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黑臉屠夫莫良又將第二顆鋼丸打出,如第一顆鋼丸一樣,如此第三顆第四顆……直至第七顆打完,七支蠟燭也全都熄滅。
莫良傲然道:「在下這一手不成氣候的打法,是否可以獲得那張金光蛇皮?」
管震鋒道:「莫堂主迴旋鏢絕技,應得金光蛇皮。」
廳上賓客大半鼓掌附合,只有少數人保持緘默,無所表示。
明明焦急地看著林斌。
江宗義小聲地對林斌道:「莫良武功已臻絕頂,在座雖有人心下不服,但震於烏蜂幫的勢力,敢怒而不敢言罷了。」
林斌問道:「管老前輩好像與他們關係甚厚!」
江宗義答道:「管老前輩不願開罪黑道人物,故來者不拒,與烏蜂幫並無特殊淵源。」江宗義、江崇義二人忙不迭去拉林斌,想阻止他不要犯險。可是林斌已一個箭步跳落場中,大聲道:「管老前輩且慢,讓我林文武也來現醜一番,看是否比莫堂主的迴旋鏢高明些。」
全場聞聲立即靜了下來,所有的眼睛集中林斌一人身上,誰也不相信眼前這十五六歲的小孩會有驚人絕技壓倒威震武缽的華山派暗器。尤其莫良更不屑地看著林斌道:「你有何絕技,敢與老夫相比?」
林斌微曬道:「莫堂主這手暗器不算什麼,請莫堂主暫時退過一旁,如果我林文武的暗器手法不如莫堂主的迴旋鏢,當然不會硬將金光蛇皮留下。」
莫良冷冷地一哼道:「看你如何!」
聊城二義不禁為林斌捏把冷汗,深伯林斌惹火燒身,明明對林斌是無條件地信任,見狀說:「二位別慌,我哥哥辦法可多哩!」
林斌泰然地叫人將蠟燭燃上,站在剛才莫良的位置,掏出七顆鐵棋子,向眾人抱拳道:「剛才莫堂主所使的叫回旋鏢,在下這手法叫飛蝗滿天。」
言罷,手一揚,七顆鐵棋子同時飛出,大家以為他以滿天花雨打法,可是等鐵棋子到了蠟燭前面,竟是每顆棋子繞著一支蠟燭旋轉飛舞,燭光仍然明亮如故,毫不受到影響,驚得眾人目瞪口呆,出聲不得。片刻,林斌突然大喝一聲道:「滅!」
噗的一聲輕響,七顆鐵棋子同時分別落在燭心,七支蠟燭立即熄滅。
林斌向四周一抱拳道:「林文武現醜了。」
管震鋒首先鼓掌叫好道:「蛇皮應歸林小俠。」
林斌正想上前接取蛇皮時,突聞一聲:「慢著,蛇皮給我留下。」
原來說話的是妙手空空汪行。
林斌問道:「閣下是否也要與在下比比暗器?汪行搖搖頭道:「不,林小俠的暗器已是天下無雙,汪某想要領教領教輕功。」
此時,黑臉屠夫莫良插言道:「請問林小俠師門可是華山派?」林斌見問,知莫良因他使用迴旋鏢,懷疑自己是華山門下,若說不是華山派,必有更多的糾纏,遂道:「在下是不是華山門下,請莫堂主待林某先與這位汪兄比過輕功後再談。」
說著轉頭對妙手空空汪行道:「汪兄要如何比法,請劃出道來。」
賈亞不知何時已來到場,他早聞妙手空空輕功了得,故有意刁難汪行,道:「汪行,金光蛇皮是你送給管老前輩的,如今管老前輩轉贈有德之士,難道你送出的東西,還想取回麼?」
汪行臉上一紅,打個哈哈道:「閣下想必是妙手神偷賈亞了?我們雖然並未見過面,但從閣下的裝束及兵刃看來,在下所猜料必不錯。我們是志同道合,今後還請多親近,這金光蛇皮既是汪某人送出,哪有收回之理?不過因見林小俠武功精湛,藏而不露,深恐當面錯失高人,藉此領教領教而已。」
賈亞不放鬆地說道:「如閣下獲勝,將如何處置這金光蛇皮?」
汪行笑道:「要是汪某僥倖得勝,你想在座如許高人,他們會讓汪某輕易取走嗎?處置一節,閣下未免想得太早了。」
賈亞訕訕地道:「閣下既然不想取回送出之物,就是爭到手,也是無法帶走,那又何必多此一舉,比的什麼輕功?」
汪行奇怪道:「賈亞,你處處在替林小俠說話,究竟林小俠是你什麼人?」賈亞緩緩答道:「林小俠是我賈亞的主人。」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大家暗忖:「一個頂天立地的成名人物,竟然甘為人僕,如此看來,林文武必非常人。」
汪行對賈亞道:「衝著你,我今天與林小俠比鬥,如汪某僥勝自不必說,要是汪某敗了,願效閣下終身追隨林小俠左右。賈亞,這一來總可使你明白我汪行是誠意領教,而非搶奪金光蛇皮了吧?」
北盜汪行口中雖然說得好聽,其實他自負輕功了得,又欺林斌年幼,輕功提縱不會太過高明,林斌見此情形忙道:「汪大俠不可如此,林某年幼無知,實在不敢。」
北盜汪行微微一笑,語帶揶榆地道:「林小俠別忙推辭,你自問準能勝得我嗎?」
林斌赧然不語,汪行又道:「現在已佈置好了,汪某可要先行獻醜下。」
汪行上身不動,雙腳微移,已如行雲流水身法輕靈美妙,行過之處,細沙上現出一個個極淺的腳印,要是目力稍差簡直看不出來。林斌不由暗付:「汪行這一手想必是登萍渡水之類的輕功,不知朱伯伯教我的踏雪無痕是否可以勝他?」
他思忖片刻,轉對管震鋒道:「管老前輩,可否將廳前的畫眉鳥借我一用?」
管震鋒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得點頭道:「林少俠儘管吩咐。」
眾人也都是一樣,對他此舉均報以詫異的凝視。
林斌取下鳥籠,緩步走到屋子中央,嚮明明道:「明弟,請你守住大廳口,等我放出飛鳥時,它必向大門飛去,你只將它嚇回來就好。」
說罷隨手開啟鳥籠,畫眉鳥一衝而出,林斌只靜靜地站在原地,見小鳥驚慌地一個轉折,向大門飛去。這大廳高三丈,寬也不下五六丈,但卻無窗,只有內外兩個門,小門有門簾掛著,大門敞開,故小鳥稍一轉折就向大門口飛去。
明明早已蓄勢等著,不待鳥兒飛到,腳下一使勁,人已凌空拔起,雙手連揮,鳥兒見有人影攔堵,忙又轉向飛回,在大廳中四處飛撲。
此時,林斌一聲獻醜,接著凌空而起,疾向飛鳥撲去。
但是飛鳥反應甚快,見有人飛撲而來,尾部微擺,疾向左側掠去,林斌身在空中,見飛鳥改變方向,忙雙手虛空一劃,在空中身形微停,接著雙肩一晃也改變方位,直向飛鳥追去。飛鳥見追敵不捨,頭部一昂,雙翅疾扇,沖霄而起。
林斌身子也直直向上衝起,他在空中這一轉折,在場之人發出一聲驚咦之聲,有人大叫道:「玄玄輕功!」接著是眾人連聲驚呼:「玄玄輕功!」
林斌已在此時輕舒猿臂將飛鳥抓住,然後輕輕飄落在屋子中央,遂將手中畫眉鳥放回籠裡,轉對汪行道:「金光蛇皮該歸我了吧?」汪行答道:「汪行也是主人的人了。」
他這話的真意所在,林斌並未在意,他只聽到莫良傲氣凌人地說道:「你那回旋鏢的手法,是從何處學來?」
林斌微微冷笑道:「這個……莫堂主管不著,我那手飛蝗滿天的手法,華山派可有人會使?」
莫良被問得啞口無言,不由惱羞成怒道:「要是林小俠不將師門見告,休怪莫良要無禮了。」
明明見莫良說得無賴,挺胸上前,雙手叉腰,晚道:「你可是要打架麼?」
莫良何等人物,哪會在兩個大孩子面前認栽,當下一聲冷笑道:「哼!要打架的話你們二人也不是對手。」
明明雙眼一瞪道:「哼!我們打一場試試看!」
說罷,龍頭軟鞭在莫良面前一圈一抖,明明吃吃笑道:「我還沒打你呢,何必如此緊張?」
莫良直被氣得臉色發青,雙手上舉,即欲推出,林斌忙閃步隔在當中道:「明弟不得頑皮,莫堂主也請暫息雷霆,今天我們是來為管老前輩祝壽的,在此拼命相搏未免大煞風景,要是莫堂主有興趣,不妨另約時地,我林文武絕不含糊。」
林斌再三叫明林文武,其意極深,管震鋒也插言道:「兩位都是管某人的座上嘉賓,一切還請看管某薄面,多多包涵。」
莫良還是氣呼呼地道:「既然有管前輩的話,我莫良也不為已甚。」
說著,一抖袖管,放出五支烏峰,緩緩又道:「只要兩位小俠能逃得過我五隻烏蜂,今日這一過節,就算一筆勾銷。」
明明早已聽林斌說過,千年章魚墨珠能退毒蜂,暗中掏出墨珠握在手中,冷笑一聲,不屑地道:「放你的寶貝過來!」
莫良也不搭話,一舉手向正在頭頂盤旋飛舞的烏蜂一揮,五隻大烏蜂直嚮明明頭上飛來。
明明等烏蜂飛臨頭頂,突然將持著墨珠的右手向烏蜂一晃,五隻大烏蜂像是遇見剋星,忙不迭地往回疾飛。
明明笑嘻嘻地叫道:「再來!」莫良不覺詫異十分,再次指揮烏蜂飛去,明明如法炮製,一連幾次,莫良才知明明手中必有相剋之物,於是右手一揮,烏蜂改向林斌面門飛去。
豈知林斌有恃無恐,相應不理,烏蜂飛到林斌項臉不及二寸處即再不向前,只繞著林斌來回飛,將莫良看得莫明奇妙,他哪知林斌體內有毒蛇血液,正是以毒克毒。
林斌微微一笑道:「莫堂主,你的烏蜂不會咬我的,收回去吧?」
右手一抬,一隻烏蜂已抓在掌中,隨又攤開手掌,烏蜂又飛回空中,林斌道:「莫堂主,我們看在主人份上,今天的事暫時撇開!」
林斌和明明這一施為,眾人對他倆更是莫測高深,真不知他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尤其有名難惹的烏蜂,他倆居然輕易地制服,使莫良默默招回撲擊的烏蜂,更覺不可思議。
明明過去抱起擺在桌上的金光蛇皮,聊城二義過來怔怔地看著林斌,他們內心裡驚喜交加,又是驚奇,又是欽佩。
他哪想到求他攜帶的兩個小孩,一切都比他這成名人物還要高明得多?嘴裡一句話也說不出,只默默地拉著林斌的手。
林斌向他報以一笑,轉對管震鋒抱拳道:「這張蛇皮本是林某在河南五虎嶺上,承六指聖僧見賜,不慎遺失,輾轉落人管老前輩之手,林某本不敢討取,幸誤闖壽堂,承管老前輩見賜,林某感激不盡,就此謝過告辭。」
眾人聽說是當今武林之尊三老之一的嵩山派掌門人與他有關,不禁忖道:「這就難怪此子有這般淵博的武學了。」
林斌之所以拾出六指聖僧,另有其用意,因他在五虎嶺捕蛇之事無人知曉,而且六指聖僧與他的關係也無人知道,他不說是救六指聖僧於蛇吻之下,反說聖僧所賜,不外是以六指聖僧之名壓壓眾人,不願再生枝節罷了。
果然眾人再無爭奪之意,管震鋒也肅然起敬道:「小俠技藝驚人,老朽佩服,往後請小俠常來寒舍歡敘。」
林斌偕同明明及聊城二義辭別眾人走出管府,他們來到街上,明明問道:「哥哥!我們到哪兒去?」
林斌還想不起該到什麼地方,無法立即答覆,聊城二義已同聲道:「兩位小俠請到寒舍盤桓幾天如何?也好讓我兄弟多親近親近。」
林斌見二人誠意相邀,遂一口答應,他們這一商量,耽擱了約有半盞熱茶時間,後面忽追來二人,林斌回頭一看,竟是南偷賈亞和北盜汪行。
二人來到林斌面前,汪行施札道:「小的前來追隨主人。」
林斌惶恐地推辭道:「汪兄不可如此,林斌消受不起。」
林斌這一漏嘴說出真名,汪行和聊城二義不禁大驚,神步林斌的名頭太大了。
江祟義插言問道:「林小俠原來就是神步林斌,勿怪有此神功技藝,我兄弟有眼無珠,罪過,罪過。」
林斌謙虛道:「請二位兄臺見諒,林斌因別有苦衷,未能事先奉告,這位是我的……妹妹明明。」
他說了半天說出妹妹二宇來,他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向他們介紹才好。
二義聽說明明是女子倒不甚驚奇,因為明明好些地方都表現出女兒之態。可是他們也對這小女孩的膽識和武功佩服不已。
汪行見面前就是神步林斌,更是死心塌地地定要追隨,林斌無奈,只得應允,一行六人遂向聊城而去。二義莊在運河邊,林斌等就在二義莊住下。
第二天,林斌自忖:「這張金光蛇皮已成為武林人物矚目之物,不如把它裁做衣服穿在身上,也可免得暴殄天物。」
他又想到:「這件衣裳要製作多大?對了,明明是個頑皮的孩子,惹事生非,做給她穿也可有助於她,還有,在明明的身材來說,這張蛇皮可以作兩件,一件給她,另一件給敏兒,她們女孩子處處比男孩子差些,有一件在身總少吃些虧。」
林斌這一決定,即向二義說要將金光蛇皮裁製成衣,請二義代覓巧匠。
江崇義道:「聊城裁衣巧匠有的是,一招即至,但是恐怕無法能如小俠之願。」
明明奇怪地道:「這是為何?難道他們不會做,或是不敢承製?」
江崇義反問道:「兩位小俠可知這張蛇皮出現兩年之久,因何無人將它製作衣服?保留了這麼長的時間,而管震鋒前輩又何以願將這樣刀劍不人的寶物,輕易轉送別人?」
他這一說,將林斌、明明、賈亞、汪行等人問得糊里糊塗。江宗義一旁插言道:「老二別賣關子了,我向各位說清楚吧!誰都知道這蛇皮一旦製成衣服,穿在身上可避刀槍,也可抵禦一些內家的震力,人人都想穿在身上。但是這件蛇皮既是刀槍不入,誰也無法將它分割縫製。才輾轉地這個傳到那個的手上,這次管老前輩何嘗不是如此,既不能使用,留下反而惹禍,才立意做個人情送出去,且在壽宴上眾目睽睽之下送人,使天下覬覦寶物之人,盡知蛇皮不在他的手上。
各位想,縱有巧匠,又如何裁剪?」
說得明明小嘴一嘟道:「這麼累人,不要也罷!」
林斌微笑道:「不要緊,我自有辦法剪裁,煩二位請兩個巧匠來即可!」
他們哪會想到林斌身懷至寶玄機匕首?裁縫匠來了之後,林斌親自一旁監督,將匕首借與裁縫匠,作為唯一剪裁的工具。
數日後,兩件金光蛇皮製成的衣服已然做好,林斌送一件給明明,命她貼身穿上,並且約定二義等人一齊來莊後,試驗效能。林斌和明明過招,此時林斌功力較明明高出已不止一籌,明明使的是師門蓮花點穴手,林斌卻用丐幫的左拳右掌雜以蓮花指法,再配上歸藏步,只十招明明已無還手之力,林斌閃身到了明明的背後,出指一點明明的志堂穴,當手指觸及明明身上時,明明渾如不覺。
林斌忖道:「我這一點已運上般若禪功,點中之人必定受傷,明明竟然毫無感覺,這是蛇皮的功效,我不如打她一掌試試。」
林斌再次滑步出招,恰好打在明明背後,將明明打飛一丈開外,摔在地下。林斌駭極,急忙飛身過去,扶起明明道:「明明,你受傷了嗎?」他這時深悔不該出手太重,明明必然受傷不輕。
豈知明明倏然翻身,一反手已將林斌抱住。
她小嘴湊到林斌面前,巧笑道:「沒傷!斌哥你太好了,送我這件衣裳,誰也打不傷我了。」
待明明起來以後,林斌趁勢向二義說道:「林斌驚擾尊府已不少日子,金光蛇皮已製成衣服,恐有人會來搶奪,林斌不敢拖累二位,所以想即日離去,俟諸異日,再行造府叩謝。」
二義一聽林斌要走,急道:「小俠為何不多住幾日?難道我兄弟二人招待不周,才急欲離去?’’林斌忙道:「二位不必誤會,林斌一身血債,在此偷安愧對泉下雙親,故想早日報卻大仇。往後日子正多,你我歡聚的時間正長呢!」
二義無法,忙準備盛宴為林斌餞行。
翌日,林斌領著明明、賈亞、汪行等三人出了二義莊,明明忽問道:「斌哥哥,我們到哪兒去?」
林斌道:「這兒距開封很近,我想順道去一趟,送件蛇皮衣服去給敏姐姐。」
明明問道:「敏姐姐是誰?」
林斌看了明明一眼道:「敏姐姐是比你大一歲的女孩子。」明明微然一怔,接著問道:「她很美嗎?」
林斌點頭答道:「美!像你一樣的美。」
明明問道:「你…你……愛她?」
林斌握著她的手道:「唔!但是,我更愛你。」
明明緊偎著林斌,邊走邊道:「斌哥哥!我不管你愛誰,我只要你別忘了我,我還是一樣的高興。」
林斌感動得幾乎流下淚來,輕輕地告訴明明他如何認識朱劍夫,,救朱敏,到開封學藝,敏姐姐對他好,但是常常使小性作弄他等等往事。明明天真地說道:「敏姐姐對你如此的好,她一定是個好姐姐,對我也一定很好,我真恨不得馬上看見她呢!」
林斌笑道:「別急,我們到前面買兩匹馬,你還記得前年我們騎馬相遇,你打我一鞭子嗎?」
明明不由小臉一紅,問道:「斌哥哥,你恨我麼?」
斌兒望著她,笑著搖了搖頭,到了咸陽,買了四匹馬,向開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