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開封東門闖進了四乘健騎,前面兩個是俊美的少年,後面兩騎則是兩個中年人,正是林斌等一行。四匹馬來到鼓樓大街,林斌遠遠看見威鎮鏢局大門有些異樣,昔日門前高掛的黑底黃字鏢旗此時已然不見,旗杆也斷作兩截掉了下來,門口更是冷清,而且門口一對石獅子也被推倒一旁,像經過一場鉅變的樣子。
林斌急忙縱馬,首先來到門前,抬頭一看,威鎮鏢局的匾額歪吊,他吃驚萬分,心頭怦然亂跳,林斌縱身下馬,三步並兩步直往裡闖,口中喊道:「朱伯伯!朱伯伯!」但是一個人也沒有,直到二門,才有一個趟子手聞聲由裡跑出來,一見是林斌,高興地叫道:「林公子回來了,我們正不知怎麼辦呢!」
林斌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朱伯伯呢?」。
趟子手被他這一抓,痛得哎唷大叫,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哪還答得上來?林斌一見,連忙將手鬆開。趟子手摸著手臂道:「今早有人來局裡搗亂,總鏢頭和他們一言不和,動起手來,眼下傷得很重,敏小姐……」林斌聽說朱劍夫身受重傷,心下一急,立時截住話頭問道:「朱伯伯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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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子手搖頭道:「不知道!」
林斌眼一瞪,大聲叱道:「怎麼?總鏢頭身受重傷。現在哪裡你們都不知道?」
趟子手嚇得一哆嗦道:「我以為林公子問的是敏小姐。」
林刀道:「誰問你敏姐姐了,快說!總鏢頭呢?」
趟子手一指道:「在書房。」
林斌不等趟子手往下說,人已向書房跑去,剛到門口,迫不及待地叫道:「朱伯伯,斌兒回來了!」
林斌邁步跨人,一眼看見書房之內擠滿了人,可是沒有一個是有名的鏢師,見林斌走進,紛紛讓開退到兩旁,只有朱劍夫的大弟子許子華像是也負了傷,正坐在床邊對著朱劍夫流淚。林斌一步跨到床前,眼見朱劍夫雙眼緊閉,臉如白紙,出氣多,進氣少,林斌手一按朱劍夫的腕脈,眉頭微皺,隨即將手放開,一言不發,將朱劍夫身軀轉翻,運勁舉起右掌,向朱劍夫靈臺穴拍去。
旁邊的許子華見林斌不聲不響舉掌猛拍朱劍夫的靈臺穴,不由大駭,竟自舉掌向林斌推去。,正在這時,突自左邊飛來一條軟鞭,叭地一聲,將許子華的手腕捲住,許子華看見用鞭捲住他的是一個俊美的少年,大怒道:「你是什麼人?」
來人嘴一撇道:「你別管我是什麼人,你敢碰我斌哥哥一下,看我不要你的命才怪。」
「別鬧,我主人在救人呢!」
許子華聞聲一看,他後面站著兩個陌生的中年人,手中執著兵器。
許子華忍氣回看床上的師父,見林斌此時已將朱劍夫身子翻過來仰臥床上,正俯身下去,口對著朱劍夫的口,用本身真氣相渡。
林斌察看朱劍夫的傷勢,發覺他所受內傷很重,按照玄霜絳雪中所載,先行用拍穴法震動穴道,再以渡元法將真氣渡人體內,散其淤結的氣血,或能有救。
一盞熱茶過去,林斌起身盤坐床上,運功自行恢復元氣,大家一看床上的朱劍夫,蒼白的臉已轉紅潤,兩眼已能睜開,怔怔地看著林斌,而林斌反而臉色泛白,滿頭大汗,約摸頓飯時間,林斌臉色才慢饅轉好,精神已恢復過來。
林斌又低頭替朱劍夫把一會兒脈道:「朱伯伯,你老已無危險了,現在感覺怎樣?」
朱劍夫流出感動的淚來,執著林斌的手,微弱地道:「難為你了,斌兒,我好多了。」
林斌忙阻止道:「朱伯伯,你老現在還不宜多說話。」
轉頭嚮明明道:「你帶有傷藥嗎?就是在山東泰山你吃的那種?」
明明答道:「有。」說著,在懷裡掏出藥瓶。
林斌拿了一粒,服侍朱劍夫吃下,並將他扶起坐好,自己盤坐對面,叫朱劍夫伸出雙掌抵著自己掌心。朱劍夫知林斌又要用內功助其復原,擺擺手道:「斌兒,你要愛借你的身體,你不能再為我過分地消耗真力。」
林斌道:「斌兒耗些真力不要緊,只要稍事調息即可恢復,但是朱伯伯卻須要快些復原。」
朱劍夫也就不再推辭,依照林斌的話,運功抵掌。
約有頓飯時間,朱劍夫運氣一周天,覺得周身真氣暢流無阻,步下床道:「啊!好了!」
但一看林斌忙不迭噤口不言,原來林斌此時因真力消耗過多,臉無人色,正在運功自療。
朱劍夫低聲吩咐下人道:「用上好的人參熬一碗參湯來。」
不一會兒,下人捧了一碗參湯進來,朱劍夫親自端給林斌,這時他運功醒轉,接過參湯喝了,又稍事調息,已自復原。
朱劍夫拍拍林斌肩背道:「今天如果沒有你及時趕來,恐怕我此時已是魂歸地府,你怎會如此趕巧,同來的是什麼朋友,為何不替我引介?」
林斌忙指明明道:「明明,這位是我對你說過的河洛一劍朱伯伯,這是我義弟。」
明明上前向朱劍夫行禮道:「我叫明明。」
林斌又指著未劍夫的大弟子道:「這是許子華,許師哥。」
許子華連忙還禮。
林斌又介紹了妙手神偷賈亞、妙手空空汪行。
大家奇怪,怎麼南偷北盜一齊跟隨林斌而來,林斌內心懸念,已自問道:「朱伯伯,到底為何事受傷?還有,敏姐姐呢?」
朱劍夫黯然:「烏蜂幫黑眼豹雷二郎、金剛手慕容昭帶了十幾個高手,其中還有幾個丐幫的人,來到鏢局聲言報數月前雄圖鏢局受辱之仇。我們全域性傾力應付,除了我和你丁伯伯外,鏢局裡有誰敵得過這些凶神惡煞?我被雷二郎、金剛手慕容昭二人合攻,身受重傷,敏兒則讓一個使鞭子的漢子擒去了。你丁伯伯當時往下追趕,到現在還不見你丁伯伯回來,我甚不放心,斌兒,我們追去看看。」
說完立起身來,斌兒攔阻道:「不行,伯伯還要休息一個晚上,斌兒此時也不能力拼,還要休息一夜,我們明天再去,現在先煩賈亞、汪行二位先追下去,即刻動身。」
賈汪二人問明瞭方向,立即追去。
林斌要朱劍夫在床上休息,他和明明二人出來,指揮鏢局的人收拾殘局,不一時,威鎮鏢局的鏢旗又已懸掛門前。
明明突然驚覺道:「你還不快去救敏姐姐?一個女子讓人擒去,時間一長就……難見人了。」
林斌道:「不要緊,我知道雷二郎為人,他雖然歹毒,但尚不下流,明天追去也不要緊。」
明明急道:「你知道什麼?擒去敏姐姐的人是誰,你知道?」
林斌搖頭道:「用鞭的人很多,我怎知他是誰?
明明道:「剛才我問鏢局的人,他們描述的經過,那使長鞭擒去敏姐姐的人,很像我的師哥,要是他可就很難說了。」
林斌急道:「當真?我們馬上追!」
林斌和明明瞞著朱劍夫向西追去,座下健馬腳程極快,一口氣跑過鄭州。出鄭州不遠,忽聽前面傳來雜亂的喝聲,明明搶先縱馬馳去。
她跑出數十丈遠,即又將馬勒住待林斌趕來,說道:「前面正是我師哥王一峰與賈亞、汪行二人在拼鬥,我不見他,你還是自己去。不過,你可要留心他的長鞭。」林斌也已看到前面打鬥的情形,南偷北盜二人正與一個漢子殺在一起,因時在夜間,看不清那人的面貌衣著,只見那人使用一條長鞭,逼得賈亞汪行兩人手忙腳亂。林斌忙跳下馬將絲韁交給明明,立在五丈以外,心想摸清敵人功力再行出手。
但聞那人邊打邊罵道:「兔崽子,再要不知好歹,王大爺可不留情了。」
賈亞功力不敵,嘴上卻不饒人,當下也回罵道:「小子!你再不知好歹,將人交還,賈大爺我可不留情啦。」
王一峰未及答話,汪行也介面罵道:「我說老賈呀!這種不作好事,專劫人家閨女的下流胚子,連你這做祖宗的人也丟盡了,你還要他幹什麼?」
賈亞又介面道:「嗯!這種辱沒祖宗的子孫我不要,還是你要吧!」
林斌聽得差些笑出聲來,暗罵道:「這兩個缺德鬼,這一搭檔不知要氣死多少人呢!」王一峰可氣得幾乎炸破肚子,悶聲不響,長鞭疾揮,帶起一股勁風,將周圍的草木掃得枝葉盡落,而賈亞和汪行二人也被逼得退到三丈以外。
林斌暗付:「王一峰的鞭上功夫比明明高明多了,我憑歸藏步的神妙雖可閃躲,但要憑拳掌真還不是他的長鞭的對手呢!明明要我留心他的長鞭,不知這條鞭還有什麼奧妙?看來只可智取,不可力敵。」
林斌正在心中盤算,汪行哎唷一聲,人已倒在地上,只見王一峰長鞭凌空疾卷,又向汪行頭上抽去。
賈亞距汪行約有二丈遠近無法援救。
林斌迅疾地摸出一顆鐵棋子,以迴旋鏢手法打去,棋子繞了一個彎,呼地一聲由側方打向王一峰手腕。
王一峰不及傷人,忙沉腕避開,轉身向側邊高聲喊道:「是哪位高人,敢請出來一會?」
半晌,四周靜悄悄的,不見有人回答。
王一峰見無人答應,怒聲罵道:「有種的不要龜縮,出來讓王大爺看看!」
林斌飽經變故,忍著不響。
賈亞知林斌已到了,安心不少,現見林斌不答,心知他不願露面。
於是,冷笑一聲道:「小子別罵人,人家不願見你是你造化,你還是乖乖將人送出來吧!暗中教訓你的老前輩,說不定網開一面,讓你有個改過的機會。」
王一峰嘿嘿冷笑道:「大爺就不信邪,偏要罵,究竟是哪個見不得人的烏龜,暗中作弄大爺…」下面的話還未出口,呼地一聲,面前又飛來一顆暗器,他急忙偏身避過,雙足疾點、疾向暗器飛來方向撲去。
他一掠三丈,接連幾個起落,但是哪有半個人影?不禁驚咦一聲,怔在當地。
汪行此時已由地上爬起,脫口罵道:「下流胚子,別發怔,發暗器的老前輩不屑見你,你也估量估量,憑你這兩下子,能追得上嗎?乖乖地認了吧!」
王一峰二次遭人戲弄,心知今天難討便宜,不如還是走吧,免得真的吃不了兜著走。想到此處,哼了一聲道:「大爺還有要事,沒時間同你兩個賊種胡纏。」
說罷,足下一頓,向西南躥去,晃眼之間,便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人見他一走,急得同叫一聲「追」,雙肩一晃,待要追去。
驀然林斌現身喝道:「別追,我們得計劃一下,看用什麼法子將他制住。」
二人見林斌攔阻,連忙收勢站定,側立兩旁,靜候吩咐。
林斌急問道:「你們什麼時候追上他的,朱家姑娘呢?你們沒追著人?」
賈亞道:「小的和汪行二人一口氣追到鄭州,有兩個可疑的人在鄭州落店,等我回來叫汪行再去時,他們已人去房空。當下分頭追躡,當小的轉出城外,就發現汪行發出的告急的信火。趕到此地,他與剛才這小子打在一處,我剛加人戰團,主人就來了。是不是這小子將朱姑娘擄走,小的不敢斷定。」
汪行介面說道:「當小的追到此地時,見兩個大漢在此爭執不休,地下一個大麻袋,袋口處露出一綹女子的頭髮。小的偷偷的掩到近處,才看清除了剛才這小子外,還有一個年紀較輕的漢子,麻袋中的少女,像是被捆綁著,人雖不能動,但仍能說話。小的聽那年輕漢子叫了聲師妹,像是要說什麼,但少女怒罵道:「閉上你的狗嘴,誰是你師妹?」王一峰在旁說:「別什麼師哥師妹的了,反正人是我搶來的,當然由我佔先,你要不嫌失去頭籌,就分你一杯羹,不然你稟報馬幫主,就說我獨斷專行。」
林斌聽說二人要向朱敏非禮,心急朱敏的安危,急急問道:「他們是否就在此地幹那沒天良的事?」
汪行答道:「沒有,那年輕漢子似有應允之意,小的忙撲出來,遂與姓王的打了起來。」
林斌聽說朱敏無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又問道:「那麼後來呢?」
汪行繼續說道:「年輕漢子真鬼,他見小的放出信火,就對王一峰道:‘你對付這小子,我先將師妹帶走,在約定的地方等你。’王一峰不放心地高聲叫道:‘好,不過我警告你,要是讓我發現你先動了手,看我不宰了你。’年輕漢子答說:‘你放心!我去了。’他說著?將人扛起向西逃去。幸好這時賈亞也來了,但仍打不過那姓王的。」
林斌甚是奇怪自言自語地道:「師妹,師哥?敏姐姐哪來如此下流的師哥……不會是徐子貴師哥吧!不管怎樣,先得快追,但用什麼法子先制住王一峰?」明明在王一峰離去後,已拉著兩匹馬來到林斌身邊,聽到他們敘說經過不便插嘴,這時忽道:「我有辦法。」林斌抬起頭問道:「你有什麼辦法?明明。」
明明大眼一眨,道:「我師哥就是一條軟鞭厲害,要是將他的長鞭拿走,以你現在的功力,雖不一定勝他,也不會敗在他的手上。」
林斌一皺眉頭道:「我們用什麼辦法拿去他的長鞭呢?」
明明噗哧一笑道:「你真笨得可以,放著天下頂尖兒賊祖宗南偷北盜,難道你不會請他們去嗎?」
林斌掃了二人一眼道:「你們兩人有把握能盜來他的長鞭嗎?」
汪行意態飛揚,得意地道:「偷不了他的長鞭?哼!還配稱什麼南偷北盜?小的現在就追下去。」
明明忙攔阻道:「別忙,我告訴你們,他的軟鞭是從不離身的,不用時纏在腰上,你們先說說怎麼個計劃,看看是否可行,不要白送兩條人命。」
賈亞道:「姑娘小看我們了,我們向來做案都是隨機應變,從來沒有計劃過。」
林斌知他機智過人,雖對汪行不太清楚,但兩人俱是譽滿天下,當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於是,很放心地一揮手道:「好!你們去吧,,我們在密林見。」
林斌和明明也翻身上馬,並向前緩緩行去。
明明在馬上道:「斌哥哥,你又是花子頭,又是強盜頭兒,將來在族譜上寫下這些頭銜,才好看呢!」
林斌一笑道:「明明,別頑皮了,我們快走,不然,他們碰上王一峰,弄出事來才糟呢!」
明明抬頭一看,道:「我們怎麼跟他們?這兩個賊胚子,人不正,走路也不正,大路不走,走小路,我不去,我到密林等你好了!」
說罷,不待林斌回答,一馬領先,向密林大路奔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向密林如飛而去,沒多久,東方已微露曙光,林斌運盡目力向前看去,二里之外黑壓壓一片。以林斌的經驗想得出是一片樹林,他一拍坐馬與明明比肩並行,一側臉道:「前面是密林的樹林,他們雖然走早一步,但一路上沒見人影,說不定他們說的原約地方就是這林子,據我推測,他們頂快也只能趕到這兒,我們快趕兩步,別讓敏姐姐毀在他們手裡。」
明明天真無邪,對男女的事很少聽人說起,她對林斌只是一種傾慕,沒有其他意念。可是林斌在自己身邊念念不忘敏兒,本能地有些不自在,心中泛起一種妒意。於是,她嘟起嘴道:「你老是念念不忘你的敏姐姐,你嫌慢,你不會快走,我又沒有拉著你。」
林斌正想回她一句,驀然見一條人影背上扛一長形物件,一閃進入林中,他忙改口道:「別鬧了,他們果然在這裡,你由左邊掩進,我繞到右邊去,千萬別讓他跑了,放過機會,就難找了。」
明明晤了一聲,即由左邊穿林而進。
林斌停了片刻,大聲喝道:「無恥歹徒,快給我將人留下。」
說罷,身形接連兩閃也投入林內。
明明一聲不哼地放緩馬匹,仔細地搜尋,她越過幾棵大樹,進人前面較為開闊的地方。
陡然,背後呼的一聲,一條長鞭攔腰獨來,接著一抖,已將明明拋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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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駭得驚叫一聲,但她立即意會到,這是她師哥王一峰的絕招。
原來王一峰這條軟鞭長有三丈,鞭梢裝有幾十支鋼鉤,將人捲住,不但可將敵人甩向空中,且可運勁收鞭,數十支鋼鉤嵌進皮肉,那時人在半空任由擺佈,甚是歹毒。
明明人在半空中叫道:「師哥!你敢傷我,看我告訴師父,還不快放我下來?!」
王一峰和同伴將朱敏擄來,走進樹林,耳聞身後馬蹄響,接著就聽林斌叫罵聲,聽聲音知要糟,心忖:「這下傷了師妹,若是師父知道了,可有罪受了。」
忙將明明放下,訕訕地道:「師妹,師哥該死,我不知是師妹,傷得重嗎?」
明明一跺腳道:「你弄破我的衣服,你賠我!」
王一峰道:「賠衣裳是小事,你到底傷著哪兒了?」
明明驕蠻地道:「不要你管!你是賠不賠?」
王一峰連說:「賠賠!」
心裡可在奇怪,看情形師妹並沒傷著,這真怪了,這鋼鉤就是練有錢布衫之類的功夫也擋不住,怎麼就沒傷著她?王一蜂就怕這位師妹,連忙說道:「等會兒到了密林,買一套頂好的衣服賠你,你先說怎麼鋼鉤竟沒傷了你?」
明明一賭氣,答非所問地道:「哼!你就只會欺負我,我去告訴師父去。」
王一峰拿她實在沒法,連忙解釋道:「我不是欺負你,我剛才分明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忽見你騎馬走來,以為是他,不想竟錯打了你,師哥向你賠不是,你可千萬別告訴師父。」
明明眼睛一轉道:「要我不告訴師父可以,你得告訴我,你躲在林裡鬼鬼崇崇,究竟是為了什麼?」
王一峰如何說得出口,吶吶半晌,也沒答上話來。
明明心底暗笑,表面上仍是一本正經地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反正不作好事,走!我們到密林去,你先賠我衣服。」
明明翻身上馬,王一峰步行跟著,明明是滿肚子的鬼,她想王一峰另一同伴必將朱敏藏在林裡,故將王一峰引來,好讓林斌下手救人。
路上,王一峰問明明道:「師妹,你下山後都做些什麼?現在要到哪兒去?」
明明答道:「我沒一定去處,只是東闖西闖,師哥你呢?因何到了此地?」
王一峰道:「師父已與烏蜂幫正式結盟,我奉命和他們到河南來辦幾件事。」
明明接著問道:「什麼事?」
王一峰道:「先挑開封威鎮鏢局的盤子,再到密林胡家堡,要胡老堡主加入烏蜂幫,要是他不答應,也將胡家堡挑了。」
明明又問道:「胡老堡主答應了嗎?」
王一峰道:「還沒答應,今天是最後限期了,再不答應,明天就下手,今晚我們在密林休息一天,明晚你也幫忙好吧?」
明明搖搖頭道:「殺人放火的勾當我不幹,你自己去吧。」王一峰道:「又不要你殺人放火,你只要一旁助威,同時也可見識見識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說著說著二人來到了密林,明明逼著他拿出五十兩銀子,高高興興地算是賠償,然後自己找尋林斌去了。
當明明被王一峰卷在空中驚叫之聲,林斌已聞聲而來,王一峰驚愕之餘,深恐誤傷自己師妹,哪會想到樹梢上來了真正的敵人?
林斌已將一切看在眼裡,待明明和王一峰走後,林斌正如明明所猜在林中找了一遍,不見朱敏,只好先與其他二人會合再作商量。
林斌來到密林,找了一家僻靜的客棧住下,在門口留下約好的暗記。
不久,賈亞和汪行二人已然到來,林斌問他兩人,也沒得到什麼訊息。
半晌之後,明明也來了,她告知他們王一峰住在城北客安旅店。
除了王一峰外,還有烏蜂幫的很多人也住在店裡,並將王一峰告訴她的全都說了一遍。
林斌聽後急道:「我要趕到胡家堡去報警,這裡的事讓他們兩人辦,明明!咱們趕快走!」
明明搖頭道:「不,我要看南偷北盜的神技如何下手偷我師哥的軟鞭。」
林斌急道:「那你就等他們得手後再一道來找我,我得先走一步。
明明道:「不嘛!我要你陪著我,反正還有一天時間,明晚他們才下手,不管怎麼樣,天亮前趕到胡家堡也不晚,而且客安旅店住著烏蜂幫的許多高手,他兩人去偷盜也很危險,你放心得下?」
林斌經她一說,也真替他二人擔心,於是道:「你就會頑皮,好!全依你,咱們為他倆把風,得手後,他二人先到胡家堡,咱們斷後。」
二更過後,客安旅店房上來了四個夜行人,兩個中年漢子,兩個少年,這四人正是林斌他們。
林斌和明明伏在王一峰的房下,藉著窗隙往裡看,只見房裡空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賈亞和汪行兩個互相一打手勢,越窗進入房裡,汪行躥下床底躲了起來,賈亞則隱在橫樑上。
四人候到三更天才見王一峰從後院出來,帶著微醺的樣子,和他並肩返來的是毒蜂馬其熊的二弟子黑眼豹雷二郎,以及黑臉判官莫良。
三人進來,王一峰歪身靠在床上,黑臉判莫良坐對面椅上,黑眼豹雷二則坐在王一峰身邊,王一峰拍拍雷二郎道:「我要美人陪,誰要你這個黑眼豹子?」
雷二郎打趣道:「說得多好聽,要美人兒伴眠,我問你,你搶來的美人呢?」
林斌聽到這句話,精神一振,想從他們的言談中探出朱敏的訊息,但聽王一峰嘆口氣道:「唉!別說了,我和那小子本來約好,他將那美人兒帶到樹林裡等我,不知怎的,讓我師妹一攪,把人也弄丟了,那小於不知將人帶往何處去了。」
雷二郎眯著眼道:「聽說你師妹是天下第一美人,你怎麼倒捨近求遠?小心,別讓肥水流向別人田!哈哈……」
明明在屋外聽得火冒三丈,憤憤地想要進去給他們一頓好打,林斌伯她壞事,忙一把將她按住,她只好恨恨地看著房裡幾人。
可是這一輕微動作已驚動了房裡三人,只聽莫良驚道:「噓!有人。」
起身便欲向外縱去。
這時,忽聽屋頂上一聲貓叫,雷二郎哈哈一笑,道:「莫堂主也太汲膽了,一隻貓都將你嚇成這個樣子。」
莫良紅著臉又回床上,敢情橫樑上的賈亞也聽出林斌和明明驚動了敵人,才裝作貓叫,算是解三人之疑。
雷二郎又繼續道:「你的師妹能不能讓給我?」
王一峰像沒事人似地道:「你敢?她是我師父的寶貝,誰要碰她一根汗手,我師父不剝他的皮才怪,你有膽量,你去碰她吧!」
莫良插嘴道:「難道你師父就不讓她嫁人?」王一峰搖搖頭緩緩說道:「誰知道,前年我師妹和我去劫鏢,師妹讓排幫萬鵬和魯南七虎等人截住,幸虧林斌那小子替她將紅貨奪回,我師妹負傷,林斌又救了她,兩人同在一起過了一天一夜,我師父趕到,一掌打得林斌血吐當場,哪知這小子命大,我師父還狠狠地要去找那小子呢!」
雷二郎又道:「你師妹是不是你師父的女兒?不然,她怎麼如此看待她?」
王一峰輕咳一聲道:「十五年前,那時我年紀還小,一夜師父從外面抱了一個女嬰回來,從此便像命根子般看顧她,可是有時師父對她又像有仇似的,動不動打得半死,然後又千方百計為她醫傷。」
他說到此處微微一頓,接著又道:「有一次,我奇怪問師父她是誰家的女兒,我師父狠狠地罵我一頓,不准我問,我師父脾氣壞,但她愛她,卻又恨她,可是對我從不打罵,只是我總感到她處處護著她。」
雷二郎哼了一聲道:「總有一天,我要將你師妹弄到手,看你師父如何對付我,只要你師妹願意,你師父又待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