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日以繼夜地練習,將最後三招揣摩熟透,練得出神人化,再又練習左手匕首法,這匕首法與他從前所學截然不同,參透壁上招法已是不易,練來更覺困難,好在他聰明絕頂,又專心一志,不知過了多少時日,總算讓他練得心應手。
這天,他將右劍左匕首又各練了一遍,然後坐著沉思,心中想道:「先師留言說我能以手指揭開石蓋,功力已勉可衝出水漩,我今天將右劍左匕絕技學會,不如找尋出路,早日脫困,報卻大仇,歸還北劍派鎮山至寶,也了卻先師的心願。」
主意既決,他遂將鐵棋鏢、玄霜絳雪醫書等物收撿妥當,乾罷劍圍在腰間,匕首扣在腕上,還帶了兩條百年黃耆,一切停當之後,撲通一聲縱入水中。前面水遊力量極大,幾次幾乎將他衝了回來,但他相信李希夷留言,他已勉強可以衝出水道。他咬牙運勁,拼力前遊,一尺一尺、一寸一寸地前進。大約游出一百多丈,水力越來越大,旋勁愈來愈猛,「嘩啦」一聲,他被水漩衝退兩丈,他仍然不停地向前遊,低間禱告道:「請先師保佑弟子脫出此困。」
這時,他距石壁不足兩丈,他奮力游去,右手猛然一伸,五個手指沒人壁中一半,他牢牢抓住,穩定身軀,微一調息,然後沿著水道石壁,左右兩手交替前進,此時他才略悟出,原來先師要用二百多斤的石蓋測試我的指力,他老人家早就想到出水道單憑水上功夫是不能成功的,只有手攀石壁才能出困。
他雙手不停地攀援,一尺一尺地前進,又定出約百來丈遠,他心中想道:「這水道究竟有多長呢?如果還沒走得一半,那就糟了。」
他漸漸焦急起來,信心也慢慢搖動,他幾乎想要鬆手,讓漩流將他帶回潭洞。
又前行數丈,忽感水道開闊,壓力驟減,而且似乎改道向上。
他心中一喜,精神突振,力量也為之大增,繼續攀鉤石壁斜向上行,又定出百多丈時,他才算冒出水面。
此時他已疲累不堪,才一爬上水潭岸邊,人已跌倒地下,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才悠悠醒轉,他知到自己是因真元損耗過多,因而昏厥過去,此時醒來,首先應該趕緊運功調息,藉以恢復內力。當下取出一支黃耆服下,盤膝跌坐,閉目行動,約有頓飯時間,行功完畢,四肢舒泰,疲倦若失,而且精力充沛。他站起身來,打量一下四周環境,但見群山高聳,不見天日,當下暗道:「從這般高的山頂落下,幸得不死,真是二世為人了,毒蝶兩次對我下此毒手,將來非給她些顏色看不可。但是……還是避開她吧!誰讓她是明明的師父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免得明明作難。
他想到明明,不知因王一峰之死,明明受到怎樣的罪過?不禁自言自語地道:「想也沒用,還是先到山頂再說,這次要不是因緣湊巧,服食大量黃耆,般若禪功也無法練到今日的境地,那麼這千側峭壁也就無法攀登了,現在可難不住我了。」
林斌開始向山頂爬去,展開玄玄輕功輕縱巧登,遇見陡直平滑的地方,無處落腳,他就功運雙手,指化蓮花指,發揮般若禪功與蓮花指的合運妙用,十指插人山壁,攀援而上。這一來,他將般若功化人蓮花指中,無形中又創出一門絕技,可是他自己尚還不知道呢!此時正是旭日東昇,朝霹萬縷,映照得終南山一片金光,璀璨奪目,在這美麗的晨曦中,林斌卻沒心情欣賞這大自然的景緻,反而思潮起伏。
他不敢多看這山頭的一切景物,更不敢多想許久以前的往事,他一陣狂奔,有如天馬行空,快若疾箭。不知跑了多少路程,陡然一座縣城出現在他面前,他才驚覺地剎住腳步,抬頭一看天色,正是晌午。
再看城門上寫著「洵陽」二宇。心中驚喜自己竟在半日當中走了二三百里。
他昂然走進城門,穿過兩條街,看到一家飯店,他即跨步進入店內,隨見一個夥計攔在身前道:「你這花子真不懂事,現在正是上客的時候,要討飯,等會兒再來!」林斌被他一說,驚詫地反問道:「花子?誰是花子,我向你討飯?我是來買飯吃的呀!」夥計怒道:「你不是花子,你看這一身,頭髮又長又亂,幾年都沒梳剪過,一身衣服破破爛爛,不是花子是什麼?衣服也沒錢買,還買什麼飯,別來混充大爺了,快走吧!」
此時幾個食客唧唧噥噥地道:「這人要不是長髮蓬頭,衣衫襤樓,真不像一個花子呢!「嗯!我也從來沒見過這麼俊的人,身體又壯,怎麼淪為花子的?一定是不學好,唉!現在年輕人都不學好,真是世道大變,人心不古……」
林斌將這些話都聽在耳裡,徵了一怔,低頭看看自己,一套衣衫不但破舊,而且極不稱身,不禁笑道:「哈哈!花子,我就算是花子吧!」飽經世故的林斌,對別人這種諷言刺語都不放在心上,他轉身離開飯店,也離開沏陽城。
他在這一剎那已暗暗打定主意,他要以這身不倫不類的裝束再次出世,第一件大事,是再上太湖找三頭蛟報仇。第二件事是追回丐幫信符,了結丐幫的一段恩怨。第三件事是找毒蜂毒蝶二人算帳,同時也為武林一伸正義。第四件……他認為做這些事,何必定要衣冠楚楚,假充斯文?他渡過漢水,迷迷糊糊地在山裡亂闖,邊走邊想,他的事情太多了,也太難辦了。夕陽西斜,整天他都沒吃東西,這時腹內雷鳴,他急急找尋有人家的地方,只見右首約五里外炊煙正裊裊上升,他急步向小村走去。
當他走到村口的時候,那兒正圍著一堆人,零亂、驚慌、焦急的叫囂亂成一片,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兩手分開眾人,擠了進去。
場中兩支大水牛正在角逐,牛角互相抵著對方的頭,牛角都插進對方的額頭,鮮血涔涔不住流下。雖然都已受傷,可是哪一頭牛也不願放鬆對方,分明是在作殊死拼鬥,四隻牛眼紅得怕人,像是瘋了一樣。
兩隻水牛腳下,躺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似已昏暈過去,一箇中年婦人,在距兩牛丈餘遠處,大哭大中道:「放開我……我的兒子要死了……我要救他呀!」兩個大漢沒命地拉住她,不讓她走近水牛,其中一人道:「大嫂,你去不得,連你也會沒命的,要是惹瘋這兩頭牛,它會見人就衝,不知要撞死多少人呢!」婦人仍是搶天呼地地哭道:「天啊!你們真狠心,見死不救,兒子死了,我還活著幹什麼?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自己去救……」邊鬧邊掙扎著向場中衝去。
兩個拉她的大漢,哪容她過去,死挽著不放。
另外還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也在一旁急得團團直轉,一會搓手,一會頓腳說道:「怎麼辦?怎麼辦?完了!我的牛完了。」
一拉身旁另一個滿臉焦急的莊稼人道:「都是你的牛,要是我的牛死了,哼!你可得賠我!」莊稼人道:「老爹!我也沒法子,我的牛也不能死啊!咱倆的牛都是小狗子牽的,誰知會打起來,你著小狗子,連命都不保了呢!」
老人怒道:「我管什麼小狗子,大狗子的,我的牛要緊,要是真死了,你非賠我不可。」
莊稼人像是很識大體,和聲說道:「我的牛死了,你賠不賠?沒你的牛,我的牛也打不起來呀!」林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暗道:「這件事我不能不管,但是我能嗎?這兩條牛合起來怕不有千斤的力量?我縱然分不開它們,頂多縱身跳起,傷不著我,可是地下這個孩子,讓這兩隻瘋牛一衝,就得死在蹄下。」
林斌正在猶豫不決,那小孩的母親已開兩個漢子的手,衝向場中。別人要去拉,哪還來得及?眾人見事情鬧得更大了,一陣慌亂,紛紛後退,深伯水牛會向他們衝來似的。
林斌心中急驚十分,雙肩一晃,他已將婦人雙肩拉住,扶著她退回原處道:「大嫂!你去不得,別慌,我來救你兒子。」
說著將她交給剛才拉著她的兩個漢子道:「大哥,煩你兩人看大嫂,我去救人。」
婦人在林斌手上仍是極力掙扎,哭著大罵林斌害她兒子,不讓她去救自己的親生骨肉。
兩個漢子中一人一把拉住林斌,不讓他去惹水牛,忙道:「老弟,你也不能去惹這兩隻瘋牛,太危險了。」
林斌答道:「不要緊,我試試看。」
輕輕一摔,摔開大漢的手,將大漢摔退了五六步,大漢怔了一怔,已見林斌端端正正地站在兩隻水牛的頭邊。林斌是如何過去的,誰也沒看清楚,大家全被他這意外的動作掠得呆了,連危險也給忘了。
林斌默運般若禪功,勁貫兩臂,一手握住一隻牛的角,用力一分,硬將二牛分開。林斌這時已變成站在二牛之間,周圍的人譁然叫好,聲震雲霄。
二牛眼前一花,被人拉著犄角一步步地後退,無奈拉住犄角的力量太大,無法抗拒,已被逗得野性勃發,再經眾人譁叫,兩牛受驚,就要發腿奔開。
這一下可急壞了林斌,剛才他這一手力分二牛,立在二牛中間,拉著不使二牛向前,一方面是他般若禪功的威力,另一方面也是林斌能借力使力,利用兩隻牛互抵的力量互相抵消,雖然吃力,仍能應付自如。
現在兩牛受驚欲奔,周圍眾人難逃死傷,他絕不能讓二牛此時奔走,但二牛已由相抵逐力改為後撤,林斌要拉住兩牛,比之分開又要費力得多。
林斌忙大聲喝道:「各位,不得嘻鬧。」
林斌這一聲有如平地春雷,將全場人聲蓋住,震得眾人耳鼓作痛,眾人驚得目瞪口呆,全場立即靜寂下來。
林斌才又緩聲說道:「各位一吵,二牛驚慌狂奔,在下就無法制止了。各位也都夠危險,現在哪一位過來,先把地下的小弟弟抱開?」
林斌這一齣聲,拉牛的力量減弱不少。二牛兩邊掙扎,將地上塵土踢得漫天飛揚,林斌也被扯得晃了幾晃。
所有的人見這情形,誰敢過去抱那小孩?大家隻眼睜睜地望著林斌。
林斌急道:「快過來一個人,別怕,有我拉著呢!」
但是誰願冒這危險?還是小孩的母親,母子痛癢相連,他連忙過去抱起小孩,飛快地又跑了回來。
林斌此時已累得滿頭大汗,臉色也漸漸發白,以他武功的造詣,他本可放手縱開,但他為顧全別人的安全,他寧可死命支援,不願縱避。
好在二牛也因拼鬥許久,又經林斌這一推一扯,二牛也被弄得疲乏無力,慢慢地安靜下來。
過約頓飯時間,林斌見二牛似已沒甚力量,強提一口真氣,嘿地一聲,一推一按,將兩隻大水牛雙雙按伏地上。
林斌這才鬆了口氣,擦擦頭上的汗,離開原地。
他這種神力,嚇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他一直分開人群,走出人堆之外,才聽到背後一個婦人高聲叫道:「大叔!請你等一等。」
林斌回頭一看,見是剛才哭鬧的婦人向他跑來,林斌回答道:「什麼事?」
婦人抱著仍在昏迷的小孩,跑到林斌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謝道:「謝謝大叔,小狗子的命是大叔救的,請大叔留個名字,讓小狗子大了,好報答大叔。」
林斌忙道:「快起來!快起來!大嫂,你別這樣,你不要謝我,你的孩子還沒醒過來,快抱回家吧,說不定有危險呢。」
婦人聽林斌這麼一說,心中著慌,抱著兒子痛哭失聲,連叫「小狗子,心肝。」
林斌一看她的肩上衣裳,將她拉了起來道:「大嫂!你快別哭,哭不是辦法,你讓我看看,我會醫病呢。」
林斌接過小孩,將他手脈一按,片刻之後道:「大嫂!不要緊,你的孩子沒多大危險,但是我要找個地方為他施救,你的家在哪裡,你領我去。」
婦人急急忙忙地在前引路,林斌抱著小孩跟著她走進一家又矮又小的茅屋。
林斌將小孩放在一張長凳上,在小孩背後、前胸拍了幾下,小孩「哇」的一聲才哭出聲來。
婦人忙上前抱起小孩,安慰著道:「小狗子,別怕,媽在這兒。」
此時小茅屋前已擠滿人了,大家爭著來看這力分二牛的壯士。
有的向林斌問長問短,林斌不勝其煩,本要離去,怎奈婦人為答謝他的恩典,跪著留他吃飯。
直到婦人擺桌搬凳準備開飯,眾人才紛紛離去。
不一會兒,婦人端出菜飯來,竟然還有一大盤雞肉,林斌心忖:「這婦人屋子這麼簡陋,窮的六七歲的兒子去替人家放牛,今天為了答謝我,竟然殺了一隻雞,這隻雞說不定還是她家唯一的雞呢!我早知她如此,不該留下吃她這頓飯了。好!我不要虧她,等會兒給她一錠銀子,不就行了嗎?」
他一邊吃,一邊盤算,婦人在旁看著他吃,見他吃得很香,婦人滿意地道:「大叔!我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林斌笑道:「你問吧:!」婦人吞吞吐吐地道:「大叔,你是不是花子?」
林斌一聽,停下筷子,詫異地看著婦人道:「怎麼?大嫂,你看我像個花子是嗎?」
婦人雙頰一紅道:「不是的,我見你的衣著……」她說到這兒,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林斌見她不好意思,表示無所謂地道:「說我是花子,我就是花子罷!到底是什麼事?」
婦人嘆了口氣道:「前幾天,有一個老花子抱著一個生病的年輕花子來這兒借宿,我因為命苦,沒了丈夫,只有一個孩子,孤兒寡婦怎好留兩個男人在家裡住?但老花子又哭又笑地可不理這些,放下病花子說他要去找藥為小花子醫病,叫我好好照顧病人,扔下一錠銀子就走了。」
林斌聽得老花子又哭又笑的,心中一動,忙問道:「老花子的樣子,是不是矮矮的,滿臉疙瘩,頭上只有幾根頭髮?」
婦人連道:「對!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大叔!怎麼你認識他?」
林斌道:「我認識他,你說,以後呢?」
婦人道:「老花子一去沒有再來,今天早上,來了一個瘦高的老人,不知他怎會知道我家裡留著病花子,他一來就將人挾走,我不讓他帶走,他兩眼一瞪,他的眼睛好厲害,誰看了誰也得害怕,我不敢出聲。他袖子一甩,飛出幾個又大又黑的烏蜂向我飛來,真嚇死人了!他說,這小妞的師父在村外等著,要是我攔阻,小妞的師父會要我的命。一眨眼,老頭子就不見了。你大叔會看病,要是早來一天半天,將那小花子醫好了,他就不會留在這裡,也不會被那人搶走,老花子回來向我討人,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林斌一邊聽著,心中忖道:「後來的老人分明就是毒蜂,他擄走的這人又是誰呢?」
想到這兒,忙又問道:「大嫂!那老人說什麼小妞,到底年輕的花子是男的還是女的?」
婦人想一想道:「我也不知道,不過老花子也叫過他一句……什麼小妹妹的?」
林斌一聽,倏地放下筷子,站起身來道:「是她!我得追去。」
他在懷中掏出一錠約有五兩重的銀子,扔在桌上道:「大嫂!謝謝你了……」聲落,人已到了門外,婦人追到門口,哪還有林斌的影子?林斌離開小村,順著大路向南疾走,一邊走著,他一邊暗想:「聽那婦人所說,受傷的年輕花子一定就是明明,毒蜂馬其熊將她擄走,定是毒蜂毒蝶二人已知明明為癲丐所救,故而前來搶人。但又怕和癲丐打起來,一人留在村口把風,一人進村搶人,可是,明明怎會和癲丐在一起呢?她是傷在哪裡,為何人所傷?竟連癲丐也不能醫治?」
他想不出所以然來,但他確信是毒蜂和毒蝶搶奪明明,毒蝶對明明必定十分惱怒,明明落在他們手裡,一定會吃大苦,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他想到這一點,恨不得立即找到明明,可是天已暗了下來,自己又正處身在林山峻嶺中,到哪兒去找明明呢?自己脫險出困已整整跋涉一天,再加上力鬥二牛,此時已覺得四肢無力,腳步沉重,逼得只有先找一個地方休息。
他發現路旁不遠有一個石洞,他來到洞口把風聽了一會,知道里面沒有人獸,他也不再考慮,一頭鑽了進去,洞並不深,但中間特小,分前後兩層,後邊比洞口要乾淨許多,而且旁邊有一塊大石。
他將大石隔在中間,如從外邊看來,絕不知道里邊另有一洞,他安心地運功調息,漸漸進人忘我的境界。
當他醒來的時候,耳中忽傳來外洞兩個人的談話聲。
林斌心忖,外面既然有人,不如再多休息一會兒,天亮後再全力趕路,但他想不聽他們的談話可不行,那二人的談話竟然說到什麼神步林斌,使他悚然一驚。
但聽一人道:「要不是為神步林斌這小子,我也不會半夜三更到這荒山野嶺受這活罪,老弟!你可為什麼也在黑夜中,跑到這荒煙的深山?」
另一人道:「還不是林斌那兔崽子害人。」
林斌聽得心中一動,暗暗道:「怎麼他倆都為我在這山中奔跑?難道我剛脫險一天,烏蜂幫就會這麼快得了訊息追上我了?」
他從石隙向外看去,只見外邊坐著二人,中間燒著一堆柴火,映照得二人相貌甚是清楚。
林斌更覺奇怪,這二人分明是丐幫的人,一個還像幾年前他在白沙寺暗中見過的曹知仁,丐幫為他奔走,難道是向他追討信符麼?這時,又聽曹知仁道:「你怎麼也為林斌到此地?」
另一花子道:「前天,鎮坪丐幫分堂接到一個通知,說是神步林斌親自拿著本幫祖師信符傳諭的,命令分堂弟兄將鍾定遠全家解決,不許留一活口,兄弟今早得報,特地趕去。」
曹知仁道:「鍾定遠?是不是五行拳鍾定遠?」
那人道:「正是五行拳鍾定遠。」
林斌聽得更是莫明其妙,心忖:我什麼時候到過鎮坪?丐幫信符早就讓荊大田騙去了,一定是有人冒我的名字加害鍾定遠,但是,他用意又何在呢?曹知仁懷疑地道:「聽說五行拳鍾定遠是衡山派的弟子,在江湖上不是很有些名氣嗎?為何林斌所加害之人,都是些行俠仗義之人?」
曹知仁追問道:「那麼,老弟,你趕去準備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那人嘆口氣道:「小弟正不知如何處理這件事呢!既然是祖師的信符,就是幫主也得聽命。但是所殺的又是一個俠名遠播的人,這件事真是棘手……」曹知仁略為一想,道:「我也有事,不能陪你一道去,你還是依約趕去,要能不出手最好,萬一的話……也可約上幫內兄弟,放鍾定遠一條生路。」
那人忽問道:「大哥你又是何事,竟也如此匆忙?」
曹知仁長嘆一口氣道:「本幫讓林斌攪得無可取捨,兩年來,他到處偷盜姦殺,還利用信符逼令本幫各地弟兄幫他行兇,他又神出鬼沒,本幫動員了所有高手四下追尋,總找不到他的綜跡。今天,人在河北做案,但不幾天又跑到湖南,等追到湘鄂,他又轉到浙魯去了。」
他說到此處微徽一頓接著又:「江湖上被他鬧得天翻地覆,幫主認為非找出任一飛師叔祖,沒法了斷這件事,可是這位師叔祖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到哪兒去找?最近聽說他老人家在這一帶現蹤,故幫主派我連夜趕來,還不知能不能碰得上他老人家,我哪還敢多耽擱?」
林斌越聽越覺氣憤,自己這些時日困在終南絕洞,怎會有人假借自己名義幹這些人神共憤的事?他真恨不得馬上找出這人來,當著天下武林人士,一刀一刀地將他凌遲。
他正在咬牙暗恨,耳中又聽另一花子道:「林斌這小子是不是已經投靠烏蜂幫了?」曹知仁道:「這話怎麼說?」
那人道:「兩年來被林斌所害的人,有弱女幼兒,也有富商、販夫走卒,就是武林人受害的也不下三五十樁,裡面有黑道的,也有白道的,但卻沒一樁是與烏蜂幫有關的人,林斌既然是善惡不分,為何不向烏蜂幫的爪牙下手,獨獨放過烏蜂幫的人?」
曹知仁搖搖頭道:「這一點,幫主和長老都研究過,要說林斌投入烏蜂幫也不無道理,不過,烏蜂幫又為什麼打著除滅武林敗類林斌的旗號,而糾合武林人士四下追尋呢?」
林斌在心底暗叫道:「陰謀!這是誰設的陰謀這麼毒辣,我林斌若是不殺此人,誓不甘休。」曹知仁和另一個花子像是睡下了,不再聽到談話聲。
林斌暗暗盤算,天亮之後,那花子必定趕往鎮坪,一定要尾隨下去檢視是誰這麼陰毒,陷害自己於不仁不義!同時也可化解鍾定遠一家的厄運。
他想到此處,立即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