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柳春帆酒樓遇奇人,此人系早年武林二絕之一,「酒俠」周立信,現在自稱無名老人者。
無名老人因柳春帆自離「仙窟」後,無意中自稱是無名老人之徒。
「酒俠」周立信驟聞之下,甚感驚奇,故一路追蹤考察其人品為人。
考察結果,甚感滿意,並從其功力方面判斷,深知柳春帆之武功,必定習自「怪俠」徐立原之技,由此可以知道,柳春帆必出自「仙窟」。
及後在酒樓現身,及荒谷再見,以二口酒駭走一代黑道魔魁「鬼魔」萬家琪師徒後,復以瘋言相戲柳春帆等人。
素月因聞無名老人說及,替自己找到一柄寶劍之事,當然非常歡喜。
素月因自柳春帆一對「古靈神劍」,被李霞青及其姊袁青娥二人討去以後,自己迄未得到一口好劍,今驟聞之下,當然非常高興,但她心知老人脾氣古怪,故裝作漠不關心態說道:
「哼!誰希罕寶劍,前天在酒樓裡偷我們的錢,可非要拿出來不可,否則,就要跟你打架都可以。」
別看無名老人,年已逾百,童心未泯,尤其遞居荒島數十年,初次離島,即遇到這些人中龍鳳的少年男女,而且因巧合之故,特別對這些人發生了情感。
尤其是小猴子的刁鑽滑稽,素月的稚氣可以,更適合了他的興趣。
現聞素月之言,不禁哈哈笑道:「好大膽的小丫頭,竟敢向老人家當面挑戰,彆嘴硬骨頭酥,現在說不要,等會可別哭哪?」
素月小嘴一撇說道:「哼!我才不會哭呢?」
這時怪和尚對鄉農說道:「這位老弟,現在可以放心回去了。」
那壯漢死中逃生,對眾人是敬若神明,原來呆在一邊看眾人說笑,也忘記了危險,此時聞言,始上前謝了眾人,獨自走了。
眾人見壯漢走後,無名老人面色一整,始對眾人說道:
「我跟你們混了半天,莫說你們不知我是誰,可能連六派中能知老夫是誰的人,恐怕還不多。
老夫姓周名立信,以前人家因我酷嗜杯中物,故被人稱為‘酒俠’,六十年前,老夫看破世情,隱遁東海嵊泗列島中的傘蓋島。為想淡忘前事,故自稱無名老人。
自二十年前,師弟‘怪俠’徐立原,因與六派爭‘仙窟’身死之前,老夫雖曾與他見了一面,奈大數難逃,老夫不忍見其離世,故仍返島上,精研佛道,二十年來,更將世事測透,本想老死該島,永不出世。
惟因心牽一事未了,故再度入世,欲了後事,就遇到你們,這大概是所謂緣法吧!」
柳春帆一聽是東海「無名老人」,自己喑感慚愧,原意是胡謅一人,以矇騙江湖上的人物,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湊巧之事,世上真有此人?
同時聞其言,「無名老人」更是自己恩師「怪俠」的師兄,難怪其武功恁高,能以二口酒嚇退巨魔了。
此時不覺插口說道:「未知老前輩尚心牽何事?」
怪和尚笑了笑道:「老夫因師弟寒骨未收,‘仙窟’恩怨未了,同時自知大限將屆,一身研習所得,未得傳人,心有未甘,想不到竟有現成的成名徒弟在此,真出乎老夫意料這外,夫老何憾之有。」
柳春帆當然懂得老人言外之音,遂率同小猴子等人,一致下拜,行了拜師大禮。
頓時把無名老人笑得口合不攏,忙扶起眾人笑道:「老夫做這個現成師父,不能白白生受,這裡一包東西,你們拿去分了再說,可是別分贓不均,打起架來,我老人家可不管哪!」
無名老人此時仍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態度,從身旁掏出一包東西來,交給柳春帆道:「我看你們個個油腔滑調,都靠不住,還是叫帆兒來分吧!」
柳春帆剛雙手接過,還沒言謝之時,偏偏素月眼尖,接著笑道:「師父不羞,這些東西原來就是咱們的,偷去的東西,還拿出來給我們做見面禮,豈不羞?」
素月的話,頓把眾人都引得笑起來,和尚哈哈長笑道:「就是你這小妮子聰明,別人都是傻子哪!拜師的第一天就給師父來個下馬威呀!我雖然沒有收過徒弟,開過當師父的癮,可是人家尊師重道事蹟,也並非不知道,敢是誠心想教我下不了臺?」
小猴子乘機說道:「對了,師父,她的鬼主意特別多,你留意著她就是。」
房大頭笑了笑道:「就算你會講話,想點子/作弄人,每次也少不了你小猴子一份哪,虧你臉皮厚,好意思說呢?」
素月頓時拍手笑道:「天有眼,還是房大頭正直無私,肯說句公道話,小猴子你這下可沒話說了吧!」
小猴子鼻子冷哼一聲道:「房大頭別專拍女孩子的馬屁,那有什麼用,當心你那嬌滴滴的小奴家,要找你算賬哪。」
李霞青此時插嘴道:「剛拜過師父,你們就吵得不像話,那還成什麼樣子?別吵,讓師父跟咱們說幾句話。」
無名老人在孤獨的島國上,度了一甲子的時間,哪享過天倫之樂,這時,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一個個長得生龍活虎似的,天真可愛,樂得他笑口常開。這時,始回答霞青道:
「這叫做:有這樣的師父,才有這樣的徒弟,老夫在此地時日不多,你們的功夫都已經不錯,尤其帆兒剛才的‘迴風步’、‘迷隱九式’,更是武林中難找對手。我老人家雖說收了你們這些現成的徒弟,也不能沒有一點交代,這樣吧!你們就把這二間茅屋收拾收拾,讓我把這點壓箱底的功夫拿出來,想學不想學,完全由你們自便,我老人家一概不勉強。」
小猴子等人聽說有功夫可學,興趣頓起,全部都動起手來,把這二間茅舍裡的屍體以及枯骨,全搬到屋後埋葬。
同時,找了些枯草,在另一間房子內打下地鋪,供三位姑娘休息。
當時一切準備好後,在屋前的空地上,皎潔的月光下,圍著師父無名老人坐下。
無名老人首先問明柳春帆等今後的行止。
柳春帆遂將欲南下瓊島,到「天南幫」,總壇拯救柳小春與袁正逸二小,以及與老化子約定在蒲廟相會的事,全部說出。
老人點了點頭,慈暉滿容說道:
「沒想到代代都有邪魔之輩,猖獗害民,殘殺生靈,老夫活了二甲子,斯見武林人物興廢,尤其江湖上的恩怨糾紛,深有所感,故終身未收一徒,深恐造成莫贖憾恨。即以此次收你們為徒來講,為師業經一個月的考察,始作此決定。」
老人此時忽精光暴射,向柳春帆等六人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練武之人,首重練心,心術不正,毫釐之差,豈止誤己一身,抑足貽誤蒼生,練武次重練氣,忍人所不能忍,始不至因一時之憤,挾技害人,積惡之人,如燈中之油,日毀月消,常於不知不覺間,養成惡習,終於深入泥潭,不能拔足。你們說對不對吧?」
眾人齊皆點頭稱是。
老人又繼續說道:「老夫可能與眾兒同赴瓊島一行,然剛才逃走的‘鬼魔’萬家琪,老夫深知其為人,陰險狠毒,手段毒辣,此次雖然鎩羽而去,我知其必不甘心,定會蓄意報復,恐怕武林從此更掀起腥風血雨,歲無寧日矣。尤其‘仙窟’之寶藏,久為江湖所覬覦,也是群雄勾心鬥角的物件,老夫深知,‘仙窟’自我師弟徐立原之後,能入窟者,惟帆兒一人而已。」
三位姑娘今日始知其心上人「玉面神龍」柳春帆,乃是「仙窟」的新主人,不禁齊將驚訝的眼光,集中向柳春帆注視。
柳春帆原本早想將自己的身份,以及「仙窟」秘密說出來,惟因一直沒有機會而已。
至此,恐怕霞青等見疑,遂將自己與小猴子房大頭等人,進入「仙窟」經過說出,並將恩師「怪俠」徐立原進入「仙窟」經過,及其遭六派圍攻之事,和盤說出。
三位姑娘這才知道柳春帆之所以守密,乃受「仙窟」誓言,及乃師遺囑所致,當然也不會深怪於他。只是對這謎般的地方,能風魔整個武林,感到無限嚮往而已。
老人此時復對柳春帆問道:「帆兒,你們既在‘仙窟’住了四年,那麼其中究有些什麼寶藏呢?」
柳春帆答道:「徒兒雖然在內留居四年,因其中亭榭樓閣無數,又皆有重重暗伏,故實際情況,仍不深解,惟據發現藏寶,約有黃金萬標,白璧百雙,明珠千斛,以及大量的神兵武器,想必皆是千百年以上之物。
柳春帆說出「仙窟」藏寶大概後,三位姑娘聽得齊把舌頭一伸。
素月似信不信的說道:「別是帆哥吹牛吧!我就不信小小一個地窟,會藏有如此多的財寶。」
柳春帆笑著答道:「一點也沒有誇張,「仙窟」乃築於戰國楚懷王時代,斯時懷王夫策,王公大臣欲作復國之舉;所謂‘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之諺,豈是空穴來風,乃楚人即仗有此窟財寶,足供復國之需,其財寶數量之鉅,由此可想而知,怎是誇張呢?」
老人再向柳春帆問道:「那麼帆兒對這些財寶,準備作何處置呢?」
柳春帆沉思一會答道:「徒兒本在無意中闖入‘仙窟’,對此意順外之財,原無染指之意,故更未嘗想到處置之法,況且人生百歲,終不免一死,留此身外之物,亦屬無用,願憑師父吩咐,唯命是從。」
無名老人點點頭說:
「足見帆兒心存仁厚,然財利為天下之亂源,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錢財譬如流水,能利人,亦能害人,若干人終身役役,為財所困,終不免一世皆為守財之奴耳。」
「方今干戈將起,生民疾苦,吾輩固無志於功名利祿,然能利用此‘仙窟’之財,散之群民,或用之於有利國家社會之建設,未嘗不是千古佳話,而且可以化干戈為玉帛,未知帆兒意下如何?」
柳春帆等人聞老人訓誨,齊皆肅然起敬,想不到這外表放誕之人,其對國家觀念,猶如是之深,年青之人,應以為鑑。
柳春帆當時站起來躬身應道:「師父所見極是,徒兒固非沽名釣譽之輩,自離‘仙窟’,目擊天下群雄對此藏寶之覬覦,本極憂心,今聞師父明言,徒兒當遵訓行事。」
無名老人此時非常高興,慈祥之色,溢於言表,笑著說:「為師也無其他絕藝相贈,僅有一套‘醉八仙拳’與‘乾坤八劍’,可以分授你們。」
說著,跳起身來,柳春帆等齊往外邊,俾讓開空地可以施展。
無名老人衣不卷,袖不挽,突然跌跌撞撞起來,只見他東歪西倒,活像個醉漢模樣,再加上他乜斜醉眼,步履輕飄,分明是酒意闌珊之態。
然此拳威力奇大,尤其在無名老人施展起來,但見掌風呼呼,掌影如山,十丈方圓之地,拳風到處,草木盡折。
同時此拳奇幻無比,奧妙無窮,明是虛招,卻是實著,虛實相應,看得眾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倏地人影忽杳,眾人頓覺驚奇,四下尋找,老人早已閃身在眾人身後,悄然含笑站立。
柳春帆等齊聲叫好。
老人笑道:「這套拳相傳為上古拳仙所創,宋時花和尚魯智深曾以此拳成名,此拳共八招,八八六十四,暗合陰陽,偶配八卦,既鋼既柔,卻適合小猴子房大頭二人所學,不知你們二人剛才看清沒有?」
小猴子比房大頭聰慧,雖未能全部熟記,卻也記熟了六成。
二人遂找開門戶,依式演練,老人在一旁指點,未幾,也就全部記熟,自往一旁練習去了。
剩下柳春帆與三位姑娘在側,老人笑道:
「其實武技之道,青梗紅花白藕,原本一家,萬法莫不同宗,自達摩東來,白玉峰披剃入山,創羅漢拳十八招化為一百二十四手,分龍、虎、豹、蛇、鶴,五式之拳,及後,即化為南北二派,更分為數支,流傳愈久,武學愈是式微,而門派亦愈雜,至今則精華殆盡,此皆後人私心所致。
為師之乾坤八劍,與我師弟‘怪俠’徐立原的‘迷隱九式’皆同採取各派精華所成。
‘迷隱九式’以巧速為主,‘乾坤八劍’以穩重為主,再配合八卦使出,故能靜如處女,動如脫兔,若帆兒能將之融合一爐,雖不能獨步武林,相信能與之相較者,寥寥無幾矣。」
老人說完,順手摺了支樹枝,在兩手搓削下,未幾,即形成一支木劍。
隨即木劍橫胸,抱元守一,威儀逼人。
一掐劍訣,展開身形,有若飄雲飛絮,揚電似的在場中練匝一週後,劍式業已展開。
但見他身如潛龍,劍若銀蛇倏吐,勢如江河倒瀉,招式疾逾電光。
白光繚繞中,挾著疾勵勁風,似長虹貫日,矯捷若神龍繞空,劍氣千條,直衝雲霄,實有遮雲掩日,震撼宇宙,驚天動地之勢。
雖是區區一柄木劍,揮動之間,竟有山搖地動,鬼泣神驚之概,其火候造詣之高,由此可見。
而且招招凌厲,式式神奇,柳春帆等人,雖皆劍術造詣頗深,至此,亦不禁歎為觀止。
無名老人舞得性起,忽起長嘯,聲如鶴鳴龍吟,直上九霄,震得眾人心頭驟驚。
嘯聲未落,身形疾射而起,如電掣星馳,身化龍形一式,復見白光一道,脫手而出,如馭氣使劍般,長劍在上空電繞一匝,微聞哇的一聲,木劍復嬌如靈蛇,逕回老人手中。
待老人身形落後,柳春帆等群圍上去,老人手指木劍笑道:「老夫已有二甲子以上,未曾使劍,手硬腳痠,不能御氣使劍矣,爾等切記,武功之道,天外有天,切勿自滿,則前程豈可限制。」
柳春帆搶著問道:「徒兒愚蠢,聽人說有劍仙之流,取人首級於百里之外,並能以劍光殺人,未知可有此事?」
無名老人長笑道:
「世上哪有劍仙神怪之人,不過是好事者口渲耳染,小說家故意誇張而已,所以神怪劍仙之流,除可以在野吏小說中發現,世上能有幾人親見?
然學無止境,練武尤然,精誠所至,能隨意行使,復以內力控制,能及十丈,已不易矣,你們看這木劍上血跡由何而來乎?」
柳春帆等人取過木劍,果然劍尖上血跡猶殷。
素月首先搶著問道:「師父這是哪裡來的血呢?徒兒並沒有看到師父離開呀!」
說著,眾人眼中,皆露出詫異神色,期待著老人答覆。
老人復呵呵笑道:「你們未嘗留心而已,為師剛才擲劍之時,因見有宿鳥飛過,故斷其一足耳,你們剛才聽到‘哇’的一聲鳥叫沒有?」
柳春帆等齊皆點頭稱羨不已。
老人將木劍交給柳春帆後,好在柳少俠聰明絕頂,加上原本劍術超群,故能強記十之八九。
遂仗劍式施展,復經無名老人略予指正,雖不能得心應手,也業已毫無偏差了。
老人這才囑柳春帆與三位姑娘相互研究,以期能精練。
同時,另方面去看小猴子與房大頭二人,所練的「醉八仙拳」,小猴子業已全部精熟,但卻把房大頭累得滿身是汗。
及待老人來看,兀自面紅耳赤,氣喘吁吁,若力有不勝之狀。
無名老人復囑二人各自演練一遍,予以糾正後,自管坐在一旁,瞑目養神去了。
時值四更,夏夜!藍天白雲,藍得出奇的誘惑。星兒閃耀,月華如水,遍灑在山谷,如籠輕紗似的美麗。
在星河搖曳,樹影幢幢下,有六條人影,拖著疲乏的身形,仍在不斷的練武中。
臉上現出時喜時憂的表情。
未幾,金雞報曉,晨星寥落,天將破曉。
一個蒼老的聲音,劃破寧靜的長空,聲音中充滿慈祥之音說道:「好啦!帆兒你們別貪心了,功到自然成,自非朝夕可成,天快亮了,快來休息一會再說。」
柳春帆等人聞言,齊皆圍攏過來,各人皆已汗透遍體,狀極狼狽。
素月翹著小嘴道:「啊!師父!這八招劍式,看起來好像平淡無奇,恁練起來那麼費力呀!」
無名老人看了她嬌稚之相,不禁呵呵大笑道:「這八式劍招,花了為師將近百年的心血,哪還有容易之理,也幸虧你們,能在短短的幾個時辰之內,就練得這麼純熟,已是不錯的了,瞧你們還心不滿足似的,真貪心。」
無名老人看了眾人力乏之相,頓從懷裡掏出一綠色小瓷瓶,頃出六粒純白的丹藥來,分給柳春帆等後,笑著說道:「瞧你們怪可憐的,把這丸藥吞下,坐下運功一週。」
柳春帆等立時雙手接過,一口吞下,入口即化,濃郁的清香,直衝腦門,即時精神倍增,知是異物,各自就地圍繞樹蔭坐下。
只覺一股甜汁帶著清香,直鑽下肚,立時按照吐納之法,氣聚丹田,心境空明如洗,百念俱消。
一股真氣,上行十二重樓,神還虛化,下轉四肢各穴.會於丹田,昇天地,經神藏人中,而直達於神庭,使之三花聚頂。
功運一周天後,霎時精神煥發,神采斐然,素月從地上跳起來,發出銀鈴似的笑聲道:
「師父!好藥,是什麼仙丹靈藥,師父要有的話,乾脆送我一斤二斤就是,我沒事的時候,也可以拿出來吃著玩。」’
素月的憨氣嬌媚,頓時把眾人逗得笑了起來。
無名老人不禁笑道:
「好厲害的丫頭,這丹藥雖然不是仙物,但化了我好幾年的心血,走遍了三五島,採集了一千多種稀珍奇草,才練成了這麼一小瓶‘千寶金丹’,其功能解除疲勞,止渴生津,而且能增進功力。這種丹藥,能吞服一顆,已教老夫心疼三日,要不看你們急於求進的可憐相,我才不願給你們吃呢?
好大的口氣,一斤二斤的要,你是準備開藥店哪?要不,撐也準會把你撐死,真是人小鬼大,說起話來好輕巧。」
素月聽了老人之話,不禁嬌臉生嗔,噘起櫻桃小嘴道:「做個師父的氣量也那麼小,人家好心向你討了半天,捨不得給人家,還說了半天廢話,真划不來。」
無名老人見她撒賴撒嬌,倒也弄得無法,只得呵呵笑道:「好啊!做師父一定要有東西送給徒弟的話,那如不嫌我年紀大。我也想拜你做師父就是,看你拿什麼東西送給我?」
素月尚未開口,小猴子忙搶著笑道:「有!十壇百年以上的紹興老酒,看夠不夠意思吧!」
無名老人一聽到有酒喝,頓時脖子伸得好長,用手摸摸,一面饞涎直流,沒奈何嚥了咽口水笑道:「行!這才是我的命根,要是誰每天供我一百罈好酒,我也願意叫他聲師父。走!
咱們過癮去,酒蟲又在找我打官司啦!」
時已天亮,此地勢尚高,下看一片雲海,萬道光芒,雲成彩色,託著半輪紅日,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向上伸起。
谷口透進一片光芒,像無數支金色的長箭,直穿過叢林,射落於地。
宿鳥啁啾,迎著晨曦飛舞。
眾人穿出谷口,沿著蜿蜒小道下山。
一面走,老人一面告誡眾人說:
「看到你們剛才練功的狠勁,可見你們的天質、根骨都是上乘之選,只有一事,亟須注意,即古所言:「苟有恆,不在三更起,五更眠,最無益,是一日曝,十日寒。’望你們能切記為要。」
到了小鎮後,仍在前日的酒樓用過飯,柳春帆喚過店陝算賬,正準備離店之時,猛然青娥叫道:「呀!素妹呢?師父也不見啦!」
柳春帆笑道:「小妮子大概是看什麼熱鬧去了,反正沒事,我們等會也好,瞧你,那麼緊張幹麼?」
青娥將信將疑的說道:「嘿!素妹一向貪玩,可能去瞧熱鬧去,但為什麼不先跟我們說一聲呢?」
霞青也笑道:「她那小野貓似的丫頭,鬼計多端,說不定又將在什麼地方,故弄玄虛,想嚇唬我們罷了!咱們要著急,可準讓她笑歪了嘴。」
小猴子也插嘴道:「真的,那小鬼話又多,性又刁鑽,咱們別替她著急,看她怎辦?」
房大頭數著小猴子道:「你也別說人家,誰不知道刁鑽古怪,還算你小猴子奪魁呢?有種當面跟人家爭吵,放馬後炮,背後誹謗人家,算什麼英雄哪!」
房大頭先機奪人,教訓了小猴子一頓,像是發了洋財似的,將巴斗大的腦袋,搖晃不停,狀甚得意至極。
小猴子看在眼中,氣在心裡,一股無名之火,頓冒千丈,指著他罵道:「醜大頭,你骨頭髮癢是吧,竟敢到我小猴子頭上拍蒼蠅,想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房大頭得意之下,口齒也變得伶俐,反應也較快,馬上介面笑道:「骨頭怎會癢?骨頭太輕,沒有四兩重到是事實,只聽人家講不能在老虎頭上拍蒼蠅,小猴子算什麼東西?一個巴掌都能把他劈到爪哇國去,還想嚇唬誰呀?」
小猴子連番失利,氣得目瞪口呆,半晌都開不了口,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霞青與青娥素來是喜作壁上觀的,當然不願意去功開,以免錯過機會。
柳春帆向來是閉關主義,事態不到嚴重關頭,向例是不願插口。
小猴子此時四面楚歌,氣得牙癢癢的,怒道:「房大頭你是真的想逗我生氣是吧?真要叫我生了氣,你大頭可吃不消哪?」
房大頭以逸待勞,好整以暇的笑道:「誰要怕了你,就不敢向你挑戰了,小猴子發起脾氣來,充其量不過是多翻幾個筋斗,吱吱吱的叫幾聲而已,難道還能把天掀翻過來嗎?」
小猴子此時業已智竭計盡,只得見風收蓬,嘿嘿冷笑道:「好好!真有你的,大頭記牢啊!
小猴子向來恩怨分明,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房大頭見對方已掛起免戰牌,仍不放鬆,也長笑道:「小猴子本來就不是人嘛,你是想回花果山去,請你們美猴王來助陣哪,還有猴子猴孫一窩齊來,要不,那麼就任君洗盡三江水,難免今朝一番羞了。」
尾聲已近,柳春帆看看時辰,業已由辰時到午時,一個多時辰,都在小猴子和房大頭二人臉紅耳赤,舌劍唇槍之中渡過。
真奇怪,素月依然未見回來,連昨夜新拜的師父,東海無名老人,也是杳如黃鶴。
把柳春帆袁青娥等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霞青頭腦比較清楚,溫言的勸道:「帆哥,你們先別緊張,素月失蹤,可能是師父帶走的,也未可知?」
青娥不信的說道:「哼!師父?什麼騙子師父,白天向我們騙吃了一頓還順手牽羊,扒走咱們的路費,晚上剛收徒弟,早晨就要敲竹槓,這下連素妹也丟了,一輩子也沒看過這樣的鬼師父。」
柳春帆忙喝道:「青妹少廢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怎可亂講,況且師父那麼大年紀的人了。」
青娥因手足情深,聽柳春帆尚在替師父說話,不禁冷笑道:「哼!年紀大?年紀大的人就保險是好人麼?藉著年紀大做晃子,為非作歹,招搖撞騙的人,又何嘗沒有?況且薑是老的辣,誰知道他安著什麼心眼?」
柳春帆大聲喝道:「青妹!別說啦,我們再等會再講。」
店夥見她們一早來吃了早點,已到午刻尚不離去,遂上來笑著問道:「公子爺是否還想吃些東西?還是在等朋友?」
小猴子代替柳春帆答道:「朋友也要等,東西也要吃,先送壺好酒來再說。」
店夥應著下去了。
房大頭像挑戰似的笑道:「怎麼樣?想拿酒來出氣哪?可不要借酒澆愁,愁更愁哪!」
小猴子幹瞪了他一眼,來個相應不理。
房大頭見在座的空氣非常沉悶,也知道大家心緒不好,這才不開口了。
午飯過後,素月與無名老人,仍無訊息,柳春帆等人更慌了,但也不能老守在這裡,遂招呼店家算賬後,出門去了。
這天剛好是小鎮上的集日,上街的人特別擁擠,幾個人好不容易擠到街尾,猛然霞青對小猴子笑道:「小猴子你搞什麼玩意?現在還有心開玩笑哪?」眾人聞言,也齊向小猴子看去,頓時也齊拍手笑了起來。
小猴子被看得莫名其妙,忙問道:「你們有什麼好笑?」
霞青指著小猴子頭上笑道:「那是什麼?拿下來看,像不像你?」
小猴子聞言,忙順手在頭上一摸,不知是誰,在他頭頂上貼了張圖畫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戴了塊頭巾呢?
小猴子抹下後,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往地下摔,一面罵道:「我小猴子雖然不是諸葛亮,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也足以和本朝神機妙算的劉伯溫相比,這一定是房大頭在出我的洋相,我這一猜,大概是八九不離十吧!」
房大頭頓時啐道:「呸!小猴子真是小人之輩,要想出氣辦法也得要高明些才是,自己做一白帽子戴著,反來胡賴人家,真不羞?」
小猴子氣急的重又撿起地下的紙來,一面開啟,一面說道:「你們大家看,究竟是誰搗的鬼?我難道會自己畫自己,罵自己哪,你們看。」
眾人見紙上真畫了一個跟小猴子一摸一樣出畫像,而且正用右手遮額,尖臉尖嘴一披,左膝微彎,右腳後伸,最妙的是左手放在身後,還拿了根棍子。
畫上的人家,維妙維肖,神態逼真,看得大家都嘻笑不已。
房大頭看了看,忍住笑道:「阿彌陀佛,我房大頭要真有這一手丹青筆,還用跟著你小猴子受氣哪?真是冤枉好人。」
大家一看,當然知道不是房大頭所能畫出來的,那麼是誰呢?而且在人煙稠密之間,竟有人把這張東西放在小猴子頭上,大家都會不知不覺?
大家正懷疑間,青娥忽然叫道:「咦!你們看,反面還有字呢?」
小猴子真的把紙反過來一看,大家這才不約不同的「噢」!了一聲。
原來上面寫著幾個鐵筆銀鉤,龍飛鳳舞的幾個字。上面寫道:
「藥醫不死病。
佛渡有緣人,
鳴鳳嶺上劍,
該贈小素月。」
旁邊註明,次日辰時即返此鎮,下面署名處,畫了只酒罈。
眾人一看,才恍然覺悟,真是師父「酒俠」無名老人帶走取劍去了。
好在去蒲廟之日期,尚有一天,既然師父說她明天辰時會回,當然都放下心中懸石了。
當時,因天氣尚早,眾人此時甚覺安心,遂湊熱鬧的隨著小街的人,在人叢中逛了一個時辰,找了間旅店住下。
次晨,柳春帆等尚未起床,就聽得青娥與霞青房裡,有格格笑聲,忙起床一看,原來是素月果真回來了,而且手裡多了一支青濛濛光影的長劍。
知道其已得手,不禁喜極叫道:「素妹!恭喜你得到一柄寶劍!」
素月將長劍遞給柳春帆嬌笑道:「劍是得到了,可是險也冒得夠了,想不到師父恁會作弄人。」
「好啊!小妮子受恩不報,反敢在背後辱罵師長,你是該受何罰!」
素月的話剛說完,窗外忽探進一個禿禿的光頭,但沒有燒過香洞的和尚頭,帶著蒼老的聲音說著。
素月見師父來了,依然不懼地笑道,「本來嘛,做一個長輩的人,怎可如此作弄徒弟,恐怕找遍了世界,也沒有像你這樣的師父。」
霞青與素娥,皆不知其經過,急急問道:「素妹,怎麼啦!你不是夢想著一口好劍麼?
現在如願以償了,怎反怪師父不好呢?」
素月似是餘悸猶存說道:「早知道要花這麼大的勁,我寧可不要,你們不知道,險些把我一條小命給丟在鳴鳳嶺呢?」
無名老人已進了屋子,此時狀甚得意的笑道:
「一飲一啄,皆由前定,蘭因絮果,世上哪有不勞而獲之物,而且經驗就是學問,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要不為了這支寶劍,‘鬼魔’萬家琪怎會守在惡鷹嶺,金雞洞數十年呢?
若干人為了此劍,不惜捨死忘生,小妮子冒了半夜險,得到了它,還要背後怨罵師尊,真是狗咬呂洞賓。」
這時,天已大亮,房大頭小猴子也都聞聲趕來,一同聽著袁素月講出這一天來的經過。
原來素月生性活潑愛動,而且不大喜歡飲酒,故乘眾人在飲酒之際,伏首樓窗,見街上人潮甚擠,她一時興起,心想他們一時大概不會吃好,街上人如此之多,何不乘此時間,下去溜溜。
她想到做到,遂出了店門,隨著人潮,閒步逛著。
她由北朝南,走了一陣,剛轉入一條橫街,驀然間,斜刺裡奔出一騎駿馬,馬上坐著一個精裝漢子,正由橫街上疾馳而來。
因此條街不是正街,放行人較少,姑娘正瞭望街道兩旁林立的店肆,店內五花八門的擺設,引得她呆呆出神注視,萬沒想到此地會有人騎馬賓士。故幾乎將姑娘撞個正著。
素月何等身手,雖一時失意,馬頭尚未觸身,翻腕便想扣住馬環。
那馬兒似甚駿異,未等素月扣穩,-聲長嘯,前腿彎曲,突然如人立而起。
那馬上漢子,竟然端坐未動,受驚之後,勃然大怒,喝道:「賤婢找死!」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馬鞭一揮,居然向素月手腕劈來!
素月未防這馬上漢子如此不講理,!騎馬撞人,還要揮鞭打入,心中已是暴怒,翻腕一抓,已將鞭梢抓著,嬌叱一聲:「狗賊!下來!」
帶勁猛扯,哪知那人呵呵一笑,竟紋風不動,只聽一聲脆響,鞭兒被扯兩段。
素月本已怒極,復聽他發笑,不由嬌臉微紅,飄身騰起喝道:「你還敢笑?大街之上,竟敢如此橫蠻,目無王法!看姑娘教訓你。」
說著,玉掌平推而出,一招「推山填海」,直奔那人前胸,端的是迅如電光,捷速逾常。
哪知那漢子不側不讓,突然拋僵斜腕,駢指猛戳,滿面淫笑,口中說道:「喲!這妞兒卻是會家子,大爺幾乎走眼了,這樣與大爺玩,你不怕吃虧嗎?哈哈。」
一面喝著,一面右手半截馬鞭,扭腰凌空斜點,直奔姑娘胯下,招式陰損已極。
素月見這漢子兩招同時遞出,而且陰損,頓時粉臉飛紅,趕緊挫腰撤招,退後數尺,落下街心。
素月更是怒極,正要出手懲治此人,回眼一看,街上行人,因他們這一鬧,已自動圍上一圈,好奇的向他們看著。
不由忙將怒氣按捺住,說道:「哼!騎馬傷人,尚敢如此無理,可見是卑鄙至極,姑娘要不身上有事,哼!真想要你好看。」
馬上漢子佔了便宜,得意的敞笑道:「哪來的野丫頭,到這龍頭小鎮也不打聽打聽,居然出手打人,我粉蝶郎君要放你走出此鎮,也不算是這裡一霸了,大爺沒來找你,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哪!」
素月一聽,本來想出手整他,但見他剛才露出的一手,功夫不弱,本想回店去叫人,但忽然圍觀的人叢中,一聲蒼老的喚聲道:「素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跟人吵嘴。」
話聲才落,早從人叢中奔出一個和尚頭的老人。
素月一見師父來了,頓時狂喜,竟不理馬上的粉蝶郎君,喊道:「師父,這人好壞,在欺侮人……。」
那粉蝶郎君見姑娘來的幫手,竟是一個糟和尚,當然不放在心上,而且有心要想給他們來個下馬威,故乘二人不注意時。
一拉馬僵,那馬兒斜刺裡便向二人身後衝到,同時,手中半截馬鞭一掠,擊空暴響,直向二人頭上劈到,
那圍觀之人,皆知這粉蝶郎君,素來為人心狠手辣,眼見馬衝鞭劈,而二人正揹著身兒在說話,不禁齊聲得驚「啊呀!」
就在大家驚呼同時,街心人影一晃,一個身子已掠空飛出丈餘。那匹馬陡然一聲驚嘶!
直向人叢中衝去,登時街兩頭一陣大亂。
繼而聽到「咕咚!」一聲暴響。
直待馬兒衝出人群,直向街頭落荒而去以後,大家才定神一看。
只見那位姑娘,仍在與老頭說話,好像周圍紛亂,根本與他們無關似的。
對面簷下,剛才跋扈驕狂的粉蝶郎君,滿臉鮮血,橫躺臥地,口中不斷髮出呻吟,顯然受傷不輕。
原來粉蝶郎君馬衝鞭劈的瞬間,無名老人與素月姑娘雖在背身說話,早巳暗防這惡漢要趁機出手,有心要叫他吃苦。
要不,那奔衝的蹄聲,哪會不覺?
故及待馬到,同時閃身,無名老人在右,姑娘在左,老人趁閃退同時,反掌向粉蝶郎君背心輕揮。老人的功力如何得了?然尚未成心要取他性命。
那粉蝶郎君,因自恃是「鬼魔」四徒,「五毒紅娘」閔水雲的相好,平日在此一帶,稱尊道霸,強佔民女,魚肉鄉里,哪會想到,今天黴星高照,遇上了這等棘手人物?
帶馬一衝,眼看得即衝到老人背上,鞭梢也似已掃到姑娘鬢髮,忽然眼前人影-閃,心中一怔,背心上已如受千斤重錘一擊,一個身子,竟從馬鞍上震飛出去。
姑娘因恨他適才出招陰損,一見師父動手,也是右手駢指,猛向馬眼一戳,頓時馬兒左眼戳破,拚命狂嘶而去。
此時人飛馬狂,街頭大亂之時,人群已是漸散。
眾人見這一方惡霸,跌傷街頭,自是大快人心。然此時早由街簷下出來四個黑衣勁裝漢子,扶起粉蝶郎君,狠狠的向姑娘二人盯了一眼而去。
姑娘此時心中怒氣已平,正想回去,猛見無名老人笑道:「你不是想要一柄上古奇劍嗎?」
姑娘一聽,當然非常高興,也顧不得街上人多,撒嬌說道:「對啊!還是師父記性好,在哪兒,快帶我去取來。」
無名老人笑道,「世上哪有如此便宜之事,有現成的奇珍寶劍送人,要劍就得要跟我走!」
姑娘一聽忙問道:「劍在哪裡去拿?」
老人答道:「在此去約一百多里的惡鷹嶺,金雞洞,碧落宮去偷!」
「去偷!那怎麼成呢?萬一被人捉起來,送官究辦怎辦?」
素月聽得要去偷,心中有些嘀咕。
無名老人大笑道:「小偷偷強盜,那算犯什麼法?只是有些危險,看你敢不敢去?」
素月一方面是想劍,一方面年輕好勝,被老人一激,頓時膽子立壯道:「好吧!看師父的面上,做一次小偷就是,可是你當師父的第-天就叫徒弟去做小偷的啊!有人捉住我,就這樣說。」
老人被她引得益發好笑道:「真不羞,偷來的劍原是給你自己用,要出了事,就賴到師父頭上,這是誰教你的法子啊?我做師父的就該死哪?」
素月恐怕老人會反悔,忙上前拉住老人道::「嗯!師父騙人,素兒是說著玩的,師父怎可見氣哪!」
老人原是假意做作,此時遂說道:「那麼我們現在就走,趕巧,可以早一點回來。」
素月此時忽然想起柳春帆等人,尚在酒樓,所以忙說道:「師父咱們先回去跟帆哥他們說聲再走吧!要不,等會他們會著急的呢?」
老人此時忽打趣道:「小姑娘家,跟心上人一刻兒都離不得哪,婆婆媽媽幹麼,等會我自會通知他們就是。」
素月被師父說得怪不好意思,不禁臉面飛霞,嬌笑道:「嗯,哪有好跟徒弟開玩笑的師父?師父再說,素兒就要……」
「要哭是吧!別哭!等會讓你得到了寶劍,保證你笑就是了,走吧!」
說著,二人同時走出小鎮,直向山邊方面走去。沿途因行人眾多,故不便眩世駭俗,施盡上乘輕功。
惟走出十里多路後,行人稀少,而且業已進入山區,山勢縱橫,峻嶺綿亙,奇峰聳翠。
山連山,山奔山,一山比一山高,一峰比一峰險,好在姑娘與老人一身武功,顧不得崎嶇難行。
約到晌午時分;無名老人囑姑娘在高嶺廕庇處等待,自己卻如一溜輕煙似的,仍往來路,如飛而去。
菇娘不知身處何地,更不知師父何故離去,只好呆坐在峰嶺等待。
嶺側傳來轟隆陣陣的水聲,如雷霆乍驚,放眼望去,竟是匹練也似的掛著一條,一瀉數十丈的掛峰大瀑布,遠望卻似塊垂直的幕簾。
峰下,環繞一片不甚大的盆地,谷底林深草茂,蔥籠翠色,景物十分清幽。
山角間,綠楊深處,翠竹蔭裡,一角紅牆微露,後面竟是一片崇樓峻閣。
素月因久等無名老人不至,芳心甚急,暗忖道:「奇怪!師父把我帶來此地,他去什麼地方,那麼久還不來呢?那邊不知是何處?想不到深山窮谷之地會有這好的建築物?是誰居住的呢?」
眼見得日影西移,時間已經不早,無名老人依然並無影蹤。
直把素月急得無法可想,欲待離此,但恐失去取劍機會,欲待不走,又不知他是否會來?
而且來時,根本未經由正式的路,一路翻山越嶺,走的盡是羊腸小道,茂草中的蜿蜒樵徑。故即使想回去,也是無路可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