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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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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緊張地問道:「如此三花羽士他是何人?」

一鷗老道正待開口回答,忽然,臉色一變,渾身劇顫,一個蹭蹬,倒在地上,雙手不住地抓著胸膛,滿臉汗水,痛苦萬狀,斷斷續續地道:「不行了!腹內毒藥……發作了。」

此時宗嶽對一鷗老道的一切懷疑都已冰釋,立即搶步上前,扶住一鷗老道雙肩,急急問道:「師叔為何服下毒藥?有解藥沒有?」

一鷗老道渾身顫抖,搖頭說道:「三花羽士……他……強迫終南門人……服用的,每天……清晨服解藥一次。……否則……就肚穿腸斷而死。」

宗嶽不覺狠狠地罵道:「好毒的人!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一鷗老道聲音更加微弱,答非所問地道:「宗師侄,……我能在臨危之前……見到終南……後繼有人……死也瞑目了……總算不辜……追了這……一趟……」

話沒有說完,便嚥了最後一口氣,萎然死去,瞼上立即變得一片烏紫,好不怕人。

一鷗老道如此突然死去,宗嶽感到無限的悲痛,同時心中也增加了極大的困惑。

根據一鷗師叔臨死之前的話,分明三花羽士不是終南派的人,霸佔終南,冒充掌門人,甚而毒辣地用毒藥控制終南門下,但是,其中卻有許多值得懷疑之處:

其一,三花羽士既然不是終南派門下,他是何人?他為何來到終南,霸佔掌門之位,冒充掌門人?

其二,三花羽士當初以一個派外之人,公然霸佔掌門之泣,為何終南門下無人起而反抗?別人尚有可說,為何連文師叔、自己的父親,以及現在死去的一鷗師叔都不出頭,任由終南一派,操於別人之手?

這兩個疑問,倘若一鷗師叔不驟死當場,一定能說個明白。如今一鷗師叔一死,這兩個疑問不但不能解決,甚而使自己不能不多了一層疑問,那便是,這位一鷗師叔真是自己的師叔麼?終南派掌門人的師弟會束手無策,坐視旁人佔住終南,甚而恬顏偷生麼?宗嶽愈想愈覺得茫然,也愈覺得沉重。

宗嶽站在那裡,望著耶漸起的朝陽,光芒萬道,可是他的心情卻像沒有陽光的陰霾天氣,灰黯、低沉。

他呆立良久,心裡突然一動,暗自忖道:「我何不回去當面問問三花羽士,看他又如何說法。」

意念一決,立即拔出身上長劍,掘了一個深坑,將一鷗老道掩埋停當。

然後面對土墳,默祝道:「師叔英靈不遠,待小侄將事情真象查問大白之後,再來祭拜。」

默祝罷了,展開身形,向終南方面疾奔而去。

山徑上人跡杳然,宗嶽一路毫無顧忌地放力狂奔,不到盞茶時光,靈霄觀便又巍然在望。

宗嶽一眼看到那座象徵終南派根本的巍巍道觀,心裡一陣感慨,憂思彙集萬千。

他想到,終南一派自開山祖師開山立派以來,傳到自己已經是一十九代。創業唯艱,終南一派能在武林之中,昂然佔得一位,都是由於歷代祖師嘔盡心血,竭盡智慧,所得到的結果,如今輪到自己,倘不能使終南一脈保住基業,則自己雖死也將不足以謝罪。

宗嶽望著那座金碧輝煌氣勢雄偉的靈霄觀,感到自己的守成不易,責任沉重,不禁一陣悚然,暗晤下誓道:「此番回到派中,個人恩怨放之其次,掌門人名份放之其次,但涉及終南一派命運的事卻不能絲毫放鬆,因此,我先要問明三花羽上的身份,他是否終南門下,只要他是終南一脈所傳,我便可放過一步,勸其向善,光大終南門派,報雪派恥和先師血仇即可。如果三花羽士不是終南門下,則我今天就以清理終南門戶為第一要務。」

宗嶽如此設想,顯然他對一鷗老道的臨終之言尚未盡信,至少還在疑信之間。

因為終南為武林十大門派之翹楚,雖然掌門人天南劍客趙正令因身遭厄故,失去武功,隱居到星子山,但派中仍不乏名宿高手,如何就會讓一個區區三花羽士,霸佔全派而僭據掌門?這是多麼令人難以相信的事?所以,宗嶽採取慎重的態度,自有他的理由,三花羽士雖然壞到施毒害他的地步,但站在宗嶽的地位,他還是不願於此時此地,正當謀求團結武林尚且無及之際,自我閱牆,先起內鬨!

本來,宗嶽親受天南劍客授以紫金符令,傳以掌門人的職位,他可以不作這些顧慮。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終南弟子的身份。他以全派的聲譽與命運為重,雖然他的想法失之迂-,卻也正顯出他為人的忠誠。

宗嶽緩緩地走到靈霄觀前,當門而立。

剛一立定,只見靈霄觀內頓時紛亂一片,同時連續傳出七聲雲板脆響。

宗嶽面對觀門朗聲叫道:「請告知代理掌門人,門下弟子宗嶽門外邀見。」

言猶未了,就聽得觀門之內叱喝連聲,一連撲出四個中年道人,各執長劍,來勢兇猛,四支長劍各走一式「獨劈華山」,齊向宗嶽當頭襲到。

宗嶽斷然沒有想到自己如此隻身空手,站在觀門之外,邀見掌門人,竟會受到如此突襲。終南派素來光明正大,如何會無理妄為到這種地步?

這一個意外,幾使宗嶽措手不及,而這四個中年道人功力也均頗不弱,身法極為快速,頃刻劍臨當頭,宗嶽不及拔劍,只得一矮身形,巧化「落葉歸根」,兩臂上揮,雙掌疾翻,「五陽掌」拍出五成真力,口中斷喝一聲:「膽敢偷襲!」

這一聲斷喝未了,只聽得「啪」地一聲,緊接著一陣「嗆啷啷」金鐵交鳴,灰塵大作。那四個中年道人,竟然在這一震之間,撒手丟劍,躺在四下,動彈不得。

宗嶽情急之下,以「五陽掌」將四個道人擊翻之後,心裡也頓起一陣悔歉,自己與這四個道人,總是有同門之誼,出手不應太重。但是,也只怪他們無端偷襲,絕情寡義在先。

宗嶽向四周看了一眼,平和著語氣,沉聲說道:「仗眾偷襲,不夠光明,有愧為終南弟子。用之對待敵人,尚且不屑,何況我還是同門之人?我出手過重,也算是對你們一點薄懲。還不快去請掌門人出來,與我當面商談麼?」

想是宗嶽這一掌的威力,已將門裡的人震懾住了,是以他說完話,竟然半晌沒人答腔。

宗嶽不禁嘆道:「終南一派如今不僅武林道德低落,而且俱都是一些怯懦之輩,歷代祖師有靈,豈不要為之扼腕三嘆!終南不幸,竟爾一至如此?」

他暗自感慨萬千地嘆息了一陣,終又朗聲喝道:「請代理掌門人出外相見,既然如此臨事畏怯,又何必施狠毒手段於當初?畏首畏尾,何能代理一派掌門?」

宗嶽朗聲喝罷,只聽門裡一陣嘿嘿冷笑,三花羽土已滿臉不屑地從靈霄觀內走了出來。在他身後,跟隨著十幾個人。

三花羽士走出觀門,相距宗嶽五尺之地停下腳步,望著宗嶽,冷笑嘿嘿,突然笑聲一收,戟指厲聲喝道:「姓宗的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尋來。昨天晚上你好不容易撿到一命,居然還敢陰魂不敦,這就休怪道爺趕盡殺絕,手下不留情了。」

宗嶽一聽,不禁大為驚愕。

三花羽士這一段話,那像是出自終南掌門人之口?如果不是站在靈霄觀前,簡直就像是一個綠林黑道人物,這如何不使宗嶽為之驚愕不置?

驚愕之餘,宗嶽暗自忖道:「想必是昨晚之事使他惱羞成怒了。一個代理掌門人竟然如此欠缺氣度,胸襟狹窄,終南派的前途豈不可悲?」

他心中想著,卻仍舊不動聲色,沉聲說道:「我仍然稱你一聲三花師叔!昨夜之事,我也不再計較,今日此來,只想問你一句話。」

三花羽士「哦」了一聲,接著又呵呵大笑道:「昨夜之事你不計較?其實你就是計較又當如何?好,你要問什麼就快問吧!免得上了黃泉路,猶難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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