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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笑談牛皮經 高論黑心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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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猴子似對剛才酒樓裡的一幕,仍難消恨,所以立即拍著胸部笑道:「阿帆就是這樣怕事,等會要瞧見他,看我小猴子一人對付他就是,我就不信他有三頭六臂。」

柳春帆見眾人都如此說法,知道勸也無用,六個人一面談著,一面踏著夕陽餘暉,沿著山腳,落荒而走。

在夜霧迷離中,隱約看到前面現出一座深谷。

一入谷口,在星月光輝下,依稀覺得此谷綠野蔥籠,草長木茂。

柳春帆抬向谷里一望,只見山谷深處,現出二橡茅屋來,柳春帆心中驟喜,忙向後面喊道:「你們快走,前面有房子了!」

說著,首先竄起身形,直向谷底撲去。

小猴子等人聞言,齊皆心喜,一個個身形如飛,隨後跟進。

霎時,即到茅屋門前。

眾人見屋裡沒燈沒火,黑沉沉的虛掩著兩扇柴扉。

柳春帆等人只道裡面人已睡,遂要眾人停下,自己迎著門輕聲問道:「請問裡面可有人在,小可深夜迷道,特來借宿一晚,未知可否?」

誰知裡面毫無聲息。

半晌,柳春帆用手輕敲著門板,又叫了兩遍,依然沒有迴音。

柳春帆只道裡面的人不願理睬,心想深更夜半,吵鬧了人家委實不對。

想著,轉身想走,偏小猴子性急,跳上前去,一面喝道:「好大的架子,叫了半天的門還不開,難道小要飯的自己就不會開哪!」

一面用手-推雙門,砰的一聲,雙門突開,險些把小猴子摔了一跤。

小猴子不由大怒,跳進門去,誰知柴門開處,驀然一股陰風,由裡面直襲出來,侵入肌膚,使人毛髮皆豎!

小猴子一向怕鬼,但此時仗著人多,抖開綠玉杖,壯壯膽,在門口停了半晌,屋中聲音寂然,並無其他怪異之事。

小猴子膽子益壯,仗著星月由視窗透進的微光,一步步走進屋中,誰知向屋中仔細一看,頓把他嚇得魂飛天外,「啊!媽呀!」的一聲驚叫。

並同時迅如電閃的竄了出來,張目結舌開不了口。

柳春帆與房大頭等人,也同時緊張的叫道:「小猴子,什麼呀!有妖怪麼?」

半晌,小猴子始抖抖索索的搖了搖頭,口吃地說道:「不……不是妖怪……恐怕……恐怕是有鬼。」

說著仍有餘悸似的躲到柳春帆身後,拉緊了他的手。

房大頭看了,機會難得,忙笑著問道:「阿帆你摸摸小猴子的頭看,一定他今天有點不舒服了。」

柳春帆驚奇的問道:「大頭!你怎麼知道小猴子不舒服呢?」

房大頭笑了笑回答道:「裝病弄傻,本來就是他的拿手好戲呀,況且他裝病也不是第一次。」

小猴子被房大頭一語道破心事,不禁惱羞成怒,跳將起來罵道:「大頭真不夠君子風度,就算我小猴子平時得罪了你,也不該打落水狗呀,好!你記住就是。」

房大頭洋洋得意地笑道:「這叫現世報?怎麼?你不服氣?要是不服氣,咱們到房子裡去論理,看你夠不夠種?」

小猴子原本有些害怕,此刻被房大頭一激,頓時怒火掩蓋了恐懼,豪氣立增,膽子益壯,說道:「進去就進去,誰還怕你不成,笑話,我小猴子從沒有怕過什麼東西,進去!你大頭前面走,我小猴子後面跟就是了。」

房大頭跟小猴子這一賭勁,頓時雄心萬丈,小猴子偷偷撿了塊石子,跟著房大頭緩緩的走了進去。三位姑娘本來也有些怕,但為好奇心驅使,也緊跟著柳春帆後面走進。「噗噗!」黑暗中飛起二隻蝙蝠,眾人的心情,頓時緊張起來。

「喀嚓!」小猴子與房大頭腳下好似踏碎了什麼似的,二人低頭一看,立刻嚇得魂飛魄散,頓時全身發抖起來。

原來腳下滿是慘白或帶著血肉的骨頭,也不知共有多少,那時正因踏碎了幾根,故發出折裂之聲。

二人本想立刻離開腳下的骨堆,一方面神經麻木,一方面恐怕眾人恥笑,只得低下頭,硬著頭皮,向屋裡走進。

猛聽得屋角里傳來嘆息之聲,那聲音在他耳鼓裡震盪,像鑽進各人的大腦和心底。眾人渾身毛孔本已盡豎,此刻又驚出一陣冷汗。

素月青娥與霞青,皆緊靠著柳春帆,陣陣的幽香,衝入柳春帆的鼻裡。使他在緊張中,復帶了甜蜜的意味。

嘆息之聲,又幽幽的響了,像誰在哪裡敲起死亡的喪鐘之聲一樣,是那麼低沉!可怕!更像是地獄裡偶然逸出來的幽靈在呻吟!

幾個人雖說怕,但畢竟是身負絕藝的武林高手,故仍然仗著膽子前進。

聲音漸漸移近了!而且是那麼清晰,人的情緒也更加驚怖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頭髮上,頸子上,直往背心裡淌!

連串「喀嚓、喀嚓」之聲,不斷地震懾著各人的神經,聲聲都像敲擊在各人的心絃……

過敏的神經,幾乎把小猴子嚇昏過去。

房大頭比較膽大,咳咳!壯了壯膽向屋內看去。

正中擺了一張完好的方桌,桌上似乎一點灰塵都沒有,桌後一張鋪了床單掩蓋床腳的被子。

床側的靠壁,半依半斜著一個長髮覆面,瘦長個子的人。

房大頭因為柳春帆等業已走到他身後,故膽子驟壯,大聲喝道:「你是誰?怎麼躲在這裡駭人?再要裝神弄鬼,我可要不客氣哪!」

那人直如不聞,依然不理不應。

小猴子因剛才被他駭了一次,故心裡有些氣憤,不聲不響地將暗藏在手裡的石子,一抖手,飛擲過去,喝道:「哪裡來的野小子,敢躲在這裡駭人,小要飯的先給你送個見面禮。」

「噗通!」石子打在離那人頭部約寸餘的牆壁上,那人仍無半點反應。

霞青雖躲在柳春帆身後,二隻眼,卻不稍瞬的注視那人。她向來精細著稱,此時忽然猛省,從柳春帆身後躍出,揚手向那人直撲。

只將那人向旁邊輕輕推,那人頓時側身栽倒。

李霞青這一舉動,本來柳春帆想阻止她,已是不及,此時見狀,始尖聲叫道:「霞妹千萬別動他,亮起燈來看,這人為何暴死在荒屋?」

房大頭聞言,真的取出千里火筒來,拍的一聲,把夜明火筒點起,向那人照去。

頓時把幾個人駭的魂飛天外,原來這人的面貌全毀,腹腔洞開,腑臟全失,狀極慘目,地上的血跡猶殷。

眾人看了這付慘狀,頓時把恐懼化為憤怒,青娥也忍不住說道:「想不到這荒谷孤屋竟會有人在此謀財害命,這是誰有這樣的黑心呢?」

柳春帆詳細的看了這屍體的傷痕及屋中的大概,忙喝道:「房大頭快把火熄了,這絕不是普通謀財害命之事,而旦門口的人骨甚多,這個人的死法也很奇特,可能此地附近潛伏著厲害的魔頭也未可知。」

霞青也接著說道:「對了,這人分明死去未久,而且這房子裡,床鋪上,均收拾得很整齊,而且剛才我們尚聽到有人嘆息之聲,不如先行搜尋再說。」

房大頭與小猴子聞言,雙雙齊奔床邊,用手拉起床單一看,裡面正嘿然藏著一中年模樣的壯漢在內。

小猴子伸手把他拉出來一看,見此人不像兇惡之貌,但不知何故,全身軟綿,除了能哼聲以外,連話都不能說。

柳春帆知道一定是穴道被制,遂上前在他命門穴上輕擊,並替他全身按摩一會,那人果然氣血調和,眼睛也漸漸睜了開來。

一見屋子裡有這麼多人,尤其房大頭與小猴子的形態駭人,忙爬起身來,叩頭如搗蒜般求道:「爺爺饒命哪,可憐小人家中尚有大小十多口,皆靠我一人勞力養活,請饒了我吧……!」

柳春帆眉頭一皺,忙阻止他說道:「別吵,我是來救人的!你怎麼會來此,那邊死掉的是什麼人?快告訴我。」

那人見說是來救人的,一顆緊張的心,好似剛從鬼門關釋放回來一般,一面叩頭,一面說道:「多謝英雄,小人是前面沈家集的人,以種田為生,前天下午從田裡做工回家,路上被一個好難看的矮胖子,在我腰間一拍,就像老鷹捉小雞般抓到這裡。

這裡早有一個醜惡如鬼的怪老人,慘白的臉色如死,長長白髮亂披在臉上,正捧著一個人的心肝在吃,駭得我當時就昏了過去。

等到我醒來時,那僵死鬼怪似的怪老人,正張開血盆大口,把我抓起之時,也不知驟然來了什麼厲害的人物,把我往床底下一扔,就出去了。

本來我想乘這機會逃走,但不知怎樣,渾身用不上勁,要不是恩公相救,此命必定難保了。」

說著又叩頭不已。柳春帆忙把他拉了起來,突然向房大頭等人說道:「我們快出去,恐怕這魔頭很快就回來,咱們先跑到外面躲起來再講。」

說著,幾個人捷如流星,向茅屋后豐草堆中躲起。柳春帆囑小猴子招呼那人別動,另方面向青娥取過古靈雄劍,以防萬一。

時正暑夏,除了四周蟲聲唧唧外,別無他聲。

山高月明,林深嚴密,在夜霧瀰漫中,山風拂來迎鼻花香。

谷中石堆樹叢間,流螢追逐飛舞。此時正是螢蟲蔓生季節,明滅閃爍的光華,像與皓月爭輝似的,照得滿谷通明。

可惜這美妙夏夜之景,柳春帆等人俱無心欣賞,都在聚精會神屏息凝氣,對著谷口凝望。

驀然柳春帆悄聲向眾人喝著:「有人來了!」

眾人齊向谷口看去,只見遠處月影下,一條瘦小的黑影,如輕煙般向茅屋撲來。

好快!幌眼間,即進了茅屋。

柳春帆自離「仙窟」以來,從未服過人,尤其在輕身功夫方面。但看到這人的功夫,不由檁然一驚,暗付:

「這人輕功如此了得,其武功可想而知,假如是敵人幫手,自己可要小心才是……」

想念未定,猛然茅屋內發出「咦!」的一聲!

柳春帆藝高人膽大,仗劍躍近茅屋土壁,湊著窗牆縫隙,向室內看去。

不由把柳春帆氣得幾乎叫起來!

原來此人正是白天在酒樓裡戲弄自己,並乘機盜走自己銀珠的野和尚。

見他此時正神色緊張,把掀起的床單放下,自言自語的說道:「奇怪!老鬼被我引走,絕對不會回來得這麼快,那床底下的人怎會不見呢?莫非有其他的人來過了?」

但當他舉目向壁內四周一望時,怪和尚湛湛如電的目光,像利箭般向柳春帆偷看的縫眼射去,柳春帆不自主的心頭一驚。

只見那和尚衝著柳春帆停身處,齜牙咧嘴一樂,自言自語笑道:「好小子,真捨不得那些東西哪,這些東西跟‘仙窟’藏寶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還要這樣小家氣幹嘛!」

柳春帆不自主的臉孔一紅,又見那怪和尚繼續笑著道:「這小子臉皮真厚,連我老人家的梢也敢盯起來了,徐立原見到我老人家也不敢如此放肆哪!難怪會被人家罵是師孃教出來的呢?小子膽量不小,冒充我老人家的徒弟,成天在外面招搖撞騙,人家大姑娘被騙得到處亂跑,像什麼樣子,我老人家再不教訓他,將來可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麼事來呢?」

柳春帆聽那怪和尚瘋言瘋語,句句都扣在自己心絃上,不禁愕然怔住。

屋裡的和尚驟然側首諦聽了回,緊張地說道:「哎喲不好!魔崽子又來了,唷!一個,二個,來了三個鬼呢?我老人家雖沒有受戒,但做一日和尚也得撞一日鍾,殺人放火的事我老人家可要另請高明瞭,喂!小娃娃別走吧!我老人家來找你了。」

說著,只見室中黑影一幌,頓時失去人影,柳春帆正驚疑間,猛覺身後「噗嗤!」一笑,迅轉過身去,那怪和尚正齜牙咧嘴,對他一笑說道:「小娃子別吵,有賬等會再算,魔崽子就要來了,咱們先把他趕走再講。」

柳春帆聞言,知道事態嚴重,遂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仍向谷口注視。

忽然,厲嘯聲起,劃破靜寂的長空,如餓狼深宵嗥鳴嫋夜啼,悽慘而動人。

嘯聲未落,三條人影,疾若風馳電掣般,自谷口疾馳而來!

這三條人影身法好快!僅晃眼之間,已來到十丈左右,端的是疾逾閃電,流星殞落。

三條人影一落,柳春帆已看清來人。

除了右面一個奇矮的胖子,正是「勾漏毒鷹」伍天龍外。

下首一人,鄉下佬打扮,年紀約五十多歲,身材高大,敞開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蒲扇般的雙手,握著一柄巨大斧頭。

一身粗布衣褲,腰束一條草繩,粗眉大眼,狀甚兇惡。

看了中間的那位,乾枯黑瘦的人,不禁駭了一跳。只見他,目眶深陷,綠色光芒四射,既瘦且高,宛如人臘。白髮蓬亂,一雙烏黑瘦削的雙足,穿著草鞋,垂直的手,籠罩在寬大的袍袖裡。

三個似山魈木客的人,面貌皆呆木而慘白,要是讓膽小的人在月下碰到,不嚇得昏死才怪。

見他們停身後,向四周看了遍,就向茅屋中躍去,中間那怪人走相也特別,兩腿筆直,只見他腳尖微動,便移前丈餘。

柳春帆此時雖不知道來人是誰,但見有「勾漏毒鷹」在內,即知是其帶來的同黨無疑。

此時,也顧不得怪和尚在旁,仍躡足向土壁靠去,湊過牆縫向室內看去,尚未靠近,猛聽「轟隆」!一聲巨響。

柳春帆見幾個怪人進屋後,想湊過身子,在土壁的牆縫中,看室中人,究竟在幹什麼。

誰知,尚未湊近,就聽「轟隆」巨響,柳春帆知道不好,身形捷轉,陡然一鶴沖天,將身形飄出丈餘。

半空中尚未落下,就聽陰惻惻的聲音,從破壁處飄出來道:「好小子!敢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在老夫面前躲躲閃閃,裝神弄鬼,你有幾個腦袋哪?」

柳春帆見身形已露,諒醜媳婦終要見公婆面,乾脆在半空裡一個巧雲翻身,將身形落下,停身凝目,向破壁處笑道:「小爺雖然只有一顆腦袋,這裡更不是你行兇作惡之地,誰可來,誰不可來哪?」

裡面又是陰側側的一陣冷笑,柳春帆見笑聲中,從破壁間躍出剛才那三個怪人,為首那位形同殭屍的人冷笑道:「好狂的小子,想不到老夫隱居將近一甲子,出山的第二天,就碰到這樣狂的小子,剛好老夫今天尚未用餐,鮮嫩的心肝腦漿,正好充老夫的晚餐。」

柳春帆正想回答,猛聽在一邊的「勾漏毒鷹」驚叫道:「師父當心,這小子有邪門,上次自稱‘玉面神龍’的傢伙,正是這小子,莫讓他跑了!」

柳春帆神目一閃,笑道:「你忘了,上次一掌把你擊得亡命而逃的,正是小爺呢?,今天你先準備好就是,省得等會夾著尾巴跑不快,可別怨我沒跟你們打招呼哪!」

勾漏毒鷹被臊得臉色微紅,退過一邊,那正中形如鬼魅的人,慘白的臉上,不帶-絲表情,呆滯而攝人心魂的二眼綠光,緊緊地盯在柳春帆臉上,冷冷的說道:「小子浪得虛名,憑你這張利口就可以獨吞‘仙窟’寶藏嘛!識相點,如聽老夫忠告,將‘仙窟’進出之路說出,以往就此兩斷,要牙縫裡進出半個不字,嘿嘿!你想生還,除非是夢想。」

柳春帆自恃自出手以來,從未遇過敵手,哪把老怪放在心上,依然神色悠然,仰天哈哈一陣長笑!

笑得老怪物面色微變道:「小子想耍賴,抑是害怕?真要想笑,那就讓你痛快的笑幾聲吧,這也許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柳春帆一面笑著,一面說道:「小爺自下山以來,每個利慾薰心,自鳴不凡的人物,幾乎全都用同一的話來向小爺威脅,但每一個貪夫的下場,都並不理想,所以小爺不禁感到好笑起來。」

老怪物雖氣得臉上時青時白,但仍然冷笑道:「老夫行年滿百,豈與娃輩爭口舌之利!

生平所殺之人,白骨盈山,未嘗皺眉,今天格外一恩,如再不說出‘仙窟’秘密,可別怪老夫欺侮年輕小兒哪!像你這般年輕短壽,未免有些可惜吧!」

柳春帆見老怪物故意借說話來掩飾他的行動,暗中運功,同時復聽耳邊有蚊蠅之聲,但很清晰的說道:「小娃兒注意那老怪物鼻子裡哼出來的臭氣哪,那是吃了活人腦子練成的‘攝神功’,你可千萬要小心為是。」

柳春帆一聽,竟是那酒肉和尚的聲音,這才知道他是友非敵,心中暗暗放心,遂復朗聲長笑道:「你已年逾期頤,人生何憾,俗言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小爺與爾有見面之緣,若有遺言,小爺定使你如願完成就是,有話快說吧!」

老怪以毒練功,故與其三徒,稱為「勾漏四毒」,皆以毒成名,其自身早年嗜食人心肝,尤好人腦,故人稱「鬼魔」。言其形動如鬼之謂也。

由於其日以人心腦為食,配合毒經上栽之毒物,練成類同邪法的「攝神功」,由鼻中哼出二道白氣,常人嗅之,立時喪神失魄,一日夜顛狂而死,除其配有獨門解藥以外,天下無任何藥物可解。

惟此功運用時,必須先將全身精氣集中,始能噴出,十丈以內,必中無疑。

柳春帆雖然早就注意鬼魔萬家琪的行動,但如非事先有剛才的酒肉和尚一提,必定會在不知不覺中受老鬼魔之暗算。

原來老鬼魔年來為練成一種「萬毒漿」的功夫,要蒐集天下奇毒之物,取其精液配成,故特派其大徒「勾漏毒鷹」下山採取。

此「萬毒漿」乃將世間奇毒之物配成,配成之後,雖大羅神仙,亦難逃其厄。

老魔近年雖深切瞭解武林局勢,滿想練成此功後始下山,先找「長山屍魔」報仇,次向武林黑白二道開刀,將天下群雄盡除後,非特可以獨霸武林,「仙窟」也可由他獨佔了。

誰知「勾漏毒鷹」下山後的第三日,即狼狽遁回,告知遇到「玉面神龍」柳春帆,以及一醜鬼姑娘搗蛋之事,盡告乃師。「鬼魔」萬家琪雖然年已逾百,火氣依然頗盛,聞言之下,頓時大怒。

尤其「玉面神龍」柳春帆,是年來江湖盛傳的人物,更是「仙窟」的得主,平時海闊天空,尚不容易找到,此時送上門來,哪有被其脫身之理。

況且「鬼魔」萬家琪自遁居荒山,五十多年來,練成絕技,自許為天下無敵,雖然江湖上頗盛傳柳小子的武功頗高,但在鬼魔看來,一個年未滿二十的小娃娃,能有多大氣候,故決意下山,先將「玉面神龍」擒住,逼其供出「仙窟」之秘再說。

故隨即帶其大徒「勾漏毒鷹」伍天龍,及其二徒「毒樵」張大雄。留三徒「毒蛤」李志剛,四徒「五毒紅娘」閡水雲二人守山。

昨日即來到此地,順便在路上捉了二個鄉人,供老鬼魔食用。

並由「毒鷹」伍天龍在外探尋柳春帆等一行人的行蹤。準備待機下手。

當時,柳春帆等人從武鳴山上林村離開之時,其行蹤已為「毒鷹」躡上,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被一個業經武林遺忘的風塵奇人看到。

此人非僧非俗,生性滑稽突梯,早在一甲子以前,即有武林第一之稱的「怪俠」徐立原,即為其師弟,及後徐立原因得到「仙窟」之故,遭六大門派圍剿,以致二敗俱傷而亡。

此人即感到世道式微,人心險惡,而以武林之人為尤甚,故此看破世情,遁居東海孤島,遺世忘名,自稱「東海無名老人」。

此人在東海孤島一居數十年,除了本身武功,已至神化,練到金剛不壞之身外,更因精研佛道之學,參透禪機,並澈悟人生。

比及上月,偶覺心煩,遂離東海西入中原,適值群雄「仙窟」之會後的次日,「玉面神龍」柳春帆失蹤之事,鬨傳武林。

並經六派盛傳,「玉面神龍」柳春帆,乃東海無名老人之徒,這下可把這位武林前輩弄糊塗了。

自忖,生平數十年未履淡中原,哪曾收過徒弟,而且「無名老人」這稱號,原本只有自己知道,自己乃因世情淡薄,重利忘義,故取此名,實有嫉世之意。

哪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奇突之事,柳春帆下山後,遵守其先師「怪俠」徐立原之訓言,不得洩露「仙窟」之秘。

覆在「滄浪叟」逼迫之下,隨便捏造一個師父出未,以掩蔽自己的身份。

誰知竟會不謀而合,剛好與那位奇人的名字相同,甚至住地也同。

無名老人本來是個生性詼諧的人物,雖久離武林,對江湖恩仇,固無涉足之念,然既逢此奇事,即想打探一下這冒充己徒的「玉面神龍」柳春帆,為人究系如何?品德才智是否俱全。

老人既存此念,隨即向武林探聽。

好在無名老人功力絕頂,自不難訪問,經月內探訪結果,非但把幾十年後的武林情形,大致已全都瞭解,尤其對這位冒名之徒,似特有好感。

因武林中除了一致稱頌柳春帆的武功超絕以外,對其為人,更為人所樂道。

然聞名不如一見,世上不乏沽名釣譽的人物,故老人先西上躡蹤,然聞柳春帆等已離昆明東來,故又趕來此地,先遇到「勾漏毒鷹」暗中注意柳春帆等的行動時,遂先暗中反躡在「毒鷹」之後。

以無名老人的功力,當然不致為賊子發覺,老人隨「毒鷹」來到此谷,發現「鬼魔」萬家琪,並親眼瞧見其生食活人之慘劇。

饒他幾十年來深悟禪機,見此活劇,俠義之心,油然而生,本想一舉而將此魔殲除,一來是不知敵人功力如何,二來是久不開殺戒,同時也想借此試試「玉面神龍」柳春帆的功力如何。

故其當時仍離谷,到酒樓一見柳春帆,以及其隨行的房大頭、小猴子,與三位姑娘,個個都是宅心仁厚,而非奸詐之輩。

尤其「玉面神龍」柳春帆的氣度人品,以及骨格資稟,均為上乘之選。無名老人對這與自己綽號巧合的假徒弟,當然相當滿意。

而且想不到自己在垂暮之年,偶然塵心再動,重入江湖,竟會撿到如此出人頭地,人中龍鳳的好徒弟。

臨走時,恐怕柳春帆等會即日離此,故順手牽羊,將柳春帆身上的銀錢取走,並留下話交代賬房,囑其轉告柳春帆。

然後離店,再去谷中守候「鬼魔」萬家琪師徒三人,適逢「鬼魔」正又想吃人,一時不忍,遂故意引走他師徒,準備回來救走此鄉人。

誰知早被柳春帆等救走了,故在屋角時,曾發出「咦!」的驚奇之聲。

鬼魔回來後,也隨即找床下的獵物,見業已不翼而飛,心中正在怒時,猛又瞥到柳春帆白色衣衫之影,在牆縫中閃出。

故鬼魔一掌,劈破土牆而出。

「鬼魔」,成名甚早,而且自視極高,本來尚想先誘迫柳春帆說出「仙窟」之秘後再下煞手,誰知反被柳春帆一陣取笑。

此時他功力業已運妥,仍然陰惻惻的冷笑道:「小娃兒!休欺人太甚!」

說著,腳先微抬,膝蓋不彎,身子不曲,倏地平空拔起丈餘,雙袖一揮,一股剛猛無儔的劈空掌力,已直向柳春帆撞去。

柳春帆雖然見來勢兇狠,但怎會把他放在眼內。

掌風劈到,不避不讓,口中冷哼一聲,雙掌一翻,竟硬接鬼魔萬家琪的掌力。

兩股掌力相交,只聽得「轟」的一聲大震,鬼魔當場被震退三尺,並頓感心浮氣躁!

反看柳春帆情形,並不比鬼魔萬家琪為好,身形一樣的被震退三尺,而且頓感到兩臂有些痠麻!柳春帆不禁大驚。忖道:「好傢伙,想不到這殭屍鬼似的老傢伙,竟有如此功力,今天倒要小心才是!」

那旁邊躲在暗處的無名老人,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柳春帆動手,瞧他小小年紀,竟能與「鬼魔」萬家琪在掌力上平分秋色,心中不禁暗暗讚許。

「鬼魔」萬家琪這一驚駭,更較柳小俠為甚,因自己行年將百,想不到在這毛頭小夥的手下,仍討不了好去,如假以時日,這小子還得了麼?

想到這裡,又妒又怕,立即雙眼一瞪,精芒電射,嘿嘿冷笑道:「小子真有幾手,再接老夫三掌!」

柳春帆鳳眉一挑,星目神射,哈哈朗笑道:「休道三掌,三百掌,三千掌小爺何懼!」

鬼魔發出桀桀怪笑道:「好小子,真有種!」

「種」字尚未出口,身形微幌,已欺身而進,雙臂揮舞間,呼!呼!呼!一連三掌。

招發如風,狠穩逾常!

這三掌乃鬼魔盡數十年心血,研創的「五陰掌」中三招精華絕學,「推星摘月」、「陰風四起」、「鬼哭神嚎」。

雖是三招,卻似一口氣呵成,既奇且快,又猛又狠,著實威猛不凡!

柳春帆為免耗損內力,遂腳踩「九九迴風步」,閃身避招,但見白影飄忽在如山掌影中。

只看得無名老人幾欲喝起採來。

柳春帆毫不費力,閃過敵人的三招,不禁豪氣陡增,喝道:「住手!」

聲如霹靂乍驚,把躲在暗入的無名老人,以及鬼魔師徒,皆驚得一怔。

「鬼魔」不自主的停下手來獰笑道:「小子是否尚有遺言,死不瞑目嗎?」

柳春帆喝道:「廢話!老鬼剛才以三掌為限,小爺存心相讓,念你老年力衰,讓你三招,同時小爺與你無怨無仇,你該明白事理才是,成名不易,懸崖勒馬,未嘗不是上智之人,尚望你三思而行。」

柳春帆這番話,實是至情至性,聽得無名老人直點頭暗贊不已。

鬼魔利慾薰心,哪會把這些話聽得進去,也是他平生作惡多端,該於日後報應,此是後話。

鬼魔仍然獰笑道:「小子!屁放完沒有,今晚如不講出‘仙窟’之密,饒你說得開花亂墜也是空說,要是怕死,就乾脆依了老夫良言,老夫尚可格外開恩,饒你狗命。」

柳春帆見老魔執迷不悟,不覺心中有氣,鳳眉微皺道:「身將入土,尚貪戀身外之物,其愚可知,生食人心,兇殘可誅,也罷,小爺今晚成全你的意志,放手過來吧!」

鬼魔此時反不動手,只是陰惻惻的微笑,頓時鼻孔「哼」的一聲,二道微光如電閃射至。

柳春帆尚不知鬼魔已暗下煞手,已使出他唯一歹毒的「攝神功」來了,柳春帆正在茫然之時,猛聽耳邊有細如蚊哼的急促之聲道:「小娃娃快注意閉氣!」

柳春帆這才驟驚,忙運起神功護身,幸及時運功,故尚未受害。

鬼魔不知柳春帆業已有備,只道業已中了自己毒功,故不禁桀桀怪笑起來,狀甚得意,並向其二徒道:「人言柳小子功力如何高,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如今此人一除,六派哪是我的對手,哈哈!老夫可以獨得‘仙窟’了!哈哈……」

笑聲尚未落,猛聽柳春帆也冷笑道:「老鬼當心得了精神病哪,有什麼好得意的,怎不動手哪?」

老鬼魔看到柳春帆夷然無事,不禁大駭,回頭向柳春帆看了看獰笑道:「小子難道有何邪法,竟能抵得住我天下無敵的‘攝神功’哪?好小子你站住就是。」

說著,又連聲直哼,從鼻子裡哼出二道白氣,將柳春帆包在其中。

說也奇怪,柳春帆依然氣閒神定,面不改色,絲毫沒有受傷的模樣。

此時老鬼魔業已計窮力竭,心想既然此功無效,相信仍可用拳招勝你,必要時,咱師徒三人齊上,就不信你有此功力,能勝得了我師徒三人的聯手。

此時柳春帆見老鬼神功一散,心中更無恐懼,對老鬼魔笑道:「偌大的年紀,鼻子不通氣,還不回去吃藥,盡在這兒哼什麼?小爺又不是醫生。」

鬼魔此刻業已把心一橫,正準備上去拚命之時,猛聽樹林裡傳來一陣哈哈笑聲道:「啊好酒,端的是好酒,而且專治傷風感冒,萬試萬靈,誰要鼻子不通氣,我老人家可以替他免費診治,不信先試試看。」

話沒說完,頓時酒氣蔽空,一蓬酒雨,如飛瀑倒瀉,下向老鬼魔面門罩來。

隨著酒雨飛灑,一個瘦小的身形,拖著雙沒跟的鞋子,踢達而出,竟是那不僧不俗的人。

饒是那鬼魔功力不俗,也已撤身不及,那蓬酒雨射在右臂,竟似鋼針一般,錐膚砭骨。

鬼魔驚得將身形撤退丈餘,向場中看去,見一和尚對面站著,斜著醉眼向自己盯著,不由驟然一驚喝道:「哪裡來的野和尚,敢在我‘鬼魔’萬家琪面前裝神弄鬼,可敢報下名來。」

那和尚醉容可掬,眼皮一翻嚷道:「我和尚出家忘家,那還記得名姓,大廟不收小廟不要,更無法號,想不到留居東海幾十年,連些故人也忘記了。萬家琪,你不知我是誰,抑是裝傻?」

鬼魔萬家琪見和尚現身,本就感到有些面熟,未想到五十年未用的姓名,仍有人知道,此人究竟是誰,怎一時想不起來呢?

原來無名老人原本是俗裝,武林人稱「酒俠」,與「怪俠」徐立原乃同門師兄弟,一方面時隔數十年,一方面現已放裝,將頭髮剪光,故難怪其不認識了。

鬼魔雖有些面熟,叫不出名來,遂桀桀獰笑道:「萬太爺向來不跟小人之輩打交道,當然對江湖末流之輩,無名之徒,未嘗稍加顏色,怎會認識你這樣的賊禿驢!」

和尚醉眼一斜,身子一個蹌踉,敞聲大笑,同時見他雙腕前翻後舞,看樣子已是有十成醉酒,顛顛狂狂,滿口白沫飛濺說道:「好小子!竟敢指著我和尚罵禿驢,別當我酒醉了好欺侮,你大概剛才的酒沒喝夠,要不嫌我肚子裡的酒髒,再叫你嘗一嘗,你說會記起我老人家了。」

說著,真的在手舞足蹈之際卜把口一張,又是一蓬酒雨噴出,酒香蔽空,直向鬼魔停身處罩來。

鬼魔至此,哪有不識,同時剛才已嘗過酒箭的厲害,慌忙把雙腳足尖微閃,橫移三步,始避過此厄,驚呼道:「啊!你是‘酒俠’周立信……。」

和尚依然腳下蹌踉,乜斜醉眼笑道:「兔崽子,巴掌打到你臉上才認識誰是你親爺哪,想不到咱兩個老不死在衡山一見,六十年後,又在這裡見面吧!」

鬼魔喊出「酒俠」二個字,柳春帆及「毒鷹」「毒樵」,雖不知他的來歷,但躲在暗處的李霞青姑娘,就差一點驚叫起來。

想當年酒俠與怪俠徐立原,成名武林,稱為雙絕之時,連其祖父,崑崙三字中的「滄浪叟」,尚在孩提之輩呢,這人早聞仙去,而且失蹤武林,業已一甲子以上,誰會想到仍會在此現身呢?

鬼魔此時已知來人是誰後,頓知自己與柳春帆二人,功力悉敵,勝負尚在未定之天,今對方有如此厲害人物撐腰,自己必敗無疑。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遂狠狠的向「酒俠」盯了一眼獰笑道:

「哼!真沒想到你這老廢物還沒死,今日衝著你的交情,饒過這小子一死,下次見面可別怨我啦。」

說著,回過頭去,向著正怔在一邊的「毒鷹」「毒樵」喝道:「咱們走,青山下老,綠水長留,總有一天會叫他知道我萬家琪的厲害。」

陡然三條人影飛起,幌如巨鵬臨空,挾著呼嘯之聲,向谷中竄出走了。

和尚見鬼魔已走,仍然醉容可掬,腳下蹌踉,向柳春帆走近。

柳春帆此時雖然尚不知和尚來歷,但憑他二口酒就能逼走這魔頭,就可知他一定是前輩奇人了,生恐失之交臂,忙躬身見禮道:「多謝老前輩相助,感恩不盡。」

和尚怪眼一翻,精芒四射喝道:「好小娃娃,揹著我老人家的時候,藉著我老人家的招牌,到處招搖撞騙,連人家大姑娘都讓你騙得到處拋頭露面,當著我老人家面前,反稱我老前輩,你自己說,你這小子該不該挨捧。」

柳春帆被他說得如霧罩頭,不知所以,期艾艾地說道:「小可與老前輩素不相識,何以見面就說笑?」

怪和尚聞言,勃然大怒道:「呸!開玩笑?背了我老人家的招牌一年多,還說我開玩笑?

真莫名其妙。要不然,我老人家偌大的年紀,成天在外面亂跑,難道犯了精神病哪?就讓你這小子氣瘋了的。」

愈說,柳春帆愈糊塗,只得先把李霞青等叫起再講,想著,遂回頭喊道:「小猴子房大頭,你們還不出來……」

怪和尚仍然嘻笑無常的道:「好啊小子,你一個人講不贏,多找幾個人來幫忙就行哪?

就把死鬼師父徐立原找起來,他也不敢把我老人家怎麼樣呀!」柳春帆讓這神經病似的人夾纏不清,弄得啼笑皆非,又不知啟己什麼地方開罪了他,所以只得躬身答道:「老前輩禪機莫測,小子不知,尚請指迷。」

和尚聞言,哈哈大笑道:「這小子簡直是無賴嘛,我老人家找你算了半天的賬,託言禪機莫測,就可以推個一乾二淨哪!」

此時,李霞青與素月青娥,暨房大頭小猴子五個人,及在茅屋中所救的鄉農,也都走近來了。

李霞青已和這半僧半俗的人,竟是比自己祖父成名還早的前輩異人,當然不敢隨便,武林中尊老讓賢之禮,她出身武林世家,當然知道,所以在路上,業把此人來歷向幾個說了個大概。

所以幾個一到場中,即由李霞青率領,一個個向怪和尚跪下叩頭道:「老前輩駕臨,後輩末進多有失禮,望請恕罪。」

怪和尚倏然右袖微擺,推出股無形掌風笑罵道:「好哇你們這些小娃娃存心不良,想折死我老人家呀?我老人還不想死,你們想磕頭磕死我哪?」

饒是李霞青等人功力已是不俗,吃掌風一擋,說什麼也跪不下去。

小猴子乖巧,早就跳將起來喝道:「真是老無賴,小猴子從來是以白吃蒙喝起家,誰想你竟吃到我頭上來了,這筆賬咱還沒找你算呢?誰希罕向你叩頭哪?」

柳春帆見小猴子如此大膽,正想喝阻,誰知怪和尚並不生氣,反而指著小猴子哈哈大笑道:「好!你這小猴崽子,我老人家已經有一百年沒人敢跟我大聲說話了,你竟敢當面罵我,是誰調教出來的寶貝徒弟。」

小猴子見他不生氣,知道這人的脾氣就是如此,所以也大笑道:「嘿!要問我師父是誰嗎?

你先站穩了哪?」

怪和尚霎著怪眼笑道:「為什麼要站穩?」

小猴子笑道:「要不站穩,等會把你嚇得昏倒,可別怪我小猴子以小欺大呢?」

「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待我老人家看你吹牛皮不紅臉的技術,究竟有多少高明,你吹吧!」

素月在一旁看二人一吹一唱,旁若無人的樣子,不由氣鼓鼓的走上來插嘴道:「嘿!你們也不打聽打聽,竟在關夫子面前舞起大刀來了,要論其他,我可不敢講,要論起吹嘛?還得先讓本姑娘呢?」

小猴子尚未說話,那怪和尚醉眼乜斜,未語先笑著說道:「好哇!你們這一班人,竟全會這一套?看來你沒拿到什麼神劍,敢是不甘心,想找我老人家的麻煩不成?小妮子你的造化大,這筆竹槓是讓你敲定了,可是世界上沒有如此容易的事,將來吃虧便宜,可怨不得我哪!」

素月女孩子家,賦性聰慧,見和尚瞎扯的話中,已暗中透露替自己找一柄寶劍之意,這一喜非小,但她知道這怪人有怪脾氣,要是對他客氣,他反要捉弄你,只有合於他的胃口,始可以要他露出口風。

所以,依然小嘴一披,裝著不屑之態道:「哼!誰希罕什麼劍不劍,別想用劍來騙人,說什麼也不行,好好把酒樓裡偷咱們的錢,跟店裡吃的東西吐出來不可,要不,這筆賬怎麼算吧!你自己說就是。」

怪和尚聽了,又是哈哈一陣大笑。

素月仍得寸進尺哼道:「老臉皮,偷了人家東西,笑笑就可以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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