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帆見狀,心知鬼計,但也不懼他二人聯手,遂輕視說道:「你一人出手恐怕不夠,既然想二人出手,倒不如讓少爺一齊超度你們,也好讓你們死心,來吧。」
活閻羅本就想二人同上,但畢意是為多年成名人物,恐怕以後遭人議論,有礙面子,現見他自己挑戰,正中心意,遂一聲冷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小子既有此膽識,老夫同時向你領教也好,但只不要說老夫以大壓小。」
遂一左一右,同時舉掌拍來,尤其鬼影子拍來的那股掌風,奇寒澈骨,柳春帆不敢大意,本能的護身神功運起來,同時展開「迴風步法」,身形一閃,早已飄到一旁,二人掌風餘勢,打得牆震瓦搖。
原來鬼影子所練的乃歹毒「寒陰掌」,此掌中人必死,端的歹毒無比,幸而柳春帆早把護身神功運起,否則真不堪設想。
而活閻羅威震東南數十年,更是黑道上有數高手,後為「天南幫」慕名招撫,予以護法之職,功力之高,可想而知。
加以二人合擊之力,豈同小可,但見陰風悽慘,掌影翻飛,把柳春帆罩在掌風之下。
但柳春帆之功力,得自「仙窟怪俠」之傳,豈同泛泛,「迷隱拳」九式,更是擷取各派精粹所成,自是不凡,不過柳小俠因臨陣經驗畢竟不夠,所以一上來,顯得有些慌亂,但十多招以後,反足以應付有餘了。
相反的鬼影子與活閻羅一上來,就佔了上風,心想十招以內,定可將小子結果,誰知打了二十招以後,柳春帆愈打愈勇,駭得二賊心裡直怕,心想怪呀,這小子究竟是什麼路道?
怎麼愈來愈兇呢?
三十招以後,二賊額上汗珠已現,心想今天一定要糟,想不到成名幾十年的人物,聯手夾攻一個不見經傳的小子,會落敗。
一旁看戰的九尾仙子與群賊,也看得心驚膽戰,又見二賊漸漸不支,九尾仙子暗叫聲:
「不好!」正想上前替下二人,猛聽
「碰!碰!」二聲,在旁觀戰的眾賊也跟著發出驚叫,活閻羅飛到丈餘外的柱子上,摔下,直吐鮮血,看來顯然受傷不淺,九尾仙子忙上前扶定,塞了顆藥給他吞服,看另一旁的鬼影子,卻躺到地上不動了。
原來三十招以後,柳春帆拳法益顯純熟,威力亦益強,也是鬼影子劉楷惡貫滿盈,猛起殺手,運足十成「寒陰掌,向柳春帆後心拍去,滿盧一掌即可斃柳春帆於掌下,誰知柳春帆護身神功非凡,非特將掌風擋回,而且自然發生一種彈力。
鬼影子發掌愈重,彈力亦愈強,這「寒陰掌」,乃有巨毒,饒是他功力再強,能發難收,被自己掌風,何只千斤,胸口猛著一錘,鬼影子暗說:「不好!」眼發黑,嘴裡鮮血直噴,身形早被後衝,頭部撞在牆角巨石上,這時鬼影子全身功力俱廢,那還禁得住,只見頭頂開花,腦漿進出,倒地死去。
這一下,駭得眾賊只是渾身發抖,出了陣冷汗,饒是九尾仙子田湘妹乃南天一怪的徒弟,平素淫狠手辣出名,今天也驚駭得心膽俱裂,心想這小子那裡練來的功夫?恁如此厲害,就憑鬼影子與活閻羅二個聯手,尚不到四十回合,而落得一死一傷。今天只可用計取,不能力敵。
如能生擒此人,與我真個銷魂,那這樣也不枉做人一世了。以前的那些面首,雖然為數千百人以上,那抵得此人百分之一,倘能與此人結成夫妻,以他的功力,加以時日,師父也將不是他的對手,想著,不禁使她有些飄飄然起來。
遂一面命眾賊拖下死屍,一面故弄風情,妖聲浪氣的浪笑著說:「好弟弟,看你年歲不大,手段很辣,我問你究竟所為何來?現在打死了我們這麼多的人,你該怎辦?」
這一問,可把柳春帆蒙怔住了,心想對呀,我跟他們並無多大仇恨,為了要奪自己幾百顆珠子,也犯不著殺這麼多的人呀?怔了半天吶吶的說道:「你們平素害人太多,今天小爺要盡逐你們,拆毀賊窩。」
九尾仙子見其中計,又浪笑走前二步道:「啊喲,為了這一點理由,就算是殺人的根據嗎?就算沒有王法,難道公理也沒有嗎?」
柳春帆猛然想起昨晚及今天的一幕,不禁理直氣壯的說:「哼!公理?你們這批賊子,不是從來就把‘公理’放在拳頭上秤量的嗎?還會講公理?」
九尾仙子恐怕把話說僵,不好下手,遂又嬌聲嬌氣地一面走著一面笑著說:「看你這個人,脾氣何必那麼大,我又不想找你打架,何必那麼兇呢?」
柳春帆一看這妖怪似的騷女人,從心底就冒出一股不可名狀的討厭,但他江湖經驗太差,所以幾句話,就給人家駁得沒有理由可講,聽說九尾仙子不想跟他打架,也就信以為真,放鬆了一切戒備。
九尾仙子看他半晌不說話,又走進一步的說:「你現在說該怎麼辦吧?把我們的人殺了這麼多?」
柳春帆說著:「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了事?虧你男子漢大丈夫說得出來的。」九尾仙子又似真似假的說道。
「依你怎麼辦?」柳春帆反問道:「依我啊……」九尾仙子一面說著一面從腰際拉出一塊精美別緻的繡鳳手帕,在柳春帆不注意,漫不經意揮舞著,柳春帆猛然嗅到一股濃烈香味,尚不知已著人家道兒,雖有些感到頭眩,仍追問一句道:「依你怎麼辦?」
九尾仙子看他已經中計,遂吃吃浪笑道:「依我啊!你給我乖乖的躺下,好好的待候你的老孃,跟我到瓊島五指峰,落魂崖,春花宮,去做長久夫妻去。」
正說著,柳春帆真乖乖的躺著不動了。
九尾仙子田湘妹,看到柳春帆中了自己獨門的「九天迷魂香,知非用自己的獨門解藥,一日夜之內無法醒來,本想即時就「崎頂村」屯溪分舵與他成其好事,但一方面自己在師侄面前要顧些面子,另一方面此地人員傷亡過多,而且聽說此少年尚有三位同黨,迄未現身,萬一趕來,自已絕非其敵,想了想,就耐著慾火吩咐陰世秀才說:「師侄,你師兄已死,此處分舵由你接替,所有死屍盡數埋葬,人員不足,待我回歸總舵後,即時派來,大概往返有八日可
「活閻羅」蘇護法的傷勢諒不致惡化,讓其養神療傷,明日轉告囑其自返可也,萬一在此期間,小賊的同黨來此,迥非你等能敵,不如加強警衛,預先撤離再說,現在我要走了。」
說著扶起柳春帆,提氣凝神,一伏腰,一擰肥臀,展開陸地飛騰之法,像一道影虹,人如輕煙,如飛似的走了。
這時的陰世秀才,是又悲又驚又喜,悲的是這些一等高手,在剎那被毀。驚的是柳春帆的同黨一定會來尋晦氣。喜的是意想不到,竟因師兄之死,立時升任舵主。
當下扶了活閻羅去歇後,吩咐眾人收拾殘局。
再說李霞青等三人,因恐有極利害的埋伏,故三人在莊外隱蔽處等候,這等人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而且三位姑娘的情愫,早寄於柳春帆之身,雖無公開表示,此乃因為舊式禮教束縛之故,但江湖兒女,究比世俗之見要不同些,況且滄浪叟等允許她們來幫助柳春帆破賊,無異就算預設,故柳春帆的安危,真比她們自身的安危似乎尚要重要些。
雖然知道柳春帆的功力非凡,不足為尤,但孤不敵眾,勢相懸殊,總有些放心不下。
這一等,把三個姑娘可等慘了,人家說一日三秋,度日如年,她們簡直比三秋還覺更長。
三更天了,袁素月首先開口道:「大姊二姊,柳大哥怎麼還不出來,會不會有危險?」
青娥接著說:「柳大哥的本領強,那會有什麼危險?只是有些奇怪,怎麼還不出來?」
李霞青方寸雖亂,但畢竟有些大姐的風度,沉著的說:「別疑神疑鬼了,現在時間還早,要慌得那樣幹麼?我看你們這二個丫頭啊!這幾天心神恍惚,你們不信摸摸看,你們的心早就放在柳大哥的口袋裡了。」
素月噘起嘴說道:「大姊不羞,你自己呢?讓我來摸摸看,你的心可否讓柳大哥帶走?」
說著真上來動手,青娥為了報復,也同時上來幫忙,笑得李霞青常身無力,而頭巾幾乎脫下,似真似假的說:「我們畢竟還是表姊妹呀,何必呢?為了一個外人,就這麼兇,二個人聯手打我。」
幾句話,愈發使得青娥素月一面嬌笑著,一面齊動手,僅向霞青軟癢處下手,三個人笑成一片,時間就過得快了。
笑聲剛停,李霞青儒巾脫落,身穿儒衫,而披著一肩長髮,二人見了她那副怪檸,不禁又大笑起來。
時正深夜,山區是一片寂靜,銀樣的月光,灑在她們身上,灑在她們無憂的笑臉上,月色光渾,更替這荒山鍍上一層銀,山風輕微的吹著,播來陣陣的花香。
猛然,從山村裡竄出一條人影,那人影似乎並不快速,三位姑娘心中快慰非常,正迎向上去,開口叫柳大哥,話還未吐出,猛覺不對,那人影手中似乎挾著一個長長的,白色的軟包袱。
三人心中納悶,正想去將他攔住,好問一問村中的訊息,猛見那人「嗖!」的飛落在右側方不遠的林間,三人遂靜心凝神看他怎麼辦。
原來那個還是女子,只聽她浪聲說道:「我的小冤家,本想把你帶到我春花宮以後再同你玩,誰知道你太迷人了,抱著你走了這段路,你身上那股氣息,薰得我再也不能忍耐,也好,反正這裡不會有人經過,讓我們就在這軟綿綿的草地上銷魂一番,那倒別有情趣呢?」
頓了頓又說:「身上怪熱的,讓我先脫掉衣服再來待候你呢!」
隨說,嬌聲喘息,迫不及待,真把外衣脫掉,全身僅留緊身的內衣褲,晶瑩如雪的嫩皮膚,在月光映照下更增加了幾分媚態,那嬌豔欲滴,香豔絕倫的鏡頭,可惜旁觀者是幾位姑娘,而柳春帆此時正昏迷不省,否則真是動人。
三位姑娘也羞得面紅耳赤,心頭小鹿怦跳,李霞青忙一拉二人,低囑幾句,二人躡足走了,李霞青正想上前解救,猛聽她又說:「小心肝呀!我這樣未免太乏味了些,誰教你武功那麼強,要我不用那法寶‘九天迷魂香’,還不容易制伏你呢,真想把你解開來再玩,但要制你不服,倒白化了這番心機呢?這樣也好,先過過癮再說。」
「別動,讓姑娘來侍候你,啊喲好白的……」
猛一股勁風,挾著泛肌寒光,向她身上削來,九尾仙子本能的身子一縮,就地一滾,來個「懶驢打滾」,可惜這是一條僅穿襯衣褲的白驢子而已。
這下子她吃的苦就大了,事出匆促,還算她久經大敵,臨危不亂,饒是這樣,她那身細皮白肉,嬌嫩異常,那禁得住地上碎石刺草的劃擦,潔白的皮膚上,早就劃破無數血痕,幸好這時的來人,忙著想救人,否則,她這條命早就不在了。
九尾仙子把身子一直,一個鯉魚翻身,挺身而起,凝目一看,原來是位漂亮的藍衣少年,不覺故態復萌,心想中原人物,恁如此漂亮,這二個少年如果有一個分給我,那死也甘心了,遂忍著痛,更不怕羞,迎步說道:「啊喲小弟弟,我跟你素不相識,何必如此兇狠,莫非你看了心底發酸嗎?沒有關係,姑娘我先待候你也可以,你叫什麼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李霞青一看柳春帆上衣雖被脫去人似乎沒有受傷,遂放下心來,見賊女毫不知恥,反來調戲自己!不覺怒火頓起,冷笑道:「小爺名叫要你命,賊婦不必多言,看劍!」
說著,一道寒光暴漲,直奔九尾仙子正面各穴點來,九尾仙子心知厲害,忙展身法,右閃左挪,如風擺殘荷似的躲過來勢,另方面嘴也不停的說道:「小鬼,別開玩笑,那光亮亮的劍會刺死人的喲,怎可以拿這樣的東西開玩笑呢!」
饒是李霞青能言善辯,口齒犀利,也被她這死皮賴臉的話,說得啼笑皆非,一正臉色怒喝道:「開玩笑,哼,姑……小爺請你到閻王那裡去報到。」
隨著,展開「滄浪十三式」劍法,一時劍影瀰漫,寒光閃眼,九尾仙子雖也身手不凡,但畢竟空手交戰,已吃了很大的虧,再加上李霞青手中的仙劍,可佔莫大便宜,故十多招後,非但招架不住,而且頭上烏黑的青絲,也被劍鋒削去不少,想用迷魂帕吧,又不在身邊,而且她即使使用出來,也討不了好處。
因為剛才九尾仙子喜極忘形時,已透露她有迷魂帕的秘密,稍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此帕在使用時,對方只要佔在上風,或不開口,不呼吸,它仍然無法把人迷倒,而且李霞青江湖經驗老到,一上手,根本就不叫她有喘息餘地,更無暇抽手取帕了。
勉強的維持了十五回合,九尾仙子迭受險招,始知厲害,猛撤身影,從劍影中脫出,身形一旋,一個潛龍昇天,身法輕靈,已躍至樹梢,一面展施上乘輕功,此時她因手中不提他物,故恍如輕煙,飛快逃竄,另方面輕聲浪笑道:「奶奶沒有興趣陪你玩,現要回去了,你要有種就到瓊島、五指山、落魂崖、春花宮,來找姑奶奶陪你好好玩個痛快,現在失陪了。」
說完,人早就飛得不知去向了。
李霞青心知徒追無益,遂叫道:「素娥妹、素月妹,快下來吧!賊人走了。」
原來李霞青頗用心計,恐有其他賊人尾隨,不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故命二人在樹上監視敵方。
現聽得霞青大叫,忙飛越趕回,見霞青正在發怔。只道發生變故,二人忙上前問道:
「大姊,賊人走了嗎?柳大哥呢?我們怎還不回去呢?現在四更多了呀!」
只見霞青仍不答話,在月光蚋照下,見她面頰飛紅,一種靦腆之態,溢於臉面,不禁大奇,青娥又問道:「怎麼啦!大姊,是誰欺侮了你?柳大哥,怎麼還不來?你怎麼不開口呀!」
少女怕羞,是其本性,尤其古時的女子為甚,李霞青與青娥素月,雖是擊技之家出身,而李霞青更從小就在外,隨乃祖走江湖,但關於兒女之間韻情感,卻是非常微妙而難解,三個人聽到九尾仙子那股騷相、浪語,使她們聽了既羞且怒,這耐青娥素月,尚不知是柳春帆。
但李霞青看得很清楚,所以逼退九尾仙子後。本急想去解救柳春帆,驟然一想。他上衣已脫去,姑娘家雖對他早就愛心,但本能的羞覺,使她不敢上前,不自然的把二人叫來,及被二人緊迫一問,更羞得無地自容,但時間上已不容她再加以考慮,遂手一指說:「那不是柳大哥。」
素月青娥尚不知道,急步上前並叫著:「柳大哥怎麼賴著不走呀……啊……」
走近一看,見他光著上衣,駭得掩面就退,不自覺的驚叫起來,忙問霞青道:「究竟怎麼回事,柳大哥怎睡了?」
霞青恐怕二人誤會,才把剛才事說了一遍,二人始明白,又急著道:「這樣讓他去也不是件事呀i我們得去看看,他有無受傷?是否能走?總得要想法子離開此地呀,要不天就要亮了!」
三個人大著膽子,見他依然沉睡不醒,把他全身看了一遍,並沒有受傷,始放下心,由素月幫忙,替他穿上衣服,三人知道迷藥厲害,沒有解藥,不到時刻是不可能醒來的。
此時也顧不得嫌疑,由李霞青揹著。三人仍由原路飛回,幸而到店時,天雖有些微明,但店家仍未有人撞見,把柳春帆放在床上,替他寬了外衣,脫去鞋子,蓋好被。這時三人仍不放心,萬一有賊人來偷襲怎辦?
所以想出方法,三個中抽出一人和衣伴著柳春帆,以便可以休息養神,另二個則坐著聊天,這樣萬一有敵人,以二人的力量,足可應付了。
直到午後申時,柳春帆始緩緩醒來,神智未清,感覺身上外衣已去,自己怎糊塗,什麼時候睡倒這裡,這是什麼地方?猛一摸,身旁還躺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猛然一驚,人也就醒了,這時耳邊尚聽得素月霞青在聊著。
抬頭一看,那身旁的人也坐了起來,原來是青娥,柳春帆更糊塗了,二人相對一笑,都感到怪不好意思的,這時霞青等二人也走了過來,又是含蓄的對著二人,神秘的一笑,更羞得二人臉飛紅霞,青娥忍不住跳下床來說著:「大姊,小妹,不來啦!你們二個還不是一樣的在這裡睡過嗎?再要笑我,等會回家,看我不告媽才怪!」
說得二人益發嬌笑不已。柳春帆聽得沒頭沒腦的,忘記了所以,依然羞紅著臉呆呆的,望著三人發怔。
這股子傻相,更使三人忍俊不禁。
柳春帆忙問:「什麼事?值得你們如此興奮,我明明在賊窩裡,上了那臭婆娘的當,被她手帕裡揚出一股異香,燻倒在地,怎又跑到這裡來了?」
素月嘴快,忍笑說:「還虧你說呢,要不是你幸運,我們把你救下,那你現在早被那不要臉的女人……」
說到這裡,羞紅著臉再也說不下去了。
青娥才把經過說了一遍;柳春帆始恍然大悟,忙向三人謝道:「好險!要不是三位姑娘,我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多蒙三位救助,感謝不盡。」
霞青笑著道:「不行,光感謝不盡那什麼用,你準備怎麼謝?先開出條件來!」
柳春帆不知何種謝法,說道:「我請客,請你們吃上好的酒席一桌。」
「不要!」
「那我送你們每個人一粒最大的珍珠。」
「不要!」
「那叫我怎麼辦呢?」
青娥道:「很簡單,而且是現成的,叫我們每一個人一聲好聽的。」
「什麼是好聽的呢?」
「要叫我們一人一聲……好姊姊。」
青娥說著,不覺自家臉也紅了起來,二位姑娘同時也點頭附議。
這可難了這美少年了,明知三人放刁,但自己一張嘴,說不贏三個人,尤其少女的心,像梅雨季節的氣候,千變萬化,說不定三個人真氣哭了,倒霉的依然是自己,沒奈何,只得說道:「好,好,你們救了我的命,又為我辛苦了一天,答應你們好了,但是,有一個條件。」
霞青奇怪道:「接受人家的謝意,還要附條件,倒是挺新鮮的,你說吧!」
「就是下不為例!」
柳春帆一字一句的說道。
三位姑娘一致道:「好!」
柳春帆被逼無法,只得光榮的屈服,尤其是素月,比他小二歲多,叫她姊姊,她公然的答應著,還不怕羞。
這時柳春帆整天沒吃東西,也感到飢餓了,四個人開懷吃了頓晚飯,柳春帆順便將進入分舵的戰果向三人說了一遍,三人始覺放心。
晚飯後,柳春帆積悶難消,遂同三人早些休息,夜晚再去賊窩。好在輕車熟路,知道別無埋伏,所以四人皆越過「正反五行迷宮陣」,誰知賊人早就走得一乾二淨,悶氣無處發洩,心想留著這賊窩,將來也要害人,柳春帆叫三人走開些,猛然運掌,運足神力,接連幾掌,早把這雕畫的巨廈打得七零八落,而且整座房子都推倒了。
返時,乾脆用「古靈神劍」把賊窩外圍的迷陣,都砍個精光。
一座巍娥的建築,瞬間變成斷垣殘壁。
一片俊美的林園,霎時化作殘枝斷幹。
第三天,四個人都回到九華山、紫青峰、隱賢谷。
一家因四個人的平安歸來,而感到非常高興。
更因此次的順利而感到興奮,但聽柳春帆等說到絕谷火攻時,不覺驚歎起來,及至小俠獨破賊眾,連活淨羅蘇卓豐,鬼影子劉楷二人圍攻小俠,尚一死一傷,說得小猴子不禁牙癢癢的,很想找個機會一顯身手。
眾人言談音,袁正逸不住的打斷話頭,插著嘴,尤其他二個姊姊初次出門回來,更糾纏問這樣,要那樣,簡直把他忙死了。
深夜,三位姑娘又悄悄的把自己意思,告訴了凌波仙子蕭霜玉,蕭霜玉是過來人,對兒女私情這樣事,瞭解得很清楚,知道不能用人力來造成,而三位姑娘,自小一起長大,性趣各方面都相投,情感又很融洽。加以一個有作為少年,娶三妻四妾,本來不算什麼,但不知柳春帆的意見如何。
當時,姑娘回房後,蕭霜玉又跟丈夫金笛秀士商量以後,次日,又轉稟滄浪叟老夫婦。
他們雖然沒有意見,但萬沒想到三位姑娘一致同意,還是滄浪叟想了想說:「不知道帆兒的意思如何,等會讓我探探他口風看。」
蕭霜玉說道:「不必問了,三個丫頭還告訴我說,他一定會同意的,否則,她們就……」
說到這裡,又把柳春帆中迷藥的經過說了一遍。
滄浪叟才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難怪三個丫頭回來後好像神不守舍似的,原來她們還儲存了這一段秘密沒有公開,既是這樣,我們有什麼話可說,等會我問問他。」
正在此時,忽然門外一蒼老笑聲傳來。
一個很熟識的聲音說:「親家翁怎麼大白天躲在佛堂裡,跟親家母聊什麼天,霜兒呢?
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你們怎不出來?」
另一個尖嗓子的聲音笑著說:「躲起來也不行呀!我老叫化有三天沒有討到飯,有半個月沒有偷到酒了,現在有天大的喜事,送上門來,光躲著想賴我老化子的酒飯呀!」
說著,外面又是一陣鬨笑,一個和尚說:「阿彌陀佛,管施主剛到人家,就叫著要吃也不怕人家笑話,好像我們同行的人欺侮了你,一路上單單餓了你。」
滄浪叟與花雨銀燕、金笛秀士、凌波仙子等早迎將出來,一面笑著說:「嘿!你們誠心來吃誇我隱賢谷的窮老頭哪?來那麼多人,簡直像個大雜燴,和尚、道士、尼姑、老花子、外加一個騙子、化子、全到了。是那一龍捲風,把你們吹到這裡的?」
一箇中等身材,面白無鬚,神采飄逸的老者怒聲說道:「好哇!崑崙三子的首領,竟替我‘千面隱怪’沈雪衝取了個別號,哼!‘騙子!’我騙了你滄浪叟什麼?今天說不出來,非要重重的處罰你不可。」
一位鶴髮童顏,面目慈祥的老尼姑,向花雨銀燕打了一個問訊說:「阿彌陀佛,袁女俠,你們近在‘仙窟’,難道連這麼大的訊息都會不知道?」
袁凌紅忙還禮道:「慈雲師太,究竟何事,使你們這麼興奮?」
這時,蕭霜五早跑上去,對一個體軀高大雄偉,鶴髮童顏,百色紅潤異常,胸前二尺白髯飄飄,身穿藍緞長袍足登粉底皂靴,精神矍鑠老者叫道:「爸!怎麼今天你也來了,他們說的是什麼大事呀?」
別看蕭霜玉雖年近四十,但看上去像三旬不到,因為是「望溪老人」的獨生女,所以見到老父,依然像個小女孩一樣的撒嬌。
望溪老人,看了愛女一眼,慈暉滿容的說道:「你們真的不知道嗎?‘天南幫’屯溪分舵接連幾天中,浮蓋七雄失蹤其五,絕谷中死去十多高手,前幾天還被一個叫做什麼‘玉面神龍’柳春帆的少年,一掌擊斃‘梅領五鬼’與‘鬼影子’劉楷,並擊傷大庚嶺活閻羅蘇卓豐老賊,駭走‘九尾仙子’田湘妹,將屯溪分舵夷為平地。當時老叫化管大白告訴我們,老夫不盡信,昨日巧遇少林寺悟玄和尚,武當山朝陽宮天乙真人等人,齊去現場檢視,果是事實。但奇怪的是那少年一行共有四人,都不是六大門派的人物。難道你們真不知道呀?」
滄浪叟等人聽說這回事,不禁哈哈大笑,引得滄浪叟全家都一致大笑起來。
這一陣怪異的動作,笑得眾人呆了,怪丐上前問道:「怎麼老頭兒想賴酒,笑一笑就算了呀?你們一家都瘋了?光笑幹什麼?難道這個訊息還不夠好嗎?」
滄浪叟忍住笑說道:「我道是什麼大事,老化子不怕羞,想以這個訊息,勾引眾人來隱賢谷敲竹槓,什麼‘玉面神龍」,這個名字怪好聽,送給帆兒剛剛合適,各位別急,等回叫你們看看這‘玉面神龍’的真面目就是。」
一面說著一面請各位在大廳落坐。
眾人聽下更摸不著頭緒,千面隱怪首先不耐煩道:「平素看你這老兒還算老實,今天怎麼也會吹起牛來了,當心,吹得太大了,接不下去,可要炸的呀!」
怪丐也嚷道:「我也不信,憑你崑崙派,就能調養出這樣的好徒弟來?」
滄浪叟又大笑著說:「親家翁,各位別吵,雖然老夫調養不出這樣人材,但此人與我崑崙派即將拉上關係了,本來老夫正在著急,沒有媒人,各位來了剛好,等會謝媒的酒席先開出來請各位。」
隨著把柳春帆的事,以及往返經過說了一遍。
把眾人聽得笑口合不攏,似又不信有如此之人,老化子說:「老頭兒你真不羞,一共只有一個孫女,二個外孫女,一次就要嫁出去,而且還沒有得到人家同意就一廂情願,這小子呢?不有幾個丫頭呢?」
「來啦!公公你叫誰呀……」
隨著這個玉盤珠落的脆甜美妙話語,從大廳裡廂走出三個俊美秀麗的少女來,一見大廳裡那麼多人,不禁呆了呆,見都是認識的,遂蓮步款款來到眾人面前櫻口微錠斂衽向眾人脆生生的道:「眾位公公、伯伯在上,霞兒、青兒、素兒,就此一齊拜見了。」
老化子首先跳起來說:「三個丫頭愈長愈俏,也愈大愈調皮,那麼多客人,你們見一個禮就完了,你們算盤打得倒怪粗,我老化子可不願意吃這個虧,不行,要一個個見禮,要不,等會那小子來了以後,我可要特別交代他……」
霞青首先上去拉著老化子的大紅葫蘆撒嬌的說:「管公公你再講,我可要搶你這個東西喲!」
老化子忙拉住不放道:「好!好1不說,別拉這個,這是我老化子的第二生命,可開不得玩笑。」
這時,柳春帆、袁正逸、小猴子、房大頭等人正從外面起來,一看有那麼多的人,自己都不認識,柳春帆正想拉著小猴子等走開。
三位姑娘也不顧有眾人在堂,忙上前口叫道:「柳大哥別走,都不是外人,快來讓我們替你介紹。」
滄浪叟也笑著說:「都是老夫的多年好友,武林五大派的人物,來待我給你引見,這位小哥,就是你們剛才所說的
‘玉面神龍’柳春帆小俠,乃東海無名老人的門下。」(此乃柳春帆編造的師父)
柳春帆與三位姑娘聽到叫柳春帆「玉面神龍」,不禁奇怪,誰幫忙取的名號?正奇怪間,滄浪叟又說道:「這位道爺,是武當派,襄北武當山,朝陽宮法號‘天乙’的天乙真人,這位是五臺山的慈雲師太,這是嵩山少林寺掌門悟玄方丈,這是終南派的望溪老人,也是青兒、素兒、逸兒的外公,這位是名震黑道的千面隱怪沈大俠。這位是老叫化,人稱怪丐管大白老前輩。」
柳春帆都一一上前見禮。
眾人見柳春帆果然長得龍眉鳳目,神采俊逸,風度翩翩,那看出他像身負絕藝的人,但心知崑崙三子之滄浪叟,絕不會騙人,尤其是望溪老人,看看未來的外孫婿竟是這瞞,笑得老眼迷花。
眾人忙答禮,十幾隻眼睛齊注目看著小俠,把個小俠看得不好意思,只有把頭低著。
老化子看到小猴子房大頭二個,心想妙呀!我老化子正愁找不到衣缽傳人,沒想到在這裡找到了,正是踏破鐵靴無處尋,得來全不費工夫,忙叫過二人詳細盤問,二人原是化子出身,雖未見過丐幫中怪丐管大白之人,但莫不知其名者,見他:
身高不滿六尺的瘦弱身材,滿布油汙的百結鶉衣,蓬亂的滿頭白髮披肩,奇大的眼睛奇小的嘴,結虯短髯,束腰草繩,手提一根紫竹打棒,一雙無跟的鴛鴦鞋,另有一個大紅朱滾酒葫蘆。
他這付糟相,在別人看來,簡直要嘔吐,但奇怪的小猴子與房大頭,卻好似與他前生有緣似的,三個越談越投機,談到後來,老化子得意忘形,想試試房大頭的「歸元神功」,遂提起打狗棒,用了五成力猛向房大頭背上打去,只聽「哄!」一聲,接著老化子一陣哈哈大笑,把眾人駭了一跳,齊注目過來,老化子得意忘形的笑著說:「要得,看你不出,這小子的皮竟這麼厚,把老化子這根鋼碧竹棍都震裂了,好了,老化子現在衣缽有靠,從此再也沒有憂慮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那位武當掌門,頭戴九梁冠,身披鵝黃鶴敞,腰擊絲條,足登雲履,生得鶴髮童顏,目若朗星的天乙真人,誦了一聲:「無量佛,管施主大好機緣,可喜可賀。」
老化子隨手舞足蹈的說:「謝謝老道關心,喂!姓柳的小子過來,老叫化問你。」
柳春帆恭敬的答道:「老前輩有何吩咐?」
老化子把眉頭一皺,怪眼圓睜說:「小子那裡來的這股酸氣?今天老叫化要同你換一換,你願不願意?」
柳春帆心知老化子怪性情,不敢再同他客氣,就問道:「你想換什麼?只要我有的定可以。」
老化子這才裂嘴大笑道:「反正是叫你小子佔便宜的事,二個換三個,你願不願?」
眾人也不知老化子鬧什麼玄虛,都一致注意老化子,可笑是三位姑娘也湊上來問著。
老化子故弄關鍵的問道:「小子,乾脆,一句話,願不願?」
三位姑娘不知道他想講什麼,為要打破悶蘆,也忙推著目瞪口的柳春帆悄悄說:「老化子個性雖怪,卻是最熱心的好人,快答應,一定不會叫你吃虧的,快答應吧!看他要拿什麼來同你換東西?」
柳春帆茫然的答道:「願意,但不知換什麼?」
老化子笑得前仰後合的說:「三位丫頭你們聽到啦!可不許他反悔啊!可是老化子對毛頭小夥子的話,從來不敢輕易相信,丫頭,你們相信他老實不老實?會不會賴?如其相信他不會賴,你們敢不敢替他作保?如果敢,老化子馬上說出來。」
三位姑娘不知老化子耍什麼心眼,忙連口答應敢替他作保。
老化子這才站起來向大家說道:「老化子自任丐幫幫主三十年以來,現在年近古稀,每感繼承無人,故到處尋訪了將近十年,萬想不到在這裡一遇就是二個,老化子終身衣缽有傳,所以剛才喜極忘形驚動了各位。」
「老化子生平不佔人愛便宜,柳小子的二位兄弟老化子是經過他剛才自願同意才敢收下的,但無功不受祿,剛才滄浪老頭兒曾經向我們提過一件事,老化子也經過三個丫頭的同意,就是拿三個丫頭嫁給‘玉面神龍’,我老化子呢?要帶這小猴子、房大到本幫去,讓他們熟悉本幫的規矩和本幫重要人物,以後再把我這責任分別交給二人,各位看好不好?」
三位姑娘萬沒想到老化子竟是拿自己,替他換二個兄弟,羞得粉臉通紅,忙掩耳回身就跑。
柳春帆也震得口呆目瞪,「願意」的話是自己當著這麼多人親口說出來的,再也無法收回,所以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天乙真人、慈雲師太、悟玄和尚、是沒有意見,千面隱怪只笑得捶胸叫「厲害」。
望溪老人笑得有些喘氣罵道:「賊化子,虧你想出來這麼絕的辦法,還說不佔人家便宜,把我二個外孫女與我親家翁的孫女,來替你換二個徒弟,你這算盤是怎麼打的?」
花雨銀燕也笑得渾身乏力指著罵道:「老化子三年不上門,上門就想出鬼主意來捉弄人,霞兒、青兒、素兒、都是我們從小化了好大的精神心力扶養成人,你為了要徒弟,也不徵求我老婆子的同意,一口氣慷他人之慨,把我三個孫兒都送人,這是否公平,叫大家評一評理看。」
老化子故意哭喪著臉說道:「這可怨不得我啊!那小子與三個丫頭都說願意,怪我屁事,真不知好歹,替你們找了一個金童似的好女婿,又省了一筆媒金,還要狗咬呂洞賓,這次交易做成了以後,老化子吃-次虧,學了一次乖,以後就是用大紅帖子請我,也不會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了。」
說著又引起眾人大笑,狂笑,甚至眼溼也笑出來了。
柳春帆,正是哭笑不得,誰要自己傻,中了人家圈套還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已經答應了,要是反悔吧,絕不可能,三位姑娘雖然與自己相處甚好,但不知她們真正心意如何,況且二位兄弟,是自己一生中惟一知已,相處勝如同手足,固然他能蒙丐幫幫主青陳,二人同時接任新幫主,未嘗不是件天大喜事,又見二人心甘願意,自己又有什麼辦法阻止,而斷送他倆的前途呢?
然而一旦分別,今後海角天涯,何日能見?柳春帆原是情感豐富得很的人,所謂多情善感的典型,想到三人即將別離,不禁鳳眼中滔滔淚珠,滾滾而出。
看得眾人呆了,慌得不知所措,幸而老化子與房大頭小猴子是知道的,別看二人平日傻,對柳春帆向來是百依百順的,看到他雙目掉淚,不自覺的也齊流淚,急步跑過去,抱著柳春帆的頭,二人齊聲說:「阿帆,別哭啦!你再哭我們也忍不住啦!人各有志,況且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等我們去丐幫接事後,再來找你,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不再分開,好嗎?阿帆別哭,這麼多人,哭起來多難為情。」
二人一面掉著淚低訴,一面用衣袖替他擦眼淚,誰知這一來,益發使他哭出聲來,三個人乾脆就抱頭大哭起來。
這一哭,這種真摯情感的流露,只有飽受憂患,至情至性的人才能一灑同情之淚,連剛才狂妄不羈的老化子,看得也一收狂態,滿臉嚴肅之色,一面點頭暗贊,一面眼眶裡也飽含淚珠。
其他的各派掌門,與滄浪叟、金笛秀士二夫妻等,也被這真情流露的場面,引出了同情之淚。
三位姑娘雖被羞得跑了進去,但仍不放心,故躲在壁後偷聽,見三人哭聲愈響,三位姑娘因經過這幾天與柳春帆等的相處,深知三人是性情中人,故也不覺剛才的笑意全褪,靠著大廳板壁哭了起來,最初怕人聽到,只敢飲泣最後愈哭愈兇,也不禁放聲痛哭起來。
眾人起初尚不明就裡,怎麼外面有人哭,裡面也有人哭,這種哭系出自內心,勸不得正在無策之際。
聽一聲:「阿彌陀佛!」聲如暮鼓晨鐘,震人心絃。
這發自悟玄和尚之口,眾人恍如當頭棒蠍,柳春帆等人猛醒悟,柳春帆怪難為情的露齒一笑說:「恭喜二位兄弟,但望接任幫主以後,能與愚兄同住一處,聊盡你我手足之誼。」
說著又向老化子一揖到地說:「蒙老前輩提攜我二位兄弟,現在先謝過了。」
老化子見大功告成,也眉開眼笑的向著屏風後面喝道:「不怕羞的丫頭還躲著幹什麼?
要再不出來謝媒,我要撒手不管了喲,還虧是滄浪叟、望溪老人的後代,這麼沒有用。」
說也真奇怪,這幾個丫頭被老化子一罵,倒真乖乖的走了出來,就是眼睛有些紅脹而已。
一面出來,一面指著怪丐罵道:「身為前輩,不怕羞,要捉弄我們,還到處騙詐、賴吃,今天叫公公不給你酒喝,就是給你喝,也不准你灌在葫蘆裡帶走。看你下次還這樣老沒正經嗎?」
一提到酒,老化子可屈服啦,口角饒涎直流,忙搖手道:「好傢伙;真厲害,這法子是誰教你們的,過了河就拆橋,找到了婆家連媒人也不要,有道是和尚道士吃八方,花子吃十方,姑娘,你們是想吃幾方?連我化子也是你們吃的對,乖乖可真厲害。別得意,下次你們要找到我化子,要再理你們那才怪。」
這段話,又把眾人引得開堂大笑起來,三個姑娘也羞紅著臉不再開口。
這時袁正逸可急了,他一進門就看到這麼一大堆人,老道、尼姑、和尚、化子,怔得他骨碌碌的小眼,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敢說話,因為他大部分都不懂。
他賴在蕭霜玉懷裡,看到人家笑,他也笑,看到人家哭了,他可更傻了。
最後他玩了整天,肚子餓急了,因他們依然在只顧得講話,他恐怕把吃飯忘記,所以逼得怪叫著說:「公公,你們僅說話,肚子不餓呀!逸兒可餓癟啦,還不開飯?「眾人經他一叫,真可飢腸碌碌起來。
老化子也叫道:「滄浪老兒你存的是什麼心眼,僅逗我們閒聊,跟我們肚子開玩笑,早知道這麼吝嗇,剛才就不該替你想辦法,下次,就只有要你另請高明瞭。」
滄浪叟朗聲大笑道:「到了祭供的日子,你還怕沒有香火,真是多此一舉,告訴你,我老頭子不未卜先知,預先不知各位要來,只有派小徒‘穿雲燕’吳斌,特地出去購去了,因此耽誤些時間,現在大概快好了,請再稍忍耐下子吧!」
正說著,酒菜送上,入席更少不了一番揖讓勸飲,小猴子本是有名的饕餮,但自在隱賢谷作客以來,彆彆扭扭,總吃個半飽,今天有老化子在席,就不同了。二個唱著對臺戲,一個是著名饕餮客,一個是天吃星下凡的,一個是手抓撕拉,囫圇吞嚥,一個是滋牙裂嘴,伸脖直眼。
他們兩個這一賭氣不打緊,可苦了同桌的人,這一頓吃得二人好不痛快,只吃得碗碗朝天,杯盤狼籍,老叫化光吃不算,吃完了又把他第二生命解下來,交給小猴子說道:「這是做老化子徒弟的入門第一課,小子,快拿去瞧他們不注意時,偷偷的給我裝滿,小子記到,可要偷哪,偷來的酒特別香,要偷不到,那就沒有資格做我的徒弟。」
他尖聲尖氣的講話,早把在另一席上的三位姑娘驚動了,素月為了報復老叫化的作弄,首先就說:「你們注意,隱賢谷來了小偷老叫化,還在公開教徒弟當小偷,快把他看住,別讓他走!」
老化子醉眼惺忪的說:「自古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姑娘家何必跟我們這般人一般見識呢?」這一席酒,直吃到近三更始休。
席間,由老化子與千面隱怪為媒,柳春帆即席向滄浪叟望溪老人等叩頭見過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