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仙窟丐影》小說信息

第二章 玉人綻羞唇 童子蕩春心(第2頁,共2頁)

字體:

說著,袁正逸正做個鬼臉,引得大家都笑了。

任德庚遂引導他們走向大廳,這時,除了老太太在佛堂唸經外,大都到齊了。「綠牡丹」

與袁氏二姑娘,正在一邊竊竊低語輕笑,看見眾人進來,忍笑見過禮。

剛坐定,袁正逸就吵著要房大頭帶他出去,金笛書生忙喝道:「逸兒不要吵,飯還沒有吃就吵,今天早晨的功夫練了沒有?走,到練功場去,我看你媽教的‘七星因環手’練得怎樣了?」

隨著帶了氣鼓鼓的袁正逸就走。「綠牡丹」在旅店裡曾看到柳春帆的輕功,又看他昨日隨帶的二支寶劍,隱隱透著寒光,心知是件寶物,但姑娘家又不能輕易向人家開口,而且看他文質彬彬,根本不像有武功的人一樣,心裡更想考驗他的功夫。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走到滄浪叟旁邊附耳說了幾句,說著,銀鈴般一笑,滄浪叟順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笑著說:「那怎麼可以呢?小哥雖然不是外人,但小妮子也不怕客人見笑……」

柳春帆心知與自己有關,忙問道:「前輩有何事見教?但請說就是。」

滄浪叟帶笑指著正在羞得脹紅了臉的「綠牡丹」說:「小丫頭想借你的佩劍一看,俾增進點見識,不情之請,望勿見笑。」

柳春帆忙說:「那有什麼關係,只恐劣品有汙尊目。」

正想伸手去拉,原來留在房間未攜出來,隨說:「在下留在書房,並未佩帶,待我去取。」

眾人聽說有「寶劍」看,大凡愛武的人,都愛欣賞寶劍,隨同時起身,還未開口,李霞青見計得售,不禁暗喜,遂說:「既在書房,反正沒事我們一齊去看,順便也去看看逸弟練功也好。」

眾人都隨聲附和著,跟了滄浪叟,穿過花園,就到書房,柳春帆取了劍,書房的左側,花園的另一角,就是隱賢谷的練功場。場約三十丈方圓,兩旁擺了各式兵刃,場中的袁正逸,正身形穿閃,腳踩七星,劈、拼、撞、打、拍、推、拉,一雙小手,舞得手影閃耀,不見人形。

柳春帆、小猴子、房大頭看了,也不禁暗讚一聲「好。」心想畢竟強將手下無弱兵,袁正逸年僅九歲,就有如此功夫,可想這一家其他各人該如何了。

此時,正值袁正逸演到最後三招,「乍層雲、迅風捷雷、平沙落雁。」只見他收腿、撤招,迅如電光石火,靜如閨中處女,面不改色,氣不急喘,依然輕飄飄的落在原地。

柳春帆等三人禁不住拍掌叫好。

金笛書生本坐在上首靜看,剛演完,就見眾人來到,忙起身招呼,抱拳拱手向柳春帆三人笑著說:「劣子演不成式,好叫小老弟們見笑了了。」

柳春帆忙答禮說道:「逸小弟把‘七星連環掌’演得精純非凡,強將手下那會有弱兵,今天叫在下兄弟開了眼界。」

袁正逸看到眾人誇他,不禁眉開眼笑,早把剛才的悶氣拋到九霄雲外,正想上來拉房大頭,忽見柳春帆捧著二支珠光閃耀的劍,忙上來嚷著要看。

柳春帆含笑左手託鞘,右手橫拿劍柄,輕按啞簧,一陣龍吟過去,兩柄長劍出鞘,但見寒光耀眼,泓如秋水,隱隱似有寒氣侵人。

眾人一看,都贊稱「好劍」!柳春帆雙手捧定遞上,滄浪叟接過細看,不覺失聲叫道:

「啊!千年不見的‘古靈神劍’只道是好事者傳說附會而已。誰知真有此劍存在,老夫活了七十三歲,能在古稀之年,得見此神劍,總算是開了眼界。」

柳春帆自「仙窟」第三寶藏庫中取得此劍,心知是武林至寶,否則仙窟舊主人,不至化那大的心機,藏於極險的機關之中,可是,因該劍上刻的是古體字,所以不知此劍之名,今見滄浪叟說出,始知其名。

金笛書生自幼由姑丈滄浪叟扶長,見聞亦頗廣博,聽說是「古靈神劍」瀟灑的臉上,不由露出驚奇之色,接過寶劍細看,不住讚美。

尤其是李霞青,雖然用鬼計,將他們騙到練武場,並不知道他那劍是如此珍貴,當下眾人看過仍交柳春帆收下。

李霞青突然想起問道:「爺爺既然知道劍名,可知道它的來歷和用處?講出來給我們聽聽可好?」

滄浪叟微點了一下頭說:「好的;據傳說:此劍乃上古劍仙‘廣成子’採‘寒鐵精英’,引地靈之氣,經四十九日煉成雌雄二劍。」

「此劍不但能吹毛斷髮,切玉斷金,而且有二個特殊功能,即常人佩之,能克邪去魔,預知兇警;同時更能治被純陽之功所傷之患者。每柄劍鞘均嵌有七顆寶珠,能避水火邪毒之侵,解酒、療傷、夜光之能。豈紫電、青霜所能比之。」

「可惜戰國時期,涸沒不聞,誰知今日出現在柳小俠身上,真是難得。」

說著重向柳春帆要過寶劍,拔劍出鞘,輕向場上巨石一揮,寒光閃處,「咔嚓!」一聲,那塊巨石早就分為兩半,如切豆腐。眾人又是一陣讚賞。

柳春帆做夢也沒想到,這劍如此寶貴,好在他一身功力,雖未超凡入聖,但目前武林,卻也罕有敵者,不過他自己並不太瞭解自己而已。

他看到霞青一直注目著「古靈神劍」,心知其喜愛,雖有心想送給她,但事出無名,故此作罷。

這時的霞青仍按照原計劃,拉過袁正逸,低聲說了些話,只高興得小調皮跳了起來。但見他上前叫道:「爺爺,逸兒想請胖大哥、瘦大哥和柳哥哥三人教逸兒一套功夫可好?」

柳春帆等三人,沒想到袁正逸會講出這樣的要求來,滄浪叟忙搖手說:「那怎麼可以呢?

逸兒不可胡鬧……」

房大頭不忍看到袁正逸那可憐的尷尬相,忙上前說:「不是我房大頭小家氣,實在我學的這套功夫,完全是外門硬功,要學功夫還是等會找我們阿帆好了,現在讓我跟小猴子二個,每人要一手給你手,好不?但你千萬別哭。」

這可叫小調皮樂開了,嬉皮笑臉的抱著房大頭矮胖的大腿,仰著頭說:「還是胖大哥最疼逸兒,逸兒先謝謝你。」

真正高興的還是李霞青,只見她在-旁拉著青娥、素月,咕嚕些什麼?三個人指著柳春帆說說笑笑,顯出從未有過的笑態來,把一旁的柳春帆弄得不知所措。

滄浪叟與金笛書生早就知道是李霞青故意弄的鬼,但對柳春帆的儀表風度,早就心許,也想考一考他的功夫,所以裝著不知道。假意說:「房小哥不要相信小孩子的話,不要理他。」

房大頭毫不理會,拉過神拳金剛佟大魁,和小金剛任德庚二人說:「大黑子小黑子,咱們是一見如故的好朋友,我大頭表現的功夫很特別,必須要請人幫忙才能演出,務必請二位捧場幫忙,讓他們樂一樂。」

說著取了兵器架上的二根碗口粗的鐵棍交給二人,自已站在場中,但見他用手在頸功上拉過一頂古怪的帽子戴上。隨把身上的長袍脫去,露出一身緊身連衫褲。

房大頭長相本來就醜,戴上這頂怪帽,只露出二隻烏溜溜的小眼在發光外,簡直像個妖怪,眾人不敢笑,只有強忍著。

房大頭很正經的又對二人說:「喂!大黑子小黑子,如果夠朋友,看我不是外人的話,就拜託二位用這棍子重重的打我三下,要不然,我大頭就不要你們這二個朋友了,來吧!開始打,如不用力,使我表現得不精彩,可別怪我以後要不理你們啦!」

這些話,簡直把二個金剛弄得楞住了,交朋友,要請人家用這幾十斤重的鐵棍重重的打,除非他瘋了,只要輕輕的一下,怕不把他打成肉餅才怪,但看他講得很正經,隨依言同時舉棍用了二成力,齊向房大頭屁股打去。

說也奇怪,這一棍起碼也有三四百斤,但聽「碰碰」二聲,房大頭非但若無其事,而且還發急的說:「二位別跟我過不去,誠心想拆我的臺,咱們不是好朋友,我還不請你們幫忙呢?太輕了,表現得不精彩,有啥意思呢,快用力吧!」

二人遂又加勁,用了七成真力,但聽呼的一聲過去,又「碰碰」二聲,把在場的各人看呆了,二個金剛這下子,每棍至少有六七百斤力量,就是石頭也可打得粉碎,奇怪的是房大頭非但無事,反說:「太輕了!太輕了!」

二個金剛本來有些傻氣,打得性起,心知無妨,遂用足全力,狠命的打了下去,滄浪叟、金笛書生等恐怕房大頭吃不消,正想喝斥二人,只聽房大頭還在半真半假的嚷著:「啊呀不好!你二個真的打呀?!」

說時遲,那時快,猛的二聲巨響,一陣塵埃蓬起,只聽二聲:「啊呀!啊呀!」場中二條黑影飛上天去,掉在園外林裡,另二條黑影一晃倒地,眾人不知就裡,忙急躍身場中一看,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二人用力太猛,端的是「歸元神功」非凡,把二棍震飛,二人的虎口出血,而且人也被震得站不住腳,一齊摔倒在地,而房大頭依舊若無其事的忙上去扶起二人,並說:「不愧我房大頭與你們相交一場,謝謝二位辛苦了。」

神拳金剛又氣又楞得說不出話來,小金剛忙爬起伸舌頭看著房大頭說:「胖子,看你不起,你的皮會那麼厚?那麼粗的鐵棍子都打不出血來啊!」

房大頭與眾人扶著二人,走過一邊,只見小猴子含笑走進場中,對眾人行過禮,吶吶的說:「小猴子耍不出什麼好的,請大家千萬不要見笑。」

說著抽出碧玉杖,但見霞光一閃,用力一點,人影疾若游龍,捷似輕煙,小猴子的身形已平空拔起五丈多高,在半空中倏然把身形一旋,一個「倦鳥歸巢」,側軀躍身,身形橫躍五六丈,早就輕若飄風,如「凌空落葉」般的飄在一株樹尖上,我飄搖,姿勢美妙已極。

饒是金笛書生的妻子凌波仙子蕭霜玉,是以輕功著稱武林,看得也不禁喝起彩來。

但見小猴子一個「巧燕翻雲」身影似輕煙晃眼,早就站在原地,向正在鼓掌的眾人叫聲「獻醜」,迴向柳春帆身旁站立。

柳春帆見輪到自己,不禁雙頰透紅,又見三位姑娘指指點的望著自己嬉笑,更使他益發羞得抬不起頭,硬著頭皮,將手中寶劍遞一口交與小猴子拿著,單手抱劍,走入場中。

抱拳向眾人施過一禮,道:「小可膚淺之技,尚希各位不吝指正。」

隨即拉開門戶使過一招「金雞獨立」後,腳踏「九九迥風步」,使出仙窟秘笈「正反九宮十八式」來。但見一道銀虹暴漲,劍走輕靈,勢若奔雷,捲起一片銀霧光幕,初時,尚可見其招路,到後來人影、劍影,都被一片光幕籠罩,看得眾人不覺齊聲叫好。三位姑娘更嬌聲喝彩。

滄浪叟、金笛書生等皆江湖六大門派中少有的高手;見其招數展出,威力之強,竟遠出「滄浪十三式」。驚喜之餘,卻又是一陣納悶,這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所使的一套劍招,連崑崙三子之首的滄浪叟,都看不出是那門派的招式,不覺心叫慚愧。

這「正反九宮十八式」,為三十年前「仙窟怪俠」採摘各門派之精華,揉合而獨創者,當然他們不會認識子。

瞬間演畢,撤招收劍,神凝氣定,面含笑意,向眾人禮謝後,輕移步伐歸近原位。

滄浪叟笑口大開,正想盤問此劍式之名稱時,只見袁正逸興沖沖的向柳春帆納頭就拜,慌得柳春帆忙運氣一阻,一股無形潛力,把小逸的身體提起,再也跪不下去,只急得小逸面紅耳赤急急的說:「柳大哥使賴,剛才胖大哥答應了要你教逸兒幾手功夫,怎麼就想賴?」

柳春帆含笑答道:「為了這個原因就要跪,雖然是房大頭許的願,我並沒有想賴,你不妨去看一下再說吧。」

說著用手往聲中一指,李霞青心知有異,忙拉著青娥素月跟著袁正逸趕向剛才柳春帆舞劍之地一看,不覺把舌頭一伸,二肩一聳,暗說:「好厲害!」

原來柳春帆舞劍之寸,略偏於右側方,離右方約二十丈以內之花樹,被劍光削得落了滿地,而舞劍腳步所踏及之地,均皆深陷約寸餘之腳跡。

正逸等心知是絕技,遂搶著按腳印下步走著,但說也奇怪,明明是八十一個腳印,四個人走了幾次,每次都不知不覺會走到圈外了,始知這些步法,含有高深的玄奧。

滄浪叟等也看了不知所以。還是由柳春帆邊走邊講,講完之後依然站立一旁,含笑看著眾人,三位姑娘與袁正逸本來絕頂聰明,一經點破,迅即領悟,饒是這樣,也費了他們不少工夫,始勉強的記住,四個人一齊重新上前向柳春帆謝過。

尤其是李霞青、袁青娥,含著驚奇的笑意,一雙秀目,不免多向柳春帆看了幾眼。心想看不出他的武功,竟高得不可探測?原來的一份愛意上,不覺更加幾分敬佩之意。

柳春帆自小流浪,從未與女孩們打過交道,今見三個天仙也似的美人,含情脈脈向他招呼,更羞得好像鄉下大娘初次進城一樣,只有低著頭羞紅著臉。不敢仰看。

三位姑娘中,李霞青自小隨祖父行走江湖,豪爽不亞男子,但自見柳春帆後,不覺一縷情絲早就寄託於他身上,所以不自然的忸怩起來,青娥素月,生在練武的家庭,自小沒有俗家女子的小家氣,愛美是人類天性,昨天是礙著陌生,不好意思呢了。見柳春帆比她們更怕羞,益發激起她們的童心,正想換點新節目,來開他的玩笑時,滄浪叟替窘迫中的柳春帆解了困,忙說:「好了,你們等會再學吧,該吃早飯了。」

飯後,四人又纏著柳春帆,教了幾遍「九九迴風步,」等到各人都純熟了,始休。

袁正逸喜氣洋溢的糾纏著柳春帆等三人,到處跑,一張嘴巴又甜,粉妝玉琢的活潑可愛,誰不喜歡,天真的稚氣,引得人笑口常開,時間在笑聲中溜過,整個上午就這樣渡過。

因為上午的獻技,隱賢谷的人,都一致對這三位年輕人,產生了另一種看法,因為柳春帆等嚴守「仙窟怪俠」的誓言,不敢透露仙窟隱秘,不願告訴出師門淵源,所以更顯得格外神秘感來。

柳春帆早晨的顯露一手,原因是受「仙窟怪俠」之指示,目今六大門派人才凋零,不足以應當前之魔劫,心想指點袁正逸等人些絕技,復又不願露出隱秘,故借顯技而傳授,此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下午,房大頭與小猴子早被袁正逸、小金剛、神拳金剛拉定,到後山去玩。

滄浪叟、金笛書生、凌波仙子等人,年歲較長,遊興較淺。加以居此二年,附近的草木峰石,都歷歷可數,惟恐怕柳春帆等客居發悶,特別吩咐小金剛等人,陪同柳春帆等到附近山林遊玩。

玩在房大頭與小猴子,被正逸等三人拉走,剩下的就是柳春帆與李霞青、袁青娥、袁素月,好像上天故意安排好似的,二天來的相處,李霞青知道柳春帆比他們更怕羞,如果自己再要忸怩,失去了這樣好機會未免可惜,好在素月比較小,尚不怕避嫌,小姑娘雖芳齡十四,跳跳蹦蹦的稚氣未脫,依然像個孩子。

李霞青遂低低的跟素月講了幾句話,素月向霞青、青娥霎了霎秀眼,笑了笑,上前對柳春帆說:「柳大哥,他們都出去玩了,你陪我們去莊外溪畔釣魚去,好嗎?」

柳春帆心知是李霞青出的主意,本來對她原有好感,只是從未與姑娘家接觸過,面嫩不好意思,現見小姑娘單刀直入的要他陪她們去釣魚,不禁吶吶訕訕的脹紅俊臉,但又沒有理由拒絕,只好窘著,點了下頭。

三位姑娘看到答應了,很興高采烈的,忙去分頭準備鉤具,釣餌。

九華山為皖境勝地,位黃山偏西走北,貴池東南角,峰巒叢簇,雖無陡壁百仞,絕澗千尋之險,雲海幻景,五花八門之奇,卻也有密林陡壑,巖怪石之景,尤其時正春之交,桃紅似錦,李白如雪,青青的柳絲,迎風指衣,暖風薰人。

遠眺滾滾大江,帆影點點,如畫景色,令人慾醉,近視紫青峰,裹在一片花團簇錦的濃裝裡,猶似一個思春的豔裝少婦,風韶畢露。

出莊門,穿過密林,如茵平疇,即到崗巒林立的谷口,過獨木橋,清溪折向西灣,地勢較為平坦,蜿蜒清澈的溪澗,正橫臥在紅桃綠柳之間。

溪水清澈如鏡,游魚皆歷歷可數。

幽寂的山居,如畫的美景,溪水中倒映出四張俊秀絕倫的臉孔,波影湯漾著柳樹倒影,也正湯漾著四個懷春少年的心湖,四野雖然靜寂的一片,但分坐在樹畔巨石上垂的三女男,心頭思潮起伏。這就是所謂初戀的滋味吧!

柳春帆面對美景佳人,回憶舊夢前塵,心想:「四年前,自己不過是沿門求乞的小化子,但天賜奇緣,得成絕技,雖有心濟世行道,以掃魔氛,但自己豪無江湖閱歷,加以天南幫爪牙遍地,如何能助六派殲魔,又能不洩仙窟之秘?」

今蒙滄浪叟全家青睞,尤其李霞青與袁青娥的垂青,二位天仙似的少女,加上嬌憨的袁素月,真不知如何選擇了況且茫茫天涯,何處是歸宿?家中是否尚有人生存?該返鄉一走,以盡人子之責。

三位姑娘,也是情緒萬千,迷惘微瀾,偷眼看倒映溪水中的柳春帆,見他一本正經的,雙眸凝望溪面,臉上神色,時喜時憂。

雖不知道他現時的心情,但從他的表情中,可以想到一定是有什麼困難之事。這位謎般的少年,老實中又透著傻氣,真把三位平素自視甚高的少女的心扉叩開了,為了保持女孩子的尊嚴,這時,誰都不願先開口。

忽然,素月的鉤杆一緊,不禁尖聲叫了起來,「快來!一條好大的魚上鉤了!快來幫忙。」

一聲叫喚,衝破了寧靜,也打破了各人心湖的漣漪。

柳春帆和霞青、青娥,都不覺的跑過來幫忙。

「一條好肥大的金色鯉魚!讓我來捉住它。」

霞青忙過來想把魚從釣鉤上取下,誰知魚兒雖掛在鉤上,依然活躍得很,一下子就躍在溪邊草地上,險些掉回溪裡,慌得四個人都齊伸手撲上去,魚雖被青娥捉住了。可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柳春帆被擠得險些掉下水,素月的白羅裙上濺了好些泥漿,青娥、霞青的臉面上,也都濺上了幾點泥水。

四個人都不禁嬉嬉哈哈大聲笑著。

經過這一陣意外的遭遇,打破了幾個人心上的距離。

青娥一面拿魚,一面說道:「柳大哥,你好偏心呵!為什麼只送東西給我逸弟,也不送樣東西給我們?」

素月接著說:「真的,我們不是貪心,就是有點不服氣,同樣的是一個人,為什麼要那麼不公平?」

話未落,霞青忙搶著說:「柳大哥小氣的樣子,你們還沒有看到呢?他身上那麼多的錢,前天在旅館裡,還裝化子,穿著短且破而又髒的衣服,看了真把人笑死。」

柳春帆忙笑著說:「不怕羞,那麼大的姑娘家,跟人家要東西,還好意思說得出口?」

「為什麼不好意思?我們根本不希罕什麼,就是看不慣不公平的事。」

李霞青理直氣壯的說。

「依你應該如何的算公平?」柳春帆讓步的說。「那簡單,把‘古靈神劍’分給我和霞青姊,如果再沒有其他東西送,就把早晨那一套劍招,或其他功夫,教一套給月妹,這樣不就公平了嗎?」

青娥很慷慨的說著,霞青素月也同意的笑著。

柳春帆大笑著說:「氣量好大,你們簡直是有計劃的勒索,尤其是你,對敲竹槓,好像受過特別訓練似的。」

素月假裝好人地說:「算了吧,我們是開玩笑的,柳大哥可別誤會我們真要向你勒索啊!」「

柳青帆繼續笑著說:「沒有關係?剛才你們講的要求,全部照準,可是,附帶一個條件……」

三個人聽得允諾了,興奮得跳起來,忙齊說:「可不許賴!什麼條件請說吧!」

「下不為例。」

「什麼叫下不為例?」

柳春帆正問答之間,猛然從身後傳來袁正逸的聲音,原來他們正面對溪水,一面釣魚,一面談著,沒注意袁正逸躡足到了身後,補上一句,把幾人駭了一跳,素月忙生氣地說:

「逸弟真壞,等會回去告訴媽,看你下次還敢偷偷駭人不?」

「小姊姊,逸兒下次不敢了,是媽要我來請你們回家去,看!太陽都快下山了,你們還在玩。」

眾人聞言,怒驚覺時間已經不早,遂收拾一番,踏著夕陽,走上歸途,沿途閒聊,指點菸嵐,已沒有來時的侷促不安了。

第二天夜晚,夜深人寂。

一陣悠揚笛聲,隨風送來,彷彿白雲端嫋嫋而下,笛聲初起,柔細如髮,漸次悠揚頓挫,隨更清越,未幾頓轉輕快,恰似如錦繁花,雲雀嗚空,充滿活潑朝氣,揚溢內心的愉快。

柳春帆被笛音引得披衣而起,倚窗神往,漸漸不自覺的越窗而出,看是誰有此雅興在月夜弄笛?

但見淡淡月華,照耀得隱賢谷的山林丘壑,如籠輕紗,紫青峰卻似披了件銀色披風。

一縷笛音,正由院外傳出,更不稍停,兩腳微頓,早就躍出莊院牆頭。

在莊外草坪的一株樹旁,倚靠著一位白色衣衫的姑娘,在斜吹金笛,柳春帆一看,卻是袁青娥,見她披著如雲秀髮,長可過膝,一雙秋水無塵柳葉眉,通潔瑤鼻似玉峰,見她意態微閒,銀色的月華,被枝葉剪碎,灑在她窈窕的嬌軀,若非群玉山頭見,亦疑是瑤臺月下逢。

柳春帆不知應該躍下?抑是回去?見她停聲微昂嬌首,似笑非笑的,迷茫地望著正在牆頭感到尷尬的柳春帆,柳春帆見身形巳露,膽子一壯,遂輕如落葉般飄躍到她身旁,難為情的含笑著說:「月下弄笛,姑娘正乃雅人,如仙妙音反我引來,打擾了姑娘清興,抱歉抱歉。」

袁青娥也微笑說道:「柳大哥何須見外,今晚偶而興起,吵醒了你的清夢,實在不應該,復蒙見獎,更使小妹汗顏。」

柳春帆忙道:「我乃俗人,不解音律,姑娘剛才所吹,是否「陽春曲’。由笛韻可見姑娘對此浸淫有素,已得神髓,未知何處高人傳授?」

袁青娥展眉輕笑說:「那有什麼高人傳授,乃從家父處習來。」

柳春帆恍然說:「我好糊塗,令尊人稱‘金笛秀士’,當然有超絕成就,可惜緣慳,來能親聆一曲,但不知音律與練武有關係否?」

袁青娥答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因人有七情六慾魔障,故倘得五音神髓之武林健者,以精深之內功奏出,可衝破各人心理之長城,甚者可操縱人類的行動,攝人心神,殺敵於無形。小妹資質魯純,雖自幼習弄,但成效頗淺,惟平素喜好而已,更說不上成就。」

柳春帆正想回答,忽搖手示意,輕聲說:「不好,谷外有人來,你快回去轉告他們,等我先去檢視?」

說著,猛一蹬腳,身形早已凌空拔起,稍頓,復以快捷身法,人如輕煙,飛向谷口,打一潛身之處凝聽,但見約二里外有二條黑影,正速如離弦之箭,直撲隱賢谷而來。

前一個吊眉突睛,獅鼻闊嘴,臉微麻,背插九環金刀,中等身材,年約三十餘。

後一個鷹鼻鼠目,兩耳招風,枯瘦矮小,一身皮包骨,背插長劍,年較大漢稍輕,二人皆一色勁裝夜行衣,滿臉顯出狂傲暴戾之色。

到谷口,停下身形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大個子說:「奇怪,剛才明明聽到有人在吹笛,怎麼一下子就聽不到了?」

「是啊!真怪!而且這條路正是眼線回報所說的‘滄浪叟’同那三個野小子走的那條,老二,進去搜一下好嗎?」那瘦子說:「老三不要衝動,我們‘浮蓋七雄’固然不是怕事之輩,但崑崙三子也非好惹,況且幫主說過,在未能有充分力量控制‘仙窟’之前,各分舵暫時不要與六大門派,作正面的衝突。」

老二忙阻止著說。老三不服地說:「老二你也太小心了,我們既被笛聲引來此地,好歹也要探一探,要是能找到那野小子,回報分舵,也算是奇功一件。」

頓了一頓又說:「老二,說那小子身上的珠寶可多呢?不知真假?」

老二忙接著說:「當然真的,舵主親眼看到,要不他會小題大做,派出‘屯溪’分舵全部高手,來偵查那小子的去向?而且向總舵請援,並且曾說,如果探出那小子的行跡,算得大功一件,如能獲得那小子,或奪得珠寶,除分得其中十分之三作獎金外,還可請得總舵,立升分舵舵主。那會假得了?」

老三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真有這事,那我拼了命,也要進去看一看,要失去機會多可惜?」

隨說,也不管老二,躍過木橋就進谷,老二無奈,也只有硬著頭皮跟進,剛進密林,只聽一塊怪石暗處傳出冷冷的聲音:「要到閻王處報到,也不必慌得那樣?還是乖乖的替我躺下休息再走。」

話未落,一股勁風直奔雲門穴點來,那老三叫聲不及,真的躺在那裡了。

這下把浮蓋七雄的老二嚇嚇了,人形未見,老三就躺倒了,也顧不得手足情深,回頭就跑,只聽「嗖」一聲,一位少年書生,早就停身在他面前。

看他背手望月,狀若悠閒,山風拂處,儒衫飄飄,老二暗想,就憑這文弱小酸丁。一招不到就能點倒老三,但事實不容他有懷疑餘地,平素他們欺善壓弱,殺人慣了,那管許多,窺他不注意,迅即拔下九環金刀。就想砍去,不知怎的,右手勞宮穴一麻,金刀早就撤落在地,只見他低哼一聲說:「隱賢谷豈是你們撒野之地,你老三躺得太寂寞了,看在兄弟的份上,你也該躺下陪陪他?」

話未落,那少年右手一閃,一點指風直奔太陽穴而來,浮蓋七雄原本黑道之寇,兄弟七人霸佔浮蓋峰,幹殺人劫財的勾當,手下亦頗有幾手,天南幫為擴張勢力,將之拉攏在屯溪分舵,奉命偵查柳春帆之去向,適被袁青娥笛聲引來,老三貪功心切,猝不及防下,被柳春帆點倒。

這老二平素以機詐陰狠出名,柳春帆出手之時,早就準備,雖然金刀落地無暇去取,且心知柳春帆厲害,心有逃念,指風尚未點到,身形一旋,脫影換形,猛的「雲龍探爪」直點柳春帆「旋璣、結喉,」二穴而來,同時腳下「金鯉倒竄波」以進為退,正想躍身飛過。

柳春帆那容他走得,輕叱一聲:「豈容你來去自如?你真想找死!」

邊說,對老二點來的指風,明知是虛,不避不閃,反欺身一拍,浮蓋七雄之老二,身形尚未拔起,一股如飈勁風,像鐵錘猛擊,早把他打得七孔流血而死。

這肘,從林間嗖嗖的竄出十多條人影,滄浪叟忙抱拳上前謝道:「小哥好手法,二招就結束了來人,但不知他們是何來路?」

柳春帆答道:「這賊子乃與前晚在旅舍欲盜珠寶之賊一路,說什麼天南幫,屯溪分舵派出,出重賞欲探知我的去向,我跟他們並無怨仇,不知何以要對我這樣?我真弄得有些不明白。」

滄浪叟聞是天南幫手下,心中不免一驚,隨回答說:「這就是所謂‘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之謂,小哥身懷巨金露白,致引起賊人覬覦,既然是天南幫的手下,倒有些棘手,尤其二年來的天南幫,心懷叵測,欲獨霸武林,加以其羽黨眾多,老魔「南天一怪」功力高絕,平素殘殺成性,頗為人民所苦,但敢怒而不敢言耳?」

幾天來的相處,他與滄浪叟是從未談及這些,所以柳春帆急於要知月前江湖現狀,就問「天南幫」的來龍去脈,以及其現狀。

滄浪叟一面命人將死者擇地埋葬,將浮蓋七雄的老三拍醒押回備審,一面將天南幫之組幫經過等一一說明,柳春帆等始恍然大悟。

返時,小逸及其母凌波仙子蕭霜玉、姑婆花雨銀燕袁凌紅都迎將出來,袁正逸見到柳春帆,開口就問道:「柳大哥,來了多少賊人,怎不留幾個讓逸兒殺,也好過過癮。」

柳春帆看到袁正逸年僅九歲,也想殺人,不覺好笑道:「今天僅來二個,以後等逸弟把功夫練好以後,我一定帶你去殺賊,現在你還小,別慌。」

眾人坐定,把賊人推上,滄浪叟問道:「隱賢谷與貴派‘天南幫’素無來往,跟你們‘浮蓋七雄’更無過節,夜探‘隱賢谷’意欲何為?」

浮蓋老三心知今晚凶多吉少,把心一橫,非但不答,反破口大罵,並說:「滄浪老兒,休要神氣,太爺倒霉落在你們手裡,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何必嚕囌。」

滄浪叟冷笑一聲道:「好個硬漢子,你們‘浮蓋七雄’平素作惡多端,現更助紂為虐,死有餘辜,但要想痛快的死,還沒有那麼容易,要你嚐嚐老夫分筋錯骨手法的滋味,看你的嘴巴還硬不硬?」

隨著在賊人手部背部一拍,霎時間,賊人又酸又痛地直在地下打滾,頭上汗流如雨,這猶如萬蟻鑽心的滋味,確實難受,一會兒,再也忍受不住,忙叫道:「我說,我說,請先解了我罷。」

滄浪叟哼一聲道:「怕你不說?」

隨向他後心一拍,賊人痛苦盡失,遂老實的把探莊經過、目的,及屯溪分舵的動態,皆一一說出。

眾人聽說賊人業已請總舵派人來援,倒也不敢輕視,遂一掌把賊人擊斃,拖下埋了。另方面商量應付之法。

柳春帆說道:「此事既由在下引起,不敢煩勞前輩,仍由在下一人前往,警告賊子,如可能,順便把屯溪賊窩毀,了,也好殺殺賊人銳氣,並替地方除去一害。」

滄浪叟忙說:「小哥們須分得那麼清楚,有道是天下人管天下事,身為俠義中人,何必俗氣,你的功力雖高,但畢竟人單勢孤,而我與舍侄金笛秀士,三位徒兒又不便出面,以免賊子認識,反貽誤老夫看守‘仙窟’任務的重要,霞青他們亦認識,青娥素月又無江湖經驗,怎麼辦呢?」

李霞青一旁聽見祖父不叫她去,不禁慌了,忙想了想說:「爺爺我怎麼不可以去,老實說,這些賊子與賊窩,只有我最熟悉,如果怕他們認識,化裝男人,就可以了。」

袁青娥、袁素月很少到外面走動,現在有機會,而且由柳大哥伴同前去,那願放棄,連小逸也一齊爭著要去。

滄浪叟與金笛書生被吵得沒法,心想要二個丫頭一齊去,增進些閱歷也好,李霞青是非去不可,正逸太小去了反而礙手,遂不許他去。

正逸見三個姊姊都走了,單留他一人在家,當然不願意,勸了半天,正逸忽然說道:

「如果要逸兒不去,那麼胖大哥和柏大哥留下伴我玩,要不,我也要去。」

滄浪叟無法只好答應了。

時正夜半,各人仍回房去睡。

次晨,四人皆結束停當,綠牡丹李霞青向她舅舅金笛秀士借了一套他年輕時穿的淡藍儒服,與柳春帆並立一起,除了較矮外,一樣的風雅瀟灑,俊秀美倫,卻似一時亮瑜,無分彼此,不過柳春帆的神采風姿,遠非李霞青所能模仿。

柳春帆此時身上銀票很多,所以把一包珠子,取出三粒以後,餘均交花雨銀燕收藏,吃過早點,就下山了。

屯溪地近浙交界,與天目山脈之嶺相接,由此溯富春江下行,可直達杭州,西行經祁門可達贛境。

古以產「綠茶」著稱,且為著名茶市,故雖僻處山城,商業甚盛,天南幫在此設舵,且兼負責監視仙窟,故特派第三代能手,喪門神樊正衝、陰世秀才常子清、地理鬼梁保容三人主持,另輔以黑道名手浮蓋七雄陳氏兄弟,故規模龐大,陣容甚盛。

這天,晴朗氣爽,驛道上來了二對仙侶似的人物,翩翩風度,要不是其中有二位背插寶劍,這中位文靜少年男女,一個俊似一個,宛如玉樹臨風,誰會想得到均是身懷絕藝的人物。

看他們談笑風生,一路看景,一面指指點點的走著,進了一個小鎮,時已黃昏,便由藍衫少年帶同,找了一家兼賣酒飯的客店歇下。

店中裝置雖很簡陋,卻是這小鎮上唯一的客店,店夥見有貴客臨門,殷勤的招呼著。

要了三個房間,一席酒,四個人就席,邊飲邊談,藍衫少年開口道:「這裡距屯溪僅三十里,雖然賊巢是在離屯溪二翠餘的山坳裡,但賊眾眼線甚多,柳大哥又是他們認識的物件,所以我們只有在此地落腳,才不會被敵人發覺。」

柳春帆笑道:「李姑娘慧質蘭心,那會錯得了,我們只有唯命是從。」

說到這裡,旁邊那身穿淡紅的少女,接著道:「你要乖乖的唯命是從,這才算是標準的服從命令,不要把我們二人拉上去,我同素月可不像你那麼乖。」說著悶嘴一聲輕笑。

這一笑,把素月也引笑了,羞得二位少年面頰飛霞,藍衫少年輕啐一口,說道:「大妹子是捨不得還是看不慣他那麼聽話,那就叫他聽你的話羅。」

「霞姐姐的想像力倒很強,難怪人家稱你慧質蘭心呢?這年頭真是,講句老實話都不行。」

青娥剛說完,素月了插嘴道:「姊姊真是多管閒事,他們願意那樣,你何必多此一舉,等會他們要是討厭,甚至生我們的氣,那就糟了。」

柳春帆吶吶的說道:「你們二個好像受有專門訓練,來對付我們……」

青娥不等他說完,就搶著說:「你所說的‘我們’,是包括誰?叫得好親熱!」

李霞青再也忍不住,放下筷子,就想來擰青娥的嘴,並嬌笑著說:「今天非擰你的嘴不可,看你下次還敢這樣嗎?」

素月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們真打呀?你們要真打傷了,結果倒霉的還是柳大哥。」

柳春帆忍不住也接著說:「這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句話一說,笑得霞青青娥忘記了打,齊拍手笑道:「好個漁翁得利。」

素月羞得嬌面飛紅,嘟著嘴道:「別高興,你們三個串通著欺侮我,回家時,不告訴公公才怪。」

她們雖然相處有幾天,家裡人多,多少要受些拘束,現個在既無拘束,加以霞青、青娥早已心許,而柳春帆這幾天來,也比較習慣,而不像以前那樣怕羞了。

這頓飯就在打打鬧鬧的笑聲中結束。時間已經不早。

這家旅店的視窗,突然閃出四條人影,他們懸空飛躍,身法輕靈,衣袂輕飄,羅帶舞空,捷如飛鳥,矯若遊龍。直奔東南方飛去。瞬間,已行有十餘里。

突然,一聲淒厲吼聲,劃破了寂靜的長空。夾雜著獰笑聲與哭泣聲。

柳春帆猛停身形,回首問道:「深更夜半,荒寂的山村,那會如此聲音,其中定有緣故,霞青妹,我們要去看看嗎?」

霞青忙說:「身為俠義中人,就該打不平,那有不好之理。」

隨著四條人影,折向正東的山腳奔去。

這是一個三家小村,幾間破舊茅房,哭泣、獰笑聲,即從靠右的一間,正透著微暗燈光的房間裡傳出。

四人躡足就破板縫中一看,不禁把幾個人氣得熱血沸騰,心胸幾乎炸裂。

原來房側靠牆破桌上,點著微弱的油燈,床沿上躺著一個衣服被脫光業已昏死的少婦,地上還躺在血泊裡一個

莊稼打扮的壯漢,另一邊還伏臥著一位白髮婆婆。

另有三個賊人,皆一色勁裝打扮,手提撲刀,雖然因室內燈光暗淡,看不清他們的面目,但兇狠、暴戾之氣,仍溢於言表,見那身子微駝的人說:「老四,叫你快些動手你不信,要讓她的慘吼聲帶來了人,又是麻煩。」

另二個正在拴腰帶的漢子獰笑說:「老大怕什麼?誰不知道這裡是咱們天南幫的天下,莫說現在不會有人經過,即是有人,有誰吃了熊心豹膽,敢伸手管我們陳家兄弟浮蓋七雄的事,老七你說是嗎?」

另二個身材較高滿身血跡坐在一邊的漢子說:「話可不是這麼說,最近似乎不對,老二老三出去了三天,連訊息都沒有,崑崙三子又可能隱身在附近,那三個怪小子突然失蹤,這些都是值得可疑之點,好了我們把這破房子燒了就走吧,反正咱們也樂過了,看樣子這婆娘也活不成了,乾脆就讓她一起燒掉算了。」

三個賊人,正想開啟門出來,青娥早就忍耐不住,拔出古靈雌劍,當門一攔,大罵道:

「好凶狠的賊子,強姦弱女,殺人丈夫,還想放火焚屍,難道沒有王法了嗎?想走,可沒有那麼容易,留下命來,陪著屋裡的死人吧!」

三賊猛見有人攔路,不免大吃一驚,抬頭看是一位秀麗少女,另二邊雖站著三個,二個是文弱書生,另一個也是漂亮姑娘,不覺恢復猙獰面目,老七搶前一步淫笑道:「好漂亮的姑娘,可惜遲來一步,老子剛才玩過,現在沒有了興趣,要不,真叫你痛快個夠。」

老大更色迷迷的盯著姑娘起伏不停的胸部,恨不得-口把她吞下去似的,嚥了咽口水接著說:「真美,比我們‘玉面仙姑’還年青、美麗,要真的跟我睡一晚,我陳老大死也甘心了。」

青娥被三賊粗言穢語,羞得臉罩紅雲,寶劍一擺,大聲叱道:「惡賊,死到臨頭,還敢滿嘴噴蛆,快過來受死。」

隨著猛的一招「三羊開泰」,一陣銀虹閃耀著寒光,疾向三賊結喉、肩井、雲門各穴點來,其疾如勁風,駭得三賊躍身後撤,雖避過此招,老四老大的衣服,仍被劍鋒削破幾處,心想這婆娘好凶。三賊忙反腕拔刀,老四一面舉刀,一面仍帶輕薄口吻說:「乖乖你那麼急,等不及了、讓你大爺準備好了再玩也不遲呀,現在別兇,等會你大爺玩得興趣來了,你才知道厲害呢。」

姑娘羞怒攻心,氣急罵道:「惡賊,你三個一齊來送死吧!」

陳老四忙把舌頭一伸說:「姑娘你倒胃口大,三個人一起上,你可吃得消?不過大爺們成全你的意思,可是,等會別怨吃了虧。」

話未落,三賊各拉門戶,三面齊舉,一實二虛,刀影如山壓將過來,姑娘乃滄浪叟之外孫,金笛書生之女,功夫那還差得了,但三賊也是成名之賊,尤其以三對一,所以這一戰,十多回合過去,只見刀光劍影,翻滾如飛。

姑娘吃虧在缺乏對敵經驗,故雖有好身手,一時也無法施展出來,又被三賊輕薄口吻,氣急心浮,見十多回合過去仍未勝得敵人,加著一旁尚有看戰的人,如三個毛賊都收拾不下,豈不要被柳大哥等取笑,猛一發狠,銀牙一咬,展出滄浪劍法絕招,只見寒光暴漲,「嗆啷!」一陣響,三賊叫聲不好,忙躍身後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