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仙窟丐影》小說信息

第九章 茅山老道士 獵豔貪色忙(第1頁,共2頁)

字體:

小猴子與房大頭在旅館裡,送走柳春帆後,整夜都在提心吊膽,轉輾反側而不能閤眼。

次日一早,又盼望到天黑,雖恐露出破綻,而被「天南幫,的人發覺,故成,日悶坐客舍,不敢外出,同時更不敢詢問。

入夜後,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直灌黃湯,愁顏相對飲著悶酒,業已酡顏半薰,酒意蘭珊。猴子帶著失望的表情,嘆子口氣說道:「大頭,看樣子,阿帆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房大頭素來天大的事,都不喜歡皺眉的,今天,他可不同啦,愁眉緊皺,顯出鬱鬱寡歡的樣子,長嘆了一聲,然後回答小猴子道:「的確事態嚴重,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該來這鬼地方了,現在有什麼辦法想呢?我們如果找去,還不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小猴子焦急的說道:「好歹我們也得想個法子呀?你總得要幫我出點主意才是?」

房太頭二手-攤,搖著頭說道:「我有什麼辦法可想呢?倒是你小猴子平時作弄我的鬼主意那未多,現在不正是表現你天才出好機會麼?何必要客氣呢?」

小猴子沒好氣的罵道:「你真是天生的下賤貨,永遠捧不上檯盤。放屁也不看風向,現在這時候,還有心要爭口舌之利,真是沒出息!」

房大頭捱了一頓訓,仍不服氣問道:「你別火氣那麼大好不,依你之見,我們該怎辦?」

小猴子吞一大口酒,說道:「依我之見,我們再等他一晚,要是今晚還不回來,明晚就去落魂崖,捉一個小賊來,問清楚阿帆的下落後,再作計議。」

房大頭立即點了點頭附議著說:「對!就這樣辦,你即然想得如此周到,何不早說出來,豈不乾脆?自己人面前,還想買弄關子嗎?」

小猴子傲然的說道:「大頭,要沒有我小猴子跟你在一起的話,看你還能做什麼事?現在已經四更天了,阿帆今晚大概又不會回來了,我們明天……」

猛聽門窗響處,傳來輕脆的笑聲,接著說道:「誰說不回來,小猴子,快開房門,有客人來了。」

這是柳春帆的聲音,天降好音,把小猴子和房大頭喜歡得跳了起來,迫不及待的去開啟房門,小猴子並問道:「哪裡來的客人哪?」

柳春帆領著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轉過房門這邊,一面笑說著道:「反正都是熟人,快開門吧!」

房門開啟,二位姑娘,看到房大頭等二人如此打扮,只是捫著嘴暗笑。小猴子等一看跟在柳春帆後面的竟是玉面神姑等二人,不禁心頭一震,正想動問,柳春帆恐怕二人誤會,忙領著二人進房,向小猴子等說道:「有話進去再進吧!怎麼?你們還在飲酒哪!還不趕快添幾副杯筷來。」

隨著,各人進房圍著小桌坐定後,就殘餚剩酒邊吃邊談。柳春帆除了房中之事略過不提外,只說身陷「五行九宮迷魂陣」被二人所救,並且二人願隨我們返還中原,另謀出路等略說一遍。

小猴子聽了,一面點頭讚許,並用眼光在三人臉上深深打量,看得二位姑娘怪不好意思,羞得粉面低垂,柳春帆知小猴子誤會了,特地輕咳一聲說道:「本來我也曾考慮到有些不便,但我們與‘天南幫’既不容,二位姑娘對我有救命大恩,況且她們均有心向善,我們更應該予以協助。」

小猴子調皮的笑著說:「阿帆你說什麼嘛?反正小白臉到處受人家歡迎,要是我小猴子呀……」

說著,又神秘的一笑,把三人更羞得俊面霞飛,柳春帆恐怕二位姑娘生氣,忙喝道:

「小猴子少說廢話,也不管什麼人亂開玩笑。」

隨又轉向九尾仙子、玉面神姑笑著說道:「你們別見氣,他是有名的瘋子,別理他就得了。」

小猴子聽了,只把二肩一聳,舌頭一伸,笑著說道:「別慌,我的大名,還怕別人不知?

可是我人瘋,心沒瘋,當著客人也不替我留點餘地?誠心跟我過不去嗎?」

房大頭高興得半晌沒開口,見小猴子得寸進尺,咄咄逼人,逐也忍不住罵道:「猴子別倚瘋裝傻啦,你那些廢話少說幾句不行嗎?」

小猴子正在揚眉得意之時,一見房大頭也來教訓自己,不禁心頭有氣,逐忙介面罵道:

「唷!我說我的,愛聽就聽,幹你屁事!」

房大頭用手摸著頷下雪白髮銀的鬍鬚,搖搖頭嘆了白氣,說道:「天不怕,地不怕,老漢只怕潑婦罵街,老婆子,好啦!少說句吧!別丟我老頭子的臉啦?」

小猴子無形的又吃了一虧,直氣得二眼發怔,厲聲罵道:「大頭,你可要當心,我等會要你好看?」

房大頭笑了笑說道:「女人家有什麼花樣可弄出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些法寶,我早就領都夠啦!你還是乖乖的安份些吧?」

眾人聽了,齊捧腹大笑起來。當下,天色業已微明,眾人稍一假寐後,柳春帆恐店家起疑,仍改裝原來的黑衣少年。

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因此地近山寨,被人認出多有不便,隨經改裝後,柳春帆請店夥上街,購了二套合適衣服讓二人換了,並算了店賬,出門去了。

從北黎到海口,一路均未遭到阻擋。至海口業已午後,眾人開三間房,在旅館裡用過飯,白天就在房裡養了會神,直到夜晚,九尾仙子二人恢服了舊裝,帶著柳春帆三人,直奔碼頭而來。

這時海岸帆牆林立,船上點點閃著光,還看好像海上夜市。九尾仙子帶著眾人在船碼頭走了一會,才到「天南幫」所轄的船隻檢查人員住處,這是幢規摸尚大的平房。

甫到門口,就聽到人聲嘈雜,好不熱鬧。

左邊二張桌子,猜拳行令,酒氣熏人。右邊二張八仙桌拼著,正圍二十幾個披衣拾衫,橫眉豎目的漢子,有的敞著衣領,洋洋得意,有的歪戴帽子,額上青筋爆出,顯出緊張焦急之態。原來這些人是在賭博。

眾人猛見尾仙子入內,慌得不知所措,霎時間翻天覆地的吵聲,變得鴉雀無聲,靜悄俏的連根針落地都可聽見,但見後房迅速轉出二箇中年黑臉大漢,上前躬身侍立,低聲下氣的說道:「不知堂主深夜到此,有何吩咐?」

九尾仙子臉帶寒色道:「本堂主與師姊玉面神姑,奉命去對岸有急事,速去準備快艇一艘,即時載我們開出,當有重賞。」

這二個賊頭目,做夢也沒想到九尾仙子二人會叛幫潛逃,那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躬身答道:「是!是!二位堂主要派人護送?」

九尾仙子大模大樣的說道:「不必啦!只是快些就是。」

二個人忙回身叫道:「張豹,趕快回去把船準備好,送二位堂主過海,愈快愈好。」又回頭向九尾仙子躬身道:「請二位堂主裡面奉茶如何?」

九尾仙子那有心思等待,仍面色泰然道:「二位有事請便吧!我們就隨張香主上船,回頭再見。」

說著,一行人就隨著張豹下了船。

這條船原系「天南幫」在海上掠搶時所用,故不畏風浪,快速異常,加以柳春帆用掌風催舟之故,小艇像騰雲駕霧般飛馳,不到四更,海安已遙遙在望。

靠岸以後,五人始放下心頭巨石,打發張豹走後,天尚未亮。為爭取時間,以免被賊人發覺,而多遭麻煩,故不稍停。

此際沿途無人,且各人行裝簡單,故一致提氣凝神,展開陸地飛騰之法,真乃人如輕煙,影賽飛鳥,捷如趕月流星,驚燕飛虹。及至日上三竿,已走出百里地。

梆春帆此次死中逃生,況離家日久,歸心如箭,故眾人沿途無心於山水,直取捷徑而歸。

由廉江而折東向,經韶關、越梅嶺、從南康、興國,直抵南昌,再轉九江。未及十日已達九華山區。

時陰雲四合,天氣奇寒刺骨,未幾,片片雪花翻飛,及達紫青峰、隱賢谷。整個大地、樹木,以及蜿蜒清澈的溪澗,巖怪石,近處的房舍,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風。尤其是紫青峰,白色披風上點綴幾株矮矮的常綠小樹,宛如繡的花紋。

這時,大地已是粉裝玉琢,一片銀白。

柳春帆帶著小猴子等,曾見過滄浪叟的三位徒弟;神拳金剛佟大魁、穿雲燕子吳斌、小金剛任德庚後,始悉滄浪叟全家,早就遷居淮陰。

小猴子房大頭與小金剛等人,頗為投機,久別重逢,倍增情誼。加以天正融雪,故在此歡聚了三日,始東下返里。

柳家集柳府,自接得滄浪叟等全家來後,頓時熱鬧起來。將李袁二家安置在後廳新蓋的房屋裡。

花雨銀燕與凌波仙子等人,看到李霞青等在此活都很愉快,尤其柳夫人更將三人愛護備至,故甚為放心。

李霞青與袁青娥素月三人。因柳春帆南下後,頗不放心,本想乘滄浪叟等來後,再南下去找他,但滄浪叟等皆不入心,況柳小春與袁正逸二人,成天糾纏著三人,要學功夫。

柳小春聰慧異常,與袁正逸年齡相若,皆一般的天真活潑,伶俐可愛,而且同是一對調皮鬼,故雖僅二月多的日子,經三位姑娘悉心教導,已學會了些基本的武功,「七星連環手」

與迴風步,均學得相當熟練。

時正歲暮臘盡,年關將近,家家戶戶,均忙著新春的準備。

一連下了幾場雪,一家人除了「花雨銀燕」與柳夫人在佛堂唸經外,齊在圍爐消寒之際,談及春帆離家業已二月有餘,迄無訊息,甚為可慮,況年關將近,未知能否及時回家團聚。

眾人正在想念之際,猛聽外面柳福的孫子迎春,與柳小春,袁正逸三個小鬼,早就在圍牆,披著滿身雪花,跳著叫著進來說:「爺爺!姊姊,春帆哥回來了!還帶來好多朋友呢!」

眾人聞言,齊皆大喜,李霞青等三位姑娘,早就飛躍出去,冒著風雪迎將出來,猛地發覺柳春身後站著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等人,不自覺的在雪地裡怔住了。

柳春帆心裡明白,加以小別三月,三位姑娘格外出落得神光煥發,嬌豔欲滴,數月相思,油然而生,遂上前向三人帶笑說道:「霞妹,你們來謝過這二位救命恩人。」

李霞青等雖然心裡有些猶疑,但上門皆是客,在未明真相前不能失禮,故即上前向二人見禮。

袁正逸見到房大頭與小猴子,早就跑回去報信後,速即出來,糾纏在一起。

柳春帆帶著眾人入廳,向滄浪叟等人見過禮,並簡略將經過及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的一切,說出來,滄浪叟與望溪老人,得知二人皆「天南幫」一等高手,況系「南天一怪」的愛徒,今竟能棄邪歸正,莫不衷心敬佩。這時,李霞青等疑心亦釋,尤其九尾仙子自隨柳春帆十多日來,如灑春風,蕩氣全消,風儀不俗。

李霞青等與二人年齡相若,同是綺年玉貌,惺惺相惜,雙雙走入後堂,與柳夫人等見面。

一年一度的除夕過了。

「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

守歲,爆竹撤夜的鳴聲中,搖曳的紅燭影裡。

祭祖,賀年,莊嚴而歡笑聲裡,送過新年一切節目,上燈節,元宵節,都在百忙中湊著熱鬧。

柳家,成了流浪者的歸宿所,房大頭、小猴子、九尾仙子、玉面神姑等,在柳夫人及李老夫人慈暉普照之下,初度享受了天倫的樂趣。

按照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的本意,堅持要柳夫人收留為婢女,柳夫人堅不肯,後來乾脆就將二人收為義女。

至於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與柳春帆相交十年,患難與共,情逾手足。故亦乘此機會,向柳春帆之父母稟明,改了稱呼,結為兄弟。

親春加上連串的好事,洋溢的喜氣,充滿了柳府。

轉瞬,春風吹綠了江南岸。嚴冬,就在這靜悄悄中溜走了。

離開各大門派與「天南幫」及「長山屍魔」三方面三年前約定的「仙窟」會期,僅只三個多月了。

一度曾冷落的「屯溪」天南幫」的分舵,近日來,魔影幢幢,蓋「南天一怪」自傾全力對付「海外七絕」之後,好不容易緩了口氣,三天以後又聞知二個愛徒,「九尾仙子」、「玉面神姑」不知去向,甚至連二人房裡的使女等人,亦皆下落不明。

最初幾天,聞及二人過海而去,只道是追躡敵蹤,尚不在意,但十天以後,仍未見二人返歸,這才感到有些不妙。

春節以後,二人仍然夫蹤,然萬沒想到柳春帆已來過此地,及至最後,方獲悉二人業已安居「玉面神龍」的家裡。這下可把老怪氣慘了,大江以北,非「天南幫」勢力範圍所及,且柳春帆家裡,高手去集,老怪縱然傾全巢之力偷襲,亦無必勝的把握。

況且三年之約即將來到,「仙窟」的藏寶,自己志在必得,故暫忍住一腔怒火,派人四出邀請助手,甚至連多年絕跡的老魔頭,亦在被其煽動之下而蠢然欲起。

「南天一怪」雖不懼六大門派,但對武林新起的「玉面,神龍」柳春帆,確畏如蛇,恨如刺骨,但又無可奈何於他。

為了慎重之計,除遍邀高手外,特稍變原定計劃,暗地重新佈置「屯溪分舵」,俾資一鼓而殲滅強敵。故開春以來,即僕僕於南海至屯溪之途,並遣其二徒,「追魂使者」裴宗仁,「奪魄郎君」梁盛泰,暨大瘐嶺「活閻羅」蘇桌豐等人,四出邀人。

「長山屍魔」向自視甚高,甚至連「南天一怪」都要讓他幾分。但自其徒「鬼影子」劉楷,喪於柳春帆掌下後,所請的天外三魔,「北海神鳩」霍鳥勒、「崆峒毒魔」溫植。「冰山一鶴」顧與保,東下尋找柳春帆,誰知被柳春帆小猴子房大頭三人用反間之計,使三魔相互火拼而二敗俱傷。

訊息傳到滇西,這才把一向目無餘子的「長山屍魔」駭得幾乎不信。

未幾,追魂使者由陰陽判官鄧雲彪陪同,攜來「南天一怪」的親筆函,邀請參加四月間「仙窟」之會,當下毫不考慮,一口答應。

柳春帆這邊,自返家團聚,享盡天倫樂趣,時間,就在和睦歡笑志中渡過。

為了「仙窟」的會期將近,此次會戰關係整個武林命運,尤其上次六大門派受挫於二魔之記意猶新,萬一這次失敗,其後果之嚴重,當可逆料。

柳春帆出道未及一年,業已名滿武林,因其高深莫測的神奇武功,連番使「天南幫」及「長山屍魔」二派的高手受挫,足使綠林黑道人物,聞名喪膽。六大門派為保衛「仙窟」,重振武林,並洗雪上次受挫之辱,故依柳春帆為長城。

柳春帆因出道以來,甚少受挫,原本極輕視魔派之勢,然自獨上落魂崖遇險後,始知僅一「天南幫」的勢力,即已不可輕侮,何況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群邪聯手,其勢豈可度量?

六大門派參與會戰的人,均四散於各地,為使力量集中起見,由崑崙派「滄浪叟」與終南派「望溪老人」二人聯名召集,於四月十五日前,會齊於九華山、紫青峰、隱賢谷。

邀請的物件,除崑崙三子的「孤雲劍」與「清風客」外,陝境終南山終南派的「逍遙醫隱」、「雲山樵子」乃「望溪老人」的同門師弟。少林派的「悟玄」和尚、「七指神陀」,山西五臺派的「伏龍大師」、「慈雲老尼」,四川暇蟆嶺青城派的「蒼虛上人」、「紫碧道人」,武當山朝陽宮的「天乙真人」與青雲真人」。

另外尚有「乾麵隱怪」、與丐幫的怪丐管大白等人,亦在邀請之中。

帖子寫好後,滄浪叟本待召其二徒弟「穿雲燕子」吳斌去分送,這時的小猴子適巧在旁,遂帶著笑意上前說道:「跑腿是我的專長,小叫化閒得怪難受的,這件事讓我來做吧!」

滄浪叟見過小猴子的輕身工夫,況且自告奮勇討令,遂笑答道:「小幫主如願捧場,那還有不可之理。不知房小俠,是否也去?」

房大頭小眼圓睜,聞言早就忍不住上前說道:「老前輩明鑑,咱與小猴子向來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當然我也要……」

話未說完,小猴子早就搶著說:「大頭你正是我命中的剋星,咱二人不是冤家不聚頭,好吧!就讓我帶他去吧!」

滄浪叟代表六大門派,先向二人謝了。當天,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遂辭別眾人出門去了。

二人出門以後,先到準陰城,找了間破廟,房大頭不知小猴子弄什麼玄虛,很著急的問道:「瘋子,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怎事還沒辦,跑到這裡來幹麼?」

小猴子故意神秘地一笑道:「呆鳥,別多問,山人自有妙計。」

說著,走進廟內,把綠玉杖交到左手,在懷裡掏出一物後,靠著牆壁假寐起來。

房大頭依然不明白他究竟想搗什麼鬼,開口想問,又恐再遭他取笑,所以只是憋著悶氣,也選了處乾淨地,半靠半躺地臥著。

半晌,山門口進來一個蓬頭赤足的中年乞丐,大概剛灌飽了黃湯,酒意闌珊,腳步微晃,邊走邊哼著蓮花落,洋洋自得的向廟裡走進來,乜斜著醉眼,向二人打量了一回,開口說道:

「咦!二位興致不錯,這好的天氣,不在家裡納福,是否昨兒碰到了好運氣?」

說著,哈哈大笑起來,房大頭心裡正納悶著所以連張開眼睛看一下的興趣都沒有。小猴子猛聽有人來,早就半坐起來了,對來人看了一眼,待他說完,就接著向他問道:「兄弟,閒得慌吧!這兒有個東西你可認識?」

隨即將右手之物,向這人眼前一晃。這人酒醉心不醉,但因為小猴子掏得太快,並未看清楚,這時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腳步微拐,靠近小猴子伸出手來說道:「是什麼寶貝,別那門小家子氣,讓我老卓見識見識看。」

小猴子見說,遂把右手一伸,慢慢湊近老卓的眼前說道:「並不是我小家氣,只是目下人心難測,給你看是可以,但千萬別眼紅哪!」

老卓興趣盎然地伸長了脖子睜大了眼睛對這塊小竹牌仔細一瞧,又揉眼睛一看,猛然酒意嚇醒了一半,二腿不自由地一軟,一面對竹牌恭恭敬敬的叩了四個頭,行了大禮,唱名道:

「窮家幫總幫壇下,江口分幫座前,窮家幫二十一代弟子,卓時和參見開幫祖師公牌,未知聖駕有何諭言,弟子敬候指示。」

跟著,又叩首伏地不動,小猴子面現嚴肅之色,略一點頭說道:「老卓請起來,這裡既是江口分幫,不知貴分幫主是何人?現住何地?」

老卓這時酒意全消,站起來垂手躬身答道:「稟長老,分幫主仍是‘九頭鳥’方屈通,現住城南城隍廟內,不知長老有何見諭?」

小猴子面色稍緩,點頭微笑說:「就勞你的駕,即去請方分幫主來此一走,本長老有要事面商。」

老卓聞命,連聲應諾,如飛似的奔出去了。

房大頭見人已走,依然不明就裡,睜眼罵道:「小猴子這時還有心思耍威風哪?你請出令牌幹什麼?」

小猴子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大頭啊,不是我說你,除了平時能對付我小猴子以外,還能做些什麼?」

房大頭被小猴子莫名其妙的訓了一頓,不覺怒道:「真是不折不扣的神經病,人家要我們送信,你躲到這裡來偷懶,還一本正經的窮開心?你究竟按著什麼心眼?」

小猴子看見房大頭氣急敗壞出樣子,不覺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傻瓜,你說我們的真那麼賤嗎?」

房大頭氣沖沖的跳起來,也不待小猴子說完,就指著罵道:「小猴子的腿不賤,剛才為什麼要自告奮勇呢?」

二人正辯得起勁之際,老卓滿頭大汗的帶著一個五短身材,麵皮微黃,背轎-個蛇皮竹筒,年約四十餘歲的乞丐進來,這正是江口分幫幫主,「九頭鳥」方屈通,此人昔日在總壇曾與小猴子房大頭二人見過一面,故二人遂拱手與方屈通見過禮,方屈通躬身向二人說道:

「不知二位小幫主來此,多有簡慢,請海涵。來知見召有何差遣?」

小猴子微一欠身,含笑答道:「方幫主何須客套,小猴子無事不敢有勞大駕,只因本幫業已參與四月間六大門派與‘天南幫’等惡魔的會戰,請貴幫主選派幹員,分送六大門派的請帖,愈快愈好。」

九頭鳥聞言,那敢怠慢,遂接過小猴子手裡的柬帖,回身低聲向老卓交代了幾句,並慎重韻將柬帖交與他,老卓接過,向三人躬身一禮,匆匆走了。

九頭鳥見老卓走後,又向二人說道:「二位小幫主如無他事,請到分幫一走,聊盡地主之誼如何?」

小猴子與房大頭聽覓有酒喝,早伸長了脖子,嚥了咽口沫。小猴子忙說道:「只是叨攏貴幫主了!」

九頭鳥見二人同意,早興奮非常,領二人走出孤廟直奔城隍廟而去。

小猴子與房大頭既然貪杯,何以如此讒相?難道柳春帆家就捨不得讓二人喝酒嗎?

原來小猴子二人平素放浪慣了,受不得拘束,柳春帆家固不乏成罈美酒,而且也絕不會吝嗇,但因每餐皆有滄浪叟及柳維琳等上了年紀的人同棹,故二人不敢放肆,每天喝的酒,不足應付酒蟲需要,今天找到了機會,那有不高興之理呢?

路上,房大頭汕訕地向小猴子說道:「瘋子,真有你一手,虧你想出了這好主意,可便宜了我這雙腿了。」

小猴子聞言,不禁喜形於色,揚揚自得,自傲地說道:「哼!不是我小猴子自誇;像你這塊廢料跟著我,真使我夠麻煩了,這會可叫你心服口服了吧!」

房大頭折馬屁拍在馬腿上,反被踢了一腳,不覺氣道:「別不害臊啦,剛讚了你一句,就得意得忘形的自己吹開了,我房大頭那點比你差,憑身上的肉也比你多一倍,哼!真是輕骨頭。」

二人在嘴皮上,誰也不肯相讓,一對面就得鬥嘴,九頭鳥是窮家幫中資格頗老的人,嘴皮子上的功夫自是不弱,聽二人邊走邊吵,牙癢癢的早就想插嘴,因為已到城隍廟了,遂也就忍了忍,打斷了二人的話頭,把二人請進廟內一間側廂。

裡面雖然四壁空空,但收拾得頗為乾淨,最難得的是,房子中央正架了三根樹枝,地下的煙炭早熄,架上掛了二隻業已烤得香噴噴的化子雞,屋角里有壇尚未開封的酒,看得二人口水直流。

他們不講究俗禮,就地草鋪上圍著坐下,稍停,走進來一個少年乞丐,替三人擺上酒菜後退出去了,大家也就不再客氣,迫不及待的撕開雞子,自斟自飲,邊喝邊談起來。

這一頓酒直喝到時近黃昏,壇底朝天始休。

三天以後,始返回柳家集,臨走時,小猴子告訴九頭鳥,丐幫與柳家的關係,並請他多予照顧。

小猴子完成了傑作,並暢飲了幾天,輕鬆的回到柳家集來,見過滄浪叟,滄浪叟很奇怪的問道:「小幫主怎回來這麼快?請帖都送出了嗎?」

小猴子胸膛一拍滿臉笑容答道:「當然送出了,窮家幫遍地皆是,這一點工作算什麼?」

滄浪叟見說,始想起小猴子二人是窮家幫未來幫主,窮家幫組織嚴密,子弟遍地,那能慢得了。遂著實誇讚二人的能幹。

小猴子見誇,骨頭更輕了,當下猛然四顧看了一遍,不覺問道:「老前輩,阿帆怎不見呢?」

滄浪叟抹了抹雪白如銀的長鬚,笑著回答道:「帆兒與霞兒、青兒、逸兒一行六人,於昨天赴黃山了。」

小猴子與房大頭聽柳春帆業已先走,不禁怔了怔,小猴子問道:「離開‘仙窟’約期不還早嗎?為何那麼早就走?」

滄浪叟笑了笑說:「還不是逸兒等幾個小鬼吵著,想要沿途遊玩。」

小猴子與房大頭萬沒有想到偷懶了三天,誤了大事,帶著懊惱的心情,辭別了群老,踏上旅途,準備追趕柳春帆,一齊去黃山。

三天前,柳春帆送走小猴子二人後,靜極思動,很想乘此機會,暢遊一番,李霞青與袁青娥、袁素月三人,亦有此意加以小春與正逸二個小鬼,從未出過遠門,耳聽眾人談及各地風光,神往已久,牛皮糖似的纏著春帆,要求帶出去玩。

本來,二老及諸人因他倆太小,很不放心,因有春帆等帶著,另方面離開會期尚久,滄浪叟與望溪老人等一行人,二個月後始能返隱賢谷,遂囑咐了一些話後,讓二人跟去了。

春到人間,大地是一片新綠。

美麗的山村、江流、田塍……

和風,陽光裡的驛道上,走著一行俊美秀麗的人物;有身長玉立,丰神挺秀的美少年,有嬌豔欲滴,解語如花的美少女,更有跳蹦蹦,活潑潑,天真嬌憨,粉妝玉琢的小調皮。

沿途遊山玩景,探奇尋幽,三位姑娘的輕顰淺笑,薄怒微嗔。二個小調皮糾纏取鬧,柳春帆真有些接應不下。

三天以後,到了煙花十里的揚。

此地為南習匕通衢,行商集散之樞紐,航運輻輳,南船北馬,江南漕糧,均以此為出入門戶轉運中心,故市塵繁盛,民頗殷富,且為江北文化之中心。

柳春帆等進得城來,時值黃昏,人潮正漸湧之際,柳春帆因其弟小春一路嚷著肚子餓了,遂找了家叫「淮揚軒」的大酒樓,選定了靠窗的雅座坐下。

店夥看到這群風度翩翩,天仙化人般的俊秀人物,知道一定是貴官華裔,忙堆著滿臉春風,腳底抹油似的跑了過來招呼著道:「請問公子小姐,要吃些什麼?」

柳春帆回答道:「有什麼上好時鮮的酒菜開一席吧!」

店夥忙應著去了!

柳小春大刺刺的坐在柳春帆對面,神情裝得活像個大人模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向街道上看了會突然問道:「哥哥,古人說‘腰纏十萬貫,跨鶴上揚州’是什麼出典?」

柳春帆尚未及回答,李霞青早就介面笑著道:「小酸丁連你哥哥都要考哪?這句話是以前有四個人,各自申述生平願望,第一個說要有十萬貫錢,第二個人說想騎一次鶴,第三個人羨慕揚州的繁榮。第四個人則要兼顧三人的願望。這就是二句話的出典了。」

小春聽著,嘟著小嘴做了個鬼臉說道:「誰問你來?霞姊姊不羞……」

李霞青頓時霞飛雙頰,嬌啐道:「小鬼,好心沒好報,明天我們去玩時,罰你看家,看你還使壞不?」

袁正逸聽到霞青明天不帶小春去玩,只道是真的,忙慌著問道:「大姊真兇,最愛欺侮我跟小春,有機會我一定要告訴公公他們。」

他一本正經的態度,引得袁青娥不禁「噗嗤」笑了起來說道:「小弟,你想抱不平哪?

要再兇,明天連你也不準去;看你還狠吧!」

小春眉頭一皺裝個怪相說道:「正逸,明兒乾脆我們二人回去吧!省得姊姊她們討厭我們……」

話沒說完,可把素月也惹上了,她咬了咬嘴唇,微笑著說道:「小鬼客氣點啊!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一句話罵三個人。帆哥哥,你怎麼不管哪?」

柳春帆正想答話,店夥連酒帶菜,熱騰騰的端了上來,柳小春與袁正逸早就慌得搶菜吃,是晚,找了家旅館宿下。

照著預定的計劃,安排次日的遊蹤。小金山、平山堂、瘦西湖……

瘦西湖雖比不上杭州的西湖,但波光柳影,點綴其間,名園別墅,環湖結構,嫩綠深處,微透一角紅牆,益臻綺麗,故亦四季遊人不絕。

這一行神仙眷侶中的人物,太過於顯炫了,引得往來行人,均投以敬羨的眼光。

是日,宿於旅舍,準備明日渡江赴鎮江。

時值深夜,月光未上,墨輝初明,稀微的夜色中,望見旅舍的後園外,一灣結著薄冰的溪流,蜿蜒在一片暗沉沉的綠畸青黛之間。

含萼的春梅,雖未吐出芬香,但微微的夜風,將一片清香,淡淡的籠罩著整個後園。

少頃,月光東吐,銀虹似的輝光,在林隙處漏下,斕得滿地都是疏影橫斜,在稀疏的影叢的草地上,有二個粉妝玉琢,身穿大紅緊身襖絝的小孩,正在練著功夫,舞著兩道呼呼拳影,小身子飄忽,雖然火候較差,倒也非常矯捷靈巧。

半晌,二人似乎都有些倦意,皆停身下來,用小手擦著額上的汗珠,其中一個微喘著氣說道:「真難練,好容易練了一遍,就累得我渾身汗透了,正逸,你說難不難?」

正逸也喘了口氣說:「還虧是你,去年春帆哥教我們的時候,我學了好幾天才能全部記得,你的記憶力真強,三天不到,就練到這樣子,真不容易。」

小春聽得正逸贊他,頓時眉飛色舞起來,迅即介面說道:「還不多虧你在教我,你真是我的小師父,將來讓我學好了,一定會把姊姊她們駭一跳。」

這「九九迴風步」共八十一式,五式,一招,每一式中又暗藏九個變化,以動制靜,以快打慢,一經施展,身形暗合八卦九宮,端的是奇詭莫測。

袁正逸年齡雖小,乃出生於武林世家,幼得乃父乃祖之傳,又有外公望溪老人從旁點,及二姊的誘導,武功根基早扎,加以悟性又強。

柳小春幼讀儒學,異資天生,若未琢的璞玉,自返淮陰隨三位姑娘習武以來,正逸無異成了他的良師益友,加以苦練勤習,故進步奇速。

二人年齡相仿,興趣以及習性大多相似,故友好一如寧,每日深更夜靜之時,均練習到三更始眠。

此「迴風步」玄奧無比,運用起來,雖遇一等高手,亦足以立於不敗之地,且變化莫測,故二人練了片刻,業已氣喘不已。正想略事休息後歸房睡覺,袁正逸猛聽似有異響,輕輕把小春一拉,低聲說:「小春,這麼晚了,還會有人?我們先躲在假山後面,看來人是誰?」

小春好奇心不亞於正逸,又皆是初生犢兒不怕虎,遂點了下頭,二人頓把身形隱藏起來。

時已三更,正是夜行人活動的時候。客店後園牆上,人影突現,先是一人探頭打量了下四排房屋,見各房內的燈火早熄。這人向後一揮手,靠後園的矮房上,又現出了二條人影,僅二個起落,已飄身落在園內,與先前現身的人會合一處,三個人鬼頭鬼腦的低低商量一陣後,隨由後來的二個人,分左右撲向中間後排房去。

先前現身的那賊,小春與正逸映著月光一看,見他頭戴紫金如意沖天冠,身著嶄新的八卦道袍、鷹鼻鼠目,白鬚垂胸,一雙眼睛,抖露著攝人精光。

他見二人走後,立即雙肩微聳,身形驟起,恍如巨鶴掠空,一縱身,躍上涼亭頂上隱身監視全園動靜,以便為二人望風。

小春與正逸在敵人現身時,早將身形隱藏在假山後,今見敵人分撲其姊姊與柳春帆臥室,雖知三位姑娘與春帆之武功已臻絕頂,些微動靜,定瞞不過他們。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恐敵人驟下毒手,仍覺放心不下。

故二人輕身躡足,繞過假山,轉到後院的左側,剛好有幾棵合抱垂柳,雖時值初春,僅長出嫩綠,但二人人小軀細,剛好隱身樹枝之後,把敵人監視住。

二賊接近後排房的窗下,這敵人狡猾異常,先將身形藏在牆角,然後撿起根竹竿挑著頭巾,在視窗晃了幾次,見房內並無反應,才小心的湊到窗下,在姑娘臥室的窗紙弄破一個小孔,向內窺著。

柳小春忍不住,正想亮出身形出手,被正逸用肘輕推了下在他耳邊細聲說道:「小春別魯莽,我們先看他們搞什麼鬼再說。」

小春真乖乖依著,但仍面現焦急之色低聲說道:「我們該怎麼辦呢?正逸!哥哥他們會不會醒著?我們可要叫醒他們?」

正逸畢竟見聞較多,故能沉得住氣,見小春慌得那樣,忙安慰著他低聲回答道:「別出聲就是,絕沒有關係……呀!惡賊原來是採花賊哪!」

原來這二個賊人,因為室內一片漆黑,看不出情況,只聽耳邊微鼾之聲,夾著陣陣幽香,下意識的相對一笑,左邊那賊忙從百寶囊中摸出一物,形像鳥形。右邊那賊跟著火摺子晃烯燃,冒出濃煙,又很快將鳥形之物接近窗洞,剛待拉那物之尾巴時,正逸不禁輕聲脫口而說道:「惡賊原來是採花淫賊!」

小春可不懂他講的什麼?稚氣稚聲的問道:「採什麼花的淫賊?」

正逸這時業已怒火中燒,解下以前房大頭贈與他的金蛇軟鞭,也回答小春的問話,剛想大喝一聲跳出時,嘴巴剛張開,猛覺一隻溫軟如玉的的織掌把自己嘴巴掩住,駭得他正想猛跳起來,耳聽來人細聲說道:「逸弟別動,更別出聲。」

正逸回首,見是霞青,當下放下心來,又見青娥與素月二人,不知何時,業已貼樹身伏在頭頂的支幹上,更益心定。

等會兒,在掠風的賊人似乎感到有些不耐了,躍下涼亭,輕如飄風,捷如閃電的靠近二賊,逼著破鑼似的嗓音低聲說道:「二位師弟怎不快點下手,等會我們一人分一個,這天仙似的美人兒,我可要……哈哈……哎喲!是什麼東西,打了我的嘴,哎好痛!他媽的!」

這個老道正自我陶醉之時,萬沒想到被人擲來一物,正巧打在鼻樑上,打得他火星直冒,心知不妙,也顧不得疼痛,雙足上點,身形像離弦弩箭,直向房頂射去。四下打量,除絲絲夜風外,那有半個人影,心忖:「怪呀!難道有鬼不成?我就不信武林中有這樣的人,能瞞過我,莫非真有鬼?」

饒是這老道武功高絕,想到鬼也不禁使他全身發毛,頭皮發炸。摸了摸剛才被打得紅腫的鼻樑,暗呼倒霉不已,

老道猶豫了片刻,從房上躍下,窗門大開,二個同來的人業已不見,老道心知二人尚未離開,一定是進去獵取目的物了,心頭大定,遂走近視窗,伸著頭向內輕呼道:「師弟快些呀!回去再玩豈不痛快些,別飢得那樣。快走吧!」

誰知叫了半晌,房內依然靜悄悄的,這可把老道弄不明白了。

原來,這三個人是南京東南角、大茅山、朝陽宮的三個惡道,老大虛靈子、老二青雲子、老三明心子。

茅山自古即為道教勝地,峰蠻層疊,奇幽秀逸,足以令人神往。

此山有個道觀,名叫「朝陽宮」建於山之頂峰,由於主持人系武林一派,頗得張三丰之真傳,故全觀絕技,自成一家。

因歷代主持皆深奉戒律,不得與武林爭雄,故雖有絕高之武功,未得列名於六大門派。

惟自上代觀主之庸能,對其三位弟子溺愛過甚,姑息養奸,致三人平素跋扈驕橫,更貪淫好色,無所不為,當其師乙靜真人在日,三人尚有些顧忌,不敢明目張膽作惡,更不敢輕離茅山一步,故儼然採閉關政策,二十多年前的「仙窟」大戰未波及,三年前的六大門派與二魔爭長亦未參與。

年前乙靜真人去世,由虛靈子繼任觀主,盡反前規,除派徒四出選購美女,徵美逐色外,更有問鼎稱霸之雄圖。

然此三惡道為非,初尚僅及山區之四境,故惡跡未彰,加以手段隱匿,故未為武林所重視。去冬以來,受「天南幫」南天一怪之慫恿,野心益熾。足跡漸向外擴充套件,是日因慕揚州勝景,故特來此遊賞,不意路遇柳春帆一行,也是惡道活該倒運,他們看柳春帆文弱可欺,三位姑娘頷城之貌,瞧得惡道們眼中慾火直噴,想含口水把三人吞下似的。

但因老道看這行人很像南天一怪所說的「玉面神龍」,三賊武功方面,向極自視甚高,惟恐萬一,故物用江湖上,下五流採花賊所用的五更雞鳴返魂香。

誰知,賊道白天窮兇極惡的怪相,早讓柳春帆等看在眼中,故在惡道未來時,早經部署,袁正逸與柳小春正想動手之際,霞青等恐二人吃虧,故予以阻止。

當惡道虛靈子滿口穢言之時,霞青展開仙窟絕技,腳踩迴風步,素手一揮,射出一段樹枝,讓老道在未防之間吃了點小苦頭。

虛靈子由上房飛下,在視窗叫了一陣,仍未見有人,暗中嘀咕著,二人不知何處去了?

管他!進房裡去看看。想著,兩肩微聳,早躍進房內。猛覺足下一拌,老道站立不穩,早仆倒在地,誰知地下早已躺著二人,老道用手一摸,知道乃是其二位寶貝師弟,一定是著了人家的道兒。

心頭一驚,迅即用飛快手法,在青雲子與明心子二道命門穴上一拍,把二人穴道解了,三賊猛的鯉魚打挺,站立起來,正是八十歲的老孃倒繃孩兒,暗叫聲慚愧,正想竄出窗外,猛聽牆角傳來一聲冷笑,笑聲未落,驟聽一聲:

「照打!」一團黑沉沉的東西,破風而至,惡道不知何物,慌的身形一縮,躲過來物,雙足一點,身形平塌著地面,展起「海燕掠波」,三惡道連貫直躥而出,捷如趕月流星。

竄出窗外,腰幹一挺,身形剛停,正想拔起身形,騰身上屋,猛覺嘩啦啦一聲,夾著點點寒光,直向三賊迎頭罩下。另有一條金光閃耀的兵刃,直掃三賊中盤。

三惡道驚魂來定,那敢疏忽,虛靈子雙掌一合,呼的打出一股猛烈掌風,將金光閃耀之物,震落一邊,頂上冷風已至,砭骨生寒,三賊齊將身後仰,使個鐵板橋的工夫,將上身倒下,堪堪躲過來勢,誰知二遭寒光,陡然一拐,竟跟蹤襲來,快若流雲瀉瀑,招未到,冷芒已然拂身透骨。

使得三賊大吃一驚,不遑多想,將身就地一倒「驢懶打滾」,直滾出丈餘外,饒是這樣,老二青雲子的袍袖,早被削掉一塊。

幸來人二股寒光,被窗裡竄來的一個白衣少年及時阻止,始末出手。

三賊又羞又愧又氣,想不到以自己三師兄弟的功力,尚連番受挫在幾個小娃娃之手,羞急交擁,殺心頓起,但心知在旅店裡驚起店家,多有不便。老道虛靈子猛的傑傑一聲怪笑道:

「小子可是玉面神龍柳春帆?」

柳春帆見這批下五流的賊道,竟能知道自己的姓名,心裡微微一驚。但仍不動聲色,氣閒神定的回答道:「然也,既知小爺大名,尚敢來此行兇作惡,更敢作此無恥的下流勾當?」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