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派高手,由「滄浪叟」領著進屋,見滿地屍體,「花雨銀燕」的龍頭柺杖摔過一邊,蓬頭散發地在號啕大哭,「凌波仙子」與三位姑娘,都噙著眼淚勸著。
「滄浪叟」等人不禁心頭一緊,不知出了什麼事,老化子火爆性子,早就出口問道:
「嫂子,出了什麼事嗎?」
「花雨銀燕」及眾人,正忙著哭勸,一見眾人歸來,益發悲從中來,五個女人齊哭,宛如山洪驟發,聲勢驚人。
眾人見狀,忙圍將上去勸著,問明事故云是柳小春與袁正逸被「天南幫」賊人擒去了。
眾人益發大驚,不知所措,畢竟是「千面隱怪」智機絕倫,忙上前向滄浪叟等人勸道:「大嫂你們休息,老怪物志在得寶,諒不至會對二個小娃兒下毒手,我們不妨從長計議,營救他們出險之法就是。」
說到這裡,頓了頓,猛然向眾人間道:「咦!柳小俠怎麼不見呢?」
大夥鉚聽他說得有理,齊上去勸上了「花雨銀燕」等人,聞及問起柳小帆,特別是三位姑娘,格外焦急非凡,嚷著要去找,可是人海茫茫,到何處去找呢?
況且這時千頭萬緒,尚急待整頓,幸而此際有古道熱腸的老化子,在乘眾人忙亂之際,找著李府的管家李祿,把駭得躲在後園兀在發抖的工人,那些被請來臨時幫忙的鄉下人,由李祿帶著幾個膽子大的人,把院子裡幾具賊屍抬出去埋了。
再由一部份人忙著整理打壞的東西,另一部份人下廚房準備食物。
尚有被三位姑娘點倒的「天南幫」爪牙,都全部解開穴道,由人看守在一旁待詢。
正在此時,小猴子與房大頭業從房上跳下,本來笑容滿面,驟見眾人亂在一起,忙上前與眾人見過禮,老化子喜得如獲至寶,忙上來問明經過。
原來「千面隱怪」沈雪衝,智機超絕,早在五日以前即已來此,適巧逢隱賢谷被「天南幫」賊人偷襲僅二日夜。
他目睹慘狀,無暇整頓,一怒之下,即時赴「屯溪」賊巢。
好在他既有「千面人」的稱號,隨時化妝並不困難,當他假裝賊黨,混進賊巢後,仗著他的聰明智慧,就很快探得了「天南幫」的秘密。
「南天一怪」本以殘酷陰毒,稱霸於黑道武林,因鑑於「玉面神龍」柳春帆崛起,使「天南幫」連番遭受挫折,甚至敢侵入海南落魂崖來。故今年「仙窟」之會,頗感絕望。
但事有湊巧,「天南幫」在瓊海行劫之時,劫了艘外洋大船,本來以為必有重寶,結果發現全船僅裝滿了一箱箱黑色炸藥,與粗如麻繩般的藥線。
「天南幫」頭目將獲物報「南天一怪」後,老怪物心知此物厲害,靈機一動,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何不將此物用來對付「仙窟」之爭,豈不穩操勝算?
心念已定,立時召集幫中重要助手,其徒「追魂使者」裴宗仁、與「奪魄郎君」梁盛泰等人,商量此事。
並派二人,將火藥引火之物,漏夜偷運到屯溪,且親自率領少許得力幹部,在「仙窟」
附近看好地形,乘夜深入靜之際,動工挖條地道,將數百箱火藥全數理好用引火索直拖谷口,預伏了人,約定以火旗為訊號,於十五夜,趁「長山屍魔」與六派群雄全力拚鬥之際,暗將自己人撤退至安全地帶。
準備將「長山屍魔」師徒,暨六大門派人物,全部毀之於「仙窟」之前,如此,定可穩操勝算,-獨吞「仙窟」,再無任何顧忌了。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計劃雖夠陰毒狠辣,被「千面隱怪」沈雪衝探悉。
本來,他可以暗中阻止與會人員入場,以免上賊黨惡當,但恐打草驚蛇,不能將黑道賊人一網殲盡,故先予以暗中破壞,俾策安全。
惟是人單勢孤,所以臨時在旅館附近,乘機引走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
並分頭去「天南幫」暗卡所在,阻止法賊人行動。
在當會戰之首日,「南天一怪」因沉不住氣,被激出手,原以為一舉而毀了老化子後再退下。
誰知老怪物一上場,即被四人圍住,以致脫身不得,及後「長山屍魔」受創而遁,「玉面神龍」也跟著追去,這二個是他重要的物件走後,即使地下火藥爆炸之奸謀得售,仍不能合乎理想,故遲遲尚未下手。
臨時改變計劃,想於次日動手,用話穩住眾人後走了。
回去後,一不做二不休,除派「長山屍能」之徒「笑面勾魂」勾世雄,與「吳天奼女」
秦美英,去淮陰柳家,把柳春帆全家大小殺盡。
另方面自己率領二徒,暨少數得力助手,再度偷襲隱賢谷,準備擊殺「滄浪叟」滿門。
適遇柳春帆之弟柳小春、與袁亞逸二人在院外玩耍,始臨時改變計謀,將二人擒住,派人送走,俾向柳春帆作人質要挾。
幸而三位姑娘及時趕回,尚算不幸中的大幸,未受其他損失。
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解決了「天南幫」的暗伏,並破壞了火藥的引線後,仍去「仙窟」
赴約,滿想可以大顯威風,誰知及待二人趕到,業已人跡俱無,回到旅館,亦未見眾人影蹤。
遂即時趕回。
這時,廚房裡的飯菜俱已備妥,未幾,酒席業已在大廳上開出。
席間,眾人一面用著,一面商量善後之計。
「南天一怪」來隱賢谷偷襲未果,而且「仙窟」的奸計未酬,一定不再在此地逗留,當連夜南下,迴歸老巢去了。所以要找小春與小逸,必須要到瓊島,此舉實非易事,並聞「南天一怪」將海南五指山,落魂崖祝嘏洞附近,佈置得不亞龍潭虎穴,如果要去,必須要謹慎從事才行。
至於準陰柳府,「天南幫」雖派有人去,但「滄浪叟」臨走時,已留下「玉面神姑」董婉儀、與「九尾仙子」田湘妹二人負責保護,諒不致有何多大危險。
柳春帆孤身追敵,久去未返,未知何因,深足堪慮。故必須派人去探看。
席間決定,除山西五臺山的「慈雲老尼」留在隱賢谷伴著「花雨銀燕」李老夫人外,「伏龍大師」有要事,必須返回五臺山。
少林派的「七指神陀」與「悟玄和尚」、暨四川青城派的「蒼虛上人」和「紫碧道人」
均須回去。
崑崙三子中的「孤雲劍」羅玉麟、暨「清風客」徐步戎二人,適有事須往魯境一走,故順道由其經準陰柳宅探看,有無損害。
往瓊島之路,因小猴子與房大頭上次曾隨柳春帆去過,故由二人領路,老化子與「千面隱怪」一同前往,伺機行事,如不能救出二小,則乘機進入賊巢,將「天南幫」虛實探明後,再作處置。
三位姑娘因心懸柳春帆,故準備西上探看。
當天各人工作分配後,其餘的人暫留隱賢谷作各方之策應。次日一早,各路人員均分別上路。
李霞青與青娥素月收拾了簡單行李,並帶些金珠之物,素月帶著小逸的金蛇軟鞭,李霞青的「古靈雌劍」,皆用布包好,以免露出痕跡。
同時,李霞青與青娥二人,為了旅途方便,齊改妝少年書生模樣。
三人離開隱賢谷,越山過嶺而西上,跨九華山而至山下小鎮,叫陳家集的,匆匆用過飯,渡過貴池水,業已時近黃昏,雀吵鵲叫,晚霞迎面。
三人進入東流鎮。此地當皖贛之交,又當水運必經,故倒也商介輻輳,非常熱鬧。
三位姑娘落店後,要了房間,及飯菜之物,未幾,飯菜送上,三位姑娘一面吃著,一面愁容滿面的聊著,袁素月年較幼,性子較急,故首先嚷道:「我們上那裡去找帆哥呢?我就不信當今武林,尚有能勝得了我們帆哥的人?為什麼一去就不回,害得大家為他擔心。」
李霞青年最長,江湖閱歷最多,雖然同樣是心緒不寧下,但仍能保持冷靜的態度,當即勸道:「素妹別急,帆哥的功力雖高,但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黑道之人,奸詐百出,帆哥有長者之風,說不定因此中了賊子詭計也未可知。不過吉人天相,祖父他們都說帆哥不是夭折之相,我們徒然著急,也無濟於事呀。」
青娥也是愁眉雙結地說道:「話是這麼說,也不知怎的?老放不下這顆心,唉!真氣死人了,要是找到那老毒魔,我準把他碎死萬段,方洩我今日之氣。」霞青笑了笑說道:「好啦,早些用飯,讓他們收拾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青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姊姊,明天我們乘船走好不好?」
霞青搖著頭答道:「為什麼?江水是東流的,如果西行要逆水行舟,那多慢,算了吧!我看還是走陸上好。」
次日,三人算過帳又上了路。經九江,過武昌,而嶽州、江陵,達宜昌。
此地為入川所必經,也是以天險著稱的三峽的門戶,經此西上即入川境,經瀘州、宜賓,即可進入滇境。
三位姑娘因沿途並未耽擱,故不到十日,即入滇,此地漢苗雜居,沿途隨時可以看到奇裝異服的苗人,而且言語隔閡,頗鬧了不少笑話。
三人問明瞭哀牢山在滇西,須過昆明後始可達。
此境萬山重疊,且多急流,故交通不便。三們姑娘恐怕迷途,故只得沿驛道而行。
這天到了一個小鎮,迎面突然走來一個瘦長身材,尖削臉,獐頭鼠目的人。
那人一見三人,立即停步注視,臉泛奇異之色,與三人擦身而過後,仍不斷偷偷向三人窺視。
素月見那人生來一副狡猾之像,不由嘟起小嘴輕聲向二人說道:「姊姊!你們瞧!那人一雙賊眼怎麼老是向我們看,一定不是好人。」
李霞青見多識廣,心知此地已近賊巢,大意不得,遂忙阻止道:「素妹不要隨便亂說,咱們走咱們的路,管他是誰幹嘛?」
青娥正想插嘴講話,猛聽後面那人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哼!臭小子走路也不帶著眼睛,易隆鎮豈容你們猖狂的地方?不看你是個小娃子,大爺真想教訓教訓你們。」
這傢伙分明是在向三人挑戰,青娥素月二人,那忍得住,剛想返身出手,幸賴李霞青持重,一把將二人拉住,越過二人之前,向那人含笑恭身道:「小弟年幼,衝闖尊駕.尚望閣下海涵,學生這廂有禮了。」
不料那人鼠目一瞪,更加氣勢洶洶道:「放狗屁,什麼海涵不海涵,瞎眼的小子!在咱‘雙頭蛟’申大爺面前咳嗽也是罪過,老子今天非要教訓這臭小子不可。」
說著,急上二步,迎面就是一掌,朝素月臉頰掃去。素月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正想拿他來出氣,誰知右臂剛舉出之際,李霞青上前一攔,另一隻手微微推出一股掌風,來人早就蹌踉的被迫退二步,幸而李霞青志不在傷人,否則諒此毛賊那經得起她們動手。
那獐頭鼠目的傢伙,平時在此魚肉多入慣了,尤其有了很大的靠山以後,更為所欲為,剛才他向三人盯了一眼,其一方面因為三人是外鄉人,而且三人均生得如人中龍鳳,頗別有用心,誰知平白遭受素月的批評,故很想借此向三人來個下馬威。
是以雖然動手,並未用上真力,萬沒想到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一推之間竟有如此大力,不禁獰聲笑道:「老子剛才真是走了眼,看不出小子還真有二手哪,好吧!讓老子來陪你玩玩吧。」說著,也不待李霞青回答,隨即一挽袖管,踏洪門,走中宮,一掌就朝李霞青當胸抓去。
羞得李霞青粉面飛紅,女孩子最寶貴的地方,豈容他人碰得,只是「雙頭蛟」活該倒霉,不知她是女扮出男人。
尤其這是大街之上,行路及商買之人,見有勢鬧可看,皆不約而同的圍了一個圈子來看,但見此三人是異鄉人,而另一個是當地聞名的煞星,不由齊皆替三人暗暗耽心不已。
這時,李霞青鳳眼含威,柳眉挑煞,啟絳唇對青娥素月道:「你們休動手,待我來收拾這惡徒。」
說著,不待「雙頭蛟」的掌勢抓到,立展身形,賊人只覺眼前藍影一閃,少年早就不知去向。
「雙頭蛟」也真有兩手,一招落空,就知不妙,反手掌,一招「脫袍解位」,以防姑娘在身後從事襲,並順勢轉過身形,右掌斜刺裡猛揮而出,左掌駢指如戟,急向姑娘左「肩井穴」。
姑娘見此賊手下果有幾下,但因為看這賊相貌,諒非善良之輩,雖然不想傷他性命,但作弄他一番,以警告他也好。故眉頭一皺,一面仍然錯步避招,一面輕輕一笑道:「你真要動手,別讓這些先生們說小爺欺侮了你,先讓你三十招就是,如果三十招內能碰到本少爺一根汗毛,少爺就任憑處置就是。」
「雙頭蛟」乃本地一霸,在天高皇帝遠的邊荒地區,無異是這地方上的土皇帝,平時頤指氣使慣了,那有當眾受過這大的侮辱來。
但眼見這少年功力較他為強,有了現成的便宜佔那還不好,遂獰笑一聲道:「好!一言為定。」
隨著雙掌飛舞,如狂風驟雨,招招都是奔霞青致命所在猛攻。
霞青武技名門出身,盡得乃祖崑崙三子「滄浪叟」夫婦的真傳,加以年來得柳火俠之指點,功力更益倍增,那會把這賊放在心上。
只見她藍衫輕擺,人影飄忽,在漫天掌影中,如遊蜂戲蕊,游魚戲水。饒他「雙頭蛟」
亦是當地一霸,在猛厲的攻勢中,連霞青的衣角都摸不到,卻已經累得他氣喘如牛,滿頭大汗。
「雙頭蛟」愈打愈覺心驚,萬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子,竟如此扎手,當著大庭廣眾之下,這個臉如何丟得下?
最氣人的是旁觀的素月青娥,不時說些帶刺的風涼話,這時他又氣、又急、又懼,三十招以後,業已支援不住,但當他想停手跳出圈外時,也不知怎的,又被姑娘的身形將其逼回圈內,幸而霞青不想在此殺他,否則那有命在。
「雙頭蛟」勉力又攻了三十招,業已精疲力竭,再也顧不得丟人,乾脆骨碌躺在地上,衣衫盡被汗透,閉眼直喘著大氣。
李霞青見賊子躺在地上,又好氣又好笑,遂停下身形,笑道:「喂!天還沒黑,躺在路上詐死可不行哪!」
素月這時也走了過來,用足尖踢了他一腳,痛得他「哇哇」直叫,並冷笑道:「哼!憑你這樣膿包,也敢仗勢欺人,有種的爬起來發威哪!怎不作聲呢?」
路上如堵的行人,大部都受過這賊的欺侮、見狀都不約而同的喝彩叫好。羞得「雙頭蛟」
恨不得覓個地洞鑽下去。
李霞青心知強龍不鬥地頭蛇,此人惡跡不昭,自己與他更沒有什麼怨仇,況且此次西來另有要事,遂上前勸阻素月道:「算了、素妹別與他羅嗦了,咱們走吧!」
說著拉著素月,穿過人業走了!
圍聚的人群,一面暗暗高興,一面又替這三位異鄉人耽心不已,同時已無熱鬧可看,慢慢也就散了。
「雙頭蛟」平日威風十足,今月遭此大辱,當然心有不甘,見三人剛走,即一越而起,鼠目一翻,向尚未離開觀場的路人,揚了揚拳頭厲聲竭道:「他媽的,有什麼好瞧?是誰的骨頭髮癢,想捱揍不成?媽的,還不快滾。」
路人早就領教過他的厲害,誰敢在虎口捋須,見他像凶神七煞般,膽小的人早駭得屁屎直流,-哄而散了。
「雙頭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三位姑娘走去的方向,一蹬腳,啐了口道:「呸!媽的臭小子剩得意,叫你們逃出了老子的掌心,枉為‘滇中三惡’了。」
說著,惡狠狠的匆匆走了。
三人穿過長街,西陲地區,人煙雖不稠密,此刻華燈初上,行人如梭,卻也另有一番氣象。
三人找了家旅館,宿了一晚。好在三人身無長物,清算房錢後,順著官道復向西行。
從滇邊曲靖到昆明,地勢險要,江流交錯,山勢連綿,而且沿荒涼,行人疏少,比之春風十里的江南,實要差得多子。
而且沿途均遇苗族部落,裝束奇異,尤其鼻子或者耳朵上,掛一個金環,有些苗人皆半赤裸著上身。
幸而時正初夏,滇境氣候適中。入眼望去,翠黛橫空白雲飛絮,風景秀美之極。
是曉色迷濛中,三位姑娘問清了路,及沿途的風俗後,向西行去。
出了鎮後,村舍漸稀,行人更少,三人一致提氣凝神,展開陸地飛騰之法,行約百餘里,見前面一帶清溪橫路。
遠望去,似從上流而下,曲曲折折,似經無數峰巒。
一泓清泉,清冽異常,中聚大小成堆的石塊,上面長著許多野樹,泉流至此,由渚窪裡分流出幾支細泉,白石流沙,皆由林石間向下遊流去,曲漳縈迴,自饒雅趣,足以引人入勝。
三位姑娘因貧看景色,不由放緩腳步,經過溪上獨木橋,平疇野渡,忽由山風送來淬陣清香,令人神志頓爽。
三人十多天來,為郎憔悴,神思魂移,精神未嘗鬆懈過,今日天清氣朗,面對佳景,遊興大發。
順著溪流上行約裡許,遠遠露出一帶高矮樹林,枝頭上的紅苞綠萼,豔陽下映成一片耀目的花海,原來是一片極大的花林。
復前行,幽香耐味,進林後,萬花怒放,照眼清花,宛如香海,地下芳草如錦。
青娥情不自禁的說道:「古人說:‘人在畫圖中’。此情此景,與畫中何異?可惜我們現有要事,不然得能留戀在此,盡歡竟日,誠樂事也。」
素月點了點頭笑著說:「話是不錯,就是太酸了些,要是帆哥也在,看你們二個狼狽為奸,一吹一唱,那才夠勢鬧呢?」
青娥氣得粉面微紅,嬌啐道:「素妹瞧你,越來越野了,說話也愈沒分寸,霞姊姊怎不管哪?」
霞青尚未及回答,素月搶著笑道:「本來嘛,我愈長愈野,愈醜,那像你人也俏,嘴也甜,真是我見猶憐,就難怪帆哥偏愛你了。」
霞青恐怕二人鬧起來,忙打斷話頭笑道:「你們瞧那邊剛好有塊石頭,我也有些累了,我們一齊去歇會兒吧?」
三個人遂同時各揀了塊巨石,坐在林下,靜靜無語。
林中許多長尾翠鳥,幽閒地啁啾飛鳴在香光日影之間,陣陣異香,三人皆沉醉在這花香鳥語的天地裡。
三人正在觀賞入神之際,見林子後面似有人影閃過,素月嘴快,迅站起身來,嬌叱道:
「何人在此窺探?難道沒臉見人嗎?」
話還沒說完,忽然從林邊繞出一條紅影,拐過彎,三人已看清來人,只見她生得瑤鼻貝齒,杏臉桃腮,紅絹包頭、紅衣、紅褲?全身宛如火紅一般,更襯出這年方二八的姑娘膚光如雪。
她右手握著一枝竹柄長鋤,左手提了一隻精緻竹籃,一張宜喜宜嗔的嬌容,真算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未笑春生,望著李霞青與袁青娥二人嫣然一笑道:「姑娘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那位不講理的人,竟反客為主,未得本姑娘的允許,私入人家花林,姑娘沒有責問你,你倒先責問起我來了?」
說完,又向著男裝的二個人,一陣「格格」嬌笑。
素月因錯責了人,正深悔孟浪之際,被她一說,惱羞成怒,小嘴一噘道:「哼!有什麼了不起,早知道是你家的,就請也請我不來,走,霞……霞哥我們走,誰稀罕在這裡呀!」
霞青與青娥二人見素月又犯了性子,深恐得罪了人,怪不好意思,霞青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道:「小生暨舍弟小妹,誤闖貴地,舍妹年幼,言語復多冒犯,在下就此謝過。」
說著,抱身招呼二人就想走。誰知紅衣姑娘一聲輕笑道:「百花谷雖是荒山野林,卻也不是輕易容許別人出入自如的地方,不信各位請試試看?」
三人驟聽心知不妙,仔細打量這林子四同,並無異樣之處,如茵芳草中,種植無數花樹,唯一不同之處就是花樹高矮不甚一致,參差之中,似暗含方位,李霞青平江湖閱歷較豐,而且心細如髮,這時始深悔剛才孟浪,未瞧清楚,就貿然進入此林。
此時的素月早忍耐不住!冷笑道:「哼!龍潭虎穴也曾闖過,諒此幾株爛樹,就不信能阻得了我們,走!我們就走,看她能夠怎麼樣。」
說著陡拔身形就想走!身形剛起,就被李霞青一把扯住喝道:「素妹休得魯莽,要走我們也得同走。」那紅衣少女依然自言自語的輕笑道:「還沒有走出以前,別把自己估計得太高,百花谷如果真是這樣如入無人之境,只怕早就不能稱為滇中一絕了。」
李霞青雖然看出四周花樹,似九宮八卦之類的陣式一樣,但自信功力高強,尤其被少女用話一激,豪氣頓生,遂仔細看準了方位,說道:「青弟素妹,咱們走,可要留意了腳步就是。」
說著,在前領路先向右橫跨三步,復向左跨二步,再前行四步,說也奇怪,剛才走進來時,並未走多遠的樹林,現在走了半晌,仍然未能穿出。
三人正心中焦急之時,忽聽耳邊又飄來清晰的嬌笑之聲道:「三位怎不出去呀!難道還要主人來遠送不成?」
三人猛然回首,明明剛才嬌笑之聲似在耳邊,但回首後,但見茫茫花海,那有半絲人影。
此時三人又急又憤,素月更是忍耐不住,解下腰中金蛇軟鞭,猛運內力,將右腕一沉「蓬」的一聲巨響,霎時,距離三人身旁的一株碗口粗細的短樹,被軟鞭掃得落花如雨。
素月一鞭掃中花樹,徒費氣力,並未有何奇蹟發現,三位姑娘此時,反而愈走愈湖塗,穿一林,又一林,原本不大的林子,竟然像綿綿不絕似的。
又過了好多時刻,此時豔陽當空,已是午時,三人猛覺腹中飢了,復因心急氣憤之下,穿林過木,更覺得疲乏。
李霞青心知這樣撞,是沒有用的,心念一轉,遂招呼二人道:「青弟!素妹!咱們休息會兒再走吧!看來這林子頗有些古怪,與其徒勞無益,不如靜心以後再說。」
青娥素月雖然急憤交加,然身入此地,真如虎落平陽,英雄無用武之地,況且一貫的是唯霞青之馬首是瞻,遂同聲應著,在樹下覓石坐下。
此時,花海般的林中,依然恢復了初來時的情景,花香,鳥語。
誰知坐下不久,復聽耳邊嬌聲笑道:「這就對了!百花谷豈是容人撒野的地方,要自知不行,還不如安份些比較好。」
三人聞聲又同時把頭向發聲處瞧去,依然不見華絲人影。
李霞青此時也忍耐不住,但敵明我暗,莫道不能出得此林,即使幸能穿出,也難免不受敵人的偷襲。眉頭一皺,計從心來,遂向發聲處說道:「姑娘何苦作弄我們過路之人呢?在下無心經此,與姑娘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縱然舍妹有開罪之處,也不該如此相戲。」
林中姑娘聞言,「咯咯」一陣輕笑,聲如玉盤珠落,輕脆呢囀,笑罷說道:「你們走不出去,腳是長在你們身上,怎怪起我來呢?姑娘是百花谷的人,可不能破例引導你們出去,而致身受門規的制裁,瞧你們年紀輕輕,怪可憐的,要是自願身留此谷,本姑娘倒可以替你們在家主‘百花仙子’面前美言幾句,要再倔強,哼!恐怕這輩子也不用出去啦。瞧你們大概也是餓了,待我去取些東西來送給你們吃吧!」說著,也不等三人回答,「嗖」的破空聲響,早就離去此地了。
此時的李霞青等三人,經過休歇,雖腹中仍飢,但精神復元,而且心緒也已平靜。但青娥見霞青沉默不言,狀若痴呆,不由著急道:「姊姊,這裡沒人啦,你怎麼不想辦法走呢?
等會那小妖精要來了再想走,恐怕就不容易了呢?」
素月人雖小,可極精明,她瞧著霞青的神色,定知是在思索什麼難題似的,恐怕青娥會打斷她的思路,所以忙把青娥一拉,悄悄說道:「青姊別去打擾她,霞姊可能在想出路的問題!」
話還沒有說完,猛聽霞青忽然神經智地笑道:「是了!是了!走!青妹素妹,我們快走吧!」
說著,從石塊上一縱而起,帶著二人,左拐右彎,一口氣走了盞茶光景,果然業已轉出花林。
饒是如此,也不禁累得二人嬌喘吁吁,李霞青出了林子,仰首望著睛空悠閒的白雲,抹去額上汗跡,嘆了口氣道:「好險!今天險些栽在此地了。」
青娥素月,見已脫困,業已心境開朗,青娥忙笑著問道:「姊姊!剛才走了半天為什麼走不出來,現在怎麼一走就走通了呢?」
霞青也笑了笑回答道:「剛才我以為是一般的九宮陣,或八卦陣式,所以按照八卦陣式走了一陣,又按照九宮陣式走一陣,所以走不通,剛才我猛然想起以前帆哥在瓊島遇險,幸賴‘九尾仙子’與‘玉面神姑’相救出困,以後在淮陰時,葛姊姊為了我們以後恐怕要去瓊島,所以特別將落魂崖所布罩的那座‘五行九宮迷魂陣法’告訴了我們,只是位妹子未曾注意罷了。」
說到這裡,又緩了口氣說道:「剛才待那小妖精走了後,我始猛然想起,這花樹的佈置,可能是揉合八卦九宮和五行所布,靈機一動,所以才想起脫陣妙法,真是僥倖,幸虧她我們不知道出林,所以大膽的走了,要是她在這裡,縱然知道出陣之法,敵明我暗,恐怕也不是一時所能出來呢!」
三人脫困以後。回首花林,餘悸猶存,雖然三人對剛才的姑娘,以及她口中所說的「百花仙子」,大為不滿,但一方面與此人素無宿怨,而且柳郎未見,心急如麻,無暇多管閒事。
故三人稍停片刻,李霞青又說道:「二位妹妹,我們走罷,要是錯過宿頭,那才冤枉呢?」
剛說之際,猛然從後面傳來輕笑之聲道:「主人尚未出來,那有臨陣脫逃之理。姑娘為了你們特地跑了一趟,給你們送了飯來,謝也不謝一下就走了,多沒意思。」
三個人齊回首看去,只見紅影一閃,紅衣少女雖然雙肩未晃,身形竟捷如飛鳥,面帶微慍之色,向三人停身處躍來。
尚未近身,素月因剛才受了氣,憋得無處發洩,現復風她追來,氣上加氣,遂仍將金蛇軟鞭收起,右掌曲指如鉤,陡拔身形,迎著來人,織織雙指,已點到紅衣姑娘胸前,並喝道:
「賤婢,誰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哪,現在可不在林園裡啦!你平白追來幹麼?還不與我滾回去。」
紅衣姑娘身形尚在半空,正待下落,未防及素月會此時動手。
待得指風襲到,雙肩微晃,一個「巧燕翻身」,嬌軀微擺,斜飄數尺,一面足尖微一點地,身形凌空拔起二丈,向素月頭頂之上飛掠而來,並出右掌,直拍素月「通天穴」。
一面嬌叱道:「野丫頭,本姑娘一再容忍,你道姑娘懼你不成,照打。」
「通天穴」乃死穴之一,素月當然不容她拍到,當下指點空,而且見這弱不禁風的姑娘,身法竟如此矯捷,心頭微驚,不待紅衣姑娘掌風拍到。身形倏轉,右足滑開一步,右臂微曲,掌出如風,迎向紅衣姑娘右腕扣去。
紅衣姑娘那容她扣到,忙落身沉肘甩臂,右手向素月來掌猛切,右手一招「五丁開路」,五指箕張,迅疾無比,向她頭髮抓去。
袁素月見來勢奇猛,不敢怠慢,織腳微蹬,柳腰款擺,避過來招,舉袖一揮,迎面拂去。
素月見昔日柳春帆分送「古靈神劍」與李霞青及袁青娥時,其因未曾分得,故柳春帆特地將「迷蹤拳式」授之,加以其苦習之果,在拳招上的功夫,比之其二姊有過之而無不及,此一拂之勢,表面上看來似無甚勁力,實智暗勁甚大。
紅衣姑娘怎知厲害,冷哼-聲,全身勁力集聚右掌,迎著來勢拍去,掌勢剛接,紅衣姑娘即知不好,說時遲,那時快。
只聽「哄」的聲響,紅衣姑娘的一個嬌軀早被震得凌空飛起丈餘廣險些摔倒地上。
紅衣姑娘雖被震起,心神不亂,猛的使個千斤墜,落身在丈外,雖未受傷,但也算丟了個臉,不覺粉面倏變,嬌叱一聲,欺身而進道:「小賤人竟敢下毒手傷你家姑娘,教你嚐嚐姑娘法寶的滋味看。」
話還沒有說完,玉腕微揚,一股異香飄來。
素月剛一掌擊退紅衣姑娘,不禁喜形於色,積憤盡消之際,猛覺異香沁入鼻孔,全身一鬆,真力盡消,不由大驚,叫聲:「不好!」
頓感神恩睏倦,全身懶洋洋的軟癱下來,身後的李霞青與袁青娥見狀,大驚失色,青娥忙上前扶助素月連聲問道:「素妹,素妹,怎麼啦?怎不開口呢?」
那邊霞青順手在包袱裡抽出神劍,只聽一陣龍吟輕嘯,頓見寒光耀眼,映日生輝,嬌軀微晃,身化龍形一式,帶著經天長虹,迎向紅衣姑娘的來勢撲去,一面大聲叱道:「吾妹與你有何深怨,竟敢傷她,如不替我解救,今天叫你難逃公道。」
紅衣姑娘見素月中香倒地,正想上來擒捉,未想到二人速度如此之快。
而且見霞青手中長劍,帶有寒光,諒非等閒之物,心頭一驚,見長劍業已飛刺下落,忙力貫足跟,嬌軀平射出去,避過劍芒,亦僅一髮之差,駭得她混身冷汗直冒,幸而霞青並無真想傷她之心。見紅衣姑娘能臨危不亂,避過此招,不由停身,暗叫聲「好」!
紅衣姑娘神魂方定,依然氣閒神定,一隻秀目注視霞青,暗忖道:「世上竟有如此俊俏人物?而且功夫又好,與上次由黃帶來的強漢,並稱瑜亮,倘能嫁得此郎,令生何憾。可惜,如果要讓仙子得知,那實在太……。」
想到這裡臉上,不自然的一陣紅,一陣白,流露異樣色彩。
霞青見她半晌兀自看著自己無語,不由嬌叱道:「怎麼傷了人,裝啞巴就算嗎?哼!就是裝孫子也沒用,再不回答,休怪我可要動手哪?」
紅衣姑娘如夢方醒,粉臉微紅,輕笑道:「瞧你那麼狠幹嘛?她要不惹我生氣,我怎會用‘春花添香’對付她。瞧你著急的樣子,這女孩子怪漂亮的,我也捨不得傷她。她是你什麼人?小兄弟如肯告訴我,我也告訴你解救之法好嗎?」
李霞青聽說素月無生命之憂,心頭大寬,但見紅奉姑娘眉目之間,若對已有情似的,不覺心中暗笑,面色稍緩道:「她是我什麼人與你何干?真是狗捉耗子,多此一舉。」
紅衣姑娘碰了個軟釘子,仍不死心,依然銀鈴般的輕笑道:「瞧你真是聰明樣子笨肚腸哪,姑娘問你,當然有用意呀!如果告訴了我,保險有你的好處就是,疑神疑鬼幹什麼?」
李霞青雖然對她並無多大惡感,惟關切素月不知如何?所以不想跟她胡扯,但知此地諒非善地,而且看樣子這紅衣少女雖無特殊武功,其身藏暗物,由此可見其嘴裡所稱的主人,必定更為陰毒難測,不知及早離此。
然亦懼紅衣姑娘之暗計傷人,不得不防,面色一整說道:「在下與舍弟舍妹,誤來此地,與姑娘素昧平生,姑娘既不願解救舍妹,就此告辭,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青弟,咱們走。」
說著返身招呼青娥抱起素月就想走,誰知紅衣姑娘竟然不捨,紅影一閃,擋住三人去路道:「慢著!本姑娘乃此地百花谷,百花仙子的大婢子,叫紅梅。二位小兄弟匆匆來此百花谷一趟,連尊姓大名尚未留下就想走,實在不好意思。」
青娥因見她剛才既傷了素月,又跟霞青胡扯了半天,對她並無好感,故揹著素月冷笑道:
「哼!誰又不跟你攀親,又不想跟你算命,跟我們背一大遍廢話有什麼用。」
紅衣姑娘死皮懶臉的笑道:「喲!小兄弟年紀不大,火氣怪盛,盡會發脾氣有啥用哪!」
青娥心中本來就有氣,見說以後,頓把素月放下,黛眉一刷,粉面含怒道:「除了脾氣大以外,我的功夫也不壞,不妨叫你試試看。」
話沒說完,右手二圈一揚,陡然一股狂飈,呼嘯而去。
紅衣姑娘剛才已嘗過滋味,不敢硬拚,臀部一扭避開,脆聲笑道:「不錯,果然功夫火候尚佳,只是要想在百花谷稱雄嘛,還差一點。」
青娥見她雖然天真,但說話實氣人得很,遂腳踩迴風步,拳演迷蹤式,剎那間,只見掌風呼呼,掌影如山,身形更疾若飄風,直向紅衣姑娘捲去,一面復冷笑道:「彆口氣太大,現在下結論未免太早,先接我這幾招看。」
紅衣姑娘見他認真攻她,可也不敢含糊,身法倏轉,玉掌翻飛,且也聲威驚人。
青娥因心中忌怕其袖中放出異香,故起手毫不容情,根本不容她有抽身之餘地。
在這變幻莫測,奇異詭絕的招式下,紅梅勉強支援應付,十招不到,業已被迫得手忙腳亂,進退失據,嬌喘吁吁。
而且連逢險招,眼見危急萬分,人有求生之本能,尤其在危急之際。身法倏變,掌風猛厲,逼開青娥攻勢,陡拔身形,半空中玉手微揚,又是一股如煙異香飄出,凌空罩下。
幸而此刻青娥因有素月的經驗可鑑,早搶身上風,而且立時閉氣躍退,故未中香。
紅梅見獨門暗器「春花添香」無效,心中早慌,不待青娥襲來,紅影一閃,早就飄身數丈以外。
只聽隨風傳來嬌叱道:「好狠的小子,等會叫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就是……。」
霞青見自稱紅梅的紅衣姑娘遁走,心知今日要糟,忙喝道:「青妹我們還不快走,等會就來不及了。」
說著,挾起素月,二條飛快身形,捷馳而去。
時近未刻,豔陽正熾。
霞青與青娥二人,一則因怕百花谷會有人追來,同時因人地生疏,荒不擇徑。
二人揹著花林飛奔而去,過了剛才的小溪,直向下遊奔去。
此地山勢雖不十分險峻,卻也連綿不絕,一望無際。霞青因挾著素月,加以從早晨到現在迄未用餐,平空的跟紅凸衣姑娘打了一陣,至今早就嬌喘吁吁,汗流不止,揀了個靜僻所在,放下素月,暫時休息。
不料剛放下素月,只聽來路上一陣么喝飛似的追下四人,三男一女,女的即是剛才的紅衣姑娘。
其他三人尚未容霞青與青娥看清面貌,一個手中一對鐵鐧,像雨點般向霞青頭上打下。
另二個男人一使雙戟,一使三尖兩刃刀,配合雙鐧攻到。
紅衣少女此刻手中多了一條彩色長帶,逕奔青娥,幻起漫天奇彩,朝青娥當頭罩下。
青娥見她攻勢威絕,心頭微懍,腳踩「迴風步」,恰好綵帶在此時襲到,猛咬牙開,右掌凝集勁力,一招「推窗望月」挾著凌厲絕倫的勁風,斜劈過去。右手曲指如鉤,快若電光石火,疾點紅梅姑娘面門。
紅梅剛才已與青娥對過手,知道她功力甚強,萬沒料到竟如此厲害。
此時青娥雖無兵刃在手,略較吃虧,然仗著奇妙無比的步法,及拳招,猶自遊刃有餘,二人一下就打在一起不可分了。
那邊霞青尚未瞧清來人面貌,就遭三人圍攻,心頭大憤,身形微閃,幌退數步,一探右臂,神劍出鞘,捧劍當胸,看清來人。
只見其中一位手執雙鐧,獐頭鼠目的傢伙,正是昨日在小鎮上敗於自己手下,自稱「雙頭蛟」的傢伙。
為首的那個大漢,手執雙戟,年約四旬,濃眉巨口,虯髯盤結,一對牛眼,睜得滾圓。
另一個略矮,一字橫眉,赤發碧眼,年約三旬上下,臉帶冷笑。
此三人原本橫行滇中一帶的惡霸,地痞出身,手下頗有幾手蠻勁,平時吃喝嫖賭,無所不為。
爾後因家產蕩盡,初則打架生事,訛詐賴皮度日,以後膽子漸大,劫財越貨,殺人放火起來。
當時因為官府所迫,存身不住,潛居山林。
該是三賊惡貫未盈,山谷中遇一惡賊,原本青城叛徒,功力不俗,然因作惡太多,為其掌門「蒼虛上人」所逐,致中原存身不住,遠走西陲。
此人姓崔,名公樸,因其善使雙叉,而且身背七十二把小飛叉,乃絕門暗器,故人稱「飛天夜叉」。
這日三賊巧遇「飛天夜叉」崔公樸後,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飛天夜叉」因念念不忘青城派將己逐出門牆之恨,原本想在滇境培養勢力,待機報復。
但此境先有「苗疆三妖」盤據,後有「長山屍魔」之西來,故發展頗有困難。而且此人心高氣傲,不屑與二派勾結,故數年來一無發展。
及見三人來到,心念驟動,遂收三人為徒,授些武藝,雖無出色成就,卻也能力敵百人。
此三人從師習藝以後,兇性益盛,同時廣納爪牙,武斷鄉曲,為害鄉里,連官府亦為之側目,不敢幹涉,無形的成為當地一霸。
老大周桂龍,人稱「跳山虎」,老二申屠胥,人稱「雙頭蛟」,老三俞橫雷,人稱「赤發鬼」。此三人合稱「滇中三惡」。橫行於昆明以東一帶。
在曲靖附近筆架山,百花谷,有位貌美嬌豔的女子,名叫張靜芬。此女原本混血種,少時流浪西域,跟一異人習得奇功,並能行使各式邪術。
三年前偶經此地,因見此谷既幽靜,且長年百花怒放,遂留居於此,其本身武功高,貼身四婢,紅梅、青蓮、秋月、冬香,亦皆有一身奇功,而且各有一套詭絕暗器功夫。
如紅梅的「春花添香」,青蓮的「彈指迷魂香」,秋月的「七彩迷神帕」,冬香的「五彩神砂」,皆足使一等高手所頭疼的。
此女秉有異質,性好奇淫,自居此谷,略加整理,將花谷成為一奇門樹陣,一般人易進難出,故皆懼而避之,久之遂成絕谷。
張靜芬自稱為「百花仙子」,並將此谷擅自劃為禁區,禁止他人出入。
百花仙子並派出四婢,到處掠劫少男,擄來百花谷之百花宮,作為面首,供其採陽補陰之用。
年前,「滇中三惡」無意問此,迷於花樹陣中,為「百花仙子」擒獲,因見三賊稍有武功基礎,故收為面首後,公開同居,過著長帳大被的生活。
三惡意外飛來豔福,當然甘心俯首稱臣,鞠躬盡瘁而已,久之,連其師「飛天夜叉」與「百花仙子」的關係也拉上了。
惟「百花仙子」乃水性楊花之人,對這些人久玩生厭,欲思另謀發展,適巧「長山屍魔」
因「仙窟」之會在即,四出邀請助手,「百花仙子」也是被邀物件之一。
「百花仙子」生箍在邊陲西域之地,以後定居黔滇,久慕中原繁華,並思來中原一走,適有人來邀,當然剛投其好,遂相約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