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眾人商討了「天南幫」的事,料想其經此打擊後,雖銳氣受擊,但絕不會甘心,囑仍由滄浪叟等嚴密監視其行動。
老化子因須回幫料理交代之事,故先一日即帶著小猴子、房大頭走了,臨別依依,約定半年後在揚州見面,始灑淚而別。
天乙真人、慈雲師太、司玄方丈,都是順道經過,故老化子走後,也就走了。
望溪老人多時不與女兒見面,故暫時住下。
千面隱怪對柳春帆似乎特別好感,所以臨走時,送了一包膠皮面套,人怕出名,豬怕肥,樹大容易招風,尤其「玉面神龍」之名聲傳出後,賊當訊息靈通,今後行道,多有不便,故特以之相贈,以防萬一。
柳春帆謝了又謝,千面隱怪朗朗大笑道: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一代老不死的時代已成過去,未來的魔劫方興,‘天南幫’肆虐於大江以南,長山屍魔等惡賊,逞殘於西疆,尚聞有數十年前的黑道巨擘,都將等機而動,六大門派,自三十多年前‘仙窟’之會,精華殆盡,以致人才凋落,故當今能挽武林狂瀾之人,雖不可預斷,然以柳小俠目前功力,再加以時日,自不難肩負此重任大責,望小俠能將老夫之語,多加深思,不辜老夫厚望是幸。」
柳春帆見這風塵怪人,如此誠懇的看重自己,不禁有些惶恐,但心知其中確係實情,且自己身為「仙窟」新主人,拯救浩劫,義不容辭,遂恭敬的回答道:「老前輩金玉良言,使小子啟饋震聾,自當永銘,惟恐質魯性鈍,有負厚望耳,今後當竭愚誠,盡其棉力,倘得附驥前輩,暨六大門派之後,固所願也。復蒙惠賜,更當永誌不忘。」
千面隱怪復返對滄浪叟等說:「叨擾了整天,撿了個現成媒人,並得一睹盛會希望各位別忘了昔年與‘南天一怪’老魔所訂的五年之會,距今僅一年了,屆時當來轉告各位,現在我尚有他事,先走了。」
話未落,身形稍挫,一鶴沖天,接著施展上乘輕功,晃眼之間,一點灰影,直奔山下,瞬間就不見了。
柳春帆自眾人走後,接連十多天之間,有聰明俐落,天真慧穎,金雕玉琢般的袁正逸和美慧綽約稚氣憨人的素月,蘭心慧質,秀麗天生的青娥,英華鑑人,柔情若水的霞青,四位陪伴消遣。
閒時,更將「仙窟」絕技,「迷隱拳」傳授與正逸等人,雖然四人都有絕頂智慧,且拳雖僅九式,八十一招,乃是採集各派精華之絕技而成,故在短時期間亦不易純熟。
然姑娘等不愧為出身武林世家,且有絕頂智慧,一時「迷隱拳」雖未能全都學精,但其中部分,且被吸收入他們的「七星連環手」與「滄浪十三式」「玄龍掌」之中,無形這些絕技的內容,威力倍增,此乃意外的收穫,幫使望溪老人、滄浪叟,等人功力無形進益不少。
柳春帆雖日夕對此天仙似的美人,因彼此已有婚期之約,故情感方面更趨融洽,並有滄浪叟輩的愛護備至,在別人心目中,他應該是被人羨慕的幸運兒了,可是在揹人寸,常顯出鬱郁孤歡的寞落神色來。
三位姑娘冰心慧質,看在眼裡,悶在心底,只道家中有人得罪了他,故不好動問,最後仔細觀察,又覺不似,故有這麼一天,李霞青、與青娥、素月在無人時,霞青問道:「帆哥!
我看你近日心事重重,有何困難之事,何必悶在心底,說出來,也好讓我們替你分憂。」
柳春帆嘆了口氣說:「府上全家對我另眼照顧,本不應該有所不樂,惟自二位兄弟走後,始終有些想念,加以人皆有父母,惟我獨無,久想去原籍淮陰探看一次聊盡為人子之心,故不克自持耳。」
青娥瓠犀微露,嫣然輕笑道;「我道是什麼事?原來如比,那還不很簡單,等我們去跟公公他們說一聲,明天不就可動身,那又何必發愁呢?真是傻瓜。」
霞青也笑著說:「我也覺得在家太悶了,況且我們姊妹也應該跟你回家走一遭,這豈不一舉二得嗎,走!我們現在就去跟公公講。」
全家雖然捨不得他們遠離,但這是不容阻撓的大事,且因此,更可見柳春帆的宅心仁厚了。姑娘遲早都是他的人,當然更應該陪他一齊去,這可苦了正逸,他本來哭著,吵著,定要跟他們去,滄浪叟因恐遠端途中,帶一個頑皮的小孩,會多有不便,故不允許。
次日,各人行裝早就收拾好,柳春帆將房大頭走時留下的那包珍珠,轉交給滄浪叟收藏,並說道:「此次東歸,因前與二位兄弟有半年後在揚州之約,故歸期當在與他二人約會之後,可能與他們一同回來,至於一年後‘仙窟’之會,我一定趕來參與。」
滄浪叟又是含淚一番叮嚀話別。
從九華山到淮陰的路,須經貴池,溯大江而東流經大能、荻港、裕溪、六朝故都的南京,再東下達鎮江,溯古今聞名的運河而北上,經高郵而始達。
貴池,是傍山偎水的一個小城,驛道上來了二雙青年男女,男的瀟灑冠絕,神采翩翩,女的像瑤池仙姬,美豔嬌娜,挾帶一個長形的包裹外,別無他物,四個人一路上鶼鶼蝶蝶,談得十分親熱,巧笑倩語,春意盎然,沿途頗不寂寞。
這天中午,四人來到此城,城中人煙稠密,店肆毗連,橫巷直街中,酒樓客店隨處可見,四人沿街漫步,引起路人投以羨慕的眼光,竊竊暗贊。
到了一家酒樓門前,素月說道:「晌午了,肚子正在唱空城計,這家酒樓,看樣子還不錯,帆哥,二位姊姊,我們進去找個地方休息好嗎?」
霞青笑道:「小鬼,只想吃,好像豔都城裡剛放出來的餓鬼一樣,除了吃,你還會想些什麼?」
青娥也笑著接道:「你可看走眼了,別看她人小鬼大,除了吃以外,想的東西可多呢?
要是有三天看不到他……」
邊說,邊用手指著柳春帆露出神秘的一笑。
素月也笑著反駁道:「你們呢?不怕羞,你們那一件事吃過虧的?還好意思說我呢。」
柳春帆含笑介面道:「路上這麼多人,你們可不能真吵架啊?」
青娥啐了一口說:「看你平時裝得老實,幸災樂禍,看我們三個人以後再理你才怪。」
柳春帆舌頭一伸說道:「好厲害,看你們的聯合陣線,能維持好久?看我把你們各個消滅時,才知道我的厲害。」
霞青像和事佬一樣的勸著說:
「別鬥狠啦,何必呢?誠心跟肚子過不去,快些吃飯休息,明天我們坐船,可直達南京,那裡有數不盡的名勝古蹟,正等待著我們呢?」
說著,四人踏進一家「清風樓」的酒樓。
上得樓來,店夥躬腰含笑,將四人引入臨窗的雅座,霞青點了幾道時菜,特別是江裡時鮮的魚蝦,並要了壺名酒。
店夥走後,各人悠閒地遊目四騁,因時值正午,座上客人居然很多,臨窗下眺,街上如織行人,並來因炎陽當空而少減,形形式式,熙熙攘攘,除霞青之外,三人皆久居山鄉,與奇峰怪石為鄰,草木花樹為伍,看到街上的熱鬧,不覺興奮得童心勃發,三個人糾纏著李霞青問東問西。
一會,酒菜送來。色香味兼美,純是江南風味!」
佳餚醇酒當前,柳春帆替三人篩了酒,暢飲起來!
三位姑娘,本不善飲,但不忍辜負玉郎美意,也陪著淺飲些。
李霞青玉手捧杯,朱唇微綻,含笑向柳春帆道:「帆哥,願能早日找到業已破散的家人,重聚天倫,我先敬你這杯,預先為你祝福。」
話還沒說完,素月早就捫嘴一笑著說:「好甜!」
李霞青待柳春帆喝完後,白了素月一眼說:「小鬼,挺會多心,剛才你說什麼?」
素月裝著可憐楚楚的說道:「大姊好凶,我贊聲酒好甜,也要瞪眼睛,你們說這酒甜不甜?」
眾人看她稚氣未脫的可憐相,都一致大笑起來。
雅座裡的客人,聽到這邊鬨然笑著,不免向這邊注目過來,李霞青突然輕把柳春帆一拉,低聲說道:「你看那邊!」
柳春帆順眼窺去。
鄰座坐著四人,一個寶光彩衣,妖豔中透著邪淫神色的少女,正是九尾仙子,猛見柳春帆等眼光掃來,不禁神色稍變,將臉別過。
柳春帆眼尖,不禁暗中咕噥道:「好哇!‘天南幫’真厲害,剛離山二日,自己的行跡,就讓人家躡足跡蹤了,看起來,今後真要步步小心為妙。」
另一個妙齡少女,生得朱顏玉貌,俊俏得像朵初放的芙蓉,嬌豔欲滴,穿一身水綠緊身褲褂。
旁坐著二人,一個是短小精悍的中年,黑臉濃眉,闊嘴塌鼻,二眼神光外露,捲袖的胳賻上,虯筋栗肉,看來是練家子,另外一個是矮胖得像肉球般的頭陀,頭束金箍,長髮披肩,一雙奇小的眼睛,緊縮在肥胖的臉上,更顯得奇醜無比。
四個中除了那位姑娘,雖然眉日間蕩著春意外,人還算端正,九尾仙子則除了在詭秘狡黠的神色上,時露出陰森妒嫉貪婪的眼神外,很少開口。二個男的狂得可以,他們一面飲著酒,一面用極刺耳的口吻言談著,簡直是向柳春帆等人在挑逗,那黑臉中年說:
「仙子,就是那幾個小狗吧!讓他們吃飽一些,等會好讓他們變個飽鬼。」
那奇醜頭陀陰陽怪氣的說道:「這就叫天網恢恢了,閻王的請帖命裡已註定,誰能違背,這小子殺人放火以後還想逃?簡直在做夢,不叫他見識‘海外七絕’的絕技,這小子的膽子,將來可不知道要怎麼橫呢?」
這些話聽在三位姑娘耳裡,早就氣色驟變,想不到正在打情罵俏興高采烈的時侯,來了個煞風景,本想發作,看柳春帆仍在悠然吃喝,遂按下火氣。
驀然「喲!」的一聲慘呼,夾雜著粗罵聲,其他客人的紛擾驚奇聲。三位姑娘都盡拋憤色,啞然發笑。
那自稱「海外七絕」的醜頭陀,右手摸著絲絲出血的醜臉,左手拿著一支細小的魚刺,哇哇叫嚷,另一個黑漢看得目瞪口呆,二位少女,駭得花容變色。
這黑漢見同伴受傷,心驚對方功力恁強,但當著大庭廣眾之下,以「海外七絕」的盛名,初次就遭失利,以後再也不能在中原混了,而且身負奇技,更有恃無恐。
回頭看柳春帆神色自若,遠眺街景,另位青年與二位姑娘雖在嬉笑,但也看不出有何異樣,俗雲「有棒不打笑臉人。」雖心知系他們搗鬼,找不到把柄,亦無法可想,遂厲聲指桑罵槐的說道:「臭丫頭,到酒樓裡來賣笑,倒是熱門生意,可惜老夫看不慣你騷形怪狀。你要愛笑就多笑一會吧!等會想哭的機會都恐怕沒有了。」
李霞青再也忍不住,也反唇相譏道:「真怪,這裡容許異域野狗在狂吠,反不容化錢的姑娘看熱鬧,堂堂中原的人,都是吃飯長大,並不是被人駭大的,狗眼睛不長在狗頭上,誰會怕你不成!」
黑臉漢氣得一聲狂吼,似飛一般從桌邊騰身躍起,向四人當頭撲下,嘴裡也罵著:「臭小子膽真不小,竟敢到‘海外七絕’口裡討渣沫,本想讓你們多活幾個時辰,想早死那就讓我六絕‘風火雷君’彭明川來打發你。」
聲未畢,人已迎頭撲到,左掌護胸,右掌斜劈出一股強烈勁風。
柳春帆恐怕李霞青會吃虧,忙把她拉過一邊,單掌微揚,早把神功運出,迎著黑漢來勢一碰,只聽「碰」的一聲巨響,柳春帆身影未幌,黑漢的身子在半空中像斷線之鷂般,被震二丈餘險些掉到樓外,猛的一個千斤錘,始立定身形,一運氣,見氣血暢通,幸未受傷。
這一下可把他氣慘了,這時柳春帆亦輕和飛鳥,落在丈餘空間,黑漢怒不可遏,雙掌一挫,一招「巧打秋月」逕奔柳春帆「心經穴」、「結喉穴」、「華蓋穴」,三穴襲來,果然猛厲無匹。
只見柳春帆不慌不忙,身形稍偏,躲過來勢,順手單掌上斜,指向來人「腕脈穴」。口裡喝道:「海外七絕也不過如此,尚敢來此撒野,快給我滾開!」
話未落,黑漢只覺手腕微麻,全身勁道全失,被柳春帆掌風一掃,真的「叭噠」一聲摔倒地上了。
這時引得原本躲在酒樓一角,膽子稍大的酒客鬨堂大笑,三位刁鑽的姑娘,更乘勢拍手喝采。
黑漢氣急攻心,兇性大發,忙伸手向腰邊皮囊內掏出一如鴿蛋般大小色帶微黃的圓形東西來,正舉手想向柳春帆擲將過去,柳春帆心知有異,暗說:「不好!」一髮千鈞之間,剛受創的奇醜頭陀,猛喝一聲道:「六弟!你瘋了,這是酒樓,怎可使這東西,將來讓大哥知道了怎辦?」
那黑漢始收回放入袋中,悻悻的向柳春帆等指著道:「便宜了你們這些小狗,存下你們的狗命,有種的,今晚在城東十里的城隍廟前見面。」
矮胖奇醜的頭陀,也沉聲喊道:「小子!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要寫遺囑,或有未了之事,早些收拾收拾,免到臨時說我們‘海外七絕’沒讓你收拾後事。」
原本掩掩閃閃的九尾仙子也開口媚笑向柳春帆道:「‘玉面神龍’,要有勇氣,今晚姊姊就在那裡等你,千萬別失信哪!」
柳春帆聽三賊一說,朗朗一笑道:「龍潭虎穴,也駭不倒柳某人,嘴皮子上狠,算不了英雄,明天究竟是誰看不到日出,現在下結論未免太早了些,屆時一定侯教就是。」
剛說完,四個賊人不敢久留,惡狠狠瞪了柳春帆等一眼,氣沖沖下樓走了。」
眾酒客見惡人已走,遂重新回酒桌。
柳春帆已若無其事般,輕擺長衫回席,坐定後,喚店夥另換酒菜,一面向正在發呆的霞青姑娘說道:
「霞妹,‘海外七絕’是何等人物,何以跟‘天南幫’勾結在一起?你可知道?」
李霞青像呆了般,依然不答,青娥忙上去推了她一把笑道:「大姊,帆哥在問你話,你怎麼啦?不開口。」
李霞青依然不聞不答,半晌,猛然嬌聲叫道:「哎喲!好險!」
突如其來的緊張,把三個齊哧了一跳,正想動問,李霞青像是發囈語般道:「是了!一定是他們!」遂一正臉色道:「帆哥,二位妹妹,今天真好險,可是今天晚上,我們還要好好注意,那‘海外七絕’沒想到真有其人,我在幼時聽祖父說過!」
「四十年前有人傳說,在東海有個名叫‘花姑島’的小島,住了七個怪人,雖然其武功並不超人,但每人都練有一種絕技,故被人傳稱為‘七絕’。
「老大‘毒火僧’,老二‘百毒道人’,老三‘醜頭陀’,老四‘惡瘟神’,老五‘百手神君’,老六‘風火雷君’,老七‘啞怪’。」
「這幾人雖名練有歹毒絕技,但平素為人尚稱正派,且從未涉足中原,故武林很少有人知者,祖父那年是由一前輩口中聽到,閒談中曾向妹言及,剛才苦思始想起,如果是這七個怪物,那我們今晚可要格外小心才好。」
說到這裡,稍停一下又說道:「奇怪的是這七絕未知何幫會與‘天南幫’人物在一起?
而從剛才那二人的形態看來,可知那矮胖似豬的人大概是所謂老三‘醜頭陀’了,那黑臉漢子從他掏出的東西,及嘴裡報的名,一定是老六‘風火雷君’彭明川了。」
「聽說那醜頭陀終身以毒物為糧,練有一種奇毒的氣功,敵對時,把口一噴,可便二十丈以內的人畜皆亡,端的是厲害無比,風火雷君的‘風火雷’,內藏猛烈炸藥,拋擲起來,可使半里之仙,盡化灰燼,剛才要不是顧忌鬧肆人家,你我恐怕早就遭殃了。」
三人聽說賊人如此厲害,倒也不禁憂上眉梢來。
當下喚過店夥,付過酒賬,逕找一客棧開了二個房間,四人共同商量應付之策。
饒是柳春帆有絕頂神功,三位姑娘也都機智過人,一時卻也想不出用適當的方法來,李霞青首先說:「如但恁武功,‘天南幫’賊子除‘南天一怪’之外,都不足為懼,從上次絕谷火攻看來,箸人陰險歹毒,實防不勝防。」
素月忽神經質的笑道:「不必發愁!兩把神劍……」
眾人也齊笑起來,柳春帆也笑著說:「神劍既能避火,必能避毒,但不知能否避炸?但不管它,我已經有法破它,可慮的是,如果我們因而跟七絕結下樑子,結果應予考慮。」
李霞青忙笑著道:「七絕既從未涉足中原,現甘隨‘天南幫’之人,且何以七絕未同時出動。其中定別有故?我們採取以毒攻毒之計。」
附著三人之耳說道:「如此如此。」
三人同時附掌大笑連聲贊「好」!
夜!藍得出奇的誘惑,星光閃耀,銀色的月華,灑落在樹梢,從樹業的葉隙間,播下碎亂的銀屑,遠處傳來陣陣潮泛的澎湃聲。
在星河搖曳,樹影幢幢中,竄出四條人影,身形奇速,人如輕煙,影賽飛鳥,穿過一段蒼鬱的叢林,在一座破敗的古廟前停下,其中一個抬看了看橫掛的匾額,用耳語向另一個手裡拿著包袱的人,低聲說了句,只見他微一點頭,迅展身影,竄入密林不見了。
稍停,三個人見時尚早,在弧廟四圍繞了一圈,廟側有方圓畝餘的廣場,廣場外,是密林。
其中一個低聲說道:「帆哥,快二更了,怎麼還不見賊人來?」
那人帶笑回答道:「不來正好,當此良辰美景,踏月散步,其樂融融,古人為賞佳景,不惜秉燭夜遊,我們不防假冒斯文,效雅人之行,亦人生一樂。」
另一個也嬌笑接言道:「沒想到帆哥也會如此酸……」
猛然,柳春帆低喝道:「來了!」
隨聽遠處傳來一些輕微之聲,柳春帆囑二人小心。
來幾,一陣厲嘯之聲響起,劃破山野嶺寂,駭得宿鳥夜驚,蟄伏在野草叢裡的小動物。
也驚悸奔。
山谷迴音,刺得耳膜嗡嗡直響。
嘯聲甫停,四條身形迅捷,在三人對面二丈餘落下。
「風火雷君。傲然說道:「好小子真有種,怎麼少了一個小子?敢是嘴硬骨頭賤,跑了?」
醜頭陀從細小的眼縫中,閃出二道報人的精光,不耐煩的說道:「老六,說那麼多廢話,乾脆送他們回姥姥家後,把他身上寶物搜走就算了,還嚕囌什麼?」
柳春帆跨前半步,擋住二位姑娘,冷哼一聲道:「真是化外之人,沒見過世面活得不耐煩,也不需慌得那樣,諒不見真章,你們是不會心死的,放手過來吧?」
海外七絕雖少涉足中原,但因各有特殊技藝,平素自視甚高,連歹毒心狠的‘南天一怪’尚不敢以輕視,各大門派,都不放在他們眼下,那知輕信人言,遠來中原,剛出手就受辱於酒樓,再見面就遭此傲狂之言,直氣得「風傘雷君」一張黑臉漲得鐵紫,醜頭陀長髮倒立,形同妖魔,咬得牙齒格格作響,大喝一聲:「臭小子,拿命來吧!」
二絕正欲出手之際,旁邊的九尾仙子恐怕二絕出手,霸道無比,傷害了柳春帆,故面含春意,突然嬌嗔嗲聲道:
「二位老前輩何必跟那小子爭口舌之勝負,如果他願意獻出奇寶,不防饒他一命算了。」
說著,嬌軀一扭,從斜刺裡騰起,夾在三人中間,臉對柳春帆,一聲媚笑。
那二絕似為此舉一怔,旋即大悟,笑道:「好,看你面子,饒他一死。」旋即,風火雷君向柳春帆厲聲喝道:「小子聽到沒有,這是給你最後機會,快乖乖的獻出你身上的奇寶,可以免你一死。」
柳春帆昂然笑道:「不錯,我身有奇寶,價值連城,可是恁你二塊廢料,想得到它,還需要照照二位的尊容。」
風火雷君滿腔好心,反換來一場搶白,氣急攻心,殺心頓起,大吼一聲,一陣暴風起處,風火雷君圓瞪環眼,躍身早向柳春帆攻出三掌,跟即撤招暴喝道:「老三同二位仙姑速退。」
醜頭陀等三人見事已僵,也心懼其「風火雷」的厲害,忙急後撤數丈,到安全之處觀戰。
風火雷君隨著獰笑道;「小子休狂,明年今天,正是你週年的忌日,看掌。」
果然掌旋風暴,力卷狂飈,猛向柳春帆襲來,柳春帆不慌不忙,腳踩「九九迴風步」,展開「迷隱神拳」,身影隨形,幾招以後,風火雷君已迭遭險著,看得旁觀之人,亦不覺心驚膽戰。
風火雷君自命為海外七絕之一,竟然讓初出道的少年纏戰至今,且來人身法怪異,早就羞惱急憤,怪喝聲起,搶攻二招,猛襲對方「期門」「井泉」二穴。
柳春帆忽感對方掌力如山,力若狂濤,倒也不敢輕視,斜側身形,蕩起一股旋流,回掌猛斫!
那知風火雷群怪叫一聲,早就收勢長身,踉蹌退出丈餘,獰聲怪笑道:「小子果然有些鬼門道,休得急,且看老夫這個玩意。」
話未落,風火雷君手揚處「風火雷」早經發出。
但見六粒藍熒彈丸,分三組,成品字之形,電光雷火似的,帶著破嘯風聲,凌厲而至。
柳春帆心知厲害,早想就破敵之方,心念動處,護身的「大成神功」早就發出,-退後丈餘,與青娥素月並立,神勸所及,數丈之內結成無形一網,那風火雷捷飛三人上空,似被物接住,只在頭頂旋轉。
風炎雷君及一旁觀戰的醜頭陀、九尾仙子、玉面神姑,均不知何因,故皆驚奇異常。
風火雷君心知有異,急憤之餘,將袋中所有,全部找出,又是十二粒藍熒彈丸,平飛射出分三組,分襲上中下三路而至。一面怪喝道:「小子真有點邪門,再看這個。」
這次發出的「風火雷」,早經其運內功打出時,已自相擊撞,在半路上,已頓然暴發。
柳春帆沒想到這些磷火之暗器,威力如此之大,遂左掌向上,右掌平推,將十八粒「風火雷」引到一處,雙掌猛運神功,忽一陣旋飈,兀把正待爆炸的火團,向二十餘丈以外的空地飄去。
十八枝熊熊火球,結成的一幅彩幕,把孤廟附近,照得如同白晝,音波迴盪不絕。
幾聲轟天巨響,剎時霞籠煙蓋,火舌四吐,一片荒場,已成火海。
看得柳春帆等不禁暗中作色,心想:「好厲害,如果不是先有準備,今天可真沒命了。」
二絕與九尾仙子、玉面神姑,沒想到柳春帆如此破法,也不禁心裡發毛。
這時的「風火雷君」見心愛的絕技被破,早像皮球洩了氣般,目瞪口要,做聲不得。
柳春帆氣閒神定,向四人微笑道:「各位還有什麼絕技,不妨一一施來,好教在下開開眼界。」
醜頭陀這時又氣又急,一張醜惡的臉,氣得通紅,躍步上前,厲嘯聲起,雙袖微攔,一股勁風襲至,一面厲聲喝道:「小鬼休狂,看老夫來取你狗命。」
柳春帆微一冷笑,單掌推處,已掀起一團勁風,迎勢而上。
兩力甫合,狂颯成縷,灰煙為陣,一陣巨震過去,餘力飄揚,竟將附近木石漫天飛舞。
一掌拼過,醜頭陀奇胖的身軀,像肉球般,蹬蹬連退幾步,兩眼金蛇亂竄,氣得面也立變,雙目射威,又是陣陰沉冷笑,二隻大袖猛拂,一股勁風,夾著奇腥,向三人襲來。
柳春帆更不怠慢,雙掌平舉,合力分推,「呼」的破耳暴音,衝擋住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毒風。
接著,一連串轟雷也似的震盪,真像天旋地覆,勢若雷電,看得各人莫不觸目驚心。
這時的醜陀,雖已用了十成功力,仍被震退三步,氣得兩眼噴火,鬚眉戟立,口中咯咯作響。
只見他臉色陡變,凝睜怪眼,發出脅人奇光,身軀暴漲,骨節格格作響。
柳春帆見其毒功已發,那敢怠慢,忙接過青蛾的「古靈雌劍」,一面畢力儲勢,運用神功。注目待變,想機發難。
這時空氣寂靜異常,各人的心腔跳動聲,似皆清晰可聞,看戰的人更屏息凝神。
微哼身起,史見醜陀張口處,一股彩色毒氣,從丹田直逼而出,勢如噴泉,猛向柳春帆三人罩去,初發時,尚細如毛髮,隨風暴漲,未幾即形成五彩幕網,但見彩色繽紛,花雨飛舞,早把三人正罩在霧幕。
看得風火雷君與九尾仙子等二人驚喜交集,這時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雖心愛柳春帆,而想獲為面首,但見其功力奇高,心知非敵,又見柳春帆與二位姑娘輕憐密愛的模樣,又妒又恨,今見被醜頭陀的毒氣罩著柳春帆等人,不由心頭又一沉,一陣莫明的憐惜之念起伏,心想完了,可惜個俊美絕倫的少年。
半晌,醜頭陀心想,差不多了,這幾個小子,正欲吸氣收毒時,猛然春雷爆響似的發生一聲長嘯。
嘯音未落,彩霧裡突然金光暴漲,將毒氣激得四外進射,頓時奇腥觸鼻。
醜頭陀自小即生長在荒蠻區域,遇一異人,授以奇法,日夕以毒物為餐,以毒瘴之厲氣為練功之具,遇強敵時,將平素納於小腹之毒氣,以內功噴出彩霧,此霧有奇毒,黏者,滴骨穿心,骨腐肉蝕而亡。
他上月與老六風火雷君在關城購物,偶遇「南天一怪」偕其四大弟子,「追魂使老」裴宗仁,「奪魄郎君」梁盛泰,「玉面神姑」葛婉儀,‘九尾仙子」田湘妹等,因驚聞「屯溪分舵」之變,而欲北上之際,適逢此二絕,老怪雖不識二絕,但見二人形貌,心知其不是正派,故向其搭話。
聞知乃「海外七絕」之人,遂竭力拉攏,激引二人,雲:「柳春帆等身懷寶笈,及奇寶,得其一即可無敵於天下等語。」二人雖非素性惡毒之人,對珍寶更不屑一顧,但好勝心強,且聽有武技寶笈,深中二人心意,雙方口頭約定,請二絕出面,將「玉面神龍」柳春帆,擒捉交與「天南幫」,以雪其破屯溪分舵之恨,而寶笈則歸二絕所有,天南幫決不染指。
又恐二人不識,故命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相伴,以便指認,誰知偶在酒樓巧遇。
二絕初並無傷害柳春帆之心,但萬沒想到,看來並不扎眼之人,使二人連番失利,這才激起二人殺性。
醜頭陀見毒氣放出後,三人仍不知躲避,心中正暗中得意,正想收回毒氣時,誰知情況突變,彩霧內金光暴漲,將放出之毒氣四進,心內剛想到不好!
猛聽轟天巨響,柳春帆早將全身神功發出,巨響過去,漫天彩霧,早被震得四散飛揚,霎時無影無蹤。
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早就心膽俱裂,尚未等到巨響聲落,早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二人化作二條輕煙,展施輕身術忘命飛逃了。
二絕見毒氣被破,驚得發怔,剛想到轉身逃走,心念剛動。只見白影晃處,喝聲「躺下」,二人一聲微哼,早被白衣少年拂中麻穴,全身一軟,倒臥於地,眼睜睜看來人指著冷笑道:「憑二位身手,妄想奪人珍寶,念你們‘海外七絕’平素尚無大惡,暫饒一死,下次碰在小爺手裡,可沒有這麼便宜了。」
隨見他又回頭道:「青蛾、素月、我們走吧!讓他二人,在此多休息一會吧!」
話未落,一陣朗笑聲中,夾著銀鈴般的嬌笑聲,三條黑影起落,倏時不見。
這時把「醜頭陀」「風火雷君」氣得目瞪口呆,同來的人,早就逃走,剩下自己二人全身軟癱,動彈不得,因一念之貪,落個身敗名裂,真是「任君洗盡三江水,難雪今朝滿面羞。」
這時正交四更,四周是寂靜的一片。
二人躺在草地上,正心潮起伏,猛聽一陣的怪笑,起自孤廟屋簷,一條黑影躍起,倏時即到二人處停身,但見來人:一頭亂髮蓬鬆,白森森的臉上,二隻碧眼深陷,發著綠色光閃,山羊鬍須,穿著齊膝長袍,腰纏一根草繩。手裡拿著一個長形包。
原來是「南天一怪」到了,二人口雖不能言,但心中暗喜:以為老怪見到自己,必定會先來解救,誰料老怪傲視看著二人,一陣怪笑並開啟破羅般的嗓子說道:「二位辛苦了,怎麼躺著休息哪?我二位徒弟呢?怎不見?」
「二位,怎麼不答話?是否怪老夫來遲了,恭喜二位的寶笈一定得到了吧?」
「咦!怎麼二位不答應呢?啊呀!誰人大膽,敢將老夫請來的‘海外七絕’點倒在這裡,氣死老夫了,非要找到是那裡的野小子,竟吃了熊心豹膽,活得不耐煩了。」
破鑼似的聲音自說白話了一陣,聽得二人只恨沒有地洞鑽下去,又急,又氣!萬沒想到自己替這老怪拼命,反落得一場奚落,心念未停,猛覺備風拂來,二人穴道已被老怪所解。
二人穴道初解,正紅著臉閉目運功活血。
又聽老怪似真似假的咆哮著,道:「二位怎麼啦?小徒呢?那姓柳的小子呢?」
這些話每個字都像利刃,直刺得二人怪不好受。半晌,老三醜頭陀始睜開一雙小眼,喝道:「住口!」隨即二人一躍而起醜頭陀猛指「南天一怪」說道:「想不到你們。天南幫」,竟是如此對待朋友,出力替你們拼命,還要受氣,我們二人今天認栽到了家,那姓柳的小子固然不會輕饒於他,你們‘天南幫’的恩情,在下也永銘心領了,老六!咱們走!」
說著二人雙腳微蹬,捷如飛鳥,凌空而去,這時的南天一怪還假意做作道:「哎喲!二位怎麼生氣了!生誰的氣呢?不要誤會!」
這二絕含憤而去鼓動「海外七絕」連袂齊上環島、五指峰、落魂崖,大鬧「天南幫」,以後雖仍敗歸東海花姑島,但適值「玉面神龍」柳春帆等,初探落魂崖,由於七絕無形之幫忙,以致得以順利返回,此是後話。
這裡「南天一怪」見二人去遠,始仰天一聲嬌笑,並說道:「帆哥,二位妹妹,怎還不下來?」
遠處樹深處,傳出一片嬉笑之聲,倏時,南天一怪處早就停立著柳春帆等三人,素月笑得前仰後合,捧腹不止的指著笑罵道:「霞姐真有你的,還帶著那怪臉套幹嘛,噁心死了。」
說著玉手把那山羊鬍一拉,已露出一個俊秀的臉龐。
青娥也介面笑道:「難得‘千面隱怪’老前輩的皮套,做得太像了,而霞姐裝模作樣的姿態也太逼真,真把我們笑死啦!」
柳春帆忍笑著:「好啦!不必檢討啦!天快亮了,我們也該回店去休息會兒,明天還要動身呢?」
隨著四人倏起飛縱,直撲宿店去了。
次日向午,始起床,想起昨夜情事,不禁相視一笑。
四人用過飯後,商量如何起程,貴池去南京之道有二條,一是陸路,經驛道而直達,一則水路,由大江順流而東下,柳春帆與三位姑娘甚少坐船,因而對坐船特別感到興趣,遂決定僱舟而下。
好在有錢好辦事,柳春帆也沒有跟人家講價,十兩銀子,僱了一條單桅的新帆船,船艙頗大,足夠四人活動,上有二名水手,水程有二日一夜,故柳春帆把四人一切所需之飲食均皆購備。
一切齊備後,兩名水手,啟程揚帆,雖然順水順風,船行尚稱平穩,但四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旱鴨子,卻似坐在搖籃裡一樣顛簸,頗不好受,到了次日,始較習慣。
眾人因為經過一夜的充分休息,精神充沛,走出艙門眺望,兩岸的巖削壁,怪石矗立,叢樹列巖,江上的點點沙鷗,迎帆飛舞,近岸的炊煙裊裊,雖無特殊奇影但在四人看了,卻饒有興趣,不時指指點點,向李霞青詢問詳情,李霞青因在江湖上多混些年,閱歷較豐,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主!在這幾個人中間,卻也算得是識途老馬了。
眾人昨天下午都沒吃東西,睡倒還不覺,活卻了一下,不覺飢腸轆轆了。
這時船佚已備好酒飯,四人都喝了些酒,有些微醉,加上在艙裡悶了許久,實在憋得不耐煩,一問船家,聽說尚有一天的途程,更急得三位姑娘愁眉苦臉,素月嘟著嘴說道:「早知道水路這樣悶,還不如走陸路好些,帆哥,可否設法使船走快些?」
青娥也湊著說:「真的,帆哥,霞姊,想相辦法吧!」
柳春帆與李霞青雖也厭煩船慢,但苦思無法,猛然,霞青笑道:「法子倒有一個,但不知靈驗與否,只好試一試看。帆哥,你去用神功運於雙掌拍水,試試看。」
四個笑著,同時步出後梢甲板,李霞青對掌舵道:「船家請小心反穩了舵。」隨叫柳春帆運功推掌。
只見他運氣布功,雙堂掌微搓,霍地一掌,朝江心推去,接著撤回換掌,兩掌就此輪流交相而揮。
說也奇怪,那隻船立像兩舷長了一對翅膀一樣,在水面上如飛射去,把三位姑娘笑得命不攏嘴,可把掌舵的船家,卻驚得面如土色,想不到這幾個年輕人,有這大的功夫,險些連舵也撐不住了,-會兒,驚恐稍定,才恢復如初。
柳春帆沒想到神功威力如此巨大,雖見船行加速,業已如飛急瀉,一時興起。對掌舵的說:「這船如果再快一倍,是否可以掌得住舵?」
船家裂著張大嘴哈哈笑道:「想不到小爺是神人,要是再快一倍,那就更好了,小老兒託小爺的福,也可以早一天回程。」
霞青說道:「可以了,這樣快也夠了,今天下午就可到達南京了,慌什麼?真不知足!」
青娥卻興致濃厚,恐怕為霞青所阻,故意說道:「好大口氣,要是再加速一倍,那除非船能飛,我才不信你這鬼話。」
柳春帆真的不服所起來了,笑道:「我幹麼騙你們,不信我們就來打個賭好了!」
青娥誠心要開玩笑,立即說道:「賭就賭!你說吧,賭什麼?」
素月忽然插嘴笑道:「我作見證,你們到了南京以後誰輸了,由贏的一方自由決定三個方式,輸方只要贏方提出,就必須無條件接受履行,霞姊,你看怎麼樣?」
李霞等人,萬沒想到刁鑽古怪的素月,會想出這別出心裁的狡計,李霞青本性亦好玩,誠心看笑話,遂沒口的應道:「好!好!」
柳春帆與青娥二人,勢成騎虎,雖明知小妮子沒安好心眼,但二人話已說出,無法收回,而且二人都有必勝信念,遂也答應了。
但見柳春帆依然用雙掌交替催舟,並大嚷一聲:「起!」隨著身子往下一沉,打了個千斤墜,立時因船梢下沉,船頭離水上蹺,船底因水面阻力減少,加上掌風一緊,神功已發揮到十成,這船真像騰雲駕霧一般,凌風渡虛,何只加速一倍。
幾個人的衣袂被風吹得飛揚,尤其青娥素月的羅帶凌空飛舞,船行如輕煙晃眼,如在岸上看來,簡直只能見船影一現即斂。
喜得霞青素月只管跳腳捧腹,可氣壞了青娥,心中只是嘀咕著。
船行如飛,到了傍晚,早過了採石當塗,南京遙遙在望,柳春帆半日之間,發掌催舟,耗支真力不少,因舟將達目的地,故始收功,任船順流而下。
三位姑娘看了他滿頭大汗,不由心疼憐惜萬分,青娥搶著上前,抽出繡帕,替他抹去汗珠,柳春帆也真感累了,落得閉目享受片刻溫馨,但看在霞青素月眼裡,卻又是最好的笑料。
素月「噗嗤!」一聲道:「好親熱啊!拍拍馬屁,就想賴掉賭東,那可不行哪!」
引得三人都大笑起來,青娥卻羞得不敢抬頭,低聲輕叱道:「素妹,少缺德好吧!我輸了可也沒你的好處!況且我還是你的親姊姊呢?何必這麼壞?」
霞青益發笑得忍不住,拍手介面道:「這樣的見證才算公正,這叫做‘大義滅親’哪!」
柳春帆搖著頭笑道:「這不是大義滅親,青蛾素月二人是同室操戈,霞青是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