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仙窟丐影》小說信息

第四章 良辰伴美景 豔女許猛男(第2頁,共2頁)

字體:

三位姑娘帶著薄怒同聲指著問道:「利口小子,那麼你呢?你自己呢?如果不說出來,當心,我們要饒了你,才怪。」

柳春帆裝著一幅可憐相說道:「我嗎?我只是隔山觀虎鬥而已。」

青娥素月尚未體會是什麼意思,李霞青早尖叫起來罵道:「好啊!你罵我們是雌老虎,二位妹妹快來,把他拉到艙裡去揍他,看他下次還敢不?」

說著三人真的動手動腳,把柳春帆拖進艙裡,逼著他道歉,把個柳春帆急得滿臉漲紅,又纏不過三人,沒有辦法,只有嘆口氣道:「這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降,好好坐著,偏要表現功夫,化了力氣,還要遭侮辱,無怪老夫子曾說:‘惟小人與女子為難養也。’我知錯了,請三位原諒些吧!」

柳春帆含笑指著素月罵道:「你別得意,小妮子是罪魁禍首,君子報仇,三年未為晚,你可與我小心就是。」

歡笑聲是,踏上燈光輝煌的六朝古都。

南京瀕臨長江東南岸,周圍七十餘里,龍蹯虎踞,自漢末以來,即為東吳及南朝、宋、齊、梁、陳的首都,及明太祖復定之為都,至燕王奪位始改稱「南京」為陪都。

為古徐揚領地,首府江寧,別號建康、建業。楚威王以其地有王氣,特埋金以鎮之,故名金陵,並又名秣陵,集慶,石頭城之稱。

南京城內外,名勝古蹟極多,自古以來,即為騷人墨客,高僧名妓,殷商巨賈,顯宦王孫,流連寄跡之所,舞文弄墨,吟風詠月,徵歌侑酒,犬馬聲色。棲霞紅葉,秦淮河的衣香鬢影,雨花臺彩色石子,真是個:「金粉繁華之地,銷金蝕魂之窟。」

四個人除了李霞青曾隨滄浪叟來過一次,其他三人都未來過,故由她帶道:「在東門裡一家名叫興隆的客棧中投宿。

用過飯,四人連日來僕僕風塵,雖無勞累之感,為了準備以後幾天的遊玩節目,故需要好好休息,讓身心鬆散鬆散。

但入夜之後,店中人聲嘈雜,客人均已先後回房,或在飲酒豁拳,或則高談闊論,吵得柳春帆等四人,均不能安寧休息。

由那些人聲聽來,所說的多半是江湖傳聞,武林掌故。

其中被談論最多的就是「天南幫」屯溪分舵,被「玉面神龍」隻手摧毀,以及傳聞,「天南幫」句容分舵人員,不知何故,二日內絡繹來京等事。

這二件事,都與柳春帆等四人有關,故不覺側耳靜聽,睡意全消。但人聲越發嘈雜,已打斷了話頭。

柳春帆不禁心中納悶,自己聲名太盛,行動不免有些刺目,固然自己目前功力,區區毛賊,尚不足可懼,但這樣行動未免有些不便,故決定易裝而行。

次日,由於一宿安眠,早把數日來的風塵之色滌盡。

四人梳洗完畢,吃過早點。

柳春帆遂叫過店家,算了帳,正要付錢,一旁急壞了素月、青娥,好容易平時想一見的六朝金粉之地,豈肯身入寶山,空手即回,素月急急問道:「帆哥!怎麼算賬就走呀?我們還沒玩呢?」

柳春帆看她那猴急的樣子,不覺笑道:「我的主意業已決定,你不用管,來,店家拿錢去。」

三位姑娘悶著一肚憋氣,默默跟著柳春帆走了一陣,這時誰也不開口,柳帆心知三人在生氣,遂附耳把昨晚所聽到的訊息,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三人,剛才在客棧內,人多嘴雜,多有不便,現在先購幾套衣服後,覓一清靜之地,改裝易面後,再暢遊幾天,順便也可察看敵人有何動態。

李霞青等三人打破了悶葫蘆,這才破涕而笑。

好在此時尚早,行人不擁擠,四人選購了衣服,找到僻靜之處,戴上面套,易過服裝,不覺相視啞然失笑。

次日早晨,玄武湖正寂靜一片,湖側走來四個人:「前一個是中年無須窮酸的模樣,頭戴方巾,身穿儒衫,手中執一把描金紙扇,微黃的麵皮。

跟著一個奇醜的少年,一張黑黝黝的馬臉,濃眉八字下撇,鷹眼鉤鼻,乍看臉上毫無表情,但小嘴之下,卻露出一排編貝也似的牙齒,與他的臉相,很不對稱,背上斜搭一支用布包了的長劍。

第三個是淡灰面龐,流眉吊眼稜威,塌鼻闊嘴,醜得令人作嘔的少女,身著一套鄉下女人粗布裝束,背上亦搭一支布包的長劍。

最後一個人是面色慘白,弱不禁風的玄衣少女。

四個人旁若無人的在湖邊閒步,半晌,玄衣少女撇著嘴道:「真討厭,戴著這個勞什子,看霞姊與青姊的樣子,簡直叫我嘔吐,如果真像這付尊容,帆哥要再喜歡你們才怪?」

那窮酸一步三搖,酸溜溜的搖著頭說道:「此言差矣,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夫子尚有此嘆,汝不見當今,昂昂乎干城之具,恍恍若廟堂之器,又何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乎。」

這篇酸論,加上那付怪相,引得三人一陣狂笑,那鄉下姑娘嬌聲罵道:「那為的冬烘先生,活像剛從書堆裡扒出來的老古董,說真的,這滿湖荷花,一定有鮮藕之類的東西吃罷?

還有那邊有個亭子,我們進去坐坐歇歇吧!」

那奇醜少年笑道:「那這子,以及後面的那樓房,都在湖中央,現在尚早,渡船還沒人,我們真像神經病一樣,也不看看時間,就慌得這麼早來。」

玄衣少女不解的問道:「太陽都上來了,還算早啊!霞姊騙人。」

原來那中年儒生是柳春帆,奇醜少年是由李霞青改裝,那奇醜的鄉下姑娘是袁青娥,這酉色慘白的玄衣少女是袁素月。

李霞青見素月不信,遂笑道:「素妹,別少見多怪,以鄉下人的眼光來衡量城市人的生活習慣,那準會讓人笑掉大牙,都市人的活動與繁華,都在夜半,白天很少遊人,這時當然顯得很清靜了。」

三人才恍然大悟;青蛾笑道:「原來如此,那麼我們現在該到那裡去呢?」

李霞青道:「那就不必,我們何不在駙,近轉一會,再回來。」

素月突然打斷話頭叫道:「你們看那裡不是來了條船嗎?我們叫他送我們湖中玩一會,再送些錢給他不就是了。」

李霞青等人看不遠處划著條小船,忙招手叫喚,那船慢慢劃近,船很小,而且只有一位姑娘,青布包頭,倒也眉目清秀,一看四人那副怪樣,有些駭怕,微抖著聲音說道:「對不起各位,我不是撐渡,我是在採菱角,而且船太小,也容不下各位,請原諒。」

說完,正想劃開,柳春帆忙從袋裡拿出幾塊碎銀子,含笑說道:「小姑娘幫幫忙,我們只要請渡過對岸就可以了,這些,就請收下吧!」

採菱姑娘看到有那麼多銀子送給她,又見那麼客氣,不覺心動,但船太小委實容納不下,正想招呼在遠處的同伴來幫忙,猛覺船身微晃,四個人早就躍身上船,銀子也不知怎的塞在手裡,更奇怪的是,這條小船擠了四個人,並未因此有下沉的現象,才知道四人有很好的功夫,含羞向四人謝了,輕搖雙槳,向湖中蕩去。

時在盛夏,玄武湖中荷香撲鼻,青菱紅渠,各式荷花,迎著陽光點頭,四人仰望千頂金鱗,驕陽當空,萬里一碧,微風拂來,不覺心神一曠。

柳春帆輕嘆一聲,復微笑對三人道:「早知有此美景,就應該購條畫舫,與三位盡歡山水,終老是鄉,人生何憾?」

李霞青不覺嬌聲一笑,露出瓠犀,銀鈴般笑聲說道:「你也是沒見過世面,這算什麼,等會晚上我們僱船在莫愁湖中,在月下泛舟那情景,不叫你著迷才怪。」她這下,可把划船的少女了一駭,這般醜的年輕人,難道會是假裝的?但又不敢動問,只是痴痴的將秋水注視了李霞青一眼,霞青猛覺,已露出馬腳,正感尷尬之際,幸賴柳春帆用話支開,解了此困。

霎時近岸,四人在「陶公亭」、「攬勝樓」憑弔了一番,時已近午,這時一抹嬌陽,人影更絕。

四人飯後,倚亭小坐,但見柳蔭系舟,茜窗聽蟬噪,遠視-抹黛痕,無際碧波。別有情景。

下午上清涼山的清涼亭、翠微亭、明孝陵,古木森森,雖然豔陽滿山,晴空萬里,但在綠樹濃蔭中!山風過處,鳥鳴蟬噪,愈顯得格外幽靜。

四人踏著斜陽下山,一時興起,舍大道而沿羊腸小徑:躍過小溪,行過獨木橋,踏上生滿鮮苔的石塊,在灌木叢中,蔓生的植物堆邊,有些小動物在叢木裡伸出頭來,瞪著一雙驚悸的眼光向他們張望。

穿出林道,已是夕陽流照。此地甚高,南京全區,均收入眼底,俯瞰大江,長煙遠樹,沙鳥風帆,令人心神俱醉。

夜!夏日的夜。

藍得出奇的誘惑。

柳春帆等四人,另僱了一艘畫舫游完華嚴庵,勝棋樓後登舟,備好酒菜,命舟子向湖寂靜的一角蕩去,離開那紅樓畫閣,繡戶珠簾,雕車駿馬,如織畫舫,按管調絃,新聲巧笑,笙歌盈耳的地區。

這時,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相屬。

少焉,月出東山之上,徘徊斗牛之間,白露橫江,夜霧瀰漫。

李霞青嬌笑問道:「窮酸丁,現在的景色,比之白天玄武湖之遊如何?」

柳春帆輕搖紙扇,酸態十足道:「春花秋月,正若環肥燕瘦,各有其美,其妙盡在不言之中,而各人欣賞眼光不同,何可一概而論也。」

青娥也笑著說道:「古人說:‘興盡悲來’,難道遊玩還會樂極生悲嗎?那又何必去玩呢?」

柳春帆笑答道:「古人因對良辰美景,而見到自然之美與大,反感吾生之須臾。直若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耳,故託幻想於羽化登仙,抱明月長終之生涯,像秦皇慾海外求方,漢武之玉盤承露,皆欲求長生不死,此輩均一代之豪,功名富貴,已至於極,惟在自然面前,仍一可憐蟲耳,以之比常人,亦莫不皆有此感,平時俗務身,為現實所沉迷,尚不能對自己充分認識,一旦面當佳景,至於忘性,而與物同化,始能體味人生與自然之關係,致有興盡悲來之嘆,此豈有可奇之理!」

素月、青娥霞青聽了,也不禁長嘆,柳春帆又繼續說道:「人生苦樂,乃全恁各人自我之體念,身陷名利之場,終身為名利所役,自欺欺人,自誤誤國,雖既富且貴,其名利之慾壑仍難填,則形雖富貴,實則終身苦海。反之,如能知足,則顏聖之簞食陋巷,陣仲子為人役僕,文信國慷慨就義,以及歷代忠臣烈士的從容赴難,莫不甘之如怡,此分野無他,對人生有真切之瞭解與否而定,所謂:‘知足者常樂’即此謂也。」

三位姑娘靜聽他長篇大論,似懂非懂,及到講完,素月笑道:「盡弄酸,酒也涼了,快喝酒吧!我犒賞一塊雞肉給你,看能不能塞住你的嘴。」

柳春帆張口接過吃了,閉目,搖頭,幌身,輕擺紙扇,不知不覺念道:「……。

念往昔,

豪華竟逐,

嘆門外樓頭悲恨續。

千古恁對此漫嗟榮辱。

六朝舊事隨流水,

但寒煙衰草凝綠,

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後庭遺曲。」

字音圓潤,青娥興起,不禁抽出玉笛,吹和起來,幽雅悲悠,令人心醉,一曲既罷,餘音嫋嫋,不絕如縷。

李霞青與素月連同舟子也不禁拍掌叫好。

四人盡歡踏月而歸客棧。

次日渡江浦口,到定山,遊達摩宴坐石,此石相傳南梁時,達摩東來,以一葦渡江,曾在石上坐過,而留下很深掌痕。

柳春帆與三位姑娘,皆練武之人,故特來瞻仰達摩遺蹟。

歸來,到聚寶門外雨花臺,留下足跡。

青娥問道:「為什麼這裡的石子,會五顏六色,小巧美觀呢?」

柳春帆答道:「相傳梁武帝時,有云光法師講經於此,感動得頑石點頭,天雨賜花,自此後,此地石子皆變為各泡,而此地,也就以雨花而名了。」

素月見他知道那麼多,心服口不服的問道:「那麼此地城門,為什麼叫聚寶門呢?」

柳春帆沒想到小妮子竟會考他,好在他自幼有神童之稱,博覽群書,記聞廣博,答著道:

「此事就出在本朝洪武年間之事,相傳太祖初建此城時,築了十二城門,獨此門累建累毀,星相者言此門下有怪物,城基若無‘聚寶盆’鎮之則不成,太祖訪知當時江南首富沈萬山,家藏此物,故逼獻之以建此門,故賜名為聚寶門。」

下午飯後,商量去遊秦淮河。李霞青特別指出:「南京韻精華,就在秦準一河。」

時雖天色微暈,四人沿河閒踱,這時一帶的遊人如織,茶樓酒館,歌臺水榭,紅樓畫閣,繡戶珠簾門前,車水馬龍,人潮擁擠。

遊人中各式俱全,上自王孫公子,下至販夫走卒,吟風弄月的文人,使槍弄棒的武士,江湖上三教九流人物,應有盡有。

到處閃耀著明亮的燈光,飛揚著絲歌笙樂。

畫舫遊艇,往來如梭,脂味粉香,漫彌空中。

四人漫步觀賞秦淮兩岸的綺麗景色,看了這些犬馬聲色歌舞昇平的氣象,心中有說不出的味道一方面是感到新奇、刺激,另一方面是感到惆帳、感傷。

四人邊走邊談,本想找一地方,用些酒食,突然聽到前面幾聲鑼響,循聲望去。

原來廣場上正圍聚了一叢人,鑼聲正從人叢中發出。四人擠身進去,見一四十餘歲的病人,橫臥在場之一角,從他憔悴的形態看來,可見他一定是身有沉痾,另一個是眉清目秀豆蔻年華的少女。

她正皺著愁眉,敲鑼引來觀眾以後,羞答答的步出場中,微一襝衽,含著珠淚低聲說道:

「小女子本非江湖賣解之流,只因遠道隨父來貴地,投親不遇盤纏用盡,幾頻絕境,日前不幸,家父復身患重症,所以出此下策,拋頭露面,耍幾套拳足,望各位仁人君子、叔伯父老,抬愛捧場,解囊相濟,俾小女子得奉養老父,醫好此病,返還故里,當永矢大德。」

說罷!聲淚俱下,四面八方,錢如雨,投向場中,柳春帆以及三位姑娘,便被感動得幾乎掉下淚來,現在人客甚多,不如看一陣,等會再救濟她。

見她面露喜色,連聲道謝以後,脫去外衫,露出一身雪白緊身褂褲,再視朱顏玉靨,倒挺俊秀。

又一襝衽,走了一趟八封遊身掌,見她身法矯捷靈巧,靜如泰山,動如脫兔,劈、點、拼、打、拉五字訣,騰閃挪撒,恰到好處,掌影漫彌滿場,不禁引得眾人採雷聲動,響徹動霄。

柳春帆等四人看了,心知此女定出自名家,更有心相結納。

接著,又玩了一趟刀法,倒也很好,又引得觀眾的一場采聲。

最後,是乾坤劍,此劍乃終南派之絕技,李霞青見她舞到「飛舞浮雲」、「長虹驚天」、「兩儀永珍」時,不覺破口叫「好!」而且由此劍法,可知其門戶派別,益發使四人憐惜。

眾人雖未必知武,但見劍影四射,銀虹暴漲,根本不見人影,贏得觀眾震天價一致叫「好!」

接著又是一陣錢雨,那少女連聲道謝,收拾兵刃後,將錢集中,看來也有不少,這時眾人亦漸散去,少女正想收場之時。

由人叢中走出三個勁裝漢子,一個生得麵皮薑黃,瘦長臉,細截眉,一付色迷迷的眼睛、薄嘴、老鼠胡,身後跟著二個猙獰惡相,濃眉巨眼,滿臉橫肉,三人均年約三十多歲,一搖一擺的走了進來。

那黃臉漢用一對色眼,凝盯著場中少女,回頭向二人說道:「這妮子倒挺不差,問問她,不用拋頭露面啦!跟大爺回去,吃的是雞鴨,穿的是綾羅,有的是使女丫頭,問她可願意?」

說著,二隻醜眼,更一瞬不霎的細看起來,後面二個隨從打扮的漢子,隨即躬身答道:

「是!大爺!小的去問。」

轉身向少女橫眉喝道:「呔!小姑娘,你的運氣來了,我家大爺是本城首富,翁百萬的公子,金面虎翁老大,看中了你,如果跟我們大爺回去,包你一生受用不盡,你願意嗎?」

那少女見三人進場,就知不妙,又見三人氣勢洶洶的惡態,更知不是好人,但俗語所謂:

「惡龍不鬥地頭蛇。」況且她急待延醫替老父診治,所以更不敢得罪這批喪門惡星。

遂脹紅了秀臉低聲答道:「多謝二位美意,小女子家父身患重病,方寸已亂,急待延醫診治,請原諒,現在不能答應。」

二兇漢一聽,不覺怒氣頓生,指著喝道:「那個老鬼行將就木,還要醫什麼?我家大爺一番好意,你竟敢拒絕,敢是吃了熊心豹膽,也不打聽打聽本地的人物,如果你不答應,別怪我們要動手了。」

少女見二人蠻不講理,竟敢在大庭廣眾下出言威脅,心知不能善了,但自己隻身弱女,真要翻臉,一定吃虧,所以仍忍氣吞聲答道:「大伯不要生氣,實在是因小女子急待治癒老父,口不擇言,冒犯之處,請可憐原諒。」

那一旁的金面虎,似等得不耐煩了,斥道:「二個奴才,廢話連篇,不會動手搶走就是了,姑娘家多半惺惺作態,等會甜頭嚐到,就用棍子趕也趕不走了。」

說著,一陣浪笑!這時旁邊雖然仍有部分觀眾,但均知翁家三虎的厲害,誰敢在虎口捋須,所以都只有遠遠旁觀。

二人經金面虎一喝,立即如鷹抓小雞般,大喝一聲,不問青紅皂白,向小女撲來。

少女又羞、又急、又氣、又怕,見說盡好話,仍不見諒,情急之下,本能的將身形微側,躲過來勢,連聲告饒說:「二位老爺!請原諒……」

話尚未說完,二個兇漢復一左一右,圍住姑娘,盡撿姑娘下陰、乳部出手,少女羞憤氣急之下,避開來勢,一咬牙,更不示弱,左臂疾抬,橫裡一擋,右掌斜刺裡猛揮而出,來勢兇猛,逼得二人後退一步,氣得黑臉泛紫,冷哼一聲道:「賤婢找死,要不是我家大爺看上了你,看我不劈了你才怪。」

喝道,二人掌勢加勁,向少女一陣搶攻,少女出身名門,家傳「八卦遊身掌」亦為武林一絕,那把二賊放在心上,但所謂虎落平陽被犬欺,在此地又不敢放出煞手,故只是見招拆招,並不敢回手,所以二賊得以勉強支援了十多招。

這時柳春帆與三位姑娘在一旁觀戰,依三位姑娘意思,早就想出手幫忙少女,但柳春帆心想闖出禍來,更易為「天南幫」賊眾發覺,所以暫勸三人忍耐。

金面虎翁老大,見二人手下漸漸不支,不覺暴怒上前喝道:「二個飯桶,一個妮兒都抵不住,快給我滾開,讓大爺來跟她玩玩。」

說著,一挽袖管,踏洪門,走中宮,二指如戟向姑娘胸前抓來。

羞得姑娘急急閃身讓開來勢,緊咬銀牙,把心一橫,心想:「賊子,如不給你點厲害看,還說姑娘怕了你。」

隨即招法一變,將「八卦遊身掌」展施開來,只見她玉手揮處,掌風呼呼,勢沉力猛,真有龍騰虎躍之勢,雄猛無匹,立逼金面虎連退幾步。

金面虎想不到少女如此厲害,但他也非庸手,不禁黃麵皮上透過一絲紅影,口中喝道:

「來得好!」雙掌一揚一翻,展開「天龍掌」來,二人頓時戰在一處,只打得天昏地暗,月色無光,但只見二團黑影飛舞,霎時已拼過十多招,姑娘拳招雖精、狠、準,但畢竟年幼,真力不繼,金面虎掌力較雄,但也有後力不繼之感,姑娘戰了十多合,仍未取勝,又急待與老父延醫,不覺怒極攻心,掌招猛變,只見白影飛舞,如天女散花,金面虎心知不好,背上早就猛著一掌,搖搖擺擺走出幾步跌倒,還算姑娘手下留情,否則,惡賊早就到閻羅殿報到了。

二人見主人受傷,忙上前扶持,問道:「大爺怎樣,沒事吧!」

金面虎一運氣,心知無礙,想不到成名十餘年,竟在不見經傳的少女手下栽了,再因自己跌倒之時,遭受旁觀的人一陣彩聲,更羞得他無地自容,不覺噁心頓生,附耳向二人低聲說了幾句,自己仍坐地上,那二人也不答話,拔出背上兵刃,向愕怔一旁的少女猛砍,少女無奈,回手抽劍,三人這回真刀真槍打在一起。

這時金面虎早就潛身躡足走過一邊,向正躺在地上的病人身旁走去,少女因被二人纏鬥著,未料及惡賊如此險毒,正在全力向二人拼鬥之際,猛聽金面虎一陣獰笑大喝道:「住手!

再不住手,休怪大爺要向老鬼下手了。」說著舉手作下擊之狀。

少女猛聽,不覺花容失色,嬌喝道:「惡賊你敢!你待怎樣?」

金面牙洋洋得意的笑道:「很簡單,跟我回去,做我第七房太太,我也不會虧待你,否則!哈哈!哎喲……。」

金面虎正慶猝計得售,可要挾少女上圈套時,只見黑影一閃,猛覺右手一麻,一聲微哼震耳,抬頭一看,原來自己的右腕早被一中年儒生擒住,正待掙扎,復見儒生右手微抬,自己身形早像肉球似的被拋去丈遠。重重的摔了一下,一運氣,覺得並未受傷,不禁一股怒火,全部進發,猛的躍身,指著罵道;「那裡來的野賊徒,金陵三虎的樑子也敢挑,真是活得不耐了嗎?」

少女萬沒想到,在困難之際。突來救星,見來人是一中年文士,恐怕他會吃虧,忙舍過二人,想來幫忙,那儒士一搖三擺,含笑向姑娘叫道:「姑娘且去看看令尊,這賊幾手毛腳還不妨。」

金面虎平時頤指氣使慣了,那受過這樣的氣來,加以金陵三虎自投「天南幫」以後更目無餘子,為所欲為,欺壓善良,有錢有勢,就是當今宮府,也與之勾結,今受此辱,那裡忍得住,但當大庭廣眾,也有些顧忌,罵道:「狂賊,今天叫你見些厲害,說來不知真章,除非向你太爺告饒幾句,本太爺念你一時之錯,大發善心,讓你滾蛋,否則定要你的狗命。」

那知窮酸仍滿面含笑,慢吞吞說道:「像你這樣稱強霸道的惡賊,就向太爺我跪下叩頭求饒,我也許放你一次不死,否則……嘿!」

金面虎不覺兇心勃發,喝道:「窮酸找死,也不能怪你太爺了!」

隨著,猛的左掌劈來,右手駢指如戟,急戳儒士左肩井穴、璇璣穴而來,少女見狀,正想急躍相助,但見那儒士也不知用什麼身法,一下子就飄到金面虎身後,並假裝怕道:「啊喲!你怎樣說打就真打呀!」

金面虎見三招落空,心知來人身手不俗,遂身形一旋呼呼的展開「天龍掌」絕招來,可是真怪那儒士形如鬼魅,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忽然頭上被摸一下,屁股上被摸一把,口裡又不斷的說著些調皮話,急得金面虎又羞、又氣,忙喝旁立二人道:「你們是死人哪!還不下手幹嘛?」

二人才如夢初醒般舞起撲刀,加入戰團,那儒生見狀,不覺微微一哼道:「好!你家太爺,只要你們不怕死,我是來者不拒的,你們早該來了!」

三人這一聯手,但見掌影翻飛,飛光閃閃,但真怪,連儒士的衣角都摸不著,一會兒,三人額上早就起了汗珠,正想撤退,但說也奇怪,剛離場中,就好像有一種無形力量,把身體吸進來,這時欲戰不可,欲罷不能,而且愈戰,三賊的心愈驚,正在這時,猛聽儒士一聲長嘯,聲如龍吟,喝著:「大爺沒興趣玩了,三位也躺下休息會吧!」

話沒說完,三個賊子真聽話,一個個咕碌碌的真躺下了。

少女一見,心知高人,忙含淚上前叩謝相救之恩,儒士用手一抬。含笑說道:「免了,不必客氣!不知今尊病勢如何!霞青,怎不來?」

這時旁邊走來二女一男,除了一個少女面帶病容外。那對男女丑得令少女心中一驚。儒士對姑娘說道:「這是舍弟,這一位是舍妹。這位是小女……」

還沒介紹完,那面帶病容的少女恨恨的怒喝道:「帆……你怎討我便宜,留心我不敲掉你的牙才怪!」

素月又氣又好笑,又恐怕露出馬腳,只好忍著,三人與少女見過禮,一同去見老翁,正在昏迷狀態,四人正待設法將老翁送治之時,霞青說道:「地下的賊人怎辦?」

柳春帆笑道:「不管他,這樣的惡人,讓他在這裡躺一夜也沒關係?」

隨即招呼一頂涼轎抬了老頭,叫少女收拾東西,在就近客棧,開了三個上等房間,並即時命人以重金,請來幾個知名大夫,齊來會診,大夫齊說乃年老體弱,心境不順,復中風寒所致,並無大礙,這才使幾人都放下心。

柳春帆取了百兩銀子,除送大夫之外,另命店夥抓藥,姑娘感激萬分,連連稱謝,柳春帆等說:「別客氣,諒來姑娘尚未用飯。」遂命送來酒食,招呼姑娘一同進食,姑娘見這些人,相貌雖醜,但萍水相逢,既蒙拔刀相助在先,又見為她花費銀錢在後,又怎敢入座,謝道:「多謝恩公大德,苦命女子啐身難報,但願老父病癒終身追隨,為婢女侍奉大爺,又怎敢再勞破費。」

李霞青笑道:「姑娘不必客氣,我看你的拳劍,請問是否與終南派有何關係?」

少女聞言一怔,但馬上答道:「大爺明鑑,家父人稱‘閃電手’王沛然,乃終南‘望溪老人’門下,小女子王珠英,但不知大爺怎會知道?」

李霞青忙嬌聲一笑,急躍向門窗打掠一下,回身嬌笑道:「原來是王家妹子,原來不是外人,帆哥、青妹、素妹還不除下這勞什子。」

王珠英見這醜惡少年,忽然嬌聲如女音,正納悶間,只覺眼睛一閃,站在面前的四位貌不驚人的人,早變為一位卓群俊美少年,另三位竟是絕世佳人,心中更慌得不知所措。

李霞青嬌笑道:「這二位是‘望溪老人’之女凌波仙子蕭霜玉之女,袁青娥,袁素月二位妹妹,愚姊家祖人稱‘滄浪叟’這位是……‘玉面神龍’柳春帆,珠英妹,我們是否一家?」

王珠英才恍然大悟,忙上前與四位重新見禮。李霞青又另外告訴她改裝的原因,把王珠英更笑得花枝招展,嬌笑不已。

這時素月忽然大發嬌嗔,怒向柳春帆說道:「現在沒有外人,我今天要跟你算帳?」

柳春帆俊面微紅說道:「你瘋了!你找我算什麼帳呀?」

素月見他故意做作,格外生氣,上前舉起粉拳,輕打著道:「你會賴,還是忘記了?剛才在那麼多人地方,說我是你的小女,你好壞,竟敢佔我的便宜,看我不撕爛你這嘴才怪!」

柳春帆始恍然大悟道:「這可不怪我呀!你自己沒聽完話就搶著打斷話頭,我原來想說的是‘這是小女的媽媽’……」

素月又羞又急,益發上前撒嬌道:「帆哥好壞,欺侮我,二位姊姊也不來幫忙,我不來了……」

三位姑娘見他們打情罵俏,不覺引得又是一陣大笑。此時,適值房外有人進來,四人忙將面具戴上,原來是店夥將藥業已煮好送來,柳春帆幾人接過,由王珠英三位姑娘忙扶起老人喂藥,珠英又悄悄在老父耳朵邊說了幾句活,老頭兒微向四人含笑點頭,正想招呼之時。

李霞青忙上前說道:「老伯現剛服藥,不宜開口,快安靜睡一會,有話等會再說吧!」

內電手王沛然微一點頭,由王珠英扶著蓋好被服。各人遂輕手輕腳走出房外,回到席上,這席灑直吃到三更方散。

四位姑娘好似有說不完的話,把個柳春帆卻冷落一邊,散席後,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王珠英早就向四人稱謝道:「多蒙諸位,家父昨夜服藥,出了一身大汗,現已好得多了,正請各位見面呢?」

四人聽說,皆大歡喜,齊去拜見。

閃電手見四人進房,忙挺身謝道:「如不是三位賢侄女與賢侄援手,老夫定要命喪異地了。」

李霞青忙躬身答道:「老伯此言,未免太見外了,不說我們是通家之好,濟弱扶困是我們本色,此許小事,何勞掛齒,老伯大病初癒,諒腹中空虛,待小侄叫店夥送些吃的來。」

隨著命店夥送上雞汁粥,招呼服下,不一天,閃電手的病已痊癒。

原來閃電手王沛然,乃望溪老人唯一徒弟,一身功力,盡得老人真傳,娶周氏早死,僅留下一女即王珠英,世居涿郡,遠來南京訪友未遇,加以川資俱盡,急憤攻心,復因沿途受了風霜之苦,致臥病不起,本來練功之人,不易患病,但一旦患病,一定非常沉重,閃電手也算途窮末路,致遭此病,經名醫會診,藥到病除,加以心境好轉,故更易恢復了。

第二日晚,閃電手已能起床,正伴著五人圍桌閒談之際,柳春帆猛然躍身,推開窗子,見正有獐頭鼠目的漢子,在偷窺室內,萬不料此時有人推窗,弄得尷尬異常,正想舉步逃走,只聽柳春帆喝道:「狗賊,深更夜半,來路不正,諒非奸即盜,下會給我看到,定挖去你的狗眼珠。」

賊人惱羞成怒道:「小子休狂,金陵三虎豈容人欺侮,小子如不獻出那小妞,哼!等會有你的好看。」

柳春帆見賊子敢公然威脅,不覺心中有氣,又恐驚動其他客人,但見他右手微揚,賊人慾避不及,臉上已凌空飛掌拍中,只把賊子牙齒打落,滿口鮮血,心知厲害,又不敢叫嚷,忙抱頭而逃。

柳春帆返後,向眾人說道:「看來賊子又來窺探,今晚想有騷擾,老伯貴恙初愈,煩三位妹妹好生保護,待我等會將賊眾引至荒郊,好好教訓他一次,也好為民除去一害。」眾人心知小俠功力高強,諒是無妨,遂預作準備,滅燈安歇。

三更已是夜深人靜了。

旅館的上房簷下,正揹負雙手,立著一位中年儒生,見他神態悠然,似在獨自看著下弦月出賞景,也好似在等候友人。

這時,忽聽一陣狂笑。

黑影幌動,嗖嗖嗖的竄下五條人影。

迎面一人,鷹鼻鷂眼,雙顴高聳,兩眼兇光流轉,精芒四射,身長不滿五尺,背上斜搭一支純鋼鐵鞭,獰容滿面。

後面四人,除「金面虎」外,尚有三人,一位年逾半百,枯瘦的臉上,深陷著一對發光的赤眼,白髮白鬚,兩須太陽穴高高凸出。另二人亦五短身材,獐惡相貌,均穿夜行勁裝。

甫見面,那先行之人,急不及待的向柳春帆喝道:「日內連傷我舵香主的敢是你這酸丁?」

「然也!」柳春帆傲然答道。

那人氣得面色煞白罵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柳春帆微笑答道:「豈敢,在下正想活動活動筋骨,閣下如有興趣的話,我真想借機會指點你一二。」

把眾賊氣得怒極不堪,剛才發話之人厲聲喝道:「小子!少利口,還不乖乖就死?要不,就快把那臭娘們放出來,否則,哼!」

柳春帆誠心逗他,故意問道:「你想怎麼?」

來人獰笑道:「把你碎屍萬斷!」

柳春帆神目一閃,仍微笑道:「那麼兇!但願你手底的幾下,不會太差。不過大爺自小行走江湖,深習相人看風水之術,人有見面之緣,看各位氣色不佳,流年一定不利,出此東南方五里之遙,有塊奇佳風水,各位如有膽量,不防隨區區一走?」

氣得眾賊齊怒,正待大喝動手,忽見柳春帆急急搖手道:「諸位別急,大爺處事,一向公平交易,老少無欺,諸位同來,在下一定叫諸位同時回去,只是輕聲些,這是客店:諸位雖有視死如歸的決心,在下卻沒有坐牢的勇氣!」

說著,一聲長笑,人隨聲起,眼一晃,已落在屋面上眾賊見返身欲走,齊喝一聲追了上去。

柳春帆因賊中計,不禁心中暗喜。

眾賊雖心駭這名不見經傳,貌不驚人的窮酸,輕功甚覺驚人,加以「金面虎」的報導,說得如何厲害,但此時業已氣急攻心,早已掩蓋了理智。

遂不假思索,齊喝一聲:「追!」

六個人,直似流星趕月一般,直出城郊。

這五賊除了金面虎、橫江虎、短腳虎金陵翁氏三虎外,另一是太湖五霸的老四「水蠍子」,也是天南幫座下香主,那老者,是「金陵三虎」的師父,黑道上頗負盛名的「天山二傑」的老大,「惡煞星」歐中波。天山二傑也與「天南幫」有勾結,現任句容分舵的舵主。

自金面虎秦淮河畔被辱,也是賊人平時害人,所以當時柳春帆走後,雖仍有許多觀眾在場,但恨賊作惡,故敬而遠之,未予理會,金面虎直到次日凌晨,始自動解穴,遂拍醒二人時,已露透全身,狼狽奔回。

適值「惡煞星」與「水蠍子」等人,因奉總舵「九尾仙子」之命,自句容來京,偵躡「玉面神龍」柳春帆的下落,也是眾賊惡貫滿盈,聞金面虎報導,一窮酸能有多大功力,還不是手到擒來,故派出眼線,偵明其住處後,五人全體出動。

萬沒想到受窮酸的一陣奚落,賊眾平日殺人放火,頤指氣使,那受過這樣侮辱,仗著人多勢眾,遂不加考慮,追了下來。

此刻與柳春帆這一走、一追,無異是輕功較量,這幾個賊子雖名列江湖一流高手,雖用盡全力,卻始終差一段距離。

窮酸步履之間,從容瀟灑,雖不賓士縱躍,卻如行雲流水。

看得「惡煞星」歐仲波等賊不由得凜駭驚心,但此時羞急攻心,已無暇思索。

出了城郊。

五賊剛躍過城牆,已然失去了窮酸的蹤跡。

眾賊不覺一驚,暗想:「不要讓小子逃了。那才丟臉呢?驀然抬頭遙見疏林中正有人影一晃,遂猛撲過來,喝道:「酸丁!那裡逃?」

柳春帆回首微笑道:「別慌!各位的老家就在前面,還要逞最後一次的威風乾嘛?」

賊眾此時幾乎肺都氣炸,更不答話,竄入林子。

林中是片廣場,窮酸丁正揹負雙手,仰首觀星。

惡煞星一聲招呼,身後四人,已作扇形散開,封住了左右前後。

兇睛怒突,厲聲喝道:「窮酸有何遺言快說,遲則悔之晚矣。」

柳春帆神情瀟灑,漫不經意的問道:「各位與學生有何不共戴天之仇,何必如此窮兇極惡,你認為我是被唬大的嗎?再說,各位孝心,遠道來此從容就義,在下連各位姓名都不知,以後怎替你們立碑呢?」

這幾句話,又是氣得眾賊齊聲大吼,幸好惡煞星尚算冷靜,二手一擺,止住四賊,氣極冷笑道:「臭小子,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利,看你不見棺材不流淚,你且背靠著樹,當心老夫說出大名,會把你嚇昏。此三位是‘金陵三虎’,這一位是太湖五霸之一,老四‘水蠍子’,老夫乃‘天南幫’句容分舵舵主,天山二傑之一,人稱‘惡煞星’歐仲波就是。小子也報上名來。」

柳春帆聽是天南幫舵主,心是更覺生氣,決定不再放走?仍從容一笑道:「諸位大名,在下耳未有聞,至於區區薄名,不說也罷,說也反覺掃興。」

惡煞星這時業已鬚髮倒豎,怒火直奔,厲聲獰笑道:「小子,快說出姓名來,好送你早此回家。」

這時忽見柳春帆一聲長嘯,聲如龍吟,直上雲霄,震得眾賊大吃一驚,猛又見柳春帆臉上一抹,霎時中年儒生,頓變成了俊美絕倫的少年,眾賊不覺心頭齊駭,猛見惡煞星出聲微抖說道:「你是……玉面神龍……」——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