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四位使女,不明就裡,只是奇怪,宮主平素平易可親,何以今日會如此模樣?心知其說到做到,不敢怠慢,遂逕去準備-切。
話說:「海外七絕」老大「百毒僧」、老二「毒火道,人」、老三「醜頭陀」、老四-
「血瘟神」、老五「百手神魔」、老六「風火雷君」、老七「啞怪」,循居東海花姑島天循洞以來,潛隱靜修各自的絕門奇功。
在這世外桃源的天地裡,過著與世無爭,與人無忤的生活,原來逍遙自在。
這七絕所練之技,雖旁門邪道,陰歹毒辣無比,然為人尚剛正不阿,從未作惡為非,更少行走江湖,故近二十年來,新進的武林人物,甚少知者。
七絕雖同師異姓,情同骨肉,此次老三「醜頭陀」、與老六「風火雷君」,不合因一念之貪,受「九尾仙子」唆使,被「南天一怪」利用,原意能奪得柳春帆之寶,而助「天南幫」
洩忿,並藉此使「海外七絕」之名,能顯揚於中原。
此事雖系二人私意,自以為俯仰可成之功,既成事實後,諒其他五人,也不致過份反對。
誰知貴池一會,先被辱於酒樓,當晚一戰,更鍛羽而歸,尤以柳春帆等用計,由李霞青偽裝「南天一怪」把二絕氣得死去活來,一股怨氣遂集於老怪之身。且認為生平奇恥大辱,誓以必報。
三絕、六絕當日返回花姑島後,心有未甘,怨憤之色,溢於言表,但又不敢說出。
其他五人,看二人歸來,氣色迥異,那副狼狽之狀,與平時不同,而且見「風火雷君」
的神雷俱失,遂說細盤問,二人無奈,只好和盤說出經過。
五人一致暴怒,對「南天一怪」之行徑,尤深惡痛絕,遂準備報復雪恥,駕舟由海道直駛瓊島。
適於柳春帆到達的前夕,安然赴五指山、落魂崖、祝嘏洞叫陣挑戰。
「南天一怪」尚不知其因,率隊恭迎七人之時,孰料七絕甫見面,即時動手,更不容有解釋之餘地,當場由老三出手,用煞手殺死「天南幫」匪徒數人。
老怪心知七絕厲害,乃因事出倉卒,致死傷徒眾二十餘人,一狠之下,遂誘七絕,陷身於、「五行九宮。」迷魂陣之內。
柳春帆一路所見之賊屍,及殘破之陣樹,即七絕之傑作。
七絕陷身於陣內業經二日,好在「南天一怪」心機毒辣,只想收服七人,俾供自己驅使,實乃有力助手,故不想殺害他們,否則「海外七絕。縱然厲害,在此陣圖之內,無論如何,亦難想生還了。
一連困了二日夜,徒然將陣中破壞了若干機關,七絕雖心疲力乏,仍無降意。
第三日夜,老怪等正嚴守陣圖之際,猛覺「南天牌樓」有人前來,老怪及四大徒弟,正緊守五行之門,恐功虧一簣,被「七絕」脫逃,又恐來人厲害,故囑另一人代替「九尾仙子」
之位,著其出去檢視。
九尾仙子剛出,來人已闖到花陣前,九尾仙子見系一精壯少年,身法奇速,不敢輕視,遂隱身一旁察看。
見其雖面目甚黑,但五官端正,況見其身手不凡,早有染指之意,刻又見其拔出神劍,砍到瓊樹時,睹劍思人,始悉系柳春帆化裝而來。
按理,此刻她該立報其師,將其搶捉後處置,然此際她的心理忽有奇特想法,異想天開,想獨佔「玉面神龍」,故雖變動陣法,仍無傷害之意,陣法累變,皆適可而止。
九尾仙子見其定力甚強,也不免暗中心服。及後柳春帆連續砍樹時,九尾仙子不覺驚得花容失色,因為如果陣勢全發動,那些斬斷之枝椏處,皆有各式奇毒之物噴至,諒柳春帆即銅鑄鐵打之身,亦難逃此危。
如不發動,任其砍陣,將來被人發覺,自己亦難逃老怪之責。
故遂一面發動迷魂之霧,一面乘其不備時,以迷魂帕將柳春帆薰倒。如在平時,柳春帆如將神功運出,此物尚不能將其奈何。
但此際柳春帆心力皆疲,況在無備之際,故讓九尾仙子手到擒來,此時其心花怒放,如獲至寶。更不稍停,即抱送至自己「春花宮」臥室深藏。
九尾仙子正暗中偷香,聊慰相思之時,突聞前殿警鐘大響,知有急變,遂不敢稍停,匆匆交代使女數語後,即赴前殿去了。
猛聽一陣極為熟悉的傑傑怪笑,恍如鴟鳴梟叫,那笑聲直震耳鼓。
九尾仙子心中有鬼,不敢稍停,人如輕煙,影賽飛鳥,以快捷無比的身法,直奔「天符宮」而來。
甫到門口,見宮內人影幢幢,正圍著地下一堆人議論紛紛。老怪高坐在上,睜著綠光閃閃的碧眼,手撫著山羊鬍子,面露得意之色,身後二排屏立八位妙齡少女,有二位正執著大鳥羽毛之扇輕拂著。
距離約丈餘的綠色錦椅上,坐著一位穿著水綠緊身衫褲的妙齡少女,此即內堂堂主「玉面仙姑」葛婉儀。
追魂使者與奪魄郎君二師兄,正指揮著小頭目們,在替躺在地毯上的「海外七絕」灌藥。
九尾仙子懷著鬼胎,上前見過老怪說道:「徒兒奉命去‘南天牌樓’增援,來人僅一少年業被我殺死,就地埋葬,未知師父召喚,有何差遣?」
老怪白森森的臉上,微現一絲冷笑,將亂髮蓬頭一點,說道:「七絕業已力乏被擒,待急救過後,為師想乘其原氣來複之際,說服他們,惟恐其兇性勃發,故集全部人員蓄勢戒備,萬一不服時,爾等可以全力擊之。」
說著,又命追魂使者,將七絕老大的百毒袋,老二的毒火包,老四的血瘟瓶,老五的暗器袋,老六的風火雷,全部搜出。放過一邊,以防後患。
轉瞬,七絕悠悠醒來,尚未睜眼,猛聽老怪離位走近七絕身旁,面露笑容,低聲下氣的問道:「七位前輩現在暫請勿動,試且靜坐養神,看真氣是否能凝聚,老夫的‘固神保元丹’,雖非絕世靈物,但也可稱稀世珍藥,剛才完全是誤會,我們等會再解釋不遲。」
說著,又是一陣傑傑怪笑。
七絕業已全部醒來,雖然靈藥妙用,然經三天二夜的長期困鬥,神乏力盡,勞倦至極。
連行動均感遲緩,這時雖對「南天一怪」萬分忿恨,但已知此地厲害,人誰不惜命,此際在他簷下,怎敢不低頭。老大百毒僧遂站起身來,向老怪合十道:「多蒙施主手下留情,誤會就此了斷,敝師兄弟原居海外一隅,自知與紅塵無緣,施主大德,容再世圖報,如得生還花姑島,將誓與世絕,敝師弟前日之誤已解,焉能一誤再誤,望施主海涵,恕老衲等無狀之罪,就此一併代謝。」
南天一怪原來想好如意算盤,故苦守了三天二夜,萬沒料到七絕的老大,竟會如此答覆,真出乎意料,一時竟怔得想不出適當的話來答覆。
心想要是不答應吧,徒然毀了此七人,與己無利,放走七人吧!心知七人厲害,無異放虎歸山。
百毒僧見老怪半晌不語,早洞燭其意,遂不待其回答,接著又說道:「施主請勿見疑,老衲等隱遁荒島數十年,既與武林各大派無任何瓜葛,與施主也僅一時誤會,今後能閉門思過,乃老衲等之素願。此次蒙施主不殺,業已感恩不盡,豈有恩將仇報之理,請儘管放心就是。」
老怪心事,業被百毒僧看破,不覺麵皮微臊,忙說道:「那裡話來,老師父等歸心甚急,老夫固不該強留,只是早備水酒一席,想替各位壓驚洗塵並送行,未知可否賞臉。」
百毒僧早看到四周劍拔弩張嚴重的火藥氣氛,老怪的皮裡春秋,誰敢信任,遂忙又很和善的堅辭。
老怪見奸計不得售,雖有些惱怒,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索性故作大方,待其他六絕起來後,仍送七人下山走了。
從此,七絕果能遵守諾言,永絕武林,不再出世,此是後話。
南天一怪見七絕已走,徒然緊張了幾日,把魔宮鬧得天翻地覆,最後尚落得場空歡喜。
逐命仍由追魂使者與奪魄郎君,一面派人收拾殘局,掩屍及重修陣中裝置。
九尾仙子回春花宮,玉面神姑回秋月宮,自己則仍迴天符宮作樂去了。
這裡九尾仙子好容易等得把一切難事擺脫,興沖沖的趕回春花宮來,迫不及待的問使女道:「翠紅、小翠,你們準備好了嗎?小蘭、香梅,那床上的人有無醒來?」
那被稱為小蘭、香梅、的使女上前躬身答道:「宮主,那人尚未醒。」
翠紅與小翠也忙躬身答道:「稟宮主,早就準備妥了。」
九尾仙子叱退眾婢,興趣盎然,並帶著緊張的滋味,走進內房去了。
這時,柳春帆業已清醒,睜眼看時只見雲被錦賬,陣陣脂粉幽香薰鼻,自己和衣躺在一間極其華麗的閨房裡,這一駭非同小可,忙想爬起,不知怎的頭重腳輕,渾身勁力全失。忙暗一運氣,尚覺暢順。知道自己一定受毒甚久之故,正想運氣養神。
猛覺房門呀然而開,柳春帆怕被人發覺醒來,故忙瞑目裝睡。只覺香風拂處,一陣溫香由對面吹到,鼻尖相觸,一股暖流迎向自己嘴上吻來。
柳春帆何嘗經過如此場合,他此時人雖醒轉,功力未復,況不知身陷何處,故不敢動彈,要不是慎被來人發覺,更為不妙,故心雖厭惡,仍不敢避開,又不敢睜眼。
只有忍著,希望來人速走,誰知,這人太不知趣了,非但將一條香膩的舌尖,像條靈蛇似的直伸進自己口腔,嬌呼籲籲的熱氣直噴,而且二隻又柔又滑的玉手,也更不安份起來。
先是在自己全身上下摸索,繼而,乾脆在替自己脫外衣,只剩下短衫褲。
把個柳春帆窘得心頭怦怦而跳,因功力來複,故不敢抗拒,但這份洋罪,也夠他受了,素手柔如溫玉,在自己身上游行,觸手之處,驟覺血管膨脹,一股暖流直衝丹田,胸中氣悶壅塞。口燥舌幹,呼吸短促,柳春帆幾乎把持不住。
幸好,此時門口忽來人聲,使女小翠報道:「稟宮主,秋月宮主來到……」
此一聲,無異是睛天霹靂,把九尾仙從慾火沸騰中,驚醒過來,柳春帆猛聽耳邊似甚熟悉的口音嬌聲說道:「討厭!偏在這時候來,冤家,我的小弟弟,小親親,等會姊姊再來陪你啊!」
邊說,不老實的手,又在柳春帆紅脹的臉頰上輕擰了一把,始匆匆出房去了。
這時,柳春帆好似從鬼門關被釋放回來般,吁了口大氣,說聲:「好險。」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呢?」柳春帆聽房外的嬌笑聲遠了,身子雖不能動,但好奇的眼光睜開,向全室略一打量。
房中雖燦如白晝,但似非日光之亮,更不知是何時辰。除了上面有二個天窗小洞外,三面牆皆細滑如玉石嵌成,渾成一體,天衣無縫。上吊數盞宮花彩燈。
地下鋪上大紅絨毯,那邊靠著兇張軟椅,中置小茶几,上擺各式茶具,皆精緻玲瓏。床邊一張梳莊桌上,擺各式梳具。
那邊有一面高可及人的水磨大銅鏡,正斜對著床側的一角。柳春帆的外衣及神劍,正扔在銅鏡前。
這時的柳春帆驚魂方定,心潮起伏,一顆心再也不能平靜起來,心知此地定是賊窟。而且剛才那少女的口音,分明是淫女「九尾仙子」。自己如今落入虎口,若在平時,不難脫身,可是現在全身軟麻,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及前情後事,以及家中一切人來,不禁悲從中來,瑩瑩之淚,含在眼角欲滴。
柳春帆內心正千迴百轉之際,猛聽九尾仙子倉促的恨聲嬌怒道:「真倒霉,急驚風碰到慢郎中,人家有事,還偏來打岔,累得我一身臭汗,小翠、翠紅、快替我打水,讓我洗澡。」
說著,推門進來,懶洋洋的往軟椅上斜躺。
未幾,進來二個身穿淡紅的妙齡少女,抬著一大桶水進來,只見她們朝左面壁處走去,微-觸壁,玉石牆壁即出現一扇門,原來裡面正是浴室,二少女將水倒入白玉缸後,即替九尾仙子取出洗具及浴衣之物擺好,迅即離去。
此時九尾仙子業已全部卸裝完畢。
像只拔光了毛的雞一樣,全身僅斜披著一條絨織的浴巾,雪白細嫩而健美的胴體,竟完全露在自己眼前,四溢的肉香,如醉的雙頰,移步時,肥臀輕擺,那副嬌慵之態,看得柳春帆俊面霞飛,心頭狂跳,立時羞得他兩眼緊閉,不敢再看。
卻聽得九尾仙子蓮步珊珊,關上房門後步入浴室,水聲漉漉輕響,半晌,似聽她嬌聲輕笑之聲。
柳春帆不知所以,好奇的側目一望,只羞得他臉紅耳赤,心頭小鹿狂跳。
原來,此時的九尾仙子,在香霧蘊藉中,故作嬌慵之狀,懶懶地斜倚在浴盆旁,騷豔萬狀,那輕軟明紗薄絨,半掩著挺持椒乳,宛如新剝雞頭,膚賽白玉器出一點紅,雪股粉頸之間,妙相畢呈,反成了欲蔽還彰之狀,益增無限媚惑。
柳春帆一瞥之間,適由水磨銅鏡中,把這幅出浴妙態看過正著,雖然立時移目緊閉,但業已感到渾身發熱,再也不敢睜開。
她這妖淫之狀,雖然看得滿腹怒火,在這情形下,他更不能開口叱罵出聲來,更料到即將來到的遭遇,自己業如待宰的羔羊,一身清白將斷送於此,不禁心頭一陣寒意,不自覺的發抖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對於他來講似乎感到特別長。九尾仙子業已出浴,步入房來,柳春帆雖萬分厭惡,但又不禁好奇的隔著綠紗錦帳,偷偷微睜半眼一看。
見她一對水汪汪曲媚眼,直向自己這邊乜邪瞟來,烏黑的長髮,散披在裸露的肩背上,粉色輕紗裹體,渾身肌膚,白裡透紅,水溼未退,顯出玉潤之色。
尤其乳峰高翹,肥臀如浪推波搖,看得俏男子中心頭火燒,手足無措,再也不敢再看。
猛覺有人掀開錦帳,帶著輕拂香風,柳春帆心頭驟然緊張起來,隨著錦被動處,一條靈蛇也似的溫玉軟軀,業投在柳春帆的懷裡。
這種短兵相接的場合下,柳春帆像業被判決死刑,而已經赴法場時的心情一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幾乎要從口腔裡跳出來。
只聽九尾仙子玉體一面緊接柳春帆,一面用玉手輕點他的前額,幽幽的說道:「狠心的冤家,怎樣還不醒呢?誰叫你長得這麼俊美,可害得我好慘哪?」
說著,玉臂輕伸,緊攪柳春帆的雙肩,滾燙的雙頰,帶著濃香嬌喘,依賴在柳春帆的懷裡,直把他燻得似昏欲醉心飛魂散。
心裡好似有說不出的厭惡,但身不由主,此刻並頭同衾,呼吸相接,薌澤微聞,尤其她一雙玉手,頗不安靜,在柳春帆的全身摸索。
僅隔著柳春帆的一層內衣,她的玉山雙峰,在自己胸間輕揉,挽頭吻唇。
此時,柳春帆已是血脈賁張,身體上立生變化,醜態畢露。尤其初嘗溫柔,幾乎側身相就之際。
猛然腦中顯現出霞青、青娥、素月三人的倩影,都一致怒容相向,不覺心頭驟震,一股冷水猛澆,剛起的慾火,業被熄滅,這也是一點靈臺未滅,不該遭遇此劫之故。
九尾仙子很有把握的摸索了一會,已感覺他生理上漸起變化,正竊竊睹喜之際,猛覺他身子一動,反應俱消,這出乎意外的轉變,竟把她怔呆了,暗忖:「世間有石女,難道還真有魯男子柳下惠這樣的人不成?」
這時,她知道柳春帆業已醒來而在裝睡,逐用力推著柳春帆嬌聲說道:「還在裝蒜虧你裝得好像寧你這冤家,要不是遇到我,昨天陷在迷魂陣裡,這條命焉能存在?還不好好謝謝我?」
柳春帆知道醜媳婦免不了要見公婆,倒不如直率了當的,叫她死了那顆心;如果她天良未泯,說不定能感化她,而脫此脂粉陷井,也未可知。逐睜開鳳眼,注視九尾仙子的粉臉說道:「姑娘大德,在下終身感謝,但欲挾恩求報,我柳春帆寧死不從。」
說著,那股正義凜然的神色,恍如晴天巨雷,敲在她心靈的深處,慾念盡消。幽幽的嘆道:「不怕弟弟見笑,自屯溪一見,我心靈上就深印著你的影子,明知敗花殘柳之驅,不合鸞風,但私心愛慕,迄已數月。此次冒險相救於你,業已觸犯幫規,我師父心狠手辣,如知我違叛他,將來下場,自難想像,況且我二師兄‘奪魄郎君’,為人更陰險無比,也是奪我童身之賊,他是我生命中的魔星,以前我的放浪,完全是他一手造成,只道世間男子,均皆如此,放不亦視男人如玩物,不想遇到……你……」
談到這裡,不禁涔涔淚下。柳春帆見她面露聖潔之光,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逐抽出手來替她抹去盈盈珠淚,輕聲安慰著她說道:「……姊姊不必傷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誠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非木石,承你厚恩,實無輕嫌之心,實我已有未婚妻室,而且……」
說到這裡,俊臉微紅,再也說不下去。
九尾仙子本亦善良人家之女,幼因貧困,為老怪所買,並授以技藝,及長,頗有收房之意,礙於名分未果,後遭「奪魄郎君」破瓜之後,加以耳濡目染魔宮之淫狀,逐使其日趨下流而不知羞。並四出勾結精壯男子以供洩慾,從未想到情感為何物。
現受柳春帆感動,一點靈臺復明,情感之堤,如江河決口,頓悟今是昨非及自身悽苦之境,像受了無窮委曲似的,埋首柳春帆的手彎裡,嚶嚶哭泣起來。
尤其柳春帆溫柔多情的細語,一字一針的直刺她的心深處。一方面感到委曲,一方面又似感到無限安慰,無窮溫暖似的。
女人是弱者嗎?那只是當其情感破碎而得到片言溫慰之際,她確實脆弱得像只迷途的羔羊。
這可把柳春帆弄得手足無措起來。
女人的眼淚,比什麼都厲害,她能使百鍊鋼化為繞指柔,使男人的心軟化。此際的柳春帆,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是無語的輕撫她那如雲秀髮,和起伏的雙肩。
正在尷尬之際,猛覺九尾仙子嬌軀一轉,粉臉飛起紅雲,下床輕說道:「我這樣子太……
讓我穿起衣裳再跟你說吧!喔!我真該死,忘了你業中了我最厲害的‘鎮陽迷魂散’,饒你功力再強,不過二晝夜,功力不能復原,讓我取解藥來給你。」
隨即迅速穿起衣裙,倒了杯茶,拿了顆綠色清香撲鼻的丸藥,玉手親持,替柳春帆放在嘴裡。柳春帆看她前後已判若二人,不忍拂其好意,逐仰口接過,只覺一股香甜之液,直灌肚,隨著又喝了幾口水,只覺全身毛孔齊開,好不舒服,又聽九尾仙子嬌笑道:「弟弟,決運氣將藥力化開,想你一定餓了,待姊姊給你準備些東西吃。」
及待九尾仙子命使女將酒菜送來,柳春帆業已功力恢復,並自動將衣衫穿好。
柳春帆心感九尾仙子懸崖勒馬,革面洗心,保全了自己童貞,故感激萬分,而且見其一片真心,感激中並帶有憐惜成分,故忙起身迎接道:「多勞姊姊照顧,實在感激萬分……」
九尾仙子聽在心裡,如飲甘露似的感到無限溫馨,嬌笑道:「看你不出倒很會灌迷湯呢?
不要現在嘴巴怪甜,等會恐怕剛離瓊島,就會把我這苦命人忘得一乾二淨了。」
說著,又不知不覺的落下淚來,柳春帆慌得忙說道:「姊姊何必多心,所謂不是流浪兒不知孤兒淚,我幼年也飽義孤苦,何嘗不知姊姊此刻心境。關於姊姊未來出路,我們不妨從長計議。」
九尾仙子被他誠摯的真情感動,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道:「薄命人無何奢望,倘蒙不棄,願終身為婢,伺候你這
一輩子,也就心意滿足了,如果不允,反正自知難逃師父之手,不如自刎君前,以明此志。」
柳春帆忙搖手道:「不行!姊姊年紀尚輕,未來正大有可為,何苦如此呢?至於決心脫離此地,我也有同感,我們不妨商量善策。」
這時酒菜業已備齊,九尾仙子田湘妹,平素對人尚平易可親,尤視使女如親妹,故一切皆不避人。二人坐定後,再也不用客氣,除留小翠一人在春花宮外巡視以防有人闖入外,五個人圍坐-起暢飲起來。
柳春帆因二夜一日未嘗進食,故分外有昧,尤其今天能感化了九尾仙子悔悟,故心境特別舒服。
半晌,翠紅開口道:「宮主,要不去請葛姑娘來此商量。」
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私交最好,內心正感困惑之際,能有人來分憂也好,逐點頭說:
「好!只是路上小心些,別讓人注意到……」
話沒有說完,就聽視窗一聲嬌叱道:「哼!吃裡扒外的傢伙,還想把我拖進混水,看我等會不去告訴師父才怪。」
正說著,窗門開處,綠影一閃,玉面神姑早就飄身在筵席之旁,俏生生的瞟了柳春帆一眼,嬌笑道:「怪不得師妹竟敢背叛師門,原來是為了玉面神龍!好啊,現在人賊俱獲,看你尚有何話說。」
柳春帆與九尾仙子等,早就起身把她接進坐下,翠紅忙添了副杯筷,玉面神姑又笑著道:
「就憑這些剩酒殘餚,就想塞住我的嘴哪?那可不成。」
九尾仙子也嬌笑道:「真是說著曹操,曹操就到。師姊你怎會想到來些偷聽人家說話?
看你平日莊重得像深閨千金,誰知你也會鬼頭鬼腦啊!」
玉面神姑不禁粉面微紅笑道:「白天我來找你,見你心神恍惚,神情不定,就知道你一定有事,問你,你不說實話,其實我早就來了。師妹,不是我說你粗心,這樣大事,也不謹情些,要是另有別人偷聽下去怎辦?」
這「玉面神姑」葛婉儀,原奉是被人遺棄的孤兒,因其懷有遺書,略述她的身世,並取好名字,適為老怪撿得,即庸一乳母將其扶大,視同己出,故其年雖較九尾仙子小,而入門較早,仍為其師姊。
老怪生平無惡不作,但這次確做了一件好事,從小即延聘飽學之士,為葛婉儀啟蒙,稍大,又授以全部絕藝,只是「陰風掌」過於歹毒,姑娘堅不肯學,亦就算了。好在她聰慧過人,故文武二道,均有造詣,益得老怪歡心。
她因為讀了許多書,故知順逆之道,心感「南天一怪」倒行逆施,將來決無好結果,故一再忠言勸告,老怪只感忠言逆耳,因此之故,漸漸疏遠起來。
玉面神姑處此虎穴,所見皆粗野之人,所聞皆淫蕩之言,幸她知書識禮,而且自視甚高,故雖有不少江湖之士,自負不凡,聞名而來求親者,皆乘興而來,敗興而返,尤其二位寶貝的師兄,早想染指,嘗這塊天鵝肉,但心懼老怪,故尚不敢十分放肆,因而使其得保清白。
在此寂寞之境,幸有九尾仙子作伴,秋月宮與春花宮,又相毗鄰,故二人私交甚篤。
自上次隨九尾仙子與海外七絕之老三、老六,赴中原見過柳春帆一面後,內心亦無限愛慕,但自卑感作崇,一方面看到他身旁的二個少女,才貌皆比她強得多,故死了這顆心。
今日見九尾仙子神不守舍,心知有異,故特來探看,萬沒想見到柳春帆在她房中。這時,她內心不知如何是好,後聽二人談及欲遠離「天南幫」,心中也不覺怦然欲動。及至談到她時,芳心不禁一甜,暗想:「總算師妹沒有辜負我與她相交一場,在這個時候,還總算沒把我忘記。」
想著,隨即推窗進房,與人見面。並說了些笑話。
酒後,三人講到如何離開「天南幫」之計,因為此事關係甚大,而且「天南幫」耳目靈通,稍一不慎,走露訊息,危險可就大了。
最後決定,柳春帆目標太大,而且「天南幫」志在必得,若落其手,後果堪慮,故仍須化裝。然後,三人從後山下去。
到旅舍與小猴子房大頭二人會齊後名時趕到海口,再由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出面,混過耳目,如能到達彼岸,以五人之力,諒天南幫亦不至能把我們怎樣了。
商量已定,好在柳春帆隨身即帶有各式面套,當時就化裝成中年黃臉漢子。
玉面神姑因來時未料及此,故迅即回房收拾東西。
同時,九尾仙子也由小翠,翠紅等人幫著收拾些簡單行裝。
玉面神姑回來時,業已收拾妥當,並將貼身使女小紅、小蓮、也同時帶來。
王面神姑與九尾仙子一方面取出部份金銀之物,分送與六人,並告訴她們道:「待我們走後,暫勿聲張,萬一有人問起,只說我們追趕敵人去了就是。三天以後,你們再自己設法,脫離此地,自謀生路去吧!」
這六位使女,因二人平素相待甚厚,一旦驟離,頗感依戀不捨,但知道二人在旅途,多有不便,故只得灑著離別之淚,各自回房去了。
玉面神姑與九尾仙子領著柳春帆,一路翻山越嶺,走落魂崖後山羊腸小徑,直奔北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