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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醜女扮媚態 小丐充花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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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一掌劈去,竟失去了他的身形,青天白日,絕不可能有鬼,不禁暗自忖道:「難道劈得太重,一陣掌風把瘦叫化捉走了不成?」

正懷疑之間,猛聽右側叫道:「大胖子好狠心哪,噯唷!腰也折了,腿也斷了,曖唷這下子可要了小要飯的命啦?」

勾漏毒鷹猛轉過頭去,只見小猴子正坐在地下,滿臉愁容,抱膝叫屈。

小猴子看到勾漏毒鷹轉頭過來看他,不禁齜牙咧嘴說道:「大胖子真不要臉,說用一個指頭輕點就可以要小要飯的命,誰知五個手指齊用,也只落得我折腰斷腿,現在不死不活叫我怎麼辦呢?噯唷,我的天哪!」

勾漏毒鷹明知又碰到了的高手,逐冷笑道:「小子欺人太甚,想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看你再往哪裡逃?」

勾漏毒鷹見小猴子坐在地上,逐全身往前直撲,心想小子找死,看你還能往那裡跑?

誰知身子剛撲下,忽覺小猴子身如閃電,竟從自己褲檔鑽過,剛說不好。猛覺屁股上早捱了下重的,身子竟再也停不住,叭噠跌了個餓狗吃屎。

小猴子覆在後面拍手哈哈笑道:「大胖子自己人還用客氣什麼,嘻嘻,畢竟是年紀大的人禮節周到,可惜小要飯的沒帶見面禮,下次一齊再補,快起來吧!」

這時,可把勾漏毒鷹氣得暴跳如雷,兇性突發,迅即起身喝道:「臭小子竟敢戲弄老夫,叫你活到明天,我就不信。」

小猴子仍然笑道:「口說無憑,要能兌現再講。」

勾漏毒鷹業如瘋狂似的,復仰空尖銳的厲嘯一聲,遠遠有聲響應,未幾,剛才受傷逸去的貓頭鷹,仍飛回直在半空旋轉,可不敢再飛下來。

原來這鷹本是全身勁逾精鋼,刀槍不入,平時以人肉及獸肉為糧,哪吃過虧來。

剛才柳春帆等在情急之下,特別是房大頭,更急得跳腳之際,袁青娥飛身下去救走賽西施,李霞青更早一步拔出神劍,將怪鷹刺了一劍。

這東西頗為精靈,吃了虧後,餘悸猶存,竟不敢再下。

勾漏毒鷹見其珍禽回來,膽氣益壯,復急促的短叫幾聲,那鷹似無奈之狀,斂翅下落,向小猴子頭上撲下。

小猴子已瞧見過它的厲害,故右手一揚,綠玉杖已撤在手中,舞起如山綠影,那鷹無法落下,只好在小猴子頭上盤旋。

勾漏毒鷹見狀大喜,忙一步步逼了上去,想一舉而毀了小猴子,口中得意地獰笑道:

「臭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這次可走不了了吧!」

說著,蓄勢猛劈一股飈風,如推山填海之勢般向小猴子捲去。

只聽對面有人冷冷的答道:「只怕未必!」

陡覺眼前一閃,在小猴子前面,卻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位齒白唇紅,目若朗星,風度翩翩,俊美絕倫的美少年。

只見他臨風玉立,白色韻儒衫微揚,仰首視著皎潔的青天,滿臉不屑之狀。尤其對自己如排山倒海的「五陰掌」竟視若未賭。

勾漏毒鷹也未及細想,更不管與人家有何冤仇,雙掌一推,掌勢更厲,心中暗忖:

「小子該死,可怨不得我哪!」

說也不信,那猛厲無匹的毒掌,平時稍沾人體,即刻倒斃無救。

那少年竟似有邪法似的,掌風近他身前約數尺,即似被一種無形物體,擋住一般,衝不進去。

而且見他神色自若,毫無懼色,勾漏毒鷹心中更急更氣,想不到自己一連串的倒霉,所遇到的年輕人,功力之高,若非自己親賭,簡直令人不敢置信。

也是他活該倒霉,柳春帆與「鬼魔」的樑子,註定要結下。

在柳春帆的原意,因自思與此怪老頭並無宿仇,故意顯出神功,欲使他知難而退。

誰知勾漏毒鷹原本妄自狂大慣了,見柳春帆不還手,乃系怕自己,故仍然發掌催勢,並出口譏誚道:「哪裡來的野小子,乳臭未乾,連我勾漏四怪的樑子也敢伸手,有種怎不動手呀!」

柳春帆寧人息事的本意,被他一再相逼,劍眉微揚笑道:「真是夜郎自大,小爺豈懼你不成?恐怕我這手一抬,你可受用不了。」

勾漏毒鷹一聽驟怒道:「小子別吹,有種別施障眼法,咱們真刀真槍的來幹幾下。」

柳春帆見他仍不知悔,不禁心中有氣,逐猛將右手微抬,笑道:「你準備著吧!試試我是吹不是吹?」

說著,勾漏毒鷹驟覺自己發出的掌風業被逼回,心中又急又驚,複用十成真力,推出二掌。…

只聽柳春帆叫聲:

「來得好!」

逐聽「砰!」的聲響,勾漏毒鷹頓時身如斷鷂,向後連退幾步,方站定馬步。

反觀柳春帆,除了白色儒衫被掌風激得迎風飄揚外,仍然若無其事一般。

不由氣得白髮戟張,剛才的醜姑娘與小猴子二人,雖然厲害,那隻不過是仗著小巧身法,自己縱然被弄得狼狽不堪,仍有雖敗亦榮的感覺。

目前這位不起眼的小子,打從孃胎裡習武至今,也不過是十七八年,何以會有如此功力?

莫非這小子真有什麼邪門?管他再試試看。

想念一定,立即雙睛一瞪,精芒電射地,嘿嘿一陣冷笑道:「小子!真有二手,再接這掌看。」

看字尚來出口,身形微幌,業已欺身而進,雙臂揮舞間,「呼呼呼」就是一連三掌。

不但出手快捷,而且招發如風,仍然十成功力。

這三掌乃是勾漏毒鷹隨乃師隱居數十年,苦心研創的「五陰掌」中的精華絕招,「慧星襲月」、「層浪推波」、游龍戲鳳」。

雖是三招,卻似一口氣呵成,宛如出於一轍,狠穩威猛無比。

柳春帆覓這三掌,既奇且快,又猛又狠,便也不敢怠慢,連忙腳踩「九九迴風步」,閃身避招,雙掌也展開「迷蹤神拳」還攻!

頓時方圓五丈以內,掌風呼呼,掌影如山,各展絕學,激鬥起來!

只看得旁觀的諸人,齊皆目瞪口呆。

柳春帆武功已臻化境,勾漏毒鷹雖然也是功力高強,但怎是柳春帆對手。

二十招尚未到,業已額上現汗,氣見微喘,真力已是漸感不支!

柳春帆本無傷他之意,見他兀自纏戰,今知不叫他吃些苦頭,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

隨著氣納丹田,右手掌力向外一推,使出六成勁力,向勾漏毒鷹擊去,勾漏毒鷹哪知厲害,暗說一聲:

「小子不知五陰掌厲害,簡直在找死。」

逐復將五陰毒掌,用了十二成功力劈出。

二股內力在半途-撞,只聽砰!的一聲巨震後,勾漏毒鷹頓感口中一甜,身子像皮球般直往後面滾出丈餘,張口「哇!」的一聲鮮血噴出如雨,灑了滿地。

頓時支援不住,翻身栽倒。

柳春帆見他臉白如紙,知道業已傷了五臟,心中老大不忍,忙兩足微錯,身如閃電,上前扶起勾漏毒鷹。低聲喚道:「老人家別動,小可失手,還望老人家原諒,先待小可以真氣助你復元。」

說著,起手捷點如雨,封閉了各大要穴,以防傷勢惡化。

同時走了過來,在他肩頭、胸臆、背後一陣推拿,復將其穴道解開,雙掌緊貼其背後命門穴。

頓時一股暖流滾滾而入,經神庭,過百會,轉至腦後玉枕,越對口,循背脊垂直而達敲尾,分二路,會於氣海。

他這身法,真如有神助似的,業已昏迷的勾漏毒鷹,不多會,立感痛苦全失,遍體舒暢,神智重又恢復了過來。

當他睜眼,見四周圍著好多個不相識的青年男女,剛才掌傷自己的白衣少年,更是汗淋如雨,心知為其所救,照理稍有人性的人,應該感到感激才是,但勾漏毒鷹這樣的魔頭,根本不知人性為何物,故立即從地上躍起,暗抓一把碎石,獰笑道:「小子別貓哭老鼠假慈悲啦!咱今天算是裁定了,有種報下姓名?好叫老夫終身不忘。」

柳春帆此時因剛才自思,與老者平生無冤,故雖誤傷己手,仍不惜消耗真力,助其復元,誰知這怪物恩將仇報,氣急之下,逐冷笑道:「玉面神龍柳春帆從不知怕字如何寫,難道懼你不成?」

那勾漏毒鷹聽了,不禁微驚,原來這小子竟是名傳江湖,雄稱武林的玉面神龍。

所謂人的名兒,樹的影兒,柳春帆雖出道僅一年,其盛名早傳遍武林。

勾漏三毒雖然隨乃師「鬼魔」萬家琪,隱居勾漏山惡鷹嶺金雞洞,不問江湖之事,然對江湖人物,仍瞭如指掌。

故聞名之後,心頭微驚,暗忖:

「原來是這小子!怪道功力如此高!」

「當下冷笑一聲道:「好!承蒙賜教!」

接著一聲尖銳的「噓」聲,正在與小猴子尚在搏鬥的惡鷹,似懂話似的,頓時飛了過來,斂翅瞪目,停在勾漏毒鷹右臂,目露兇光,盯著場中各人。

勾漏毒鷹當即雙腳微錯,騰身而起,惡狠狠的向柳春帆等獰喝道:「小子別忘記!今天一掌之恩,以後一定本利齊收,現在先給你一點好處,小子收著吧!」

話沒說完,一面再度騰身而起,伸手一抖,將滿把碎石子,運用滿天花雨的手法,撒了過來,頓向柳春帆等人停身處打下。

柳春帆等不防及此,雖然幾個人的功力高強,只是飽受一番虛驚而已。

尤其是李霞青早忍耐不住,嬌叱一聲,帶著經天長虹飛起,一面叱道:「惡賊,恩將仇報,竟敢暗算小爺,往哪裡逃,小爺來也!」

餘人也皆大怒,繼隨李霞青而起,躍上樹尖,已失去了老賊的影蹤。

半晌,始見李霞青恨恨而返道:「算你夾了尾巴跑得快,下次碰到我手,定不饒你。」

青娥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不饒誰,盡會放馬後炮有什麼用?」

李霞青正在氣頭上,被她搶白了一句,雖明知是開玩笑,可是嘴上從不饒人,也冷笑道:

「就算不饒你,難道還怕你不成?」

素月一見二人鬥嘴,心中非常高興,馬上接著笑道:「二位姊姊算了吧!你們可不要真吵哪?」

柳春帆見素月存心挑撥,逐上前笑道:「你這小鬼,就喜歡瞧熱鬧、調皮、精靈,有機會的時候,一定要叫你好好討饒。」

青娥與霞青聽了,一致拍手笑道:「這叫天曉得,眼前報。」

「咦!小猴子跟房大頭呢?」

青娥忽然問著;眾人向四周一看,真的沒有了二人。

素月神秘地一笑道:「我知道,可是不想告訴你們。」

霞青一想,也忙笑著道:「哼!你知道有什麼希罕,我也知道,還不是去看那寶貝似的賽西施去了。」

柳春帆等人一聽到賽西施三個字,眼前頓時浮起那奇醜,而又刁蠻古怪的丫頭來,頓時一致大笑起來。

素月忙搖手止住大家的笑聲,輕聲對大家說道:「對了,咱們別出聲,去看看他們究竟搞什麼鬼好吧!」

這些人都是年輕好玩,當然同意,齊皆躡足向藏賽西施的地方走來。

剛到洞口,眾人就藉著豐草的掩蔽,伏在地下向洞中瞧去,素月剛看一眼,不禁羞得粉臉通紅,迅回頭暗罵道:「啊呀!真羞死人啦一一!」

原來袁青娥救出賽西施時,已稍慢了一步,賽西施業已身中「五陰掌」。

雖然掌勢不重,但這是劇毒無比之物,平常人稍染一點如無其獨門解藥,將全身潰爛而死。

故此時業已面泛黑氣,人則早就昏死過去。

青娥見狀,不能見死不救,忙從神劍上取下避毒神珠,納入賽西施口中。

這珠子果然靈驗無比,頓時將賽西施全身毒氣拔出,面上原有的黑氣也已盡消。

眾人心知無礙,這才放心,出去看小猴子打鬥。

及待柳春帆將老賊震傷,復予救醒,老賊離去並撒把石子,激得三位姑娘齊飛身追出之時,小猴子猛然心念-動,悄悄一拉房大頭道:「咱們先去瞧那姐兒去!」

房大頭本是老實人,不虞有他,故真的隨著小猴子進了賽西施的藏身洞。

見她此時雖然面上黑氣盡消,兀自熟睡未醒,小猴子明知她是剛才用力過度,真力虛乏所致,為要故意作弄房大頭。

逐從身上搓了一塊圬垢,弄成豆大的丸子放在手裡,同時假裝向賽西施手上脈搏按了按,詳細的看了她的臉色,故意搖頭嘆息道:「哎喲完了!恐怕希望很小……」

房大頭不知是計,只道她果真沒救,一時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忙急促的問道:「小猴子真的沒救啦!」

小猴子頓時跳起來罵道:「呸!說話放乾淨點好不!?什麼小猴子沒有救了?是這妞兒危險啦!」

房大頭忙表示歉意道:「是!是!這姐兒沒救了,小猴子行行好事吧!俗言道救人-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快想想辦法吧!」

小猴子兄房大頭如此著急,心知其己中計,不由暗中好笑,但仍然假意做作,搖頭說道:

「辦法是有,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呀!」

「可是要你幫忙才行!」

房大頭聽說要他幫忙,不禁疑心頓起,頓時馬上反問道:「小猴子你什麼時候學會行醫?

怎麼,我也會不知道呢?」

小猴子萬沒想到房大頭業已上鉤,尚會中途變卦,逐冷笑道:「怎麼你不信嗎?真想不到,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算了,我不管這閒事啦!」

房大頭見小猴子真變了臉,回身就想出去,頓時慌了手腳,上去一把扯住道:「小猴子何必跟我認真呢,我們是開玩笑開慣了的呀!快做做好事,想法子救人要緊。」

小猴子這才見風使舵,頓時用教訓的口吻說道:「哼!開玩笑也得看時候,而且這樣破壞名譽的玩笑怎能開得?要不看咱們是多年的患難之交,我小猴子真不想跟你交朋友啦!朋友之間不能互信怎成?」

房大頭捱了一頓訓,依然乖乖的應道:「是是!下次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你說吧!要我怎樣幫忙。」

小猴子見事機成熟,將手中搓成的油汙,舉手一揚道:「這有一顆九轉回魂丹,乃是以前在‘仙窟’時偷偷藏起來的,如今為了救人,也只好拿出來試一試了。」

房大頭聞言,逐深信不疑地點了點頭道:「小猴子真夠朋友,捨己救人,我房大頭還有什麼話說,你說吧!」

小猴子直在心裡笑得幾乎跳起來,但表面上依然裝得一本正經的說道:「當然啦,要不是因為看你房大頭的面上,我還真有些肉疼呢?用這藥一定要用真力度氣之法,將此藥放在嘴裡溶化後,再用真氣吹入病者的口中,可是非要學過‘混元氣功’的人,才有這樣雄厚真力,可惜我小猴子沒學過這功夫。」

房大頭聽了,明白他的意思,逐接著道:「這種方法治病,我還是頭一次聽到……」

小猴子恐怕他再生疑,頓時面色一整道:「你是不信是吧!要不是因為你練過混元氣功,我還不願意跟你講呢?」

房大頭恐怕他再生氣,忙笑道:「好好!就依你!不學一事,不長一智,下回聽到別人再說,我房大頭就不算是土包子啦!小猴子你說是吧!」

小猴子瞧了他那副樣子,忍不住要大聲笑起來,但為山九仞,不能功虧一簣,只得忍笑點頭道:「對了!房大頭真聰明,一學就會,拿去,把這藥放在口中,先將它融化後再對準她的嘴度下去,可是房大頭,你別存私心,想自己吞下去哪!」

房大頭見小猴子起疑,忙拍著胸說道:「小猴子怎連我大頭的脾氣都不知道呢?況且救人是件大事,我房大頭怎會幹這種欺心之事呢?你放一百二十四個心吧!我房大頭不是這樣的人。」

當時,房大頭忙從小猴子手裡接過那粒假藥,先放在鼻子邊嗅了嗅,懷疑道:「小猴子,我聽說仙丹都是香的,這怎麼沒有香味呢?」

小猴子劈手就想搶過,幸而房大頭手縮得快。小猴子怒氣頓生罵道:「俗言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好藥不香,香藥不好,我小猴子又不是走方郎中,收了你的錢?算了,拿來還我!」

房大頭真恐怕小猴子認真搶了去,所以迫不及待,往嘴裡一丟。

頓時一股又臭又腥,又有些油味、鹽味,要不為了救人要緊,幾乎馬上吐了出來,饒是這樣,仍把他嘔得幾乎受不了。

小猴子看到房大頭的眉頭直皺,真的忍不住要笑起來,忙一做手勢,意思是教他快伏下身去。

房大頭勢成騎虎,雖有些靦腆,一方面是因為救人要緊,另方面是因為口裡含的東西,怪不好受。只得忙將身子伏下。

偏偏房大頭身子太肥,彎不下去,及待伏下,身子頓時向前一撲,將整個身子壓在賽西施身上。而且偏湊巧左手向下一按,剛好按在軟綿綿,硬崩崩的地方,頓時羞得房大頭面如豬肝。

更迫不及待用手將賽西施的大嘴分開,並將自己的嘴迎上,將嘴裡含的東西,猛用足勁向賽西施嘴裡噴去。

正在此時,剛好被潛伏在洞口的袁素月等人看到,因未明其故,所以一個個皆羞得臉紅耳赤,柳春帆深知房大頭為人,尤其見到小猴子在一旁樂得手舞足蹈,咧嘴齜牙。

心中就知是小猴子玩的把戲,剛想起來喝阻,業已不及。

猛昕清脆的「噼啦」兩響!

同時一陣嬌滴滴的連哭帶罵的嬌聲說道:「哎喲我的媽呀!有人強姦我啦!好賊子!小奴家今天跟你這採花賊拚了吧!」

說著,賽西施頓時像瘋狗似的,跳了起來,舉起拳頭「咚咚咚」打鼓似的,在房大頭背上捶個不停,幸而房大頭練就「歸元神功」,賽西施的拳頭雖大,真如替他捶背似的。

房大頭此時百口莫辯,也羞於見人,乾脆來個不理睬。抱著頭由她打個夠。

原來賽西施自身上毒氣被除,原本無礙,只是拼鬥太久,真力渙散,故-時疲乏得睡了過去。

房大頭水桶般的身子往下撲時,她已有些模糊,但只道是夢魘、故未予理會。

及待房大頭失手壓在她的乳房,一種異樣的感覺,使她渾身如同觸電似的,酥麻、發癢,有一種特別說不出的感覺。

誰知此感覺尚未好久,驟覺自己的嘴裡伸進-個溼淋淋,軟軟的東西,復吐出一口又臭又腥、又鹹的一堆口痰,這才慌把眼睛睜開,一看竟是一個大頭奇臭的人,臉孔紅得賽如豬肝。

這一驚非小,忙伸手在他臉上先送了一邊五百,見這人兀自不肯爬起,逐把腰幹一挺,頓把房大頭掀翻在地,兩腳一叉,像騎虎似的,舉拳猛打。

這旁進的小猴子,早就笑得幾乎閉住了氣,心知二人等會一定不肯饒他,但又忍不住笑,此時業已笑得骨軟腿酥,連爬帶滾,往洞口而逃。

剛好劈頭碰到柳春帆李霞青、袁氏姊妹四人。

看到小猴子笑得奇突,忙上前問他有什麼事好笑?小猴子即將剛才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頓時把幾個人也笑得捧腹不已,柳春帆也笑得直罵小猴子缺德。

柳春帆恐怕房大頭吃虧,忙帶著眾人進去拉架,小猴子這時恐怕房大頭找他算賬,故一直在幾個人的身後,躲躲閃閃著。

房大頭依然抱著頭,睡在地下。

賽西施顯然也捶累了,騎在房大頭身上,怔住了不開口。

突見眾人進來,始有所悟的大聲哭叫道:「好淫賊,竟敢欺侮老孃,老孃不把你宰了才怪,你這採花賊……」素月忙上前拉開勸著道:「這位姑娘生什麼氣?有話好好說嘛?什麼事呀?」

賽西施眼見來一位女子勸她,如見親人般,連哭帶訴的說道:「姑娘不知,這淫賊好大的狗膽,竟敢乘小奴家在此地睡覺時,來強姦我?我的媽呀?我以後怎麼能跑出去見人呢?嗬嗬嗬!」

素月見她哭得那麼傷心,遂再勸道:「這位姊姊別哭啦!咱們先把他叫起來問清楚再處置,盡哭有什麼用呢?」

賽西施聽得有理,遂點了點頭,抹了抹眼淚說道:「小奴家此刻方寸已亂,任憑小妹妹你說吧!可是這殺千刀的裝睡有什麼用?就是裝死,裝孫子,小奴家也要把他千刀萬剮,方出這口怨氣。」

素月又勸了會,柳春帆遂上前把房大頭輕輕一推,房大頭已聽見眾人來了,膽子也壯了,有人推他,就把頭偷偷探出來一看。

見是柳春帆,忙復把頭埋進手彎裡,急急的說道:「阿帆可別相信那婆娘的話,去問小猴子就知道真相了,我可是冤枉的呀!」

柳春帆聽了只是好笑,又推著道:「好了!我已經知道啦!你既是冤枉的,盡躺著不見人有什麼用呢?有話起來再說呀!」

房大頭又想起來,又不敢的說道:「不!我怕,我怕那醜婆娘要撤賴,我可吃不消啦!」

賽西施一聽房大頭罵她醜婆娘要撤賴,不由氣得一面跑過來,一面哭罵道:「你這沒心肝的賊子,小奴家是鼎鼎有名的美人,要不人家怎會叫我賽西施哪,你竟敢罵我醜?好!我非找你拼命不可!你們別拉!我非宰了這狠心的小子不可。」

說著,瘋狂得如同猛虎一般,跳將過來,素月哪有她那副蠻力,被她掙脫,向房大頭奔去。

房大頭本來是一片好心,救人心切,忘記了男女之嫌,今見好心沒好報,反被她捶了半天背,連哭帶罵了半天,現在當著柳春帆等人面前,復如此發瘋,不禁氣往上衝,忖道:

「這不知好壞的醜鬼,不給你點顏色看,真道是我怕了你不成?」

想到這裡,膽氣立增,也不待賽西施撲來,迅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了起來,劈頭就給她一個巴掌。

賽西施做夢也沒想到,房大頭會於此時跳起來揍她,頓時怔了怔。

房大頭此時,更理直氣壯的喝道:「醜婆娘,潑婦,老子救了你的命,反恩將仇報,難道我是好欺侮的嗎?」

賽西施被他一罵,同時已看清了房大頭那副醜相,大頭上嵌滿了小眼小鼻小嘴小耳朵,幾根蓬鬆不整的黃頭髮,身子又矮又胖,上下一般粗細,簡直像只水桶的人,這下她的氣可更大了。跳腳罵道:「沒心肝的醜鬼,還有臉罵小奴家醜,也不去照照你那副醜相,像條爛黃瓜似的,告訴你,小奴家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可不是好欺侮的,今天你不還一個公道來,小奴家就要你的命。」

房大頭此時也在氣頭上,頓時冷笑道:「算了吧!愈醜愈愛賣俏,我房大頭可不吃你這一套,你就是閻羅王的妹子,五道將軍的女兒,四方瘟神的乾親家,也吃不了人,同時還得要講個理,我好心救了你,也不問青紅皂白,揍了我一頓,還有什麼話好說。」

賽西施哪裡肯相信,仍然駁道:「哼!救人?借救人做幌子,把身子壓在小奴家身上,壓得氣都透不過來,還吐口水在小奴家嘴裡,這是哪門子出救人法呀?」

房大頭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又急又氣地跳著腳罵道:「你這潑婦,也不怕天打雷劈,人家小猴子一粒九轉回魂丹藏了一年多。自己還捨不得吃,用來救了你的狗命,還敢含血噴人,難道世界上的女人死光了,就剩你這個寶,我房大頭就非找你不可?哼!真氣死我了!」

柳春帆見二人旗鼓相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而且說得眉飛色舞,有聲有色,眾人因已知二人的誤會,皆是捉狹的小猴子一手導演,故聽起來特別有興趣,幾乎忘記了是在勸架。

柳春帆見二人吵得實在不像話,遂上去先喝住了房大頭,然後抱拳對賽西施說道:「這位姑娘息怒,暫聽小可一言。」

賽西施因架亦打過了,舌劍唇槍的吵架也已有些口乾舌焦之感,激動的情緒,更已漸恢復平靜。

現見柳春帆溫文有禮的向她講話,也忙一襝衽答道:「小壯士有話請講吧!」

柳春帆忙上前說道:「小可等人剛才因見姑娘適被老怪物所傷,故冒味將姑娘救來此地……」

賽西施至此,始記起昏迷前的一幕。忙復急急的說道:「既蒙救助,固然感恩不盡,但那個醜鬼就不該欺侮奴家呀?小奴家清白已失,以後怎有臉見人呢?」

房大頭見她還在冤枉他,不禁氣得瞪跟喝道:「說話放清楚點哪,誰欺侮了你呀?真沒看到像你這樣的無賴。」

柳春帆忙上前拉開二人又說道:「姑娘冷靜點,這完全是誤會,我這位兄弟向來很守本分,絕無越軌的行為?」

賽西施一聽,頓時火爆起來說道:「你的兄弟很守本分,難道是小奴家不守本分了嗎?

我明明被他壓在地下,一張臭嘴還在小奴家嘴裡吐口水,這還假得了?」

房大頭於心無愧,當然不服氣的說道:「那是小猴子請我救你的呀!哼!真不知好歹!」

柳春帆看了小猴子一跟,只見他兀自躲在三位姑娘身後霎著猴眼。

遂向賽西施笑道:「這確實是我這位兄弟用仙丹灌活了你。」

賽西施益發怒道:「胡說!他壓到小奴家身上的時候,小奴家已經醒了,哪還用他來救?」

房大頭聽了,真有些莫名其妙,反駁道:「既然你已經早醒,為什麼不爬起來,你存心讓我壓著,是安什麼心理?」

賽西施見他現在兀自如此說,心中更生氣,不禁大怒道:「瞧你那樣醜的人,小奴家還想勾引你不成?小奴家是在試探你究竟想幹什麼,所以故意不開口而己?」

柳春帆恐怕事情弄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遂把二人勸服,除了小猴子開玩笑的事情以外,餘皆告知了賽西施。

賽西施此時當然沒有話說,遂當時就謝了眾人救命之恩,並把自己跟勾漏毒鷹尋仇的經過說了。

柳春帆心知勾漏毒鷹絕不肯如此甘心,而且自己在他臨走時,報出自己名號,更無異是惹火上身,倒須要提防才好。

雖然憑功力,自己一行人未必怕他們,但無謂的結下此仇,耽誤自己南上之計,這就不好辦了。

本來眾人見此地事情已了,準備回街上去,用過午飯,再覓路往蒲廟,以與老化子等人會面。

惟賽西施羅美嬌,因心感眾人救命之德,復恐家中懸念,故一定要柳春帆等人,赴其家武鳴山上林村一走,併力言離此很近。

柳春帆一算時日尚早,反正閒著無事,找個地方玩玩也好,同時小猴子竭力慫恿柳春帆同去,當即也就答應了。

賽西施見眾人答應以後,非常高興,她雖然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但因為人醜所以平時很少有人願意與她交往,現一下有那末多人願意和她相聚,頓時活潑得像一個小孩子一般!跳著向素月等說道:「我們上林村,是這一帶有名的好去處,這裡向北不遠就可以看到了。我走前面領路就是。」

眾人這才由谷底上坡,過坡後走上了大路。

時近午刻,一抹驕陽,碧空萬里。

舉目則綠樹濃蔭,高大的椰林招展,一陣山風過去,鳥鳴蟬噪。

七個人沿途談笑,約行十里許,已見左面一片果林,轉過彎,沿著一條小道向北走去,有條小溪,水清見底,淙淙有聲,婉蜓於果林之中。

小猴子是天生的饞鬼,看見了累累壓枝的成熟枇杷櫻桃,早就偷偷的摘了一把下來,剛好被房大頭看到,頓時嚷道:「不要臉的小猴子,哪有到人家去作客,在路上偷東西哪?快分一點給我,要不,我可要告訴阿帆。」

這時剛好柳春帆等在前面,已轉過彎去,二人業已落後半里餘,故不怕他們聽到。

小猴子一面沒命的連皮帶核,往嘴裡就送,一面瞪眼罵道:「大頭!我小猴子費了好大的功夫,替你找個物件,媒還沒謝,你就過河拆橋哪!」

房大頭見他舊事重提,頓時臉色微紅罵道:「你這沒好心的猴崽子,捉狹鬼,盡作弄我老實人,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敢提這事呀!」

小猴子一面走著,吃著笑道:「孤陰不生,獨陽不長,男女好合,乃是百年大喜之事,有什麼不敢提哪?不過我告訴你,天下的女人都不會白送上門,一要錢,二要閒,要錢嗎?

阿帆可以支援,這要閒嗎?可要看你自己的苗頭了,別認為女人給你親一親就一定會嫁給你,這僅是開始而已。」

房大頭跟在後面,似乎聽得津津有味答道:「瞧你這猴子懂得還不少,那為什麼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呢?」

小猴子笑道:「婚姻大事,半由人謀,半由緣機,也不是勉強的事,談何容易。」

二人這一路說著,愈走愈慢,一下子已被眾人落到很遠去了。

柳春帆等人因在路上指點景色,談笑山嵐,沿溪流兩岸綠草如茵。

抬眼向上遊望去,雜林無盡,隨著溪流隱入叢山遠處。

繞過二個山腳,眼前是個山環,溪身正循著迥繞過去,那溪水在山環中形成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湖蕩。

賽西施在湖邊豐草中解開一隻小舟,向眾人笑道:「沒辦法,我家裡就只二條小船,一條還在裡面,咱們一共有七個人,不能一次渡過,只好多渡幾次了……啊,你們還有二個醜傢伙呢?」

柳春帆等一路陶醉於如畫景色,到這時方始發覺房大頭跟小猴子沒跟上。

柳春帆不由著急的要回頭去找,賽西施忽然指著遙遠的對岸拍手叫道:「啊!小癩痢,小紅來了!你們別去找啦,等會讓我要他二人去找就是。」

說著,用右手小指在口中尖銳一吹,柳春帆等見遙遠的左岸,划動著一隻小舟,舟上似有二點白影在幌動。

因為太遠所以舟中二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及待聽到賽西施尖銳的一吹,那條小舟舟尾略現一沉,便在水上劃出一條白浪,如箭一般向這邊射來。

這一手,把柳春帆等可驚住了,因為這些人雖都生長在水都之鄉的江南,但都是標準的翠鴨子,見到人家水面功夫有如此奇異,不禁驚愕稱奇。

及待小舟靠近,柳春帆等更益驚奇:

原來舟上卻是二個小孩,一男一女,年齡都不過十歲左右。

女孩子穿著一身白衣白褲,頭上用紅布束成三個豎立的小辮,髮根環綴著三串明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面目似很秀麗。

站在船尾的男孩略大,不僅滿頭癩痢,而且一身汙濁不堪,兩管鼻涕,直掛到嘴唇上,兀自隨著呼吸,一伸一縮,還不時伸出舌尖來舐著拖下來韻濃鼻涕,一雙眼睛,眼眶紅紅的,眼垢堆滿角,像是三五天不曾洗過臉一般。

二人遙遠的就衝著賽西施喊:

「姊姊,哪裡來的這麼多客人呀!你怎麼昨晚沒回家?害得我們好等哪!」

半晌,船已靠岸。賽西施嘬道:「小癩痢、小紅,別調皮,來見過諸位哥哥姊姊。」

小紅仰著頭,眼睛瞅著柳春帆等四人,看了半天,忽然問道:「姊姊!哪來的這許多野哥哥野姊姊哪?小紅怎都沒看見過?」

說著,小腦袋一幌一幌的露出十足稚氣,逗得柳春帆等不禁齊哈哈大笑起來。

賽西施忙喝道:「小紅這丫頭,再多嘴當心我擰你的小嘴巴!這些都是姊姊的救命恩人,快來見禮。」

小紅跟正在舐著嘴唇邊濃鼻涕,形同傻瓜的小癩痢,這才乖乖的上來向柳春帆等見一禮。

賽西施這才對小紅二人說道:「後面還有兩個哥哥,恐怕不認識路,你們去接他回家,可別跟人家客人淘氣哪,要不,當心告訴爸爸揍你們。」

說完以後,數了數人,皺了皺眉,搖頭不語。

李霞青忙問道:「羅姑娘,敢是因為渡船的問題傷腦筋吧!那沒關係,你儘管請上船就是,我們自有辦法過去。」

賽西施羅美嬌雖然知道這些人功夫很好,但這幾十丈的湖面,就是有絕頂的輕功,也不可能飛渡?想著,不禁臉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柳春帆本來想不許霞青等在此表現功夫,但想到要替房大頭拉攏之點,遂不加阻止,並同時順手拉下一段樹枝,把它折成幾段,含笑對賽西施說道:「那末姑娘就請先上船罷,咱們到前頭見。」

羅美嬌這時始想到他們要用「一葦渡江」的凌空虛渡神技,故一時怔得忘記了上船,被柳春帆一叫,始如夢方醒的「啊!」一聲。

將身一縱,輕如鵝毛的落在舟中,單足斜點舟尾,小舟頓時疾射而去。

柳春帆這時將手中枯枝,用內力擲出七八丈遠,柳春帆擲出之後,未待枯枝落下,喊聲「走」,人已一鶴沖天,跟蹤躍出,看準枯枝落水之處,單足在上一點,又擲出一節枯枝。

跟著,霞青等三位姑娘,亦頓時人影紛掠,若驚鴻,似游龍,卻似海鷗戲水,飛燕掠波一般,先後俱向對岸縱去。

把個湖中心的賽西施,以及留在對岸的小癩痢小紅等人,俱看得目瞪口呆,做聲不得。

尤其是小癩痢把半截舌頭吐出,半晌尚未收進去。及待柳春帆等人影不見,始把舌尖順便舐了下濃鼻涕搖著頭上的蒼蠅說道:「好厲害,這幾個人都能飛哪!小紅,咱們回去以後請他們教咱們好吧!」

小紅呶著嘴,一跳一跳的向沿溪的下流蹦去,頭上三根小辮子東幌西搖,弧犀半露地笑道:「小癩痢真傻,美嬌姊不叫我們去接後面兩個哥哥嗎?說不定他們本領更強,咱們求他們教,不更比前面走的幾個強嗎?」

小癩痢把手在正在癢得很的頭上用力一拍,並趁勢狠狠的搔幾下說道:「對!還是你小紅聰明,走!咱們去接他們去。」

小紅一面跳蹦的跟上,一面得意地說道:「本來紅兒就比你小癩痢聰明嘛,爸爸他們都是這樣說的。」

小癲痢本來也是出了名的小搗蛋,但在這剛滿十歲的紅兒面前,可只有樣樣吃癟,耍賴、調皮,沒有一樣勝得了她。

這次當然沒有例外,二個人拉著手一跳一蹦的走到果林邊,猛然小紅把小癩痢一拉,二人躲到樹蔭後面,小紅悄悄地說道:「小癩痢看,前面靠在樹旁邊的那位瘦得像猴子似的人,尖頭尖嘴,嘴裡還在偷咱們的枇杷吃呢?」

小癩痢也探出頭看去,見小猴子尚在林邊徘徊,忙對小紅說道:「嗯!真的,我看這傢伙鬼頭鬼腦,八成是追蹤咱姊姊他們來的。」小紅這鬼丫頭的鬼計多端,眉頭一皺,計從心來,忙說道:「小癩痢,我聽姊姊說昨天讓賊人給欺侮了,咱們想辦法來捉弄這瘦鬼,也好替姊姊出口怨氣。好吧?」

小癩痢搖搖頭說:「不行哪,萬一咱們耍不贏他,那豈不要糟,還不如回去告訴姊姊他們來揍他。」

小紅把小嘴一嘟道:「瞧你多沒用,一點沒有英雄氣概,咱們鬥不贏他,後面不是有姊姊的二個朋友沒來嗎?他們一定會替咱們幫忙的呀!」

小癩痢聽了,心中膽子益壯。點頭答應後,二人在廕庇處又低低的商量了好一會。

原來這正是小猴子,他與房大頭二人因貪吃東西,並沿途抬槓,被柳春帆等落在後面。

依著房大頭本想叫他一同走快些追上去,偏小猴子說道:「大頭真傻,他們等會不見咱們,還不是一定要派人來尋咱們,落得慢慢的多享受一些不更好,大白天跑身汗出來多划不來。」

房大頭一聽,也是有理,二人真的乾脆慢慢地踱起方步來了。

走了半晌,房大頭突然捧著肚子往林中就跑,一面叫道:「小猴子等我一等,怎麼肚子痛起來了,等我瀉會肚子再走。」

小猴子當然義不容辭要等,偏房大頭這瀉肚子瀉了半天尚未好,等得他有些不耐煩地在林外徘徊,剛好被小紅二人看著,誤當作是歹人。

小猴子因久等不來,正想出口罵人,猛聽右邊有人嘻的一聲。

小猴子頓知來了武林中人,猛抬頭,見半箭之地的荒地上,坐著一個奇醜而長滿癩痢的小鬼,對著他咧嘴嘻笑。

小猴子瞧了他那副怪相,正合他的胃口,也回敬他一笑。

那小癩痢見小猴子對他一笑,更樂開了,猛的在荒地打了個筋斗,倒立起身來,並用一隻小手一抹小臉,眼睛翻白,臉皮向下一掛,紅紅的小舌頭吐得長長的,裝出一副吊死鬼的模樣。

這可把小猴子樂開啦,他可沒想到這小鬼,比自己還調皮,一時興起,剛想走上去問他。

見那小鬼又翻了個筋斗,站起身來,雙手又一抹小臉,兩隻小眼睛眯成一條小縫,小鼻子一嗅一嗅,頭頸往腔外拼命伸出,小嘴微噘,手腿均微曲,彷佛是精靈鬼的怪狀。

這回可樂得小猴子忙拍手跳腳叫道:「好小鬼,真有你的,再來一套玩意,咱給你一錠大銀子……啊!那個王八蛋敢作弄我小猴子,想找死不成?」

小猴子正聚精會神的和正扮著鬼臉的小鬼講話,猛然拍的聲響,一塊溼泥塊,打在他的頸子裡,痛雖然不痛,但他終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去,這簡直比殺了他還不好受。

大喝一聲跳上樹枝放眼看去,四下靜悄悄。

除了一輪紅日當空外,哪有半點人影。

小猴子氣得肚皮幾乎爆炸,猛想剛才那小鬼裝著自己的怪模樣,一定是有緣故。

想著,頓從樹上躍下,想抓住小鬼問問,是誰搗的鬼。

誰知小癩痢不待小猴子追近,嘻的一笑,轉身拔腳往樹林裡就逃,小猴子哪裡肯舍,一面緊追,一面大聲喝道:「好小鬼,竟敢到你家祖宗面前裝神弄鬼,我就不信你能跑上天去。」

小癩痢人小,身子靈活,盡撿那林密之處繞圈子,小猴子雖有絕頂功夫,但恐誤傷了人,所以不敢輕易展出。及待他將要追近,不知從什麼地方又摔出來一塊爛泥。

小猴子不追時,小癩痢又停下來扮著鬼臉,咧嘴嘻笑,氣得小猴子無明火冒萬丈。

如此幾次,小猴子吃了虧,學了乖,心中暗忖:

「好滑賊,待我先把躲在樹上這小鬼捉住後,就不怕你逃上天去。」

想念剛定,假作追著小癩痢,暗中注意林中,果見林中瘦小的白影在樹蔭下一幌,一塊黑黝黝的爛泥,又打將出來。

這次他哪還放鬆,身形微幌,掠身而起,捷如弩箭,向林密間躍去。

小猴子的輕功本屬不凡,剛才是因為賊人太過狡猾,這次含憤出手,速度更快。

林中的小紅,本來在暗中打小猴子,一連幾次得手,膽子更大,心想這賊人也不過如此。

誰知想念未已,小猴子的身形,業如飛箭捷射而來,頓時駭得「哇!」的聲哭了起來。

小猴子本來恨透了林中的人,很想出手教他吃些苦頭,誰知身形剛近,猛的一聲嬌啼,使他怒氣頓消,及待將手把那人輕輕提下一看,竟是一個哭得如雨打梨花的稚齡小女孩時,更使他啼笑皆非起來。

忙將她提下來笑道:「好啊!你這小鬼丫頭,竟敢到關老爺面前耍大刀,魯班面前要大斧,耍滑稽耍到我小猴子頭上來了,那還得了哪!」

那小女孩此時已駭得面色發白,只是哭道:「嗬嗬!你好壞呵!大人欺侮小孩,真不要臉,嗬嗬嗬!等會我告訴姊姊呵!」

小猴子被二個小鬼耍了半天,捉住了她,反說是自己欺侮了她,真有些哭笑不得,只得笑道:「你打不贏我,想回去帶了你姊姊一齊來哭哪?好好!就算我欺侮了你,別哭!我問你!

你家住在哪裡?怎沒有大人帶你們出來玩哪!快告訴我。我不打你。」

小紅見小猴子真的不曾打她,膽子就比較大了些,遂擦了擦眼淚噘著嘴道:「哼!小癩痢說你是壞人,叫我不要告訴你我們家住在上林村,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說。」

小猴子早見到小癩痢的滑稽相,現在又見她如此天真,把剛才的怒火,頓時化為烏有。

復聽她說家住上林村,那不下就是賽西施的家嗎?遂笑著問道:「羅小妹,你姓什麼呀?」

小紅一聽小猴子問得好奇怪,不禁破涕為笑道:「你真笨,比我們小癩痢還笨,連我的姓名都叫錯了,告訴你,笨蛋,我叫羅小紅,不是叫羅小妹,記住沒有?」

小猴子相她如此稚氣,心知一定是羅美嬌的小妹妹了,遂笑著道:「你這小鬼調皮,一定是你姊姊叫你們接我們,你們反跟我打架,我不管,等會我頸子上的泥也不洗去,要帶回去給你爸爸看。」

小紅聽說,半信半疑,不禁慌著問道:「嘿!你騙我,姊姊說有兩個哥哥在後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呢?快告訴我,你真的是不是壞人?」

小猴子這才想起兩個小鬼捉弄自己的原因,乃是見自己一個人的關係,抬頭把手一指道:

「喏!你看那邊不是又來一個人嗎?他剛才去林里拉肚子去了,所以你沒有看到。房大哥快!

你怎樣到閻羅殿去瀉肚子啦,怎麼不就留在哪裡呢?死大頭。」

小紅這才有些相信,也不待房大頭開口,仰起頭對小猴子問道:「瘦哥哥!那人怎叫死大頭哪?多難聽的名字,他那麼胖,要拉肚子就在樹底下拉就是,為什麼要到什麼……什麼閻羅殿去拉呢?真傻死了!那麼大的人還這麼傻,真不怕羞。」

房大頭拉著褲子,看見小猴子正同一個小姑娘聊天,遂匆忙的拉上褲子跑過來笑道:

「這是哪裡跑來的小丫頭,咦!怎麼你哭啦,是誰欺侮了你了我替你幫忙。一定是小猴子是吧?」

小猴子又好氣又好笑道:「別在小姨子面前稱英雄啦,小猴子長了一百個腦袋也不敢動你小姨子半根汗毛,倒是你這次瀉肚子,把我小猴子害慘了倒是事實。」

房大頭見了知道小猴子一定吃了虧,不由樂得笑嘻嘻道:「活該!這叫眼前報,想不到你小猴子也有這麼一天哪!」

小猴子反被房大頭取笑了一頓,不由冷笑道:「房大頭別得意,你當心就是,有機會我再叫你甘心情願吃我身上的垢汙就是,咱們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說著,兩個人帶著小紅,向上林村走來。剛到湖畔,路旁猛然竄出一個小鬼來,把房大頭駭了一跳,剛想問話。小紅驟然叫道:「小癩痢別動手,這兩個就是姊姊叫我們等的哥哥。」

小癩痢原本見小紅被擒,知道要糟,可又不敢接近小猴子,只敢在遠遠的躲著看他們講話。

現在見又跑出來一個怪模樣的人,兩個人牽著小紅往湖畔走來,他誤會了,這才跳起來,想跟二人拼命,聽見小紅一叫,這才縮手瞪著二人看了會問道:「怎麼這樣醜的人,也是姊姊的哥哥哪?小紅當心別被歹人騙了去唷。」

小猴子見他那副鬼樣,不禁笑道:「我們兩個人醜,你自為很漂亮是吧!小癩痢真壞,看我等會不告你姊姊才怪。」

小紅也叫道:「小癩痢不許胡說,快上船咱們請兩位哥哥回去。」

說著,小癩痢真乖乖的上了船,小紅也將小身子一躍跳上船去,頓時小舟如飛向對岸射去。

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不禁面面相覷,頓時傻了眼,哪有這樣請客人?小猴子不禁招手叫道:「喂喂小紅,你們走了,我們怎能過去呢?」

小辣痢咧嘴齜牙向小猴子笑道:「咦!你不會過去,難道還要我揹你過去不成?真沒用。」

小猴子聽得哭笑不得,恨得咬牙喝道:「好小癩子,連我小猴子也敢耍起來了,等會不要你的好看才怪。走!房大頭,咱們脫了衣服泅過去,要過不去我就不信。」

房大頭遲疑了半晌,搖著頭說道:「小猴子你先下去試試,這有多深?我房大頭太重,不能走前面。」

小猴子氣了半晌說道:「好小子,你也跟我來這一套啦,要是連下水都怕,要用真刀真槍打架怎辦?」

房大頭理直氣壯說道:「我也沒講不下去,你小猴子骨頭輕,入水不沉,走一次前面又有什麼了不起,還值得大驚小怪哪,你真是一點虧也吃不得的呀!」

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本來都是旱鴨子,水裡功夫一竅不通,正在相互推讓,爭得面紅耳赤之際。

湖中間的小癲痢與小紅,只道二人也同柳春帆四人一樣會飛,誰知船到湖心,仍不見二人飛來。小癩痢自作聰明對小紅說道:「你看我有先見之明,瞧那個醜鬼就不像姊姊請來的人,要不怎不會飛呢?」

小紅想了想說道:「嗯!真的,可能是冒充的也說不定,幸虧我們沒等他們,要不,那可真慘了。」

小癩痢心有未甘,想故意氣氣二人,所以將船停住,回頭大聲喊道:「你們怎不過來呀?

他們都會飛,你們兩個怎不會飛呢?」

小猴子與房大頭正爭得互不相讓之際,猛聽小癩痢取笑他們的話,猛然心念一動,對房大頭說道:「對了!咱們有辦法過去啦!房大頭你去揀幾根枯枝來。」

房大頭也已覺悟到小猴子的用意,遂匆忙撿了幾段樹枝。小猴子一馬領先,擲出枯枝二人展開上乘輕功,頓時掠身飛起,用提氣借點功夫。

恍如蜻蜓點水,幾個起落,業已超過湖心的小癩痢小紅。

這才把小紅小癩痢二人相信了。生恐二人生氣,忙由小癩痢仍用點舟催舟之法,倏時小舟業如箭向岸上迅射而去。

再看小猴子房大頭二人,業已到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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