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被師父無名老人,帶到惡鷹嶺,金雞洞,因知此處地下藏有一柄「鳴鳳仙劍」,其功能破各種邪魔之法,特別對付當今最狠毒的女魔頭,「九天魔女」的天魔大法,非靠此仙劍不可。
故此劍行失,成為「九天魔女」與無名老人雙方必爭之物。
也合該素月應得此劍,所謂蘭因絮果,勉強不得。
鬼魔萬家琪,與「九天魔女」蘇美鳳所計算「鳴鳳劍」出土之時間,較無名老人推算仙劍出土時間為遲,故能讓素月順利取得仙劍。
當素月剛將仙劍出鞘之際,其鳳鳴之聲,與寶珠之光,把看守在洞口水閣的二個小賊引來。
素月見來者是二個小賊,有心把這二小賊試劍,故隱身滑側,待二人走近之際,陡然仙劍出鞘。
震腕一挫,劍身青虹頓時暴長數尺,之石洞能有多大,一時間劍氣繚繞。
二個小賊被暴光耀眼,寒噤噤的尚未來得及叫起聲來,「喀嚓!」聲響,二人連哼都來不及,業已身首二處,撲地死去。
素月想不到此劍如此厲害,半晌開口不得,將劍抽回細看,見劍身青朦朦的,點血不留。
素月聽說好劍能切玉斷金,此地雖無金玉可試,下皆是石壁,何不以此再試一下劍力?
想念及此,勁含挫腕,劍身一震,青紅暴漲,倏向左壁捷射而去,陡然轟天巨響,塵土迷漫,待沙停塵息,不禁嚇她-跳。
原來完齊的洞壁,經她輕輕一擊,便擊深寬各有數尺的大坑。
這仙劍能有碎壁穿石的功力,當然使她心中歡欣若狂。
驀然,洞口傳來暴叱之聲,震得素月心頭暴驚,知是老鬼魔找不到洞口守衛之人,在發怒狂喝,等會一定會進來尋找,自己初得神劍,尚未運用,萬一失落賊手,豈不一場空歡喜?
此時,仗著仙劍能穿山破石,震腕猛向那石壁制去,果然,暴響聲中碎石粉飛。
陡聞身後一聲嘯吼,聲如暴鳴驚人心魄,嘯中厲喝道:「哪來的奸細,敢私入惡鷹谷,看掌!」
說著,身後狂飈驟起,石破天驚,好不勁厲,勁厲的掌風中,挾帶著奇腥奇臭的氣息逼來。
素月知道此掌凌厲無比,稍沾即死,那敢怠慢,猛的將身裹入青虹之中,複用全力向上鑽去。
暗叫一聲:「不……!」
「好」字尚未出口,上面陡然如黃河決口,「轟隆!」的巨濤直灌而下。
素月因不識水性,萬沒想到這隧道上面竟尚是湖中,那水的壓力多大,頓將她的身子順流衝下。
幸而她此時人尚清醒,知道隧道決水,將自己與老魔阻擋在兩頭,雖避過一厄,而另來-厄,此時周身水透,而上面的水壓,仍不稍停,由決口灌下。
本能的驅使,使她持劍開路,拚命向裡洞逃去,後面滾滾巨浪,如猛獸般在後追。
素月此時,已然全身溼透,但其本身的功力深,復因人類有求生的本能,故奮全力向裡洞飛馳。
此時,回頭看去已離洪水有三丈餘遠。心稍放寬,此時已到洞底,前面業已無路可逃,如再稍停,定被身後洪水吞沒。
遂顧不得考慮,銀牙猛挫,雙手捧劍,嬌軀騰起,復舉劍對準洞壁暴射。
一連串轟天巨響聲中,素月眼前驟然一亮,想不到此隧道之底層上方,竟是碧落宮的正庭。
桌上杯盤狼籍,竟意外的悄靜,人蹤俱杳。
素月此時已出檻籠,深深的吸了口氣,但想到地洞裡的水,可能立刻漲來,而且「鬼魔」
與「九天魔女」一行也可能很快追來。
莫道自己此時業已精疲力竭,即在自己精力充沛之時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
是以此地仍是險境未脫,危機重重,哪還敢停身稍待。
奇怪的是師父無名老人,既將自己帶來取劍,也明知自己一定可以取到,何以?此時竟不見形蹤呢?而此處魔宮,自己從未來過,道路不熟,自己將如何辦呢?萬一,身落賊手……
想到這裡,她簡直不敢想像下去,不禁暗恨師父不該如此大意,不禁一面將身形一轉,向庭外直撲,一面自言自語罵道:
「真是酒鬼!見了酒就忘了命的酒鬼?要有機會,一定要餓他三天酒。」
耳邊傳來一陣輕笑之聲,不過素月因情緒緊張,未及留意而已。
涼風拂體,素月不禁打了個寒噤,頓感涼意,她這才想起全身被水溼透,剛才驚慌之際,未想及此。
此時,天上繁星明燦,手中仙劍與月色爭輝。
由星月的方位看去,正交子時。
素月略一瞻顧,對面的崖頂,正是自己來魔宮之處,剛想拔身竄去之際。
驀然身後鬼魔一聲暴喝:「大膽賤婢,竟敢來碧落宮盜我仙劍,並破我碧落宮靈境,不把你碎死萬段,難消我今宵之恨,賤婢納下命來!」
素月此刻已身在花叢,見有人追來,把心一橫,剛想回嘴痛罵。
驀然一團紅影迷漫長空,如飛馳來,嬌叱道:
「萬家琪,跟她多廢話幹嗎?快動手奪下她的劍再講。」
「鬼魔」如奉綸旨,嘿的一聲厲吼道:「賤婢!仙劍交不交出來。」
素月在月光下,見他白髮戟立,雙眼碧光暴射,心頭一驚,但知懼也無益。
膽子一壯,本能的向後連退二步嬌叱道:
「是姑娘幸運,巧得此劍,不拿出來又怎樣,你敢搶嗎?」
「鬼魔」傑傑一聲怪笑道:
「好賤婢!不拿出來,教你嚐嚐五毒鑽心的滋味,你先試試這個!」
說著,也未見他身形如何移動,兩足尖輕閃,僵直的身子,業已,逼進袁素月身前五尺,右臂一伸,五指箕張,直向素月「肩井」抓去。
出手勢如電閃。疾愈飄風。
行家一伸手,便知投有錯,「鬼魔」萬家琪遁居深山一甲子以上,其功力豈俗,尤其當著「九天魔女」面前,更雄心萬倍。
素月功侯亦高,尤自昨天剛自無名老人處學來的醉八仙拳,與乾坤八劍,雖僅一日,但素月記憶特強,人在急難中,不知覺的就使了出來。
腳下微閃,如酒意蘭珊,上身如風擺荷花寥右手劍訣一捏,一招「星月爭輝」,青虹暴漲,徑向「鬼魔」右腕削去。
劍虹未到,砭骨寒風的劍氣,駭得他忙縱身暴退,躍出丈餘。
鬼魔沒想到一上來即被逼下,不覺大怒。
同時他為了這柄劍,費盡了心機,準備作為贈與「九天魔女」的進身重禮。
誰知自己苦守了幾十年,被人平空撿去,當然不會甘心,而且以自己的功力和盛名,況當著「九天魔女」之前一上來即被迫退,既憤且羞。
雖然他投鼠忌器,畏怕仙劍奇異,但此劍志在必得,故嘿嘿一陣獰笑,雙掌一搓,剛想吐勁亮掌,猛地身後風聲飄飄,香氣如蘭,一聲嬌笑道:
「萬家琪,你這麼大的人怎可欺侮人家小娃娃,還是讓我來吧!」
說著,香風拂面,「九天魔女」業已蓮步姍姍,擋住「鬼魔」身形。
「鬼魔」一見「九天魔女」上來,頓時怒容作消,白紙似的面上,顯出一絲紅影,躬身諂笑道:
「仙娘小心,仙劍可厲害得很呢?」說著,自動的將身形退下,凝目注視場中,以防素月逃走。
「九天魔女」不愧為黑道之首,此時仍展開銀鈴似的輕笑,媚眼向素月面上轉道:
「唷!這位小妹妹從哪裡來的?我們跟你素不相識,何以這樣兇呢?」
素月見那九天魔女長髮披肩,一襲紅綠相間的衣衫,腰繫幅墨黑紅綾,裝束俏麗,尤其有月影花叢之下,倍增嫵媚。
素月不禁呆了呆忖道:「人道這老魔女年紀逾百齡,還會如此嬌美,怪不得有無數英雄豪傑,甘願俯道稱命,任其驅使了。」
素月呆了呆後,複眼光上移,對她秀眉秀眼一看,那股懾人的媚態,陡然心頭微跳,魔女這眼神不但懾人,而且似有一種說不出的熱力,使她舉起仙劍的右手,不自主的慢慢放下。
而且失神落魄的樣子,根本忘記了與九天魔女在對話。
九天魔女原來是在施行她「天魔大法」中的移魂術來,素月當然不知,故一上來就被其所迷。
魔女見素月業已上鉤,不禁得意的媚笑道:「小姑娘怎不說話呢?」
素月呆呆的從九天魔女的眼神中,似只覺得她是那麼嬌美而且和善,全身軟軟的,右手玉指漸開。
正在一髮千鈞之際,猛然耳邊清晰的傳來聲音道:「徒兒注意!別上魔女的當,這是攝魂魔法啊!」
素月神智尚未全失,陡聞之下,如受暮鼓晨鐘,心中如受雷擊,頓然全身一震,退後一步,右手長劍一緊,青虹暴漲,並嬌叱道:「無恥妖女,有本領盡用槍交戰,何必暗箭傷人?
姑娘怕你不成?還有什麼鬼法,儘管使出來好了!」
九天魔女沒想到暗中有人幫助她,只道素月已練成佛門金剛大法,能有如此定力,不受自己媚法影響?心中微驚。
但魔女仍然厚著臉皮媚笑道:「小姑娘,咱們素無冤仇,何以上門欺人?還要出口傷人?」
素月一聽,不禁怔了怔忖道:「是啊!咱與她無恩無仇?所謂有棒不打笑臉人,自己顯然理虧了。」
想到這裡,不禁想起師父至今未見,不覺脫口而說道:「別嚕嗦!我們雖無冤仇?可是你們把我師父藏到那兒去了?」
九天魔女粲然笑道:「真奇了,你師父是誰?想必不是三歲的孩童吧!怎麼丟了到這裡來找呢?如果你真愁沒師父,咱這裡都是一代高手,隨便找一個,都是你的造化不小。」
素月被她這麼-說,不禁又氣又羞道:「呸!妖婦竟敢討我便宜,你們這些狐群狗黨,要做我的徒孫子我還不要呢?你既說咱們素無冤仇,那麼告辭了。」
說著,作勢要走,九天魔女嬌聲脆笑,聲如銀鈴震月道:「小丫頭你怎麼想走?」
素月笑道:「不走?難道你們要把我請回去當姑奶奶供起來不成?」
九天魔女雖受素月話中諷哂,但仍裝直如不覺,媚笑道:「你真要走,也得留點東西下來才是。」
素月明知她指的是自己手中的仙劍,遂冷笑道:
「仙劍重寶,自古皆為不詳之物,有德者雖不取自來?無德者雖取之必遭殃,本姑娘替你們降福消災,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九天魔女投想到素月口齒竟如此犀利,自也有些招架不住,不禁一臉嬌笑道:
「喲!投想到小姑娘年紀輕輕,嘴巴如此刻薄,私入金雞洞,盜取神物,尚敢花言巧辯,想是欺侮本仙姑收拾不了你嗎?接著啦!」
九天魔女心黑手辣,逼常喜怒不形於色,而且愈是怒極,其笑態亦愈媚,故其靠此媚術,競不知有多少英雄,死於其媚笑之下。
此時,她雖然在媚笑,其實業已暗運真力,右手紅巾一揚,已閃出一道勁風,場中登時一陣如蘭似麝的異香味入鼻。
素月但覺香味入鼻以後,便覺一陣昏淘淘感覺,素月才喊得一聲:「不好!」
九天魔女香肩一搖,欺身而進,左臂玉指箕張,輕向姑娘劍柄抓去。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素月已在危殆之際。
驀然一聲穿金裂石出笑聲頓起,九天魔女一所聲音她似行熟悉,不覺微驚,伸出的手也不由一頓。
同時素月也本能的向後一閃,避過來勢,秀目一凝,脫口叫道:「師父……」
九天魔女與鬼魔等人聞聲抬頭,見無名老人正醉態可掬,跨腿騎在身前不遠的一棵樹幹之上,眯著眼,向場中人員咧嘴齜牙直笑。
把鬼魔萬家琪等人,氣得肺都幾乎爆炸。九天魔女更浪聲媚笑道:「喲!我道是誰敢如此大膽,來此地胡鬧,原來是你這酒鬼帶來的人,這樣講起來,你是誠心為著這支仙劍來的哪?」
無名老人笑道:「你真不愧事後有先見之時,現在你希望落空,就應該從此革心悔非,再遁回邊荒之境,縱不能修成超凡入聖之境,也不難得到善果,俗言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望你能三思。」
無名老人畢竟年逾二甲子,且因進修佛道之學,對世事人情業已看透。
同時,念她修為不易,若毀於一旦,卻也可惜,故一念仁慈,欲其迷途知返,也好化干戈為玉帛,免卻一場浩劫。
豈知她生性偏狹殘暴,隱遁邊荒數十年,非特惡性未改,更益變本加厲,所謂冰凍三尺迥非一日之寒,佛門雖大,不度無緣之人。九天魔女一身為惡,區區數語,怎能使她迷途知返?」
故此聞言,毫不在意的嬌笑道:「想不到你這自命正派人士,也會用偷雞摸狗的手段,騙了一頓酒,還暗中指使人來此偷劍,現在反厚顏責人,這可別怪我啦,本仙姑司殺不可辱,咱們不見真境不散,請放手來吧!」
說著,媚然益甚,眼波星流,笑語軟聲,哪像在對敵交手,簡直是在跟情人聚舊嘛。
無名老人當然知道她的厲害,遂雙腿微晃,頓時頭飛腳上半空中落下,不禁失聲叫道:
「啊喲不好!蘇美鳳你這一笑,可把我老人家的靈魂都勾飛了,一摔,準把我幾根老骨頭要摔斷,啊喲!快救人哪!」
一面落下,一面手舞足蹈,怪聲怪調的嚷著,將及地面,倏然將身子扶正落地,漫不經意的落在素月身旁以後,仍然裝模作樣的兀自氣喘不已。
鬼魔在一旁看到他裝腔作態,氣得傑傑怪笑道:「周立信!別欺人太甚,我碧落宮幾十年來,尚沒人敢上門欺侮,難道你那點鬼門道,真唬得了人不成?仙姑請退,讓我來領教領教。」
說著,也不待九天魔女同意,用手一擺,暗示門下眾徒齊上。
自己腳尖微閃,業已欺身而進,雙掌一搓,劈出勁厲無匹掌風。
九天魔女見狀,和眉微蹙,因見主人業已上場,自己也心知酒俠的厲害,能讓鬼魔這些人,先消耗他的精力,自己再去收拾也好。
故只得香肩一幌,撤退身形,這時,百花仙子及其四豔婢,也早在後掠陣。
四豔婢中的紅梅飛青蓮,曾與素月交過手,知道素月是柳春帆的一夥,故悄悄對九天魔女,及百花仙子說明素月的來頭。
九天魔女一聽素月是「玉面神龍」方面的人,心中更為生氣,只待機將其擒住,不但仙劍有得,同時更可以此人質,引誘柳春帆上鉤。
故此刻她反靜心觀看鬼魔師徒與灑俠對仗起來,以便乘機而動。素月在魔女撤退的同時,也將身形後撤,知道師父足可抵敵,自己因剛才疲勞過度,正好藉此機會運功一番再講。
遂乘眾人全力注視場中之時,趕緊摒氣凝神,暗將丹田之氣,執行一週,才得心神清朗。
場中的無名老人,見鬼魔萬家琪,竟不惜群毆起來,自己因胸有成竹,故仍步下蹌踉,不待眾魔撲到,即醉意闌珊的笑道:
「好魔崽子!上次的酒沒吃夠,竟帶一窠魔孫來向老人家討酒喝哪!可是話先說明,老人家肚中存酒不多,你們可別先了搶灑,窠裡翻起來,我老人家可管不著哪。」
鬼魔萬家琪,此時業已氣的獰笑道:
「醉狗,死到臨頭,尚敢逞口舌之利,眾徒兒,齊上。」
喝聲未了,雙掌劈出掌風,已將無名老人罩在掌風之內。
毒鷹、毒樵、毒哈,與五毒紅娘,亦各撤兵刃,由四面不同方向,飛撲過來。
無名老人素以滑稽唐突之態出現,雖在此刀風錯林之下,也無例外。
當即醉眼歪斜,步履蹌踉,身如風擺荷花,東幌西閃,輕巧的躲過來勢。一面嚷道:
「啊!魔崽子,真跟老人家動手哪,啊呀!好利的斧頭,乖乖!好險……」
他這套「醉八仙拳」,形式上雖然東倒西歪,但威力奇大,尤其玄奧無比,身形飄忽,如同鬼魅。
但鬼魔及其四徒,皆武林一等一的高手,豈只功力極為深厚,而且武學精湛,火侯造詣亦極高絕。
毒鷹伍天龍的五陰掌,固是武林一絕,毒樵張大雄的開山大斧,和毒砂掌功,也是觸人必死的絕功。
毒蛤李志剛,將蛤蟆功運了起來,臉紅耳赤,鼓氣如牛,縱躍如飛。五毒紅娘閔水雲人雖美豔,卻處處都是用毒。
這些人,皆以毒成名,然均各有其絕,故聯手之下,相互顧忌,功力反減少很多。
以鬼魔和勾漏西毒在武林中的威名聲譽,聯手齊出,對付無名老人。這一齣手,立即各展生平絕學功力,一個勁的猛攻疾撲,招招狠辣,式式惡毒,盡找無名者人致命處下手。
剎那之間,只聽掌風呼呼,斧影鞭光,如風飄瑞雪,驟雨狂飈,在鬥場中,卷激起一股狂流漩渦,石走沙飛,好不駭人。
便宜了素月姑娘,因為她雖然於昨晚學了「醉八仙拳」但其中精妙,並不能融化,惟經此一戰,若干精徽之處,畢被姑娘-覽無遺,因而獲益匪淺。
旁邊的九天魔女等人,雖然皆是名震江湖十年的高手,武學功力,盡皆不凡,但幾曾見過這五個絕頂高手,聯手合鬥一人的威勢?一個個都不禁驚得瞠目結舌!驚奇不已。
尤其是九天魔女,面對昔日仇人酒俠周立信,想不到一甲子以後,其功力竟至於超凡入聖之境?故益發心驚。
鬼魔暨其四徒雖然已將平生功力,施展到頂巔,但依然不能奈何無名老人絲毫!
只見無名老人在五人那麼猛辣招式圍攻下,仍是醉眼眯朦,步下蹌踉,而身子卻如行雲流水,忽東忽西,倏左倏右,飄忽不定。
鬥了十多回合,無名老人忽然興起,大聲嚷道:
「啊喲不好,肚子受不了啦!你這毒魔莫非剛才在酒裡下毒?我老人家可不願帶走,你們就分來吃了吧!」
說著,大口一張,一股白練閃電般噴出,向群魔頭上罩下來。
首遭其殃的是勾漏毒鷹,自持功力不俗,故傲然一伸雙掌,向那白練抓去。
毒鷹的功力,本已練到刀劍不入之境,故才敢迎空去抓,誰知這一抓,那白練竟似鋼針一般,錐膚砭骨,忍受不了。
同時更奇物的,那白練經他雙掌一阻,陡然飛濺出去,變成一蓬酒箭,向他頭面上射到。
饒其功力不俗,欲避不及,毒鷹一聲慘嘯,蹌踉退出一丈以外,同時雙掌護目,顯然雙目業已受傷。
其他眾魔聞警齊駭一跳,尚未容他們考慮之際,酒香漫空罩至。
魔眾皆知厲害,剛想避閃,無名老人這一手「混元氣功」有了百年以上的火侯,那容眾魔逃走。
又是連串的慘叫,毒樵、毒蛤、五毒紅娘,均在霎那之間,被灑箭射傷離場。
還算是鬼魔見機較早,幸及時離場,饒是如此,仍把他驚得神魂皆飛。
此際,驀聽後面嬌聲連叱,半空中傳來酒俠的長笑聲道:
「魔崽子別緊張,老人家回去了!要有孝心的,就送一陣吧?哈哈!」
原來無名老人胸有成竹,知道仙劍雖已得手,固然不懼這些人,但素月功力較差,萬一有失,自己有何面目來見天下武林?
故噴出酒箭,擊退眾魔之同時,醉眼一翻,飄身到素月身旁嚷道:「小娃兒,此時不走,等待何時?」
說著,雙袖邊拂,陡將地上砂石捲起,霎時間,滾滾黃塵,迷天飛舞,直如滿天黃霧,四周的林木景色,頓然不見。
無名老人舉手將素月提起,喝道:「快閉上眼睛!待我領你走!」
素月果然忙將雙目緊閉,驟覺身子騰起,如騰雲駕霧一般,耳邊只聽得風聲呼嘯。
她好奇成性,偷偷將秀目微睜,驀覺面前大樹巨石,如飛迎面而至,忙將眼闔上駭得她頓時驚叫:「啊!師父,要碰上石頭了哪!」
只聽無名老人笑罵道:「小鬼,叫你別看,偏不聽說,碰死了活該?誰叫你調皮?」
素月此時雖仍雙目緊閉,但跟前的餘悸猶存,不禁哀聲叫道:「師父,求求你別走得那麼快吧!我頭昏得很,實在不能走了!咱們休息會再走吧?」
無名老人料想此時魔女等人,業已追不上自己,遂一面選擇一個山峰,悄悄將身子停下,然仍嚷著她笑道:「調皮鬼,心裡怕就說怕,說什麼頭昏?我問你,下次還敢不聽話吧?」
素月此時業已緊張過度,故身子雖然停下,峰頂山風呼嘯,她只道仍在飛行,故沒口的答應道:「好好!素兒一定聽師父的話,求求你快停下來吧,我委實頭昏得很呢?」
無名老人有心作弄她,故意喝道:「不行!你要不答應我一個條件,飛到天邊也不停下來。」
素月急得說道:「好!師父說吧,什麼條件?」
老人哈哈大笑道:「我老人家剛才喝的酒,都還給那些魔崽子了,回去以後,先送一罈好酒讓我過癮,成不成?」
素月聽是要酒喝,當然沒口的答應道:「好!師父要喝,莫說是一罈,就是十壇,素兒也照送不誤。」
無名老人恐怕她事後會賴,遂笑道:「可不許反悔哪?現在眼睛猙開吧!」
素月如逢特赦,忙將眼睜開。
此時月已將沉,繁星益明,藍天如洗。
師父正斟倚在一粗大樹邊,咧嘴向自己大笑。
素月這才知道師父故意騙人,遂撒嬌道:「嗯!做一個師父還要想敲徒弟的酒喝,真不怕羞?」
無名老人笑道:「你的意思是想賴?好!那支劍你大概也不想要了吧?」
素月聽說提到劍,才慌的在身上找,除了一支劍鞘以外,原本握在手裡的長劍,業已不知去向,慌的忙向老人身邊走近笑道:「好師父別跟素兒一般見識吧,回去以後,準請你老人家喝個飽就是。」
無名老人仍將右手藏在身後,咧開滿嘴黃牙,笑嘻嘻的說道:「小妮子一張嘴簡直跟百靈鳥一樣,變得到快,等會劍到了你手裡,恐怕又是你的天下了吧?幸虧我老人家洞燭你的詭計,否則現在就是你兇了。」
素月沒想到自己剛才原形顯得太快,又上了師父的大當,只有小嘴-噘,裝著生氣之狀說道:「每次都是師父騙人,誰希罕這劍,以前沒有劍還不是一樣的活了這麼大,況且為了這劍,還害得我冒了很大的險呢?」
無名老人瞧她那副宜喜宜嗔的樣子,這才笑著站起身來,從身後取出長劍。
頓時明珠之光,將月色星光,掩得黯然失色,青虹朦朦,相映生輝。
素月看得又羨又氣,賭氣也沒用?很想跳上去搶過來。
無名老人看在眼中,笑在臉上說道:「瞧你急得那副可憐相,你道師父真要這支劍哪,帶你到這裡來,因為仙劍初入你手,難免引起魔道中人覬覦,如無足夠的功力保護此劍,則非但於你無益,反足招來禍患。」
素月見說,不自覺的把螓首連點。老人笑了笑,又繼續說道:「我昨天所教你的‘乾坤八劍’雖非空前,也足以與江湖各派爭魁,恐怕你尚不熟悉,所以特地把你帶來,你先看我再使一遍給你看,在天亮以前,望你能熟練才好。」
說著,先從懷中掏出昨夜的藥丸,先囑素月吞下,就地坐下養神。
一會兒,待其功行一周天後,她此時身上的水早幹了。同時精神奕奕,神氣充沛,遂聚精會神,凝看無名老人施展起來。
無名老人遂捏劍訣,內力貫注劍身,一幢青虹暴漲,映得星月失色。
首先以「青雲乍起」起招,但見銀花萬點,幌如流螢飛舞,紅絲銳嘯,勝如九天鳳鳴,次招「星月爭輝」,虹光驟漲,勢如江河堤決,依而「風起雲湧」、「神蛟風翔」、「龍吟虎嘯」、「狂風暴雨」、「捷風迅雷」、「八方風雨」。
「乾坤八劍妙,乃無名老人採自各派精華所成,故博大深奧難以測量。
同時「鳴風仙劍」,更是上古神物,青虹貫月,確有震撼宇宙,驚神泣鬼之概!
看得素月神迷目亂,只見劍氣千條,直衝雲霄,光霞萬道,若神龍繚繞。
劍招完後,無名老人遂將仙劍交與素月,囑其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素月一方面昨天業已習過,另方面今天已看過無名老人施展,故施展起來,不甚困難,加以無名老人在一旁指點,故進度尤速。
未幾,素月業已將這「乾坤八劍」,運用得非常靈活,無名老人看了,直是笑口常開。
曙光微曦,晨風輕拂中,無名老人帶著素月,到了旅舍。
柳春帆與霞青、青娥等人,因昨日以至整夜,為掛念素月未歸,故至三更始入睡。
故當二人進店後,素月跳蹦蹦的把霞青二人推醒,柳春帆等人,始聞聲趕來。
素月又是興奮,又是氣惱地把一日夜的經過說完,講到驚險的場合,霞青與青娥,皆忍不住要驚叫起來。
眾人聽說此劍如此神異,皆爭相取過觀賞,稱羨不已。
猛然,無名老人從視窗探進來笑道:「你們婆婆媽媽的說完沒有?答應我的一罈酒呢?小妮子想賴哪!」
素月一面將劍收起,在腰間掛好,一面噘著小嘴笑道:「哼!做大不尊,儘想吃喝,看你這師父怎麼做的?」
無名老人嘻嘻直笑道:「小娃娃真行,連師父也可以管起來了呀?帆兒!你怎不管哪,把她寵慣了,看你將來怎麼受得了?」
柳春帆尚示來得及開口,素月就搶著說道:「做師父也該有做師父的風度,瘋言瘋語,敲徒弟的竹槓,這哪像是師父嘛?」
青娥忙笑著喝道:「素妹可對師父如此無理,前天拜的師,昨天就送你一口價值連城的寶劍,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素月不服氣道:「姐姐你不知道,這支劍是我用性命去換來的呢?我假如早知道要這麼危險,哼!我寧願不要都可以?」
無名老人笑道:「好!小妮子嘴巴真厲害!要你請我喝一罈酒,那是你親口答應的呢?我早知道你會口是心非的,下次再也不會上你當了,你小心就是。」
這時,日已上三竿,紅日照窗,店中的旅客大,多起床。
眾人遂招呼店家送上水來,盥洗後,即時算清店賬上街,復進酒樓,點上酒菜。
席間,無名老人問道:「帆兒,你們今天要去蒲廟是吧?」
柳春帆忙應聲答道:「是的。師父!」
無名老人頓時面容一肅道:「此番仙劍雖然到手,但這麻煩找得也不算小,九天魔女與鬼魔這二個魔頭,豈肯如此甘心,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鬼魅魎的小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咱們應有預先提防的必要。」
柳春帆忙問道:「師父,咱們應如何預防才是?」
無名老人道:「這樣吧!你們今天仍按原計劃,向蒲廟出發,與六派之人會面後,在哪裡等我的迴音就是。」
柳春帆道:「師父的意思是,想-個人再去惡鷹嶺一走?以探看二魔行動嗎?」
無名老人一面舉杯,一面將頭點了點笑道:「正是此意。」
小猴子因素月跟了師父去了一天,就得到一柄稀世之劍,不禁有些眼紅,也想跟他去碰碰運氣,遂捧了壺,替老人酌了滿滿一杯笑道:「師父!我倒有個意見在此。」
無名老人眯著醉眼笑道:「別說啦!你是想跟我一起去是吧?」
小猴子裂嘴一笑道:「師父您老人家真不愧是未卜先知哪!」
老人笑了笑,又幹了一杯說道:「別帶高帽子啦,你這馬屁剛好拍在馬腿上,小心被馬踢一腳,這次要想碰運氣可不成呢!你想以這杯酒來行賄那怎行?」
小猴子得跳了起來道:「怎麼我肚子裡想的事,師父都知道哪驚?」
無名老人笑道:「沒有這點功夫就敢做你小猴子的師父,豈不是自找麻煩。」
小猴子見狡計未酬,只得訕訕的坐下,房大頭忍不住「噗嗤」一笑,小猴子火睛眼一瞪道:「有什麼好笑的?敢是酒喝多了不成?」
房大頭知道小猴子想拿自己出氣,不禁笑道:「連笑也不能笑哪?那麼兇幹麼?都是自已人。」
霞青也幫著大頭說道:「嗯!小猴子盡會欺善怕惡,在自己人面前有什麼英雄好逞的嗎?」
小猴子尚未來得及開口,無名老人早接著笑道:「霞兒!你說欺善怕惡,豈不就在罵我吧?」
霞青一聽,忙笑道:「師父怎可多心,我是無意中說的麼。」
無名老人遂恍然大悟笑道:「哦!原來如此,那麼你對誰最有心呢?」羞得霞青頓時粉面飛紅,素月、青娥等人,亦皆不約而同的拍手大笑。
下午,在一抹驕陽下,無名老人徑往西行。柳春帆等人,則分道東來。
從龍頭小鎮到蒲廟,僅來裡地。
因時正炎夏,沿途雖不乏遮道綠蔭,但一路行人稀少,只有蜻蜓蛺蝶飛舞迎賓。
在申牌時分,柳春帆等人渡過右江。
時正薄暮,絢麗的晚霞,把江面映得血紅。
江上沙鷗點點,隨著歸舟飛逐清波,兩岸的上空,炊煙裊裊。
柳春帆等人,在談笑聲中,進了桂粵交界的蒲廟鎮。
這鎮界桂粵二地,頻右江之岸,南北交通孔道,故雖非魚肉之鄉,卻也非常繁華。
兩旁街上,商店林立,茶坊酒肆,皆客人盈門。
柳春帆等進街走了一轉,把幾個旅館酒樓都問遍了,只是不見老化子等人。
幾個人進了二家「聚英樓」的客店兼賣酒菜旅店,早有店夥笑著上來問道:「客官是要住店,還是吃飯?」
柳春帆答道:「店也要住,酒飯也要用,你先找幾間上好的房間,待我們休息會再說。」
店夥忙笑著,將柳春帆等領入上房,先送上茶水,又問道:「未知客官將酒菜擺在外廳,還是在房內開飯,吩咐小的,小的好去準備。」
柳春帆道:「撿上好的酒,可口的菜,就在房裡開飯就是。」
店夥聞言,忙退下張羅去了。
柳春帆忽然俊臉微蹙道:「管老伯與沈老伯他們,不說定今天要來此地見面的嗎?何以未見來此呢?莫非途中出了意外不成?」
李霞青也焦急道:「是啊!別看老化子平時好開玩笑,可從不失信,這次真出意外,我們該怎辦呢?」
青娥想了想道:「我們不如暫時在此住一天,等明天師父來了看怎麼講。」
柳春帆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這地離開天南幫總舵甚近,我們的行動,可要隨時小心為要。」
幾個人正在邊飲邊談之際,忽然聽得房外,有人聲嚷擾道:「掌櫃的!快送五十斤陳年紹興酒來,還要二十隻滷雞,三十斤牛肉,咱們吃了好趕路,快!」
這人的聲音非常宏亮,內氣充沛,顯然是有絕頂內功之人。
柳春帆等人一面因此地蛇龍雜居,恐有天南幫的爪牙在此,另方面則關心老化子一行的安危,故不免暗中留心。
遂向小猴子等略一示意,眾人頓時停止談笑,匆匆用飯,柳春帆自己則放輕腳步,走到房門口,籍著門板掩蔽,並在門板縫中看去。
果然見門口桌子上,圍坐了七個人,其中有幾個不認識外,那矮胖斷臂之人,顯然是大庾嶺飛,「活閻羅」蘇卓豐。另外二人,正是昔日在太湖放走的「天山二傑」,老大「惡煞星」歐仲波,及老二「羅喉星」孫彬琪二賊,此三人皆「天南幫」門下幫兇,驟然在此小鎮現身,當然必有緣故。
另外還有四人,其中一位左眼已瞎,面容猙獰,形如鬼怪,腰插一支奇形兵器,形似三才棒,但棒頭又如鷹嘴。
還有一個跛子,身旁扶著一支碗口粗細的柺杖,形態亦很兇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