不知詳情。」
於是裝得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做錯了一件小事,讓師父罵了一頓。所以跑了出來,我想等師父的氣消了,然後再回去。」
林斌問道:「為了什麼事?你能否告訴我?」
徐子貴一想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他老人家教師妹天罡劍法,我在窗外偷看,讓師父發覺後責罵了一頓,其實現在想起來,這是我的錯,師父他老人家不讓我學必有道理,我何必這麼心急?所以我想過些日子,師父氣平了,再回鏢局向師父請罪。」
林斌見他說到師門的事,自不便多所置言,遂安慰道:「這件小事,過些天朱伯伯還不是就忘了?明天我們一道走好了,今晚你也同我回客棧住吧!」
徐子貴立即答應,並問明瞭林斌佐的客棧,然後說去拿自己的包袱,就來客棧找林斌。
徐子貴走了,林斌見天色還早,人在酒店坐了一會兒,出來後,又逛了一陣,才踱回客棧。
林斌回到客棧時,徐子貴已然在房裡坐等。
徐子貴見林斌回來,忙不迭在茶壺裡倒了一杯茶給他,林斌因早些時喝了些酒,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口裡很渴,見到有茶,哪有不喝的道理。
兩人閒談了一會兒,也就上床睡了。林斌睡下不久,感到一陣肚漲,甚感不適,於是起身如廁,他以為定然是吃壞了肚子,方致洩肚。
豈知,剛睡下床,又爬起來,一夜之間,不下十餘次之多,到了次日,他感到周身癱軟無力。
天明以後,他央徐子貴照他所開的藥方,叫店夥替他去煎藥,吃了藥仍不見好轉。這時林斌不由著了慌,他自己對醫道已是極其高明,可是他不知自己得了什麼病,人是好好的,只是洩肚,名醫能醫人,不能醫自己,只可由徐子貴替他請來了大夫看病,但是仍不見效。
一連三天,林斌已瘦得失了原形。
第三天的晚上,徐子貴出去了,直到二更天仍未見回來。這情形在三天來還是第一次,林斌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將他驚醒,聞隔壁房間有人說話,聽來是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林斌本來並未注意,可是當他剛清醒時,聽到的第一句話,使他不得不留心聽下去,但聽一人道:「老四,你小心點,別粗手粗腳的,將隔壁的點子弄醒了,可不好辦。」
「怕什麼?他現在已去了半條命,連床都不能起,就是讓他知道了今晚的事,他已跑不了。」
「老四,你不要小瞧他,連金剛手慕容昭都打不過,雷堂主也吃了他的暗虧。他沒什麼大病,要跑時你我兩人能抓得住他嗎?」林斌越聽下去越心驚,這分明是說自己,又聽道:「老三,你太怕事了,他雖說沒大病,可是每天吃巴豆,就是鐵人也得變成泥人。你想,三天來不停地洩肚,別說你我兩人,就是我一個人也能服侍得下。」
「這一著真絕,不怕他再聰明,也想不到在茶裡下有巴豆。哈哈!老四你的計算不壞,事成之後,必得重賞。有好處,你別忘了我們哥倆的交情啊!」
老四道:「噓!小子,你叫我不要驚動他,你如此大聲,不怕店家聽到嗎?雖然店家奈何不了我們,但是在他店裡的茶水中做下手腳,他知道了,若去報官,在這通都大邑,卻也多有不便。」
老三冷笑道:「你當怕不怕,卻怕上店家,就是他告到官裡,又豈奈我何!巫山雙煞豈是好吃的果子?難道他們那些飯桶,還敢到老虎嘴上拔毛不成?」
林斌聽得驚心動魄,想不到他們背後的主人是巫山雙煞,那就難怪對自己來這一手了。
可是茶裡下巴豆,又是什麼人做的手腳?我若不將這下手之人剝皮抽筋才怪。這時,又聽道:「怪了,現在已快三更,怎麼寨主仍未到來?難道今晚還不下手?」
老三道:「別心急,三更天準到,只要寨主一來,我們哥倆就可到桃花那兒去快活了。」
下面的談話,也就隨之轉到了其它。林斌聽說巫山雙煞要親來捉他,哪還不驚得冷汗涔涔以現在的武功,他雖不怕雙煞,可是眼前周身軟弱無力,真的如隔壁之人所說,隨便一人,均可料理。他一咬牙,艱難地爬下床,輕輕開窗,爬上去,跳出窗外。林斌跳出視窗,溜出後園門,急不擇路地向前就跑,陰錯陽差,讓他轉了兩個彎,到了江邊。林斌真慶幸又逃過了一次難關,他躺在江邊一棵樹下喘氣,他的確走不動了。「汪汪!」幾聲,一隻野犬向他狂吠,他勉強坐起,他深怕因犬吠之聲引來敵人,他撿起地上的石子扔去,想將狗趕開,但他兩臂無力,徒勞無功。
突然,背後有人飛跑過來,只聽一人叫道:「在這兒了,快抓住,別讓他跑了。」
這一聲,不由林斌周身一震,但在如此情況之下,他只有閉目等死。
來人將林斌抓起,如提小雞似的,跟著一陣急跑以後,林斌只感到身子被人狠狠地一扔,他睜眼一看,已處身在一隻大船的船艙中。
再一抬眼,只見面前坐著一個三十許的婦人,明眸白齒,豔麗絕倫,身著羅衣,珠球玉佩,兩旁分站四個十五六歲的侍女。
林斌被摔進艙裡之後,捉他的漢子已一聲不響地轉身出去,站立艙口,但聽一個侍女驚道:「咦!不是這人嘛,這人穿的是白衫,年紀小,剛才見的那人比他大得多,穿的是青杉。難不成一會兒就會變了樣?」
林斌怔怔地看著她們,茫然不知所以,中年婦人微開櫻口,冷冷說道:「哼!小小年紀不知死活,快從實招來,不得胡說,誰派你來的?有何陰謀?」
林斌痴痴地不知所答,旁立的一個侍女大聲道:「夫人問你,為何不答?」
林斌茫然道:「誰派我來的?不是你們的人將我抓來的嗎?我正想問你們捉我來此有何陰謀呢!」
中年美貌的婦人風目倏睜,兩道冷銳如刀的眼光在林斌身上一掃,道:「我問你半個時辰前,你偷偷上船,是誰派你來的?看在你年紀小,只老老實實地說,我決不難為你!」
林斌心裡叫苦:「半個時辰前我還躺在床上呢,我怎麼偷上你們的船來?」
當下急忙分辯道:「我沒來呀!那時我生病躺在床上呢!」
美婦人面色深沉,冷笑說道:「狡猾的東西,你不吃點苦,也不會說實話,筱梅,讓他嚐嚐分筋錯骨的味道。」
侍女筱梅聽見吩咐,正想上前動手,林斌心知道厲害,自己不能不明不自地吃這苦頭,忙道:「慢來,你們要如何對待我,我決不害怕,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但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讓你們擺佈,只要你們說出我何處開罪你們,或是我們有何冤仇,你們說明白了,任由你們用什麼毒辣手段對我,我決不皺一皺眉頭。」
美婦人不屑地嗤之以鼻,道:「你真的不知這是誰的船?剛才你偷上船來,在後艙鬼頭鬼腦地做什麼?要不是我的婢女大聲地驚叫,將你嚇跑,怕你早不當堂被捉住了,現在還有你賴的?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什麼人派來的替死鬼,你們那一些玩意,還瞞不過我蓮花女的眼睛,現在你還有什麼說的!」
林斌心知這是誤會,忙解釋道:「請夫人不要誤會,我本來讓仇人陷害,暗中在茶中放下毒藥,病得軟癱床上,哪能在半個時辰前上你們的船?那時我正迷迷糊糊地的聽到仇人要立即加害於我,所以才逃出店房,走到江邊走不動了,在樹下休息,糊里糊塗地讓你們捉來,怎麼竟說我偷上你們的船?」
美婦人見斌兒如此說法,心下微然一動,仔細一看林斌,見他果真一臉病容,坐在艙板上軟弱無力。於是點了點頭,轉頭問筱梅道:「你剛才見的人真的不是他,你看清楚沒有?」
筱梅懷疑地道:「婢子當時也未看清楚,只是覺得剛才的人比他高大,衣著也不一樣。」
美婦人道:「好吧!既是錯抓了人,放他走吧。」
話才說完,又道:「筱梅先搜搜他的身上,別是他們同來之人,讓他騙過,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筱梅見說,走至林斌身邊,舉手一點,林斌的穴道已被制住,眼睜睜著著筱梅在他懷裡掏出所有的東西。
林斌心裡更是驚奇害怕,忖道:「這婢女用的手法分明是泰山派的蓮花點穴指,必與毒蝶羅蓮姥姥有淵源,剛才她不是自稱蓮花女嗎?別是毒蝶的什麼人,那我又有得受了。」心慌儘管心慌,不說已讓人點了穴道,就是這身病,也難逃人手,這才叫做才出龍潭,又入虎穴。」
筱梅在林斌懷裡搜出珠子一顆,書一本,小竹簡一個,花針一把,棋子三十餘顆,全部交給美婦人過目。美婦人仔細一件件地看,看到竹筒時想拔開塞蓋看裡面什麼東西,林斌忙叫道:「不能動,裡面有毒蛇。」
美婦人瞥他一眼,見林斌滿臉誠懇之色,也就沒拔出塞蓋,放過一邊。拿起鐵棋子一看,見裡面兩種不同,比較重些的,中間刻有一個龍字。約有二十顆,另一種份量輕些的沒有字,大約有十來顆,美婦人越看越詫異,將一個刻有龍字的棋子拿到林斌面前,道:「你哪來的鐵棋鏢?」
靈空長老給林斌鐵棋鏢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可能帶給他福,也可能帶給他禍。林斌心頭一橫,暗想:「管他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遂昂然道:「靈空長老給我的,要我拿這鐵棋子,去找鐵棋鏢老前輩教我武功。你與鐵棋鏢老前輩如有什麼過節,衝著我來好了,一切算在我身上。動手吧!」
美婦人微微一笑,又問道:「靈空長老是誰?鐵棋鏢肯收你為徒?」
林斌道:「靈空長老是武昌白沙寺的主持,鐵棋鏢老前輩肯不肯收我為徒,我不知道。」
美婦人見林斌說得真誠,微微笑道:「我們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筱梅,快將他扶起。」
筱梅趕快將林斌穴道解開,扶林斌坐下,他心裡詫異十分。
美婦人又笑著說道:「我姓白,人稱蓮花女白玫,鐵棋鏢龍老前輩是我兄長,你既與鐵棋鏢有這一段淵源,當不是外人。剛才因船上發現有人刺探,派人追蹤,將你誤擒,望勿見怪。敢問貴姓大名?」
林斌聽面前之人是鐵棋鏢的家人,雖然未曾向鐵棋鏢拜師入門,但看靈空長老之意,當可想到鐵棋鏢必肯將自己收入門牆。當下遂執晚輩之禮,躬身道:「晚輩林斌,拜見前輩。」
蓮花女笑道:「不必客氣,現在不知你意欲何往?」
林斌遂將臥病客店,夜間鄰房二人談話,知受仇人陷害,抱病逃出的經過詳說一番,又說想東下找靈空長老。
蓮花女同情地道:「既然你身有沉疾,單身東下不便,不如留在船上養病,我現在要回巴東,順便送你一程,不知是否願意?」
林斌忙謝道:「晚輩先行謝過。」
此時另一大漢出現艙口,摔下一人道:「啟稟夫人,小的在江邊擒到這人,這才是正點子。」
林斌轉頭一看,不禁叫出聲來:「徐師哥!是你?」
原來被摔下的人,正是徐子貴。
徐子貴聽見有人稱他徐師哥,抬頭一看是林斌,眼珠骨碌碌一轉,機警地道:「斌弟!你怎麼到這裡來,他們因何擒我?」
蓮花女見兩人相識,又怕手下擒錯了人,向林斌問道:「你認識他,這人是誰?」
林斌介紹道:「這位是開封威鎮鏢局河洛一劍朱劍夫的入門弟子。徐師哥快來見過白老前輩。」
徐子貴忙爬起向蓮花女施禮道:「晚輩徐子貴拜見。」
蓮花女見說是朱劍夫的弟子,當不會有何不軌行為,遂笑問道:「不知徐少俠何以會來到川東?」
徐子貴兩隻眼睛東轉西轉,盡在眼前這些美貌的女子身上溜,對蓮花女的問話,竟然未曾聽到。林斌見此,不由眉峰微蹙,忙代他答道:「徐師哥與小子同住客店,正同往湖南,適晚輩抱病在身,耽誤下來,今晚徐師哥外出,晚輩驀聞警耗,不及等徐師哥歸來,先行逃出,大概徐師哥返時不見晚輩,出來找尋,也說不定。」
徐子貴正不知如何設詞掩辭,今見林斌為他陳說得天衣無縫,忙介面道:「晚輩正如斌弟所說,返回客店不見斌弟蹤影,四下找尋,不意甫到江邊,就讓貴屬下擒來。」蓮花女歉然說道:「少俠既然與林小友一路,如不嫌棄,亦請一同坐船東下,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徐子貴不客氣地答應下來。林斌岔開話頭道:「承前輩關注,只有感銘於心了。」
蓮花女見面前二人,表現截然不同,一人雖是年紀小,但談吐溫文有禮,處處顯得聰敏可愛,一個年紀雖大,卻處處惹人厭煩,尤其一雙眼神,微泛邪光,不由心下略感詫異,但也未再多想,吩咐兩旁婢女為二人在前艙安顧睡處。
翌日,林斌開了一張藥方,由筱梅派人上岸抓藥回來煎服,中午啟程東下。
林斌自小生長江南水鄉之國,對江河有著特別的偏愛。
當船經三峽,林斌不肯放過這天然的驚險奇景,一人坐在船頭,眼看滾滾江流,耳聽兩岸樹林猿啼,心頭感到無比舒暢。
船行甚速,快如疾箭。江流曲折,危礁突出,兩岸更是寬窄不一,船行其間,驚險萬分,令人驚心動魄,林斌卻怡然自得。
「公子好!」不知何時侍女筱梅來到船頭,站在林斌背後。
林斌笑道:「筱梅姐見笑了,筱梅姐不陪伴夫人,此來有何貴幹?」
侍女筱梅不答林斌的話,卻走到林斌身邊,與他指點山巒,暢談三峽風光,笑語如珠。
正當二人談笑甚歡之際,只聽身後有人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二人倒真會及時行樂,我參加一份如何?」
筱梅回身一看,見是徐子貴,頓時之間,神色驟變,鼻裡冷冷地一哼,轉身而去。這一來,不由將徐子貴僵在當地,就連林斌也感到極度地不好意思。
林斌不知道何以筱梅等四個侍女,見到徐子貴總是不假顏色。
但徐子貴臉皮極厚,很快地又恢復他那嬉皮笑臉的神態,坐了下來,向林斌問道:「斌弟,你們談些什麼?變得如此高興?我來了可把你們給拆散了?」
林斌不滿地道:「徐師哥千萬不要這樣說,讓主人聽到了,又是誤會。」
徐子貴冷笑一聲,道:「大道理我說不過你,我不說,總可以吧!」
林斌見無話可說,便道:「我感到很累,想回艙去休息一下,不陪你了。」
說著,人已走進艙艙。
徐子貴望著林斌的背影哼了一聲,自語道:「你別得意,到了巴東有你的好看。」蓮花女雖說是到巴東,其實她家住官渡口北的巫山,所以到了官渡口,船已靠岸。因天色已晚,不能再走,所以決定在船上過夜。林斌念念不忘賈亞的行蹤,巴東是一個大地方,他想到巴東去探查一下有無賈亞留下的暗記,遂向蓮花女道:「晚輩久聞巴東乃是鄂川水道重鎮,打算前往觀光一番。」
蓮花女以他病體剛愈,未致復原,不宜奔勞,勸他等到了龍家寨,休息幾日,再去不遲。林斌雖是猶疑,但經不起徐子貴從旁鼓動,也就未聽蓮花女的勸告,和徐子貴兩人乘一葉小舟,前往巴東。
二人在巴東江邊上岸,吩咐舟子在江邊守候,雙雙進人市區,兩人在大街小巷四處亂逛,雖是各有目的,但卻互相不予說明。
林斌在注意之下,居然發現了妙手神偷賈亞留下的南下暗記,但不禁使林斌大感怪異。
於是,林斌決定設計甩開徐子貴,經巴東沿著賈亞留下標記的路,經四川黔江、進入湖南滹溪,而後,水路沿沅江進入洞庭湖,南下到了長沙。
這一日,他在碼頭髮現了妙手神偷留下的暗記,知道金光蛇皮落在長沙,林斌立即下了客店,然後以遊客的姿態,漫不經意地在街上閒溜,留心察看賈亞所留的指標。
當林斌走到城南郊外時,忽然發現一家大莊院的大門邊又有賈亞留下的特別暗記,分明金光蛇皮落在此家主人手裡。林斌看天色還早,離天黑時尚有兩個時辰,遂繞莊院走了一圈,相度好了地勢,返回客店休息,準備晚上前來探查明白。
這是金風送爽的秋季時節。三更以後,林斌輕輕穿窗而出,飛身上屋,直奔那座大莊院而來,他一經抵達,立即繞到莊後,縱身躍上了丈許高的圍牆。
不料他足尖甫沾牆頭,一條黑影突自左邊牆頭飛也似地撲了過來,林斌躲避不及,順勢雙手按在牆上,身子一滑,兩手鉤住牆邊,身形倒掛,堪堪將撲來之勢避開。那黑影已自林斌頭頂之上掠過,落在右牆上,林斌長身轉頭一看,原來是條極為雄狀的惡犬。
林斌與丐幫人物相處日久,對於各種犬類知之極詳,他一看之下,知道這條狗乃是一隻兇惡無比的犬,而且經過嚴格訓練,林斌不願多事招惹,想乘這條狗仍未轉過身來之際,以最快的速度進人莊院。豈知他才一落地,獒已自身後撲到,他趕忙右手一甩,反臂一掌,正好打中撲來的獒犬頭頂。雖然倉促出手,力道不足,但也將它打退三尺,這一掌雖未令其受傷,也難免負痛,但聽一聲暴吼,快如疾箭,再次撲來。
林斌大驚之下,只有滑步閃身,饒是如此,仍是遲了一步,一隻衣袖已被咬下一塊,林斌怕驚動了屋裡人,就不便在此糾纏,心急之下,計上心頭。疾快地朝著獒犬又是一掌,人也跟著縱出牆外。獒犬兩次被打,兇性大發,哪肯將林斌放過,也如影隨形的跟蹤躥出圍牆。
由屋內追出的人見來犯之人為獒犬追跑,對來人武功估計很低,認為獒犬已然追去,已足令來人生受,以致並未跟下。
而林斌出了牆外,見獒犬追來,不快不慢地將它引出半里之遙,才轉身站定,獒犬撲勢不減,已然躥到林斌身前,林斌覷準來勢,左拳右掌打出,嘭的一聲響起,獒犬已被震出一丈開外。跟著順勢劈下一掌,打得獒犬腦碎裂,死在地上。
林斌微微一笑,復向莊院奔去。上一次當,學一次乖,林斌躥上牆頭時,先放眼四周看了一下。見院中靜悄悄的,像是剛才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只有一個視窗透出光來,裡面人影幢幢,不由放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