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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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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朝梅侗墓叩了個頭,喃喃默禱了一番。

蕭氏三俠,李淮彬,蔡幻依,麻姑也跪伏在張逸的身後,叩頭行禮。

張敬,蕭氏三俠因是前輩,是以只叩了頭。旋即站起,李淮彬三人,叩了三個頭後,仍然伏地不起。

淮彬平時雖是豪氣千雲,但想起親仇,不禁激發天性,跪伏墓前,痛哭失聲。

幻依,麻姑也眼含淚珠,柔聲勸慰。

半天,張敬大聲道:

「彬兒,元兇伏誅,你父母和梅伯伯九泉之下,也可含笑無憾了。」

淮彬含悲忍淚,從地上站起,面含堅決之色,拔出白虹劍,大聲道:

「梅伯伯,爹孃,你們英靈不遠,彬兒已將仇人頑空捕住,摘心祭典,你們安息吧!」

說完將白虹劍直指胸膛,頃刻間,已把紅雲羅漢一顆血淋淋的心挑出,放在墓前,復又跪伏地上,喃喃默禱……

張敬見淮彬久跪不起,低低飲泣,恐他悲極傷神,忙道:「大仇已報,節哀為是,趕快振作精神,先脫自己名聲要緊。」

淮彬聞言,方才按奈憤怒,匆匆把紅雲羅漢掩埋。

忽聽後面,傳來女子哭泣之聲,聲音極為悽慘。

眾人循聲眺望,只見蔡幻依和麻姑兩人,跪在蓬島大俠蔡萍生墓前,幻依痛哭失聲,麻姑侵淚相勸。

淮彬急忙趕上前去,跪在幻依身後,附耳低聲道:「妹妹勿須悲傷,候愚兄南方事了,一定天涯追蹤,將仇人緝拿以蔡岳父英靈。」

幻依聽淮彬直認乃父是其岳父,知曉雲和他的關係決非尋常,難怪妹子那樣恨他,又看出心上人對自己關切之情,不禁芳心大慰,低低默禱一遍答道:「謝謝彬哥美意,妹子終生不忘。」

淮彬,麻姑二人,忙把幻依參扶起來。

幻依發覺張敬,蕭氏三俠,向乃父叩頭行禮時,急忙答拜。

諸事已完,一行七人,回到本俠莊中,時已華燈初上了。

一宿無話,翌已清晨,淮彬偕著二女,向張敬,蕭氏三俠等告別,按預計分道揚鑣。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二女前往北方,雖無兇險,但所遭遇的困難,更比淮彬這要棘手,後文自有交代,此時暫且不提。

且說玉蓮大俠李淮彬,離開三俠莊不遠,忽聞身後蹄聲,急促異常,忙掉頭回顧,只見蕭絕塵放轡疾馳而來,離自己尚有十來丈餘,立刻敞聲叫老弟留步!

淮彬知絕塵此來,必有要事,乃停步相待。

絕塵來到,縱身下馬,提著一個包袱,歡笑迎來。

兩人在路邊草地坐下,淮彬笑問絕塵來意。

絕塵把包袱遞到淮彬手中,笑道:「這是家父當年行走江湖時所用之物,奉了家父之命,特地趕來送給老弟備用。」

淮彬不知包袱中是何東西,不住謗視。

絕塵忙解釋道:「家父因老弟此番南行,遭遇的敵手,非但武功得了,更是機智絕倫,不能全憑武功解決,必須與之鬥智,方可將其假面具揭穿,使其陰謀於事,是以特命愚兄將這套行頭帶來,希老弟隱秘行藏,暗中行事。」

淮彬謝過絕塵,背上包袱,立刻上道。

因他沿途留意探查,是以進行甚緩,每日行程;不過百餘里路。

由微山湖到金陵,足足花了六七天,方才抵達。

當他在浦口渡江時,舟甫離岸,只見一隻鴿,銀羽翩翩,從江岸劃空而天,在船頭盤旋一匝後,立刻振翼高飛,徑往金陵而去。

他感覺這隻白鴿,靈異可愛,心中並無他想,招達金陵因時間尚早,落店晚餐後,信步閒逛六街三市,不知不覺來到秦淮河畔!

當他發覺這名馳遐邇的秦淮河,原是一泓臭水,除了聲色犬馬徵逐外,無一可取時,廢然而返。

甫好店門,乍聽身後,健翼劃空聲音傳來,回頭一看又是一隻白鴿,從店門口沖霄直上,稍一盤旋?雙翼束攏,宛如隕星下瀉般,朝店後飛射。

因那白鴿速度太快,視線又被房屋所阻,是以僅只一瞥而逝。

淮彬在渡船上時,因是初見,未以為意,此際,又見二次出現,不免心存疑,乃將足步停下,回身朝四周打量,只見行人如熾,看不出一點異兆,那隻白鴿亦未再見,只得邁步走進店中。

店夥計見淮彬回來,含著笑臉帶路,進入上房。

淮彬隨手將身揹包袱,玉蓮摘下,放在床上,夥計躬身問道:

「玉蓮大俠今日降臨,不知有何吩咐?」

淮彬察言觀色,感覺店夥計的態度,已超過對待客人應有的恭敬,似乎內心畏懼,笑著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玉蓮大俠?」

店夥計聽他直訴,態度越發畏懼,囁噓答道:「你老的威名,連三歲的小孩都知,這朵白玉蓮花,就是你老的標誌,哪有不知的道理。」

店夥計正說到這裡,那個戴眼鏡的帳房先生,手捧-根旱菸袋,領著三個端食盒的店夥計,走進房來,對店夥計道:

「王小三,你到前面張羅去吧!玉蓮大俠這兒,由我親自招呼便了。」

淮彬見帳房先生的態府,亦和王小三一樣,表面恭敬太甚,內心畏懼得緊,不由暗中稱奇!

三名店夥計將酒食擺上後,朝淮彬哈腰打拱而退,臉上露出驚懼之色。

帳房先生俟店夥計走後,小心翼翼把房門帶上,顫抖著一雙枯瘦如柴的手,倒滿一杯酒,笑著道:「大俠光顧,使小店蓬畢生輝,相餚水酒,不成敬意,伏乞大俠海函!」

淮彬見他們的神態,弄得莫名其妙,方靜靜地坐在一旁,冷靜觀看,帳房先生把話說完,他才笑說道:「在下與先生,素不相識,為何恁般禮敬,真使在下測高深!」

說時,復指滿桌酒菜道:「這麼多酒菜,就是十個人也吃不了,還說不成敬意,在下真不知道你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帳房先生聞淮彬這些話,只駭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住叩頭,口中胡言亂語道:「小的該死,因年老糊塗,不知觸犯大俠禁忌,尚祈大俠,大發慈悲,小的老伴體弱多病,兒女年幼,指望小的一人為生,如大俠將小店毀了,小的一家八口,勢將頻入絕境……」

淮彬聽了帳房先生的話,簡直墜入五里霧中,不知從何說起,忙走至帳房先生跟前,伸手拉住他的右臂,和顏悅色,道:

「老先生,咱們慢慢詳談!」

在淮彬心中,以態度盡是量放和藹,減少他的內心恐懼,慢慢地可把內情探明,誰知出他意料之外,因帳房先生,已有先入為主之見,傳言說:

「玉蓮大俠態度愈和藹,下手愈毒辣。」此種觀念,在他心目中牢不可破,因此淮彬伸手去拉他,和顏悅色勸解,反更增加他的恐怖心理。

帳房先生,全身軟癱在地,連聲央告,請大俠大發慈悲,高抬貴手,並說只要不把客店毀去,每月多加供奉都可以。

淮彬聽出帳房先生言外之意,不由苦惱萬分,劍眉一掀,厲聲道:

「你再不識好歹,我可不客氣了!」

世間的事情,就有這樣奇怪,奇怪得有點不近人情,者僅把個絕頂聰明的玉蓮大俠,弄得迷迷糊糊,甚至把人也弄得莫名其妙,淮彬這一改變聲色俱厲的態度,帳帳房先生,好似乍逢皇恩大赦般,忽然從地上爬起,衝著淮彬千恩萬謝,臉上那份高興,非筆墨能以形容。

淮彬見帳房先生這種有違常情的舉動,使他又好氣又好笑,望著他發愣一陣,正容說道:

「到底大怎麼回事呀?」

帳房先生死盯了淮彬一眼,見他臉上沒有笑容,方才放心,躬身答道:

「沒什麼!沒什麼!只要玉蓮大俠開恩,小的一家八口就有生路了,至於每個月供奉,小的決從下月起,由五十兩紋銀增加為七十兩,到期一定孝數!」

李淮彬越發大怒,歷聲說道:「你這座客店,每月能賺多少銀子?」

帳房先生以為七十兩尚不能討玉蓮大俠的歡心,但是從玉蓮大俠的態度來看,顯然意思甚好,希噓答道:「小店本小利微,每月最多能賺八十多兩,大俠如尚不夠敷出,再孝敬十兩便了!」

淮彬憤無所遏,破口罵道:

「胡鬧!胡鬧!」

帳房先生面上神色越發高興,連稱「是是是」。

同時,並將桌上酒杯端起,雙手捧到淮彬面前,低聲下氣道:「大俠請用酒。」

淮彬見他這樣怪像,逗得噗嗤笑了起來。

帳房先生本是滿臉高興,殷勤勸飲,見到淮彬忽然發笑,誤以為又觸犯禁忌,駭得身體一震,酒杯跌落地上,「叭達」一聲,摔得粉碎!

淮彬掃了一眼,見他面色灰白,目蘊淚珠,木然而立,那種可憐之狀,實令人鼻酸。

淮彬仔細回憶賬房先生神色改變的情形,懵然醒悟,暗忖道:

「莫非他被那假玉蓮大俠的乖謬行徑駭破了膽,是以任自己如何分說,毫無效力,我何不如此,如此試上一試!」

主意打定,淮彬倏將面孔一板,冷冷道:「你這是數重嗎!」

淮彬這一改變態度,帳房先生的神色又回覆了正常,忙把眼淚擦乾,躬身說道:

「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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