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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淫魔飛天鼠 惡魔花面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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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帆與李霞青、小猴子飛房大頭四人,為救崑崙三子,夜上崑崙山青駝寺。

四人入山時,從守山暗哨口中,得知滄浪叟三人被囚之處後,遂潛伏入寺。

大殿上笑語喧譁,燈火輝煌中,南夭一怪所請來的幫手,竹山二怪飛大黑山二醜,暨活閻羅等人,均懷坐美女,在鐵羅漢大悲惡僧殷勤招呼下痛飲慶功。

柳春帆四人見機不可失,急忙深入後殿,在第三進殿上,因守衛森嚴,柳春帆叫小猴子、房大頭二人現身誘敵。自己同霞青則欺近暗室,破門救人。

幸而古雪神劍吹毛斷髮,無堅不摧,故不費吹灰之力,劈開鐵門,救出崑崙三子。

破門時發出巨響,同時房大頭與小猴子二人與眾賊打鬥之聲,驚動了前殿的群賊。

故當霞青與柳春帆,正向崑崙三子見禮,各敘別情之際,猛聽前殿一片鼎沸之聲傳來。

喧譁聲裡,夾著厲喝之聲道:「臭花子膽子不小,敢到青駝寺採討野火,讓我佛爺來超渡你。」

聲未畢,一個巨大的身形業已撲到,十條金光耀眼的粗大禪杖,帶著強烈勁風,向房大頭迎頭打下。

此時,群賊見大悲和尚等人已到,也顧不得地下的死傷人員,一齊閃開身形,站在一邊。

眾賊剛閃開身形,眼前人影一幌,一股勁風向房大頭襲來。房大頭久經大敵,身手果真不弱,哪容兇僧得手,這時疾風業已撲面,房大頭因有「歸元神衣」護身,賽如銅筋鐵骨,全身刀槍不入。

同時有心要使兇僧吃虧,故意裝作不及躲避之態,一面將右肩微側,承受來杖,一面裂嘴嚷道:「啊呀!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本,怎麼可動手殺人哪?救命哪!……」

猛的聽到「碰!」的一聲巨響,鐵羅漢一聲怪叫,頓時震得兩臂發麻,一根粗大禪杖,早就脫手飛去,落在數丈以外。

這時的房大頭依然咧嘴齜牙,口露微笑,卻把全場的賊人,驚得目瞪口呆。

饒是鐵羅漢平時殺人如麻,淫兇惡極,但此刻也不禁驚得面如土色道:「醜鬼你的肩膀是什麼做的?怎會那麼硬?」

房大頭笑道:「你現在才知道哪?非但肩膀硬,我的拳頭還更硬呢?想不想來試試?」

鐵羅漢大悲惡僧聽了,雖然剛才震驚於房大頭的硬功,有些懼意,但他平時頤指氣使慣了,當著眾人面前,怎願丟下此臉。

同時大悲惡僧尚有殺手絕技,未曾顯露出來,何況素性兇暴,聞言之後,不禁急怒攻心,臉色驟變,怒聲喝道:「醜鬼少在你家佛爺面前猖狂,有種的站著別動,佛爺不教你知道厲害,誓不為人。」

房大頭聞言,依然笑道:「你本來還算是人哪?念你可憐,少爺讓你三招就是,看你有多少厲害,一發拿出來好啦。」

大悲惡僧聽了房大頭之言,不禁暗喜,忖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死到臨頭,尚不自知,這是你自已願意,可怪不得我施殺手喲。」

原來大悲惡僧所以有「鐵羅漢」的稱號,即因其自幼練就一種奇功,能將全身之氣,運於頭部,使之刀斧不入,成為鐵發銅頭。

若尋常之人,被他一頭撞著,無不心碎腸斷,立時喪命,端的是厲害無比。故江湖上送他「鐵羅漢」渾號。

同時,大悲惡僧尚有一種獨門暗器,二十四枝金錢鏢,這鏢乃用一種青銅煉成,鏢的四周,鋒利無比,並且具有奇毒。

所謂名家交手,點到便知,一上來之時,惡僧雖見到,柳春帆等人,圍站在院內,房大頭貌不驚人,同時自己站在主人立場,自不便讓別人先動手。

一上來,就跡近偷襲,想把房大頭打倒後,顯顯自己威風,誰想一下子,就把自己禪杖震飛。

覆被房大頭一頓諷刺,急怒之下,頓時忘卻了厲害,而且自持鐵發銅頭,任是一等好漢,也承受不了一下,現見房大頭中計,不禁面顯喜色喝道:「醜小子咱們一言為定,你準備到閻王哪裡去報到吧!」

才一說罷,人隨聲起,縱身一躍,狠命的飛縱過去,頭前腳後,宛如離弦弩箭,直向房大頭懷中撲去。

房大頭不知和尚玩什麼把戲,但為了不便還招,復恐中了大悲賊僧暗算,故一面腳踏迴風步,將身形微閃,一面笑道:「賊禿真不怕羞,這麼大的人少還要討奶吃哪?你可找錯人了,我哪有奶餵你呀?」

話沒說完,猛聽一聲巨震,鐵羅漢沒想到房大頭會躲過,故一時收勁不住,「轟!」的一聲響,頓時把地上的磚石,撞了個很大的洞。

這一撞頭昏眼花,金星直冒,整個身子,也撲倒在地了。

頓時把全場的人,引得鬨堂犬笑,小猴子更笑得雙腳直跳,拍手笑道:「大和尚真多禮?

新年還投到,怎就磕頭想討紅包?房大頭,這會你可不能小氣喲。」

房大頭瞧了瞧正跌在地上,撞得七葷八素的惡僧,哈哈大笑道:「誰叫你討紅包看錯了人,討到要飯的頭上來,就算你磕破了頭也是活該。」

大悲和尚畢竟練有鐵頭功,剛才雖將地上撞了個洞,但並未受傷,聞二人嘻笑之言,不禁跳將起來,滿身塵土,指著房大頭厲聲罵道:「無恥醜鬼,怎敢言而無信,戲侮你家佛爺不怕羞嗎?」

房大頭笑著道:「禿驢!你吃不起虧就別撤賴,我房大頭乃是堂堂正正之人,在你們這些小輩面前,還會失信不成?」

大悲和尚獰聲喝道:「好利口的醜鬼,剛才你說三招不還手,怎第一招就耍賴哪?」

大悲和尚因在氣急之下,說出了口,猛想以自己的聲望,當著群雄之前,硬要人家讓招,想到這裡,不禁一張臉羞的像豬肝也似的。

房大頭仍笑道:「我道什麼大事值得你大驚小怪,原來這事,這又是你的不對了,少爺雖說讓招不還手,可沒講不能避招喲,自己不小心跌倒了,怎可怨我呀?」

大悲惡僧聞言,又氣又羞,急得幹瞪雙眼。房大頭知道和尚沒有多大玩意,遂笑道:

「別瞪眼,你要是怕吃虧,乾脆讓你便宜佔到底,讓你動手,我非但不回手,而且不避招,這下你該高興了吧。」

大悲惡僧聞言,果然面現得色,厲吼道:「醜小子休逞口舌之利,佛爺來也!」

聲隨人起,人隨聲到,說時遲,來時快,大悲惡僧早暗中運足氣勁,何殊千斤巨力,縱身躍起,快如閃電,猛向房大頭懷中撞去。

兇僧輕易未曾行使過這殺手絕技,今天因知房大頭是個勁敵,故不惜將煞手銅施展出採,竟然把房大頭撞個正著。

「蓬!」的二聲大震,眾人齊向場中看去,只見房大頭依然站立原地,口露微笑,若無其事一般,絲毫無受傷模樣。

反觀大悲惡僧,卻被彈出好幾丈遠,只撞得臟腑皆裂,心脈俱震,尤其一向自認無敵的銅頭,頓時痛極欲裂,頭暈眼花,天施地轉,當場暈仆地上,而且一個光頭,變成了紅頭。

兇僧此驚非小,知道受傷極重,性命旦不保夕。

此時眾賊見狀,齊皆圍將過來,房大頭仍然笑著道:「怎麼啦!躺在地上撒我的嬌哪?剛才的狠勁怎不拿出來呢?賴在地上怎行?」

大悲惡僧此時自知性命難保,把心一橫,兇橫之念油然而生,妄想在垂死之前,拚個兩敗俱傷,好歹也不叫對方好過。

所以也不答話,暗中把氣沉穩,裝著不能起立之態,同時,乘雙方人們紛亂之際,冷不防將腰間獨門暗器,三八二十四枚金錢鏢扣在手裡,揚手就是一撒,猛向房大頭周身罩去。

霎那間,二十四點耀眼寒星,映月生輝,恰似穿花蝴蝶,銀花蓋頂,如暴雨一般飛將過來,來勢又急又猛,眼見房大頭萬難脫險。

猛聽身後柳春帆大聲叱道:「房大頭休驚,我來也!」

人隨聲勁,一股勁厲無匹掌風捲來,反把剛才打出的金錢鏢全數反震回來。

點點寒星,映在月光之下,晶瑩耀眼。

後面的竹山二怪,與大眾山二醜見狀,齊皆大驚失色,怒叱連聲,各撤兵刃,掠身縱出。

然此時已是不及,大悲兇眼見銀花耀眼,情知不妙,忙忍痛將身就地一滾,打算拚死閃避,無奈為時已遲。

頓覺眼前一花,口中發甜,太陽二穴,金星直冒,此-時真連轉念都來不及,這些害人的金錢毒鏢,大部都已打在大悲身上。

眾賊只是瞪眼瞧著,但聽大慈一聲淒厲慘吼,口中鮮血狂噴頓時死去,兇僧的眼鼻五官間,全插了毒鏢,死狀甚慘,令人不忍卒睹。

這也是天理昭彰,害人自害的下場。

群賊見狀,雖早將身形躍出,然間發之際,為時已遲。

其中竹山二怪的獨眼神君宋子清,與鐵柺追魂韓名度二人,身形倒是輕快。

獨眼神君的一對翔官筆,與鐵柺追魂的一枝鐵柺,早在躍向空中之時,已舉將起來,猛向房大頭與柳春帆二人砍下。

柳春帆與房大頭二人,漫不經意的將身形橫飄四尺,輕巧的避過來勢。

大黑山二醜,焦大的金索神錘、與焦二的百練緬刀,也已跟蹤襲到。

柳春帆與房大頭依然腳踏迴風步尹身形如同鬼魅飄忽,復使二人招術落空。

柳春帆搶先笑道:「少爺不貪非份之財,原物奉還,送這位禿驢上了西天,列位感到滿意否?」

眾賊雖凜於玉面神龍柳春帆的絕頂武功,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尤其各賊仗著多年盛名,與詭絕武功,而況平素兇殘成性,聞言不禁齊皆怒火中燒,獨眼神君左眼圓睜,展開破鑼似的嗓音喝道:「小子休狂,今夜不把你生吞活剝,替大悲雪仇,誓不為人。小子放手過來吧!」

話尚未完,柳春帆朗笑道:「別先吹大氣,你要到鬼門關去報到,阿貓阿狗,可也得留個名來,好替你在生死簿上勾一筆。」

獨眼神君氣得三尸咆哮,六竅生煙,恨得咬牙切齒道:「嘿嘿!大爺說出名來,怕駭壞了你這娃娃,站穩了聽著,誰人不知咱乃竹山島二怪,那位是鐵柺追魂韓名度大爺,本大爺宋子清,人稱獨眼神君便是。」

柳春帆瞧他那副驕狂的醜相,不禁心中有氣,側過頭去問道:「房大頭,你可知道竹山島二怪是什麼東西嗎?……」

房大頭馬上搖頭笑道:「鴉鳴狗盜,無名之輩多如牛毛,誰會記到這些鬼怪的小人物?」

獨眼神君再也無法忍耐,縱身進前,一雙判官筆,「二龍出水」式,猛砸柳春帆兩肩,並恨聲說道:「臭小子,氣死我也,先試試我雙筆的厲害。」

聲到人也到,來勢又急又猛,柳春帆見來勢兇猛,身形微閃,讓過來招,氣閒神定的笑道:「別試了,你那套不成器的玩意,實在引不起少爺的興趣,要真氣死了還好,省得你家少爺動手了。果真要向少爺討教,乾脆你們二個一齊上來,少爺空手陪你們玩玩就是。」

非但把獨眼神君氣得眼中幾乎噴出火來,就是鐵柺追魂韓名度,也氣得發須倒豎,立將手中鐵柺一舉,單足一點,迅如電射竄到場中,與獨眼神君並肩而站,冷聲獰笑道:「你這小子狂得可以,大概就是新出道的姓柳的小子吧!」

柳春帆笑了笑道:「然也,既知少爺盛名,還不快夾著尾巴滾回去!要走慢一點,嘿嘿!

地下的那位,就是你們的榜樣。」

韓名度已氣得怒火中燒,怪聲冷笑道:「老夫出道之時,你這小子尚未出生,老夫一根鐵柺,威震武林六派,誰敢在老夫面前輕咳一聲,小子既活得不耐,敢向我二人同時挑戰,這份膽量,也算可以了,為了使你死而無怨,就依你的意思,放手過來吧!」

說著,韓名度的一枝鐵柺,橫掃千軍,帶著猛厲無儔的勁風,攔腰掃來。

獨眼神君的雙筆,也如摘星換鬥,石火電光般和柳春帆雙眼點來。

這時的房大頭,早就退回後陣,去與崑崙三子見面,剛才地上被房大頭、小猴子二人殺死或殺傷的小賊,和大悲惡僧的屍體,早被大黑山二醜等人拖走。

柳春帆見二人出手,招術皆詭奇逾常,心知二怪早年盛名並非僥倖得來,雖然自已身負奇藝,倒也不敢大意,腳步微錯,閃開身形,展開仙窟絕技神拳,與二怪動上了手。

竹山島二怪皆是當前名震武林的高手,豈只功力極深,即對武學火候的造詣亦均達上乘!

以竹山島二怪在武林中的威名聲譽,聯手齊出對付一個年輕後生,一方面因為玉面神龍的威名太盛,連南天二怪尚非其敵。

另方面剛才見他一掌震死大悲和尚,已知其厲害,故想先結果了這小子,替天南幫建立不世奇功,庶可早日開發仙窟,獲得奇珍。此人一除,武林六派,還不是手到擒來。

故想到這裡,不禁眉飛色舞,出手皆生平絕學,二怪平時困居毫無人蹤的孤島,除了自練有成套武功外,更相互搏擊,所以,二怪的進退攻守,都能配合得巧妙無間。

猛攻疾撲,式式狠辣,招招惡毒,竟向柳小俠致命處下手!

剎那間,只聽掌風呼呼,勁風掌力,筆光拐影,在鬥場中卷激起一股股狂流漩渦,石飛沙走,星月無光,掌風狂飆,好不駭人。

在場的人物,雖皆名震一時的武林高手,武學功力盡皆不凡,但幾曾見過這三個絕世怪人,聯手合鬥二人的威勢。

尤其是李霞青關心柳春帆的安全,右手反按劍柄,凝目向場中注視,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竹山島二怪雖然已將生平功力,施展到頂巔,但仍然不能奈何柳少俠絲毫!

只見柳春帆在二怪那麼猛辣招式圍攻下,仍舊能神定氣閒,白色的儒衫飄飄。身形更如行雲流水,倏左倏右,飄忽無定,恰似蝴蝶翩翩,穿插在二怪如狂飆似的筆杖影裡。

瞬間,二十多招已過。

二怪含憤出手,雖然奮力猛攻,非但無法搶佔先機,反之,處處受制於柳春帆那神妙莫測,奇詭玄奧的步法裡。

柳春帆鬥得興起,忖道:「諒來天南幫的爪牙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給他一點厲害,是決不行的。」

動念間,身法倏變,展開新學的醉八仙拳法。

這套醉八仙拳法,乃無名老人一生心血所聚,精研獨創,更配以武林不傳之秘的「九九迴風步」法,更是威為絕倫。

但見掌風呼呼,掌影如山,拳、指、掌,兼施並用,抓、拿、扣、點、打俱全,招招玄妙,式式神奇。

身形或仰或俯,若進若退,狀若酒意闌珊之態,飄忽無常,令人捉摸不定。

「醉八仙拳法」一展開,竹山島二怪,只覺得掌勢如排山倒海般朝二人周身攻來。

明是虛招,忽變實招,看似實招,突變虛招,怪異奇妙,令人防不勝防!

同時,更足令二怪駭異驚心的,乃是柳春帆招式出手之間,看似沉滯緩慢異常,而實質卻捷逾電閃,變幻莫測。

饒是二怪功力不俗,勉力支援之下,「醉八仙拳」法尚未施展到三分之二,已將二人逼得手忙腳亂,進退失據。

群賊中除了大庚活閻羅蘇卓豐,及天山雙傑的惡煞星歐仲波,與羅喉星孫彬琪,皆已嘗過柳春帆的厲害,不感驚奇外。

大黑山二醜的三寸丁焦二、神錘無故焦大,雖曾耳聞玉面神龍之大名,但未目睹,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虛傳,眼見得竹山島二怪,俱已有守無攻,整個身軀,亦皆籠罩在柳小俠掌風之內。

不禁凜然驚心,知道再不出手,場中二人,性命難保。

正待出聲招呼,相助二人之際,場中情勢,已起變化。

此時的竹山島二怪,因羞急之下,不顧柳春帆拳法掌風凌厲,同時出招,分自二邊,齊襲到。完全採一種同歸於盡的拚命招式。

柳春帆見二賊不要命的猛撲而至,不由一聲冷笑道:

「二位既有必死之心,少爺豈無成人之美?準備著吧!」

語音未畢,醉八仙拳的絕招八拳,如捷風迅雷,狂風驟雨襲到。

竹山島二怪怎知厲害,忽覺勁風猛襲胸前,如受千斤重錘,各自悶哼一聲,心臟已被震碎,張口「哇!」的一聲,鮮血如雨,狂噴而出,二人手刃一拋,身形一幌,頓時仰身栽倒!

天南幫眾人見狀,齊皆大驚失色,怒叱連聲,各撤兵刃,掠身縱出,四個人的兵刃,由四方齊向柳春帆周身遞到。

就在天南幫眾人剛掠身躍出之同時,李霞青的身形,亦似巧燕掠空般領先掠出。

同時房大頭、小猴子及崑崙三子,也同時掠身至場。

一時間,十餘條人影縱橫。一場混戰即已展開。

青駝寺的眾惡僧,見主持已死,群賊齊出,亦皆各執兵刃,由四面八方圍將上來。

一場混戰開始,滄浪叟為恐多傷無辜,故與柳春帆二人,竄入人叢之中,東指西點,瞬間,即將全部惡僧,點翻在地。

崑崙三子等人,皆非以強凌弱之輩,料知賊眾不敵,故待眾惡僧躺下後,即抽身一旁觀戰。

天山雙傑戰李霞青,一支神劍,帶著經天長虹,若神龍繞空,直逼得二賊只有招架之功,無回手之力。

最無恥的算是活閻羅蘇卓豐,他一見柳春帆現身,即已神魂皆顫。及後大悲已亡,竹山島二怪亦被傷於柳春帆之手。

益發知道今夜已是不妙,而且崑崙三子,尚未出手,目前眾寡懸殊,必敗無疑。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故乘眾惡僧圍上,混戰即將開始之際,乘隙潛走,臨陣脫逃去了。

房大頭看中了神錘焦大,二人一上,即打在一起,焦大的軟索巨錘,如流星趕月趕般,舞得風雨不透,將房大頭圍在錘影之中。

房大頭功力不俗,當然不懼,展開「醉八仙拳」法,鬥在一起,一時難分難解。

小猴子見房大頭等人出手,早就手癢癢得想動手,見三寸丁焦二,鶴髮蒼髯,雙腿奇短,手握一件奇形如三才棒的兵器。

小猴子因見他長得奇醜,忍不住噗嗤笑道:「喂!那來的小鬼,這裡哪有什麼熱鬧可看?

當心別給人家踩死哪。」

也是小猴子玩心重,同時有輕敵之念,致險遭其毒手。

三寸丁焦二乃多年前成名的黑道巨魁,而且武林中風、火、崔、霎、金、批、彩、卦八大江湖,及僧、尼、道、丐、之類的人物,無不陰險狠毒,尤其越是畸形的人,必有獨到的武功絕技,才能在江湖上佔得一席之地。

小猴子一上來就有輕敵之言笑,故三寸丁焦二不禁冷笑道:

「無知娃娃,連我大黑山三寸丁焦二老爺都不認識,還敢在我老人家面前發狂,想是不想活了?」

小猴子見這矮怪人滿頭白髮,映著月光,無風飄動,而且二隻怪眼,發出逼人奇光,不由笑道:「就憑你這副樣子,可以駭得倒人?那麼我這樣子,豈不要把人都駭死了不成?」

三寸丁焦二氣得鬚眉倒豎,白髮戟立,形同鬼魔,手中奇形三才棒一擺,鼻中悶哼一聲道:「瘦鬼,看樣子你是打破夜壺嘴不蹩,專門練嘴皮子功夫的,讓老夫考量你的手底下有些什麼玩意?」

說著,右腕一振,三才棒迅如靈蛇,逕點右肋臍處「商曲穴」,左腕駢指如鉤,捷扣小猴子右膝脛曲穴。小猴子做夢也未料到這矮老頭身法如此快捷,欺身進步,出招點穴,四個動作,竟在電光石火聞,同時施出,小猴子慌忙提氣凹腹,雙腳輕幌,才將來勢避過。

手中綠玉杖下砸之際,猛昕怪老頭一聲獰笑,招勢未收,雙腿如旋風一般,連滾帶爬,蟲小猴子肋下繞到右側,勁風徑襲右「章門穴。」

饒是小猴子平素以輕功見長,卻不料三寸丁滾動如球,捷如脫兔,身形比小猴子尚較快速。

驚得小猴子雙足輕點,陡拔身形,堪堪避過此危,誰知三寸丁焦二如影附形,形如肉球般,三才棒高檠,徑點丹田。

口中並獰聲怪笑道:「臭小子還沒見真章就想走哪?有什麼玩意使出來喲!」

小猴子平素口頭上向以陰損出名,目前弄得狼狽不堪,不禁心中有氣,並不回嘴,綠玉杖呼的一聲,一招海底撈月,與三寸丁的三才棒碰個正著。

頓時火星直冒,雖然把棒勢擊偏,但震得小猴子右臂發麻,一根綠玉杖幾乎脫手落地。

小猴子這時始知來人厲害,而且是出道以來,僅逢到的一大敵手,遂一收往昔嬉戲之態,立展生平絕學功力,腳踩「迴風步」,棒展「三十六式」打狗棒法,並參以「醉八仙神拳」。

剎那之間,只聽掌風呼呼,棒影如山,勁風掌力,捲起一股狂流。

三寸丁早年為黑道梟雄,橫行江湖數十年,後遁居大黑山二十餘年,功力更益精進。

此次受南天一怪之蠱惑,參與仙窟之爭,自恃甚高,萬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年輕後生,也如此扎手,如不能將對方收拾下來,大黑山二醜的威名不但從此掃地,而且也無臉見人。

故此刻雖略佔上風,仍展開生平絕學功力,三才棒運轉如風,全身如在地上滾動的大肉球,攻擊小猴子的下三路。

幸而小猴子「迴風步」玄奧莫測,飄忽無定,尚能挽過劣勢。

然小猴子哪見過這般奇異的打法?故對打起來,防不勝防,吃力異常。

半晌以後,小猴子額上已略現汗意,氣浮神動,步下亦不似開始時利落。

再說

天山二傑雙戰李霞青,一上來就屈居下風,尤其霞青一口神劍矯捷若神龍繞空,劍氣千條沖霄,銀花萬朵逼人,實有遮雲掩月之勢,震撼宇宙,驚神泣鬼之概,逼得二人一無回手之力。

至於房大頭與大黑山二醜的神錘焦大相敵,焦大仗著錘重力大,七十二路追魂錘法,更是天下無雙。

同時,焦大蠻力奇強,故蕩起的勁風,亦著實驚人。

房大頭雖有「歸元神衣」護體,但恐錘勢過重,自己承受不了,故只好用小巧之勢,與焦大遊鬥,一時尚勉可應付。但見小猴子對手的矮怪老人,上來就被他以詭奇手法,佔了上風。

起初雖是小猴子輕敵所致,但以後小猴子雖以全力施為,奮力猛攻,非但無法搶佔先機,仍處處受制於三寸丁的神妙莫測的奇詭身法裡,被閃幻得眼花繚亂,步履不穩。

柳春帆當然看得非常清楚,旁邊的崑崙三子見狀,也知小猴子必定落敗,孤雲劍羅玉麟性最急,忙反手拔劍說道:「大哥!你們注意掠陣,我去幫助小猴子爭回主動。」

說著,想躍身進場,柳春帆本比三人更急,但礙於小猴子尚未正式落敗,不願被賊人留下把柄,故全力注視場內小猴子的安全,但不便出手相助。

今見孤雲劍想出手,明知其萬非三寸之敵,但又不便明言,故只好上前帶笑攔住道:

「諒區區毛賊,何勞前輩出手,還是待小侄上去吧!」

孤雲劍及滄浪叟等也知道柳春帆的功力,滄浪叟更知道這是柳春帆替他留的顏面,遂也朗聲笑道:「老二!還讓帆兒去吧,咱們落得在此觀戰就是了。帆兒小心,此賊非但功力不俗,而且你看那支三才棒前面有一個鶴形的小東西,特別要注意,裡面會藏有獨門暗器,傷人必死。」

柳春帆聞言,注意一看,果見三寸丁那支奇形兵器,棒頭有如鶴頸,遂笑著問道:「祖父,那支奇形狀的兵器,叫什麼名稱?」

滄浪叟立時掀須笑道:「那稱為‘追魂棒’,也稱為‘鶴頸追魂奪命棒’,在與敵對陣使用之際,可乘敵人不備,暗釦機扭,將預藏於鶴頸中的毒針,噴射出來,傷人於無形,那些毒針能見血封喉,端的是厲害無比。帆兒小心就是。」

春帆聽說那支怪兵刃有如此厲害,益發關心小猴子的安全,遂回答道:「帆兒遵命!」

剛說完,猛見小猴子非但敗形已呈,而且勢在危急。遂竄出身形,半空中猛喝道:「傷吾兄弟,少爺來也!」

話沒說完,見小猴子勢已危急,也顧不得許多,雙掌一錯,劈出一掌,一股猛厲無匹的勁風,逕襲三寸丁的右章門穴。

這章門穴,屬足厥陰肝經,又名「血囊」為人身重要穴道之一,綠林不成文的規矩,非萬不得已,不應出此重手。

也是柳春帆情急救人,故出此手,乃「圍秦救趙」之計。

三寸丁也非弱者,本想棒勢一落,即可將小猴子的性命毀於棒下,但猛覺腦後生風,知有人欺近身來。

聽風辨位,知有人暗襲,雖可將小猴子傷了,但自己也不免有生命之憂,人誰不惜自己生命,故棒勢一抽,迴腕一式「脫袍解位」。

左手同時反掌斜劈,快逾閃電,並同時喝道:「何人大膽,敢偷襲老夫?」

柳春帆見三寸丁棒勢一抽,小猴子業從死中逃生,駭得出了一身冷汗,跳過一邊。

同時,三寸丁的掌風,也已劈到。柳春帆兩肩微閃,撤三尺,迎著掌風,劈出一掌,一股猛厲無匹的勁風迎向前去。

只聽「蓬」!的聲響,柳春帆因蓄意發掌,三寸丁焦二功力原來較差,復因被動發掌,故吃虧更大。「蓬!」的一震之後,柳春帆的身形未動,焦二的身形,像肉球似的滾出丈餘。

柳春帆雖然名震武林,在三寸丁眼中,憑他這點年紀,就從娘肚子即練功夫,至今也還不足二十年,又何可懼?

但一對掌之下,心中不禁駭然,這才知道,對方年紀雖輕,功力實是高深!

然人皆好勝之心,掌力既不奏效,就不信其他也會落敗,而況其素來自視甚高,鶴嘴三才棒中的暗器,更是無往不利。

三寸丁焦二心念一動,立即身形猛起,暗中運氣一週,知未受傷,心念更定。

遂即運起他奇詭的身法,連滾帶爬,欺身上來,右臂一抖,三才棒猛舉,直點柳春帆心坎,左手伸臂探爪,五指箕張,直抓肩井。

連起二招,疾逾閃電,迅若飄風,火候老到,既穩且狠。

柳春帆一上來就以掌風逼退了他,當然心中更定,豈會將此招式看在眼內。

眼見三寸丁的三才棒鶴嘴,及左手五指,距離柳春帆不到二寸,就將抓實之際

陡聞柳小俠口中一聲冷哼,身形微幌,腳踩九九迴風步,已脫出焦二招式之外。

焦二驀覺跟前人影一花,柳春帆身形已杳!不禁一怔!陡聞一聲冷笑發自身後。

三寸丁焦二自非尋常之輩,尤其經驗老到,也不加思索,棒勢一轉,腳下倒踩蓮枝,倏轉身形,一招「神龍翻雲」,徑向柳春帆停身處砍到。

柳春帆固然身懷罕世奇學,功力莫測,三寸丁焦二身法也是奇妙快捷異常!

崑崙三子與小猴子看了只是讚歎不已,二人非特招式奇速,而且勁力駭人。

剎那間,已是三十多招過去。

三寸丁焦二因見柳春帆愈打愈勇,尤其出招奇奧,詭不可測,如久戰下去,真力耗盡生命堪虞。

因而不耐久戰,急待一拚,頓時滿頭白髮戟張,獰笑道:「小子果有幾手,不枉老夫此次下山一趟,小子如知難而退,獻出仙窟財寶,老夫格外開恩,非特饒你一死,尚可給你一些好處。」

柳春帆聽了,不禁笑道:「偌大年紀,說的話這麼天真,少爺雖有洩出仙窟之密之心,可是自己作不得主。」

三寸丁一聽,連動手也忘了,頓時面容一緩道:「有老夫替你撐腰,看是誰敢大膽干涉,老夫定教你屍骨化灰。」

柳春帆有心逗他,聞言後,揚起右拳笑道:「喏!就是這……」

三寸丁焦二一看就知,也不待他說完,即氣得連聲怪叫道:「臭小子!好大的狗膽,竟敢消遣老夫,今天跟你拚了!」

說畢,厲嘯聲起,猱身而進,右手鶴頸三才棒反臂倒掄,斜肩劈下。

左手食中二指,快似電閃,猛戳柳春帆雙睛。

柳春帆見來勢奇猛,急忙身形一頓,斜飄數尺,避過來招,長聲笑道:「有話慢講,何必火氣大呢?想死更是容易,等會定教你如願以償就是。」

焦二幾乎把肺都氣炸,氣極反笑,聲如梟鳴,桀桀驚人。

同時形同瘋狂,三才棒幻起銀花萬點,彩影千重,將柳春帆裹在其中。

這場狠拚惡鬥,較前更猛,看得旁觀者目眩神搖,凜駭驚人。

剎那間,又是數十招過去。

三寸丁焦二斗得性起,知道不用絕門暗器,萬難傷敵。

心念一轉,手下一緊,棒腕疾撤,足根微點,施出絕頂輕功,「風吹柳絮」,整個身軀,形若肉球,輕若無物的順著柳春帆劈出掌風,倒飛出去。

一面獰笑道:「爺要失陪了!如有孝心,就來送一陣吧!」

三寸丁在飛身之際,業已暗運勁力於右腕,柳春帆哪裡肯舍?急在後追,然他絕頂聰明,機智過人,就在微一怔神之間。猛想:「老怪物分明尚來落敗,突然退去,必有緣故。」

同時想起剛才滄浪叟之言,知其志在誘敵,可以施放追魂奪命棒中的暗器。

也是他藝高人膽大,一面暗將護身神功運起,一面笑著躍身追去道:「少爺懼你不成,休走!少爺來……」

「也!」字尚未出口,猛見三寸丁焦二回頭過來,面現得色,自手中三才棒鶴頸處,一蓬寒星噴出,映月生輝,閃閃發光。

徑向柳春帆頭面罩下。

把旁邊的崑崙三子與小猴子,頓駭得魂飛魄散,齊叫聲「完了!」

孤雲劍與清風客小猴子更氣急忘形,一齊反手拔劍,想衝上去與賊一拚。

畢竟滄浪叟心同沉著,知道如果柳春帆不能敵,自己三人上去,也是白費,遂用手攔住三人道:「你們且慢!我們等會再上……」

話沒說完,驟聽一聲淒厲狂吼,劃破了月夜的長空,崑崙三子不自主地毛髮倒豎,以為柳春帆業遭毒手!

此刻饒是滄浪叟再沉得住氣,也是怒急攻心,四人齊竄上去一看,但見

柳春帆仍然神色自若,氣度雍然,卓立在場,地下的三寸丁焦二,業已滿面流血,在地下亂滾。那支殺人無數的鶴頸三才追魂奪命棒,早已摔過一邊。

崑崙三子與小猴子這才放心,滄浪叟忙不及待問道:「帆兒,未受傷吧!」

柳春帆鳳眉一掀笑道:「這叫自作自受,這鬼魅之物,焉能傷得了我,原物奉還,也教他嚐嚐自己所配毒針的滋味。

此時,三寸丁因自己毒針太過厲害,而且身中頭面要害,加以剛才用力過久,毒性發作更快,早已雙足一挺,命歸陰曹。

那邊與房大頭對敵的神錘無敵焦大,仗著神力錘重,正把房大頭逼得走頭無路之際。

猛聽焦二一聲慘叫,心頭一懍,忙撤身一看,果見乃弟業已橫屍於地。

手足連心,此刻再也沒有什麼顧慮,形同狂獅,雙錘呼的一聲,捷如流星,向柳春帆迎面砸到,錘重力大!勁道不小,錘未砸到,勁氣業已襲來。

焦大一面狂吼道:「狗小子納下命來,替吾弟雪恨。」

柳春帆見來勢厲害,忙請崑崙三子離場,自己停身待敵。

待得雙錘近身,陡見他身形一矮,欺步搖肩,直向焦大手臂圈中欺進。

右腕一振,駢指便硬點焦大右脅臍處「商曲穴」。

俗語兵器一寸長,一分利,然有利必有弊,流星錘利於長戰,舞動起來,丈餘之地,其銳猛不可當。

然如短兵相接,則運轉不便,弱點盡皆暴露,柳春帆深知其理,故一上來即攻其弱點。

此際焦大雙錘砸出,兩脅正露,做夢也未料到柳春帆身法如此快捷,矮身,欺步,出招,三個動作,竟在電光石火間,同時施出。

一時心慌,忙提氣收腹,正想垂錘下砸。

誰知柳春帆一聲長笑道:「你也該躺下了!」

說話間,手指未收,雙腳微錯,業由脅下繞到焦大右側,左指尖兒順勢一掛,不偏不歪,剛點在焦大右章門穴上。

焦大陡覺身上微麻,一聲尚未吼出,推金山倒玉柱般轟隆一聲,倒在地上,一對巨大鐵錘,竟被他倒地甩手之勢,丟擲丈外。

同時,那邊也一陣驚叫運聲,夾著嬌叱之聲,李霞青、在叫道:「惡賊,不留下點記號就想走哪?帆哥!咱們快追!」

柳春帆尚未來得及回答,滄浪叟在後躍身笑道:「霞兒,窮寇莫追,不必趕盡殺絕,讓他逃命去吧!」

柳春帆也縱身上去,阻止霞青道:「霞妹,此地尚有事須待我們處理,放他們逃走,去替咱們送個信給南天老怪也好。」

霞青這才停身笑道:「只是太便宜了此賊,咱們還有什麼事好處理?瞧,天也快亮了!

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歇再講吧!」

小猴子此時跑了過來笑道:「萬事莫如飲酒急,咱們進寺時,看見他們在大殿上吃喝得好不痛快,想來不會喝乾吃光,待我去看看。」

房大頭鼻子一哼道:「小猴子就是饞喲,看你真是標準的酒囊飯袋。」

小猴子眼睛一瞪喝道:「要你管什麼屁事?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講吧!大頭鬼,真討厭。」

房大頭得理不讓人,仍然笑道:「討厭有什麼用?咱們不是冤家不聚頭,只要我不討厭你就行了。」

小猴子弄得沒法,只好見風收蓬道:「大頭鬼,麵皮真厚。」

李霞青這時也過來插嘴嬌笑道:「這年頭哪,面皮厚的人才有辦法呢?你們看那些駟馬高官,富商豪賈,哪一個不是都靠面皮厚才會成功?」

眾人正談笑間,猛然前殿火把齊明,人聲喧騰,眾人只道賊人捲土重來,或另有敵人來到,忙睜跟看去,只見從二殿擁出一堆形容枯瘦,衣衫襤褸,手執火把的大小和尚。

滄浪叟見他們齊皆未帶兵刃,知非賊黨,遂阻止眾人出手。

只見為首二個老年和尚,被眾人擁來,向地下躺著的群僧看了一眼,雙手合十念道:

「善哉!善哉!阿彌陀佛。」

同時走近柳春帆等人面前,舉手問訊道:「小廟不幸,被大悲引來匪徒,至我佛門蒙羞,我佛慈悲,蒙各位施主光臨,清除妖孽,貧僧謹代表敝寺,向施主們致謝。」

眾人見此僧年逾七旬,雖然面有菜色,然慈眉善目,不像行兇之人,遂忙還禮,由滄浪叟答道:「老夫等因被逼來此,多有騷擾,無任歉仄,未知大法師法號?」

老和尚忙合十答道:「貧僧法清,原系此廟住持,先師兄誤收大悲惡徒,造成此孽,致佛門之地廣成為納汙藏垢之所,老僧苦口婆心,難使頑石點頭,致有今日之災。地下的諸徒孫,未知可否看老衲薄面,饒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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